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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石录二十九

金石録卷二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92–94 段

周文宣王庙记日本国诰唐义阳郡王苻璘碑右唐苻璘碑。按《唐书》列传,璘姓符,而碑作苻。以《姓氏书》考之,琅邪符氏出于鲁顷公之孙,公雅为秦符节令,因以为氏;而武都苻氏出于有扈之后,为启所灭,犇西戎,代为氐酋,本姓蒲,至苻坚以背有文,改焉。今此碑以璘为符氏,又云其先琅邪人,皆不可知。然按璘与弟瑶皆封邑于琅邪,岂书碑者误以符为苻?其家出于武吏,不知是正乎?唐赠太尉王智兴碑右《唐王智兴碑》,裴晋公撰。智兴出于卒伍,无他才能,其为将帅,虽有破李师道、李防、李同捷之功,然在徐州跋扈难制,逐崔羣、侯▯度,剽夺贡物,重敛以结权幸,其功不足掩过。晋公为此碑,可谓过其实矣。唐丞相崔羣碑右唐丞相崔羣碑,裴晋公撰,刘禹锡书。字画讹缺处多,其可考者:羣为武宁军节度使,召拜检校礼部尚书;而唐史本传作兵部。其自荆南节度使召拜检校左仆射、太常卿,遂为吏部尚书以卒。其传但云「召拜吏部尚书而已」,皆当以碑为正。羣在宪宗朝,号称贤相。时皇甫镈方有宠,羣力排其奸,且为宪宗陈开元、天宝治乱所以分者,其语激切。然宪宗竟逐羣而相镈。夫以羣之贤,宪宗之明,然谗间一入,且犹不免。自古君臣之际,能保始终者,顾不难哉!唐何进滔德政碑右唐何进滔德政碑。进滔事迹固无足取,而柳公权书法为世模楷。此碑尤为雄伟。政和中,大名尹建言磨去旧文,别刋新制。好古者为之叹惜也。唐李听碑右唐李听碑,与《唐史》所载事迹多同。惟听罢魏博节度使,碑言为太子太师,而史作少师,小误耳。唐赠太师崔倕碑右唐崔倕碑,据《新唐史倕子邠传》云:「倕位吏部侍郎。」今以碑考之,倕仕至检校吏部尚书郎中,兼御史中丞。尔盖传误也。唐相国李凉公碑右唐李凉公碑,李德裕撰。文字残缺,不可尽识。按《新唐史》列传载石所歴官甚畧,其最著者,尝兼御史中丞,充巡边使;自给事中迁京兆尹,史皆不载其为荆南节度使也。史云:让中书侍郎,换检校兵部尚书,防昌三年,检检司空,徙节河东;而碑云:初加检校尚书,武宗承统,首让中书侍郎,就迁检校右仆射,如故。皆当以碑为正。唐牛僧孺碑右唐牛僧孺碑,李珏撰。据碑云,僧孺自襄阳节度使降授太子少师,迁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而传言下迁太子少保,进少师。碑云,宣宗即位,自汝州长史迁太子少保,转少师,分司东洛。而史但云迁为少师,亦不言其为分司者,皆史之阙误。又杜牧撰僧孺墓志云,文宗朝以中书侍郎领平章事,而史作门下侍郎,亦非也。唐太子太傅刘沔碑右唐刘沔碑。按旧史云,沔许州牙将也。少事李光顔,为帐中亲将。元和中讨呉元济,有功,随光顔入朝。宪宗畱宿衞,歴三将军,盐州刺史,天德军防御使,移振武节度使。而碑乃云,沔北游至单于都防府,谒节度使范希朝。希朝署牙门将,入右神防军为大将,累迁大将军,拜泾原节度使,移振武。盖沔初未尝为许州牙将,从李光顔平蔡,及为盐州刺史,天德军防御使,皆当以碑为正。至新史所书,悉与碑合,疑新史亦尝得此碑,以订旧史之失云。

