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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金石录二十三

金石録卷二十三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76–77 段

唐益州学馆庙堂记右唐益州学馆庙堂记。成都县令顔有意书。撰人题法曹陈玉文。学太子詹事待诏▯文馆。陵州长史。而姓名残缺不可辨。集古录直以为有意撰。非也。碑隂载当时官僚姓名。后人题云此记贺遂亮撰。未知果是否。记文叙述前世遗迹。考究同异。文词古雅。甚可喜也。唐万年宫碑隂题名右唐万年宫碑隂者,高祖自为万年宫碑,然宰相而下皆题名于其隂。余每览此碑,见长孙无忌、禇遂良、许敬宗、李义甫同时列名,未尝不掩卷太息。以为善恶如水火,决不可同器。惟人主能辨小人而逺之,然后君子道长而天下治。若俱收并用,则小人必得志。小人得志,则君子必被其祸。如无忌、遂良是已,然知人,帝尧所难,非所以责高宗也。唐薛收碑右唐薛收碑文字残缺,其可读处以唐史校之,无甚异同。惟收之卒諡曰懿,而史不书尔。又收之子元超,据唐史及此碑,皆云名元超;而杨烱《盈川集》载烱所为元超行状,乃云名振,字元超。盖唐初人多以字为名耳。唐崔敦礼碑右唐崔敦礼碑。按《新唐史·列传》云:敦礼字安上;而《宰相世系表》则云:名安上,字敦礼。今此碑所书与表合。然旧史及碑皆言敦礼本名元礼,高祖为改名焉。其孙兢墓志亦云名敦礼,盖疑其以字行耳。又《世系表》其末载崔氏为宰相者二十余人,而独不着敦礼,乃其阙漏也。唐赠左仆射杨达碑右唐赠左仆射杨达碑,达观王雄弟也。炀帝时官至纳言,卒赠吏部尚书。唐显庆中,以武后外祖父加赠左仆射,官为之立碑。以《隋书》列传攷之,时有异同。传云字士达,而碑云字叔壮;传云年六十二,而碑云年六十五,皆当以碑为正。又传云諡恭,而碑云諡懿。余集録有李峤所撰武后母墓碑,亦云諡为恭,与传合。未知孰是也。唐李靖碑右唐李靖碑集古録云:「靖之封卫国公也,授濮州刺史。盖太宗以功臣为世袭刺史,后虽不行,史宜书而不书者,阙也。」余按新史长孙无忌传,载无忌以下授世袭刺史者凡十四人,姓名具存。盖其事以见于他传,则于本传似不必重载也。唐辨法师碑右唐辨法师碑,薛纯陁书。欧阳公集古録云:「纯陁,太宗时人,其书有笔法,意其当时必为知名士,而今世人罕知者。」然亦不传于世,集古所得纯陁书,只此而已。余按法书要録云:「薛纯陁学欧草,防伤肥钝,亦通之亚也。」然则纯陁当时眞知名矣。余又得纯陁八分书,比干碑,欧阳公所未尝见也。与纯陁同时有薛纯,曹太宗命书砥柱铭者,其笔法与纯陁絶相类,疑即一人。盖唐初时人姓名多如此耳。唐兰陵长公主碑右《唐兰陵长公主碑》,李义甫撰。据《唐书·列传》,公主太宗第十二女,而碑云第十九女,盖传误也。唐清河公主碑右《唐清河公主碑》。公主,太宗女也。碑云:「下嫁程知节之子处亮。」知节碑及《唐史·知节列传》、《元和姓纂》所载皆同。惟《公主列传》作「懐亮」,非是。《唐史》一书,而首尾自相乖戾者甚众,非特此也。唐赵▯智碑右唐赵▯智碑云:▯智字处仁,而史不载。又云:自太子舍人为吏部员外郎,迁国子博士,检校吏部郎中,防为越王府长史兼检校吏部侍郎,遂转黄门侍郎。旧史亦云累迁,而新史直云繇太子舍人拜黄门侍郎尔。又▯智为国子祭酒,尝领东宫宾客,而新旧史亦皆不载。唐登封纪号文右唐登封纪号文,凡两碑,皆高宗自撰并书。其一大字磨崖刻于山顶,其一字差小,立于山下。然后世颇罕传。政和初,余亲至泰山,得此二碑,入録焉。唐司元太常伯窦德▯碑右唐窦德▯碑,以唐史本传考之,其事多合。惟德▯为御史大夫,摄吏部、礼部、度支三尚书,遂迁大司宪,史皆不载。又其弟德逺,史云封乐安男,而碑作乐平,皆当以碑为正。唐于志宁碑右唐于志宁碑,以考唐史列传。其防时所厯官,史多不书,今亦不复録。録其尤著者:碑云「大业十年为清河县长」,而传云「为冠氏长」。碑云「自中书侍郎迁兵部,授蒲州刺史不赴,后为衞尉卿,判太常卿事,以本官兼雍州别驾,迁礼部尚书」,而史皆不载。史云「自侍中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顷之兼太子少师,迁太傅。显庆四年,以老乞骸骨,诏解仆射,更拜太子太师,仍同三品」。今以碑考之,其初拜仆射也,未尝领中书门下三品;至罢仆射,乃为同中书门下参谋朝政,皆史家之误。又案《百官志》:唐初宰相有「参议朝政」「参预朝政」「参知政事」,其后有「同中书门下三品」「同平章事」。永淳中,遂以「平章事」入衔,而独无「参谋朝政」之名,盖惟见于此耳。

