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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金石录二十一

金石録卷二十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67–68 段

后魏孔宣尼庙记右《后魏孔宣尼庙记》在今懐州界中,文词颇古质,可喜云。孔子欲北从赵鞅,闻杀鸣犊,遂裋车而返。及其没也,晋人思之,于太行岭南为之立庙焉。记太和元年立其额,又有延兴四年太上皇帝祭孔子文者,孝文之父献文帝也。后魏孝文吊比干文右《后魏孝文吊比干文》其首已残缺,惟「元载」字可识。其下云:「岁御次乎阉茂,望舒防于星纪,十有四日,日惟甲申。」按《尔雅》云:「岁在戍曰阉茂。」又郑康成注《月令》「仲冬者」,「日月防于星纪」。《后魏书》:孝文以太和十八年十一月甲申经比干墓,亲为吊文,树碑而刋之。是岁甲戌,其説皆合。其未尝改元而称「元载」者,孝文以是岁迁都洛阳,盖以迁都之岁言之也。后魏比干碑隂右比干碑隂尽纪侍从羣臣官爵姓名。按《后魏书·官氏志》:丘穆陵氏后改为穆氏。今此碑自侍中丘目陵亮以下,同姓者凡三人,字皆作「目」。而《元和姓纂》所书与此碑正同。又碑自穆崇至亮,皆姓「丘目陵」氏,《姓纂》亦云后改为穆,而史但云姓穆者,皆其阙误。后魏大鸿胪卿郑▯伯碑右后魏郑▯伯碑,元和姓纂载荥阳郑氏云:晔生七子,白麟、小白、叔夜、洞林、归藏、连山、幼麟,号七房郑氏。▯伯,小白子也。按后魏书幼麟传云:父晔生六子,又云幼麟五兄,长白麟,次小白,次洞林,次叔夜,次连山,而无归藏,其次第亦不同。又姓纂云:小白名茂,而史云幼麟名羲,疑自白麟以降皆其字也。据碑与姓纂皆云▯伯仕至大鸿胪卿,而史言少卿者误矣。后魏御射碑右后魏御射碑,在今懐州。按《北史》及《魏书·宣武纪》:景明三年十月庚子,帝躬御弧矢,射逺及一百五十步,羣臣勒铭于射所,即此碑也。碑云:“维魏定鼎迁中之十载”,又云:“皇上春秋一十有七。”据史及孝文《吊比干文》皆云太和十八年迁都洛阳,至景明三年,盖九年矣,而碑作十载,恐误。又史云宣武以太和七年生,景明四年当年二十,而碑言年十七,则当以碑为据。然则宣武终于延昌四年,盖寿三十五岁,而史以为寿三十三者,亦误也。余按《礼记》,问天子、国君之年,对者皆不敢斥言。鲁襄公送晋侯,晋侯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是也。今魏人乃直书其君之年于碑,岂礼也哉?后魏太尉于烈碑右后魏太尉于烈碑云:「初以功臣子起家为中散,转屯田给事,内都幢将,迁左衞将军。」而后魏书列传云:「少拜羽林中郎,迁羽林中郎将,以本官行秦、雍二州事,迁司衞监。」以碑考之,烈皆未尝为此官。又其父洛拔为黄龙镇都大将,而曰和龙;烈为屯田给事,而曰给纳;卒年六十七,而曰六十五者,皆史之误。又按烈始封昌国子,改钜鹿公【按烈祖栗殚尝假封新安公,后赐爵新城男,疑此亦假封也】又改洛阳侯,进封聊城县开国子,再进为开国伯、开国侯,其卒追封为钜鹿郡开国公,盖当时之制如此。