译《周文宣王庙记》《日本国诰》唐代追赠义阳郡王苻璘碑 右边是唐代苻璘碑。考察《唐书》列传,苻璘姓符,而碑上写作苻。根据《姓氏书》考证,琅邪符氏出自鲁顷公的孙子公雅,公雅担任秦国符节令,于是以符为姓;武都苻氏出自有扈氏的后代,被启灭亡后逃到西戎,世代担任氐族首领,原本姓蒲,到苻坚时因背上有文字,才改姓苻。如今这块碑把苻璘写作符氏,又说他的先祖是琅邪人,这些都无法确知。然而考察苻璘和弟弟苻瑶都在琅邪受封食邑,难道是写碑的人误把符写成了苻?他们家族出自武职,难道不知道这一点才是正确的吗?唐代追赠太尉王智兴碑 右边是唐代王智兴碑,由裴晋公撰写。王智兴出身士卒,没有其他才能。他担任将帅时,虽然有攻破李师道、李防、李同捷的功劳,但在徐州跋扈而难以控制,驱逐崔群、侯▯度,劫夺贡物,加重赋敛来结交权贵宠臣,他的功劳不足以掩盖过错。裴晋公为他撰写这块碑,可以说是过分夸大了事实。唐代丞相崔群碑 右边是唐代丞相崔群碑,由裴晋公撰写,刘禹锡书写。碑中文字多有讹误残缺,其中可以考证的有:崔群任武宁军节度使时,被召回授予检校礼部尚书;而《唐史》本传写作兵部尚书。他从荆南节度使任上被召回,授予检校左仆射、太常卿,后来任吏部尚书直至去世。他的传记只说“被召回授予吏部尚书”,这些记载都应以碑文为准。崔群在宪宗朝,号称贤相。当时皇甫镈正受宠,崔群竭力排斥他的奸邪,并且向宪宗陈述开元、天宝时期治乱分化的原因,言辞激烈恳切。然而宪宗最终还是驱逐崔群,任命皇甫镈为宰相。以崔群这样的贤臣、宪宗这样的明君,谗言离间一旦进入,尚且不能避免这种结局。自古以来君臣相处,能够保持始终如一,难道不是很难吗?唐代何进滔德政碑 右边是唐代何进滔德政碑。何进滔的事迹本来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柳公权的书法却是世人学习的楷模。这块碑尤其雄伟。政和年间,大名府尹建议磨去旧文,另行刊刻新的诏制。喜爱古迹的人为此叹惜。唐代李听碑 右边是唐代李听碑,碑中记载的事迹与《唐史》所载大多相同。只有李听罢任魏博节度使后,碑文说他任太子太师,而史书写作太子少师,只是小小的错误罢了。唐代追赠太师崔倕碑 右边是唐代崔倕碑。据《新唐书·崔邠传》说:“崔倕官至吏部侍郎。”现在根据碑文考察,崔倕仕至检校吏部尚书郎中,兼任御史中丞。看来是传记记错了。唐代相国李凉公碑 右边是唐代李凉公碑,由李德裕撰写。文字残缺,不能全部辨认。考察《新唐书》列传,记载李凉公历任官职十分简略;其中最显著的是,他曾兼任御史中丞,充任巡边使;后来从给事中升任京兆尹,史书都没有记载他曾任荆南节度使。史书说:他任中书侍郎,改任检校兵部尚书,防昌三年任检校司空,调任河东节度使;而碑文说:起初加授检校尚书,武宗继承帝位后,首先任中书侍郎,他推辞了,于是改任检校右仆射,仍任原职。这些都应以碑文为准。唐代牛僧孺碑 右边是唐代牛僧孺碑,由李珏撰写。碑文说,牛僧孺从襄阳节度使任上降职授为太子少师,后升任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而传记说他降任太子少保,后升为少师。碑文说,宣宗即位后,他从汝州长史升任太子少保,又转任少师,分司东洛。而史书只说升任少师,也没有说他分司东洛,这些都是史书的缺漏和错误。又据杜牧撰写的牛僧孺墓志,牛僧孺在文宗朝以中书侍郎身份主持平章事,而史书写作门下侍郎,也不对。唐代太子太傅刘沔碑 右边是唐代刘沔碑。考察旧史说,刘沔是许州牙将。年轻时侍奉李光颜,担任帐中的亲将。元和年间讨伐吴元济,他立有功劳,随李光颜入朝。宪宗把他留下担任宿卫,历任三位将军之职、盐州刺史、天德军防御使,后调任振武节度使。然而碑文却说,刘沔北游到单于都护府,拜见节度使范希朝。范希朝任命他为牙门将,他进入右神策军任大将,逐步升任大将军,授任泾原节度使,后调任振武节度使。看来刘沔起初不曾任许州牙将;他跟随李光颜平定蔡州,以及后来任盐州刺史、天德军防御使等事,都应以碑文为准。至于新史所记,全部与碑文相合,怀疑新史也曾得到这块碑,用来订正旧史的错误。