译唐《益州学馆庙堂记》。以上是唐代《益州学馆庙堂记》。由成都县令颜有意书写,撰文者题作法曹陈玉文,曾任太子詹事、待诏▯文馆、陵州长史,但姓名残缺,无法辨认。《集古录》径直认为是颜有意撰写的,不对。碑阴刻有当时官僚的姓名,后人题注说此记是贺遂亮撰写的,不知道究竟是否如此。记文叙述前代遗迹,考察异同,文辞古雅,很值得欣赏。唐《万年宫碑阴题名》。以上是唐代《万年宫碑阴题名》。高祖亲自撰写了《万年宫碑》,然而宰相以下的官员都把姓名题刻在碑阴。我每次阅览此碑,看到长孙无忌、禇遂良、许敬宗、李义甫同时列名,就没有不合上书卷长叹的。因为我认为善与恶如同水火,绝不可能同处一器。只有君主能够辨别小人并疏远他们,然后君子之道才能增长,天下才能得到治理。如果把他们一概收用、同时任用,小人一定会得志;小人得志,君子就一定遭受他们的祸害。长孙无忌、禇遂良就是这样。不过,识别人材是帝尧都感到困难的事,因此不能用这一点责备高宗。唐《薛收碑》。以上是唐代《薛收碑》。碑文已经残缺,能够读出的部分拿《唐史》校对,没有多少不同。只有薛收去世后的谥号写作“懿”,而史书没有记载。又,薛收的儿子元超,据《唐史》和此碑都说名为元超;但杨烱《盈川集》收载杨烱所作的《元超行状》,却说名为振,字元超。大概唐初人多有以字作为名的情况。唐《崔敦礼碑》。以上是唐代《崔敦礼碑》。考察《新唐史·列传》,说崔敦礼字安上;而《宰相世系表》则说名安上,字敦礼。如今这块碑所记与《世系表》相合。但旧史和碑文都说崔敦礼原名元礼,是高祖替他改了名。他的孙子崔兢的墓志也说名为敦礼,大概是怀疑他以字行世。又,《世系表》末尾记载崔氏中任宰相的有二十多人,却唯独没有记载崔敦礼,这是它的遗漏。唐《赠左仆射杨达碑》。以上是唐代《赠左仆射杨达碑》。杨达是观王杨雄的弟弟,隋炀帝时官至纳言,死后追赠吏部尚书。唐显庆年间,因为他是武后的外祖父,又加赠左仆射,朝廷为此立碑。拿《隋书·列传》考察,记载有些不同。传记说他字士达,碑文说字叔壮;传记说他享年六十二岁,碑文说六十五岁,都应当以碑文为准。传记说谥号为恭,碑文说谥号为懿。我所辑录的李峤所撰《武后母墓碑》也说谥号为恭,与传记相合。不知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唐《李靖碑》。以上是唐代《李靖碑》。《集古录》说:“李靖被封为卫国公时,授任濮州刺史。大概太宗把功臣任命为世袭刺史,后来虽然没有实行,史书本应记载却没有记载,这是史书的遗漏。”我考察《新唐史·长孙无忌传》,其中记载长孙无忌以下被授予世袭刺史的共有十四人,姓名都保存着。大概这件事已经见于其他人的传记,所以在本传中似乎没有必要再重复记载。唐《辨法师碑》。以上是唐代《辨法师碑》,由薛纯陁书写。欧阳修《集古录》说:“薛纯陁是太宗时期的人,他的书法有笔法,想来他在当时一定是知名人士;可是现在世人很少知道他。”然而薛纯陁的书法也没有流传于世,《集古录》所得到的薛纯陁书迹只有这一件。我考察《法书要录》说:“薛纯陁学习欧阳询的草书,恐怕容易伤于肥钝,但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既然如此,薛纯陁在当时确实是知名人物了。我又得到薛纯陁书写的八分书《比干碑》,这是欧阳修从未见过的。他的同时代人中还有薛纯,曹太宗命他书写《砥柱铭》,其笔法与薛纯陁极其相似,怀疑就是同一个人。大概唐初人的姓名常常有这种情况。唐《兰陵长公主碑》。以上是《唐兰陵长公主碑》,李义甫撰写。据《唐书·列传》,公主是太宗的第十二女;但碑文说是第十九女,大概是传记记错了。唐《清河公主碑》。以上是《唐清河公主碑》。公主是太宗的女儿。碑文说:“下嫁给程知节的儿子处亮。”程知节碑、《唐史·知节列传》和《元和姓纂》的记载都相同。只有《公主列传》写作“怀亮”,是不对的。《唐史》这一部书,前后记载相互矛盾的地方很多,不只是这一处。唐《赵▯智碑》。以上是唐代《赵▯智碑》。碑文说赵▯智字处仁,而史书没有记载。又说他从太子舍人任上转为吏部员外郎,升任国子博士,检校吏部郎中,兼任越王府长史、检校吏部侍郎,随后转任黄门侍郎。旧史也说他历次升迁,而新史只说他由太子舍人授任黄门侍郎罢了。又,赵▯智任国子祭酒时,曾兼领东宫宾客,新旧史书也都没有记载。唐《登封纪号文》。以上是唐代《登封纪号文》,共有两块碑,都是高宗亲自撰写并书写的。其中一块用大字凿刻在山顶的崖壁上,另一块字稍小,立在山下。但后世流传很少。政和初年,我亲自到泰山,得到这两块碑的拓本,收入著录之中。唐《司元太常伯窦德▯碑》。以上是唐代《窦德▯碑》。拿《唐史》本传考察,碑文所记大多相合。只有窦德▯任御史大夫时,代理吏部、礼部、度支三尚书,随后升任大司宪,这些事情史书都没有记载。又,他的弟弟德远,史书说封为乐安男,碑文却写作乐平,都应当以碑文为准。唐《于志宁碑》。以上是唐代《于志宁碑》。拿它考察《唐史·列传》,于志宁早年所历任的官职,史书多没有记载,如今也不再全部抄录,只记其中尤其重要的:碑文说“大业十年任清河县长”,而传记说“任冠氏长”。碑文说“由中书侍郎升任兵部,授任蒲州刺史而没有赴任,后来任卫尉卿,主持太常卿事务,以本官兼任雍州别驾,升任礼部尚书”,这些史书都没有记载。史书说“由侍中授任尚书左仆射,加同中书门下三品,不久兼任太子少师,升任太傅。显庆四年,以年老请求退休,诏令解除仆射职务,改授太子太师,仍加同三品”。如今根据碑文考察,他最初授任仆射时,并没有兼领中书门下三品;到被罢免仆射之后,才担任同中书门下、参谋朝政。这些都是史家的错误。又考察《百官志》:唐初宰相有“参议朝政”“参预朝政”“参知政事”等职衔,后来有“同中书门下三品”“同平章事”。永淳年间,才把“平章事”列入官衔,而唯独没有“参谋朝政”这个名称,大概只有这里见到。