《魏书·官氏志》不载,皆莫可攷。后魏郑羲碑右后魏郑羲碑,魏史列传与此碑皆云羲荥阳开封人。碑又云归▯于荥阳石门东十三里三皇山之阳,而碑乃在今莱州南山上磨崖刻之。盖道昭尝为光州刺史,即今莱州也,故刻其父碑于兹山。余守是州,尝与僚属登山徘徊碑下,久之。传云羲卒,尚书奏諡曰宣,诏以羲虽宿有文业,而治阙亷清,改諡为文灵。今碑首题曰「荥阳郑文公之碑」,其末又云「加諡曰文」。传载赐諡诏书甚详,不应差误,而碑当时所立,必不敢讳其一字,皆莫可知也已。后魏郑羲上碑右郑羲上碑。初,余为莱州,得羲碑于州之南山。其末有云:「上碑在直南二十里天柱山之阳,此下碑也。」因遣人访求,在胶水县界中,遂模得之。羲之卒▯荥阳,其子道昭,永平中为光州刺史,为其父磨崖石刻二碑焉。按地理书:「后魏皇兴四年,分青州置光州,领东莱郡。隋文帝时罢郡,仍改光州为莱州。」云。后魏车骑大将军邢峦碑右后魏邢峦碑云:「峦字山宾,而史作洪宾。其为梁州刺史,碑云征为都官尚书,而史作度支。后改为七兵尚书,而史不载。又峦为崔亮所纠,据碑言:『戎车既班,犹以在州之诬,遭禁一朞』,而史以谓元晖、高肇为峦申释,故得不坐者,非也。」后魏叱闾神宝修关城铭右后魏叱闾神宝修关城铭题:右将军、西中郎将叱闾神宝铭。又云:维大魏神▯元年,岁次戊午,十一月壬午朔,十日壬辰,起功三十万,修治关城,并作馆第,敬造三级浮图。按《后魏书·官氏志》及《元和姓纂》,有叱门氏,后改为门,而无叱闾氏,盖其阙漏也。

译后魏《孔宣尼庙记》。右边这篇《后魏孔宣尼庙记》在今懐州境内,文章用词颇为古朴质实,值得欣赏。孔子想向北去投奔赵鞅,听说赵鞅杀了鸣犊,于是乘裋车返回。到他去世后,晋人思念他,便在太行岭南面为他建立了庙。碑记载,太和元年立了庙额;又有《延兴四年太上皇帝祭孔子文》,其中的太上皇帝就是孝文帝的父亲献文帝。后魏《孝文吊比干文》。右边这篇《后魏孝文吊比干文》的开头已经残缺,只有“元载”二字可以辨认。下面写道:“岁星运行到阉茂,月亮运行到星纪,十有四日,这一天是甲申日。”考察《尔雅》说:“岁星在戌年叫作阉茂。”郑康成注释《月令》“仲冬”说:“日月运行到星纪。”《后魏书》记载:孝文帝在太和十八年十一月甲申日经过比干墓,亲自撰写吊文,立碑刻写。此年为甲戌年,这些说法都相合。孝文帝尚未改元却称“元载”,是因为这一年迁都洛阳,大概是按迁都之年来说的。后魏《比干碑》碑阴。右边这块比干碑的碑阴,全部记载了侍从群臣的官爵和姓名。考察《后魏书·官氏志》:丘穆陵氏后来改为穆氏。如今这块碑上,从侍中丘目陵亮以下,同姓的共有三人,字都写作“目”;而《元和姓纂》所记与此碑完全相同。又碑上从穆崇到亮,都姓“丘目陵”氏,《姓纂》也说后来改为穆氏,但史书只说姓穆,这些都是史书的缺误。后魏大鸿胪卿郑▯伯碑。右边这块后魏郑▯伯碑,《元和姓纂》记载荥阳郑氏说:晔生有七个儿子,白麟、小白、叔夜、洞林、归藏、连山、幼麟,号称七房郑氏。▯伯是小白的儿子。考察《后魏书·幼麟传》说:父亲晔生有六个儿子;又说幼麟有五个哥哥,长兄白麟,次兄小白,接着是洞林、叔夜、连山,却没有归藏,次序也不同。