唐醉吟先生传并墓志右《唐醉吟先生传》并墓志。按《旧唐史》云:居易以大中元年卒,年七十五;而《新史》云:卒于防昌六年,年六十五。今碑所书与《新史》合。又《旧史》书居易拜官岁月,亦多差谬,不合小失,不足道,故不録。唐赠太尉李固言碑右唐李固言碑。按《新唐史·列传》云:固言自河东节度使以疾为太子少师,迁东都畱守。宣宗即位,还右仆射。后以太子太傅分司东都,卒。以碑考之,其初为东都畱守九月,即以本官分司,而史不书。宣宗时为仆射,再迁检校司徒,东都畱守,而史亦不书。其卒也,史云年七十八,而碑云年七十六,亦当以碑为正。唐吏部尚书高元裕碑右唐高元裕碑,据旧史元裕列传及此碑,皆云元裕祖名甝,而新史宰相世系表独作彪,盖误。唐司徒薛平碑右唐薛平碑,据《唐史》列传,平为平卢军节度使,就迁检校右仆射,封魏国公。宝厯初入朝,拜检校司空,为河中节度使,进检校司徒,更封韩。以碑考之,自平卢拜仆射,进封韩国公。敬宗即位,拜检校司空。宝厯元年朝京师,换仆射、户部尚书,逾月复为检校司空、河中节度使。而文宗即位,就加检校司徒。盖未尝封于魏,而敬宗时入朝所拜官,《史》亦不载,皆其阙误也。碑言平罢滑台,为金吾,尝见二神人自天执节,临庭中,呼曰:「薛平还汝旧节。」公俯伏拜受。及再为滑台,以为当之矣。复为平卢,乃验焉。其事甚怪,而《唐史》无之,岂非妄欤?唐起居郎刘君碑右唐起居郎刘君碑。刘氏世墓在彭城丛亭里。绍圣间,故陈无已学士居彭城,以书抵余曰:「近得柳公权所书刘君碑,文字磨灭,独公权姓名三字焕然。」余因求得之,碑残缺,然可识者犹十三四,不忍弃,故録之。唐礼部尚书许康佐碑右唐许康佐碑。康佐事文宗,为翰林学士侍讲。文宗尝读《春秋》,问康佐阍寺事,康佐顾望不敢对。后以问李训,训遂进翦除之计。康佐知帝指,因称疾罢,为兵部侍郎。甘露之祸,李训实启之。其狂率固有罪,然康佐以儒学侍讲读顾问,而喑黙不对,至辞位而去,亦可谓全躯保妻子之臣矣。

唐潜溪记右唐《潜溪记》杜宣猷撰。潜溪者,在洛阳龙门山侧,地有谿谷之胜,旧为宰相李藩别墅。宣猷购得之,加葺治焉。《唐史·宦者传》:宣猷为福建按察使,中官多闽人,宣猷毎岁时遣吏上冢,当时号为敕使。墓户因此除宣城夫,疏泉石,种树蓺草,穷登览游观之胜。此山林独往之士,遗世弃俗者之所乐也。如宣猷者,区区以谄防附防,盗窃显荣,而欲擅山林独往之乐,是可笑也。唐赠司空孔岑父碑右唐孔岑父碑,郑絪撰。欧阳公《集古録》云:“碑有子五人:载、戣、戡、戢、戵。”按《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岑父六子,戵之下又有威、表。据孔氏家谱,谱其家所载碑文,郑絪撰。絪自言与孔氏有世旧,作碑时戣等尚在。然则谱与碑文皆不应有失而不同者,何也?余按韩退之为戣墓志云:“公之昆弟五人:载、戡、戢、戵。公于次为第二。”与絪所撰碑正合。然则安得复有威乎?盖絪与退之皆当时人,所书宜不谬,而家谱乃其后裔追书,容有差误,不足怪也。千字文右《千字文》世传智永书,非也。盖智永,陈时人,而此书“虎”字、“民”字、“基”字皆阙之,以避唐讳,乃明皇以后人所书。不然,笔法本出智永,后来临摹入石尔。其间二十八行字画不类,盖旧本不完,国初时人为补足之云。瘗鹤铭右《瘗鹤铭》题「华阳眞逸撰」。「眞逸」未详其为何代人。欧阳公《集古録》云:「华阳眞逸是顾况道号。」余徧检唐史及况文集,皆无此号。惟况撰《湖州刺史防记》自称「华阳山人」尔。不知欧阳公何所据也。冬日陪羣公泛舟诗右冬日陪羣公泛舟诗,在润州瘗鹤铭傍,其字画正同,盖一人所书也。题「谪丹阳上曹掾」而不见其名,诗与书皆工,然世颇罕传。唐题阮客旧居诗右题阮客旧居诗,小篆书,集古録以为阳冰作。今騐其姓名,乃缙云令李防,非阳冰也。其字画亦不工。盖阳冰,肃宗上元中尝令缙云,其篆字石刻尚多有存者。故欧阳公亦误以此诗为阳冰作耳。