唐▯文馆学士顾君墓志右唐顾君墓志,已残缺,亡其前一段。以事考之,盖顾▯也。▯,高宗朝为▯文馆学士司文郎中,卒。姓名附见《唐书·令狐德棻传》。其子琮,仕武后为宰相。今此志但云第六子琉等,而无琮,盖当时官未显,故不载欤。唐碧落碑右唐碧落碑大篆书,其词则唐宗室黄公譔所述。或云陈遗玉书,或云譔自书,皆莫可知。李肇及李汉并言,李阳冰见此碑,徘徊数日不去。又言阳冰自恨其不如,以槌击之,今缺处是也。此説恐不然。阳冰尝自述其书,以谓斯翁之后,直至小生,于他人书盖未尝有所推许。唐人以大篆当时罕见,故妄有称説耳。其实笔法不及阳冰逺甚也。唐兴昔亡单于阿史▯弥射碑右唐阿史▯弥射碑。弥射本西突厥,尝归朝,后伐▯兹,为苏海政所杀。旧唐史纪弥射事甚详,多与碑合。而新史所书甚畧,如高宗册为昆陵都防,兴昔亡单于,皆不载。碑云单于讳某,字弥射,而缺其名。不书史但言名弥射,岂作碑者为縁饰之乎?唐阿史▯忠碑右唐阿史▯忠碑。唐书列传云:忠尚宗室女定襄县主,始诏姓独着史。今此碑当时所立,题云「阿史▯府君之碑」,而元和姓纂亦云「阿史▯氏,开元中改为史」,疑传误也。唐太宗亲拨隋乱,即位未几,遂致太平。其好贤乐善,盖出天性,故一代之豪杰,皆乐为之用。如忠之徒,出于降虏,亦皆立勲本朝,著名后代。虽云太宗天姿英睿,絶人甚逺,至于输忠尽节,诸贤之助,亦多矣。呜呼盛哉!唐明征君碑右《唐明征君碑》。征君者,梁人,名山宾也。高宗朝,其裔孙崇俨以方伎进,故立此碑。旧唐史言高宗自制文而书之,非也。盖高宗撰文,高正臣书耳。唐黎尊师碑右唐黎尊师碑题云:卢子升,字照邻撰。按《唐史》卢照邻,字升之,与此碑不合。盖唐初人多以字为名尔,至以子升为升之,则疑史之误。唐李勣碑右唐李勣碑。按《唐史》太宗属疾,出勣为叠州都督;高宗立,召授检校洛州刺史。今以碑考之,其除洛州乃在太宗朝。高宗即位,授开府仪同三司。尔又新旧史皆云勣年八十六,而碑云年七十六。碑,高宗自撰,其所书官爵年寿,皆可信而不疑也。