又《姓纂》说小白名茂,而史书说幼麟名羲,怀疑从白麟以下都是他们的字。据碑和《姓纂》都说▯伯官至大鸿胪卿,而史书说是少卿,这是错误的。后魏《御射碑》。右边这块后魏御射碑,在今懐州。考察《北史》和《魏书·宣武纪》:景明三年十月庚子日,宣武帝亲自拿弓箭射箭,射程达到一百五十步,群臣在射箭之处刻铭,这就是这块碑。碑上说:“大魏定鼎迁都后的第十载”;又说:“皇上春秋一十有七。”根据史书以及孝文帝《吊比干文》都说太和十八年迁都洛阳,到景明三年大概已有九年了,但碑上写作十载,恐怕有误。史书又说宣武帝生于太和七年,到景明四年应当二十岁,而碑上说十七岁,那么应以碑文为依据。这样说来,宣武帝死于延昌四年,大概享年三十五岁;史书认为享年三十三岁,也错了。我考察《礼记》,询问天子、国君的年龄时,回答者都不敢直接说出年龄。鲁襄公送晋侯,晋侯问鲁襄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防、沙、随三国发生战事的那一年,我的国君出生。”就是这个例子。如今魏人竟然直接把君主的年龄写在碑上,难道合乎礼制吗?后魏《太尉于烈碑》。右边这块后魏太尉于烈碑说:“起初凭功臣子弟的身份入仕,任中散,转任屯田给事、内都幢将,升任左卫将军。”但《后魏书》列传说:“年轻时授任羽林中郎,升任羽林中郎将,以本官代理秦、雍二州事务,升任司卫监。”据碑文考察,于烈从未担任这些官职。又他的父亲洛拔任黄龙镇都大将,碑文却写作和龙;于烈任屯田给事,碑文却写作给纳;去世时六十七岁,碑文却写作六十五岁;这些都是史书的错误。又考察,于烈起初封昌国子,改封钜鹿公【按:于烈的祖父栗殚曾经假封新安公,后来赐爵新城男,怀疑这里也是假封】,又改封洛阳侯,进封聊城县开国子,再进封开国伯、开国侯;死后追封为钜鹿郡开国公,大概当时的制度就是这样。《魏书·官氏志》没有记载,因此都无法考证。后魏《郑羲碑》。右边这块后魏郑羲碑,魏史列传和这块碑都说郑羲是荥阳开封人。碑又说归葬于荥阳石门以东十三里的三皇山南面,但碑却刻在今莱州南山的摩崖上。大概是道昭曾任光州刺史,光州就是今天的莱州,所以把他父亲的碑刻在这座山上。我任此州长官时,曾和僚属登山,在碑下徘徊了很久。传记说郑羲去世后,尚书奏请谥号为“宣”,诏令认为郑羲虽然一向有文学成就,但为官缺少廉洁清正,于是改谥为“文灵”。如今碑首题作“荥阳郑文公之碑”,末尾又说“加谥曰文”。传记记载赐谥诏书非常详细,不应有差错;而此碑在当时所立,也必定不敢隐讳其中任何一字,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已经无法知道了。后魏《郑羲上碑》。右边是郑羲上碑。当初我任莱州长官时,在州南山发现郑羲碑。碑末有文字说:“上碑在正南二十里的天柱山南面,这一块是下碑。”于是派人寻找,在胶水县境内终于访得,并摹拓下来。郑羲死后葬在荥阳,他的儿子道昭在永平年间任光州刺史,替父亲在摩崖石上刻了两块碑。