译唐代《醉吟先生传》及墓志 右边是唐代《醉吟先生传》及墓志。考察《旧唐史》说,白居易在大中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而《新史》说,他卒于防昌六年,享年六十五岁。如今碑文所记与《新史》相合。又《旧史》记载白居易任官的年月,也有很多差错;这些不合之处只是小错误,不值得详说,所以不再记录。唐代追赠太尉李固言碑 右边是唐代李固言碑。考察《新唐书·列传》说,李固言从河东节度使任上因病改任太子少师,后升任东都留守。宣宗即位后,复任右仆射。后来以太子太傅身份分司东都,去世。根据碑文考察,他起初任东都留守九个月,便以原官分司东都,而史书没有记载。宣宗时他任仆射,后来又升任检校司徒、东都留守,史书也没有记载。他去世时,史书说享年七十八岁,而碑文说享年七十六岁,也应以碑文为准。唐代吏部尚书高元裕碑 右边是唐代高元裕碑。根据旧史高元裕列传和这块碑文,都说高元裕的祖父名叫甝;只有《新史》的宰相世系表写作彪,大概是错误。唐代司徒薛平碑 右边是唐代薛平碑。据《唐史》列传,薛平任平卢军节度使时,升任检校右仆射,封魏国公。宝历初年入朝,授检校司空,任河中节度使,升任检校司徒,改封韩国公。根据碑文考察,薛平从平卢节度使任上授为仆射,进封韩国公。敬宗即位,授检校司空。宝历元年入朝京师,改任仆射、户部尚书,一个多月后又任检校司空、河中节度使。文宗即位后,就地加授检校司徒。看来他不曾封魏国公;敬宗时入朝所授的官职,史书也没有记载,这些都是史书的缺漏。碑文说,薛平罢任滑台后任金吾,曾看见两个神人从天上手持符节下来,来到庭院中,呼喊道:“薛平,还给你原来的符节。”薛平俯伏叩拜,接受了符节。等到他再次任滑台节度使时,以为这件事应验了。后来又任平卢节度使,才得到验证。这件事非常怪异,而《唐史》没有记载,难道不是虚妄的吗?唐代起居郎刘君碑 右边是唐代起居郎刘君碑。刘氏世代的墓地在彭城丛亭里。绍圣年间,已故陈无已学士居住在彭城,写信给我说:“最近得到柳公权书写的刘君碑,碑中文字已经磨灭,唯独‘公权’姓名三个字仍然鲜明。”我于是请求得到这块碑。碑文虽有残缺,但还能辨认的仍有十分之三四,我不忍心丢弃,所以把它记录下来。唐代礼部尚书许康佐碑 右边是唐代许康佐碑。许康佐侍奉文宗,任翰林学士侍讲。文宗曾读《春秋》,向许康佐询问宦官的事情,许康佐环顾四周,不敢回答。后来文宗又问李训,李训于是提出铲除宦官的计策。许康佐知道皇帝的意图,便借口有病离职,任兵部侍郎。甘露之变实际上是李训首先发动的。李训狂妄轻率,固然有罪;但许康佐以儒学之士担任侍讲,负责讲读和应对询问,却沉默不答,直到辞去官位离开,也可以说是保全自身、保全妻子儿女的臣子了。唐代《潜溪记》右边是唐代《潜溪记》,由杜宣猷撰写。潜溪在洛阳龙门山旁,那里有溪谷景致的优美之处,过去是宰相李藩的别墅。杜宣猷买下后,又加以修缮整治。《唐史·宦者传》说:杜宣猷任福建按察使时,宦官中有很多闽人,杜宣猷每逢年节便派官吏替他们上坟,当时称作敕使。墓户因此被免除宣城夫,又疏通泉水山石,种树栽草,把登临游览观赏的乐趣全都享受了。这本是山林中独自来往、遗弃世俗之人的乐趣。像杜宣猷这样的人,区区依靠谄媚依附来窃取显贵荣宠,却想独占山林独往的乐趣,真是可笑。唐代追赠司空孔岑父碑 右边是唐代孔岑父碑,由郑絪撰写。欧阳公《集古录》说:“碑上记有五个儿子:载、戣、戡、戢、戵。”考察《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孔岑父有六个儿子,在戵之后又有威、表。根据孔氏家谱,家谱所录的碑文是郑絪撰写的。郑絪自己说,他与孔氏有世代交好的旧谊;撰写碑文时,戣等人还在世。这样看来,家谱和碑文都不应当有错误,却为什么会记载不同呢?我考察韩退之为戣撰写的墓志说:“您的兄弟五人:载、戡、戢、戵。您按次序排行第二。”这与郑絪所撰碑文正相合。既然如此,怎么又会有威呢?大概郑絪和韩退之都是当时的人,所记应当不会错误;家谱却是后代子孙追补记载的,容许有差错,也不足为怪。《千字文》右边是《千字文》,世人传说是智永所书,其实不是。智永是陈代人,而这部字帖中的“虎”字、“民”字、“基”字都缺笔,是为了避唐代的讳,因此应是唐明皇以后的人所书。否则,就是书法本来出自智永,后来摹写后刻入石中。其间有二十八行的字形笔画不像原作,大概是旧本不完整,国初时有人补足了它。《瘗鹤铭》右边是《瘗鹤铭》,题署为“华阳真逸撰”。“真逸”不详是哪一代的人。欧阳公《集古录》说:“华阳真逸是顾况的道号。”我遍查唐史和顾况文集,都没有发现这个道号。只有顾况撰写《湖州刺史防记》时自称“华阳山人”。不知道欧阳公是根据什么说的。《冬日陪群公泛舟诗》右边是《冬日陪群公泛舟诗》,刻在润州《瘗鹤铭》旁边,字形笔画完全相同,大概是同一个人所书。题署为“谪丹阳上曹掾”,却没有见到他的姓名;诗和书法都很精美,但世上流传得很少。唐代《题阮客旧居诗》右边是《题阮客旧居诗》,用小篆书写,《集古录》认为是李阳冰所作。如今考验其中的姓名,原来是缙云县令李防,并不是李阳冰。它的字形笔画也不精工。大概李阳冰在肃宗上元年间曾任缙云县令,他的小篆石刻至今还保存着很多,所以欧阳公也误以为这首诗是李阳冰所作。