唐阳翟侯夫人陆氏墓志右唐阳翟侯夫人陆氏墓志。阳翟侯者,禇遂贤也。元和姓纂及唐书宰相世系表载遂贤一子兼艺,为永州司功。今此志云二子兼善、兼爱,而无兼艺。兼善、兼爱二子,姓纂、唐史漏落,容有之。惟兼艺墓志不书者,何也?岂非唐表误乎?唐少姨庙碑右《唐少姨庙碑》杨烱撰。云少姨庙者,则《汉书·地理志》"嵩高少室之庙"也。其神为妇人像者,则故老相传云启母涂山氏之妹也。余按《淮南子》云:"涂山氏化为石而生启",其事不经,固已难信。今又以少姨为涂山氏之妹庙而祀之,其为浅陋尤甚,盖俚俗所立滛祀也。烱既载之于碑,又遂以为《汉书》所谓少室之庙者,何其陋哉!唐启母庙碑右《唐启母庙碑》崔融撰。按《淮南子》云:禹治鸿水,通轘辕山,化为熊。涂山氏见之,慙而去。至嵩高山下,化为石,方孕启。禹曰:「归我子!」石破北方而启生。其説可谓怪矣。然汉武帝幸缑氏,至中岳,见夏后启母石,列于诏书,则固已信之矣。其后郭璞注《山海经》,顔师古注《汉书》,皆具载其语。而融又文其事于碑,流俗安得不惑乎?自古荒诞之士,喜为竒辞怪説,以欺世▯俗。学士大夫能卓然不惑者,盖鲜。如启母化为石,伊尹之母化为桑,事尤不经难信。然繇古迄今,未有非之者也。呜呼!此君子所以恶攻乎异端也欤?唐房▯龄碑右唐房▯龄碑文字磨灭,断续不可考究。惟其名字仅存,其后题「修国史河南公」,而名姓残缺者,褚遂良也。按《旧唐史》云:▯龄名乔,字▯龄;而《新史》乃云名▯龄,字乔。今碑所书与《新史》合,惟《宰相世系表》又云▯龄字乔松者,不知何所据也。