考察地理书说:“后魏皇兴四年,分青州设置光州,统辖东莱郡。隋文帝时废除郡制,仍将光州改为莱州。” 后魏《车骑大将军邢峦碑》。右边这块后魏邢峦碑说:“邢峦字山宾,而史书写作洪宾。他任梁州刺史时,碑上说征召为都官尚书,而史书写作度支尚书。后来改任七兵尚书,史书没有记载。又邢峦受到崔亮纠举,据碑文说:‘戎车已经班师,仍因在州任上的诬陷,遭到禁锢一年。’而史书认为元晖、高肇替邢峦申辩解释,所以得以不获罪,这不对。” 后魏《叱闾神宝修关城铭》。右边这篇后魏叱闾神宝修关城铭,题作:“右将军、西中郎将叱闾神宝铭。”又说:“大魏神龟元年,岁次戊午,十一月壬午朔,十日壬辰,动用三十万工役,修治关城,并建造馆第,恭敬地建造三级浮图。”考察《后魏书·官氏志》和《元和姓纂》,有叱门氏,后来改为门氏,却没有叱闾氏,大概是书中的遗漏。

后魏安东将军孙公墓志右后魏孙公墓志,其名字、乡里、年寿皆不载,独其末载赠官制书云:“故安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枣强县开国男孙蔚。”知其名蔚,又云“归▯于世邑武遂”,知其为邑人也。按《后魏书·儒林传》有孙惠蔚,其所书事迹与志皆合。

传云:“先单名蔚,正始中侍讲禁内,夜论佛经有惬帝防,诏使加惠号,惠蔚法师焉。”后魏定州刺史崔亮颂右后魏崔亮碑题云:「魏镇北将军定州刺史崔使君至化之颂。」盖亮尝为定州,既去,郡人立此碑颂德。尔其间载亮所厯官甚详,与《北史》及《后魏书》列传多合。惟其自定州归朝,厯殿中、都官、吏部三尚书,而传但言自殿中迁吏部尔。亮以正光二年卒,而碑神▯三年建,在亮卒前,故自为侍中以后事,碑皆不及载也。后魏赠司空元晖碑右《后魏元晖碑》据《后魏书》列传云,晖镇西将军忠子,而《北史》以为忠弟德之子,今以碑考之,《北史》是也。又碑云,孝文时为主客郎中,而《魏史》言世宗即位拜此官,碑云神▯二年卒,而史言元年卒者,亦非是。其余迁拜次第,时有不同,不尽録也。后魏范阳王碑右《后魏范阳王碑》云:「王讳诲,高祖孝文皇帝之孙,太师武穆王之子。」今世所传《后魏书》、《北史》、《孝文诸子列传》皆文字脱落不完。惟《孝明纪》载「孝昌二年,封广平王懐庶长子诲为范阳王」,以此知其为懐子。据碑云「懐谥武穆」,而传作文穆者误也。诲仕至仆射,为尒朱兆所杀,事见庄帝本纪。后魏贺拔岳碑右《后魏贺拔岳碑》。岳,当时名将也。《北史》及《后魏书》皆有传。初为尒朱荣亲将,其后齐神武使侯莫陈悦害之。尔朱荣凶残狂悖,盖魏之莽、卓也。而此碑乃以为图伊霍之举,岂不可笑也哉!然魏收为魏史,受荣子文畧之赂,亦以荣子比韩、彭、伊、霍。乃知贪鄙无知之徒,世不乏人也。按庄帝诸书皆作孝庄,而此碑独作孝壮,疑书碑者之误。东魏胶州刺史祖淮碑右《东魏祖淮碑》云:「君,胶州平昌安丘人也。六世祖逖。」又云:「其卒,赠胶州刺史。」按后魏永安中,分青州置胶州。隋开皇五年,改宻州焉。东魏大觉寺碑右东魏《大觉寺碑》在洛阳,碑隂题「韩毅书」。据《北史》:毅,鲁郡人,工正书。神武用为博士,以教彭城景思王攸。当时碑碣徃徃不著名氏,毅以书知名,故特自着之也。