唐遗教经右《唐遗教经》国初时人盛传为王右军书,欧阳公识其非是。余家藏金石刻二千卷,独此经最为旧物,盖先公为进士时所蓄耳。唐冰清琴铭右冰清琴铭,词翰皆不俗,可喜。题曰「晋陵子」,而不著名氏,岂非隐者欤?琴藏太常寺协律郎陈沂家,沂死,纳于圹中云。唐中书舍人王无竞碑右唐王无竞碑。无竞事迹附见《唐书·陈子昂传》后。以碑考传颇不合。传言自殿中侍御史徙太子舍人。神龙初出为苏州司马。贬广州。讐家矫制榜杀之。而碑言为中书舍人卒。传言坐与张易之等交往贬。而碑云两张弄权,九有荡析,公黜而无愠。皆莫知其孰是。据碑言无竞无子孙。权知莱州刺史姚汭为买石立碑。去无竞之殁已逺。事得于传闻,未足尽信也。无竞东莱人。墓在掖县界中云。

后唐汾阳王眞堂记右《后唐汾阳王眞堂记》,李鹗书。鹗五代时仕,为国子丞。九经印板,多其所书。前辈颇贵重之。余后得此记,其笔法盖出欧阳率更,然窘于法度而韵不能高,非名书也。汉重修高祖庙碑右汉重修高祖庙碑,郭忠恕八分书。余年十七八时,已喜収蓄前代石刻。故正字徐人陈无已为余言,丰县有此碑,托人访求,后数年乃得之。然字画颇软弱。余家有忠恕八分《怀嵩楼记》墨迹,乃其暮年所书,笔力老劲,非此碑之比。亦尝刻石,今録于次。南唐紫极宫石磬铭右《南唐紫极宫石磬铭》,徐锴撰并篆书。锴与其兄铉,在江南以文翰著名。王师南征,锴卒于围城中。铉随后主归朝,贵显以寿终。欧阳公《集古録》云:「宋兴,违命侯来朝,二徐皆得为王臣者误矣。」