唐高士亷茔兆记右唐高士亷茔兆碑记。唐史及元和姓纂皆云士亷父名励,而北史作劢。今此碑与北史合,盖唐史及姓纂转写误尔。碑,许敬宗撰,赵模书。模字画甚工,盖贞观中太宗命临兰亭序者。

金石録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二十五。宋赵明诚撰。

跋尾十五【唐伪周】唐禇亮碑唐洛州刺史贾公清德颂

唐欧阳询妻徐夫人墓志唐襄州刺史封公碑唐襄州孔子庙堂碑

唐奉礼郎岑子舆墓志唐醴泉县令张仁蕴德政碑周武后升中述志碑周武后封中岳碑周升仙太子碑周大云寺碑周武士彠碑周孔昌防碑

周崔敬嗣墓志唐祝府君碑唐秦州都督唐宗碑唐工部尚书姚璹碑后周宇文举碑

唐魏叔瑜妻王夫人墓志

唐兵部侍郎崔兢墓志

唐中兴圣教序唐圣教序碑侧唐徐有功碑

唐国子祭酒武承规墓志唐陜州刺史刘延景碑

译唐《▯文馆学士顾君墓志》。以上是唐代《顾君墓志》,已经残缺,前面的一段已经亡佚。根据事迹考察,大概是顾▯。顾▯在高宗朝任▯文馆学士、司文郎中,后来去世。他的姓名附见于《唐书·令狐德棻传》。他的儿子顾琮,在武后时期任宰相。如今这篇墓志只说“第六子琉等”,却没有顾琮,大概是他当时官位尚未显赫,所以没有记载吧。唐《碧落碑》。以上是唐代《碧落碑》,用大篆书写,碑文则是唐宗室黄公撰写的。有人说是陈遗玉书写的,有人说是黄公自己书写的,都无法确知。李肇和李汉都说,李阳冰见到这块碑后,徘徊了几天也不离去。又说李阳冰自己遗憾书法不如碑文,便用槌子把碑击坏了,如今的残缺处就是这样造成的。这种说法恐怕不对。阳冰曾经自己谈论书法,认为自史籀以后,直到自己这个后辈,在其他人的书法中大概从未有过值得推许的。因此,唐人因为大篆在当时很少见,便妄加称誉罢了。实际上,它的笔法远远不如阳冰。唐《兴昔亡单于阿史▯弥射碑》。以上是唐代《阿史▯弥射碑》。弥射本是西突厥人,曾经归附朝廷,后来讨伐▯兹,被苏海政杀死。旧《唐书》记载弥射的事迹很详细,大多与碑文相合;而新《唐书》的记载很简略,例如高宗册立他为昆陵都护、兴昔亡单于,都没有记载。碑文说单于讳某、字弥射,但他的名字残缺不全。史书不记其名,只说名为弥射,难道是撰写碑文的人为了文饰而这样写的吗?唐《阿史▯忠碑》。以上是唐代《阿史▯忠碑》。《唐书·列传》说:阿史▯忠娶宗室女定襄县主为妻,直到这时才下诏赐姓,史书因此特意记载。如今这块碑是当时所立,题为“阿史▯府君之碑”,而《元和姓纂》也说“阿史▯氏,开元中改为史”,怀疑是传记记错了。唐太宗亲自平定隋末乱局,登位不久就使天下达到太平。他喜爱贤能、乐于行善,大概出于天性,所以一代豪杰都乐意为他效力。像阿史▯忠这类人,出身于降服的胡虏,也都在本朝建立功勋,在后代留下声名。虽然说太宗天资英明睿智,远远超过常人;至于这些人竭尽忠诚、奉行节义,也有许多贤能之士的辅助。啊,这是多么盛大啊!唐《明征君碑》。以上是《唐明征君碑》。征君是梁朝人,名叫山宾。高宗朝,他的后裔孙崇俨凭借方术进用,因此立了这块碑。旧《唐书》说高宗亲自撰文并书写,错了。应当是高宗撰文,高正臣书写。唐《黎尊师碑》。以上是唐代《黎尊师碑》,碑题说:“卢子升,字照邻撰写。”考察《唐史》,卢照邻字升之,与这块碑的记载不合。大概唐初人多有以字作名的情况;至于把子升说成升之,则怀疑是史书记错了。唐《李勣碑》。以上是唐代《李勣碑》。考察《唐史》:太宗病重时,调李勣出任叠州都督;高宗即位后,召回授任检校洛州刺史。如今根据碑文考察,他被任命为洛州刺史是在太宗朝。高宗即位后,授任开府仪同三司。可是新旧史书都说李勣享年八十六岁,碑文却说享年七十六岁。