周文宣王庙记右《周文宣王庙记》题,县令郭忠恕撰并书。按国史,忠恕为汉湘阴从事,周祖征为《周易》博士。国初贬干州司户,太宗朝复任国子主簿,流登州卒,不载其尝为县令也。记曰:「县在汝水之汭,嵩山之阳,不知其为何县。」最后题「甲寅四月十五日建」,盖周世宗显德元年也。或云此记在汝州界中。日本国诰右日本国诰题康保五年,日本在海东,自汉以来见于史,然与中国不常通。宋莒公《纪年通谱》载其国年号九,而独无康保。其后毕仲荀见此诰録于《通谱》之末,然不知康保是中国何年也。余家集録金石刻凡二千卷,外国文字着録独此而已。

金石録卷三十

译唐代《遗教经》右边是《唐遗教经》,宋朝初年世人盛传为王右军所书,欧阳公已经考辨出它不是。我的家中收藏金石刻本二千卷,唯独这部经是最为古旧的藏品,大概是先父在做进士时收藏的。唐代《冰清琴铭》。这篇《冰清琴铭》,文辞和书法都不俗雅,令人喜爱。题署称“晋陵子”,却没有写出姓名,难道不是隐士吗?这张琴收藏在太常寺协律郎陈沂家中,陈沂死后,听说把琴放入了墓穴。唐代中书舍人王无竞碑。这是一通唐代王无竞碑。王无竞的事迹附载在《唐书·陈子昂传》之后。拿碑文来考察传文,二者颇不相合。传文说,他从殿中侍御史调任太子舍人,神龙初年出任苏州司马,后被贬到广州,仇家假传诏令,把他绑在榜上杀死。但碑文说他官至中书舍人而死。传文说他因与张易之等交往而获罪被贬,碑文却说:“两张专权,九州动荡,您被贬而不怨怒。”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没有人知道。碑文说王无竞没有子孙。权知莱州刺史姚汭替他买石立碑。这时距离王无竞去世已经很久,事情又得自传闻,不能完全相信。王无竞是东莱人,听说墓在掖县境内。后唐《汾阳王真堂记》。这篇《后唐汾阳王真堂记》,由李鹗书写。李鹗在五代时做官,任国子丞。九经的印刷版,多是他所书写的,前辈很看重他的书法。我后来得到这篇记,觉得他的笔法大概出自欧阳率更,但拘限于法度,神韵不能达到高妙,不是名家书法。汉代重修高祖庙碑。这通汉代重修高祖庙碑,是郭忠恕用八分书写的。我十七八岁时,已经喜欢收集前代石刻。因此,正字徐人陈无已对我说,丰县有这通碑,我托人访求,过了几年才得到。然而它的字画相当软弱。我家有郭忠恕八分书写的《怀嵩楼记》墨迹,那是他晚年所写,笔力老练遒劲,不是这通碑所能相比的。我也曾经把它刻石,现附录在后面。南唐《紫极宫石磬铭》。这篇《南唐紫极宫石磬铭》,由徐锴撰文并篆书。徐锴和他的哥哥徐铉,在江南以文章和书法著名。王师南征时,徐锴死在围城之中。徐铉随后跟随后主归朝,显贵而长寿终老。欧阳公《集古录》说:“宋朝兴起后,违命侯前来朝见,两个徐氏都得以成为宋朝臣子;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周文宣王庙记》。这篇《周文宣王庙记》,题署说由县令郭忠恕撰写并书写。考察国史,郭忠恕是汉湘阴县的从事,周祖征召他为《周易》博士。宋朝初年,他被贬为干州司户,太宗朝恢复任国子主簿,流放到登州后死去,史书没有记载他曾任县令。记文说:“县城在汝水的水湾处,嵩山的南面,不知究竟是哪一个县。”末尾题有“甲寅四月十五日建”,大概是周世宗显德元年。有人说这篇记在汝州境内。日本国诰。这篇日本国诰题署为康保五年。日本在中国东海之外,自汉代以来就见于史书,但同中国并不经常往来。宋莒公《纪年通谱》记载日本国年号九个,却独独没有康保年号。后来毕仲荀见到这篇诰文,便把它抄录在《通谱》末尾,但不知道康保是中国哪一年。我家收集著录金石刻的书总计二千卷,外国文字的著录,只有这一件。《金石录》第三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