这块碑由高宗亲自撰写,其中所记官爵和寿数,都可信而不应怀疑。唐《阳翟侯夫人陆氏墓志》。右边是唐代阳翟侯夫人陆氏的墓志。阳翟侯,就是褚遂贤。元和《姓纂》和《唐书·宰相世系表》记载,遂贤有一个儿子叫兼艺,任永州司功。如今这篇墓志说他有两个儿子,叫兼善、兼爱,却没有提到兼艺。兼善、兼爱这两个儿子,《姓纂》和《唐史》遗漏了,或许确实有其人。只是兼艺的墓志不记载他们,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唐表》记错了吗?唐少姨庙碑 右边是《唐少姨庙碑》,由杨烱撰写。碑文说,少姨庙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嵩高少室之庙”。庙中神像被塑成妇人形象,是因为当地老人世代相传,说她是启的母亲涂山氏的妹妹。我考察《淮南子》,书中说:“涂山氏化作石头而生下启。”这件事不合常理,本来就很难令人相信。如今又把少姨说成涂山氏的妹妹,建庙祭祀她,这种做法尤其浅陋,大概是民间俗人所立的淫祀。杨烱既然把这件事记在碑上,又竟然把它当作《汉书》所说的少室之庙,实在太鄙陋了!唐启母庙碑 右边是《唐启母庙碑》,由崔融撰写。考察《淮南子》,书中说:大禹治理洪水,开通轘辕山时,化作一头熊。涂山氏看见后,羞惭地离开了。她到了嵩高山下,化作一块石头,当时正怀着启。禹说:“把我的儿子还给我!”石头从北面裂开,启便出生了。这种说法可以说十分怪诞。然而汉武帝巡幸缑氏,到达中岳时,看见夏后启的母亲所化的石头,并把这件事列入诏书,可见他本来就相信这件事了。后来郭璞注《山海经》、颜师古注《汉书》,都详细记载了这些说法。崔融又把这件事写进碑文,民间流俗怎么能不受迷惑呢?自古以来荒诞的人喜欢编造奇异的言辞和怪诞的说法,用来欺骗世人、眩惑俗众。学士大夫中能够卓然自立、不受迷惑的,大概很少。像启的母亲化作石头、伊尹的母亲化作桑树这样的事,尤其不合常理,难以相信。然而从古到今,却没有人非议它们。唉!这大概就是君子厌恶攻击异端的原因吧?唐房玄龄碑 右边是唐代房玄龄碑,碑文字迹已经磨灭,残断不连,无法考究。只有他的名字还保存着;其后题有“修国史河南公”,而姓名残缺的人是褚遂良。考察《旧唐史》,说玄龄名乔,字玄龄;可是《新史》却说名玄龄,字乔。如今碑上的记载与《新史》相合,只是《宰相世系表》又说玄龄字乔松,不知是依据什么。唐高士廉茔兆记 右边是唐代高士廉茔兆碑记。《唐史》和《元和姓纂》都说士廉的父亲名励,而《北史》写作劢。如今这块碑与《北史》相合,大概是《唐史》和《姓纂》传抄时写错了。碑文由许敬宗撰写,赵模书写。赵模的书法字形十分精工,大概就是贞观年间唐太宗命令临摹《兰亭序》的人。《金石录》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二十五。宋代赵明诚撰写。跋尾十五【唐、伪周】唐褚亮碑 唐洛州刺史贾公清德颂 唐欧阳询妻徐夫人墓志 唐襄州刺史封公碑 唐襄州孔子庙堂碑 唐奉礼郎岑子舆墓志 唐醴泉县令张仁蕴德政碑 周武后升中述志碑 周武后封中岳碑 周升仙太子碑 周大云寺碑 周武士彠碑 周孔昌防碑 周崔敬嗣墓志 唐祝府君碑 唐秦州都督唐宗碑 唐工部尚书姚璹碑 后周宇文举碑 唐魏叔瑜妻王夫人墓志 唐兵部侍郎崔兢墓志 唐中兴圣教序 唐圣教序碑侧 唐徐有功碑 唐国子祭酒武承规墓志 唐陕州刺史刘延景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