然遗迹见于今者,独此碑尔。东魏大觉寺碑隂右大觉寺碑隂题银青光禄大夫臣韩毅隶书盖今楷字也。庾肩吾曰:「隶书今之正书也。」张懐瓘《六体书论》亦云:「隶书者,程邈造字,皆眞正,亦曰眞书。」自唐以前皆谓楷字为隶,至欧阳公《集古録》误以八分为隶书,自是举世凡汉时石刻皆目为汉隶。有一士人力主此论,余尝出汉碑数本问之:「何者为隶?何者为八分?」盖自不能分也。因览此碑,毅自题为隶书,故聊志之,以袪来者之惑。东魏高翻碑右东魏高翻碑,齐献武王欢叔父也。《魏书》本传云:"以元象中追加赠谥。"碑后题建立岁月,文字残缺,惟有"魏元"字可辨。又云"岁次己未"。按东魏孝静以元象二年十一月改元兴和,是年岁次己未。此碑盖元象二年建也。东魏张烈碑右东魏张烈碑,在今青州界中。文字磨灭,以事考之,盖张烈也。按《北史》列传,烈为家诫千余言,临终敕子侄不听求赠,但勒家诫,立碣而已,即此碑是也。其卒▯年月残缺不可辨,传亦不载。惟《青州图经》称卒于元象中云。东魏贾思同碑右东魏贾思同碑。思同与其兄思伯,后魏书皆有传。云青州益都人,今其墓乃在寿光县,而思伯之碑亡矣。东魏魏兰根碑右东魏《魏兰根碑》。按《北史》列传云:兰根起家北海王国侍郎,而碑云起家为奉朝请,迁员外散骑侍郎。碑云以在岐州之功,封永兴县开国侯,而史不载。又史云天平初谢病,以开府仪同归本乡,武定三年薨;而碑云薨于天平二年。其卒也,史云赠司空,而碑作司徒。皆当以碑为正。后魏化政寺石窟铭右《后魏化政寺石窟铭》。《北史》及《魏书》有宦者抱嶷传,云嶷终于泾州刺史,自言其先姓杞,后辟祸改焉。今此碑题「泾州刺史杞嶷造」,疑复改从其本姓尔。梁重立羊祜碑右《羊祜碑》,梁大同中,以旧碑残缺,再书而刻之。碑隂具载其事,今附于次。东魏敬君像颂右《东魏敬君像颂》。敬君名曦,显隽从弟也。碑云:「十世祖汉扬州刺史韶。」按《后周书·敬珍传》、《唐书·宰相世系表》皆云「韶,汉末为扬州刺史」,与此碑所书同。而《姓苑》、《元和姓纂》皆作「歆」,疑转写之误。又据碑,显隽乃韶十世孙,而《姓纂》以为九世,恐亦误也。

金石録卷二十一

译后魏《安东将军孙公墓志》。右边这篇后魏孙公墓志,没有记载他的名字、乡里和寿命,只在末尾记载追赠官职的制书说:“故安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枣强县开国男孙蔚。”由此知道他的名字是蔚;又说“归葬于世邑武遂”,由此知道他是武遂人。考察《后魏书·儒林传》有孙惠蔚,他所记的事迹与墓志完全相合。传记说:“起初单名为蔚,正始年间在宫禁中侍讲,夜间谈论佛经,合乎皇帝的意旨,诏令加赐惠号,称为惠蔚法师。” 后魏《定州刺史崔亮颂》。右边这块后魏崔亮碑,碑题说:“魏镇北将军、定州刺史崔使君至化之颂。”大概崔亮曾任定州刺史,离任后,郡人立此碑颂扬他的德政。其中记载崔亮所历任的官职非常详细,与《北史》和《后魏书》列传大多相合。只是他从定州回朝后,历任殿中、都官、吏部三部尚书,而传记只说从殿中尚书升任吏部尚书。崔亮在正光二年去世,而碑建于神龟三年,在崔亮去世以前,所以碑文对于他后来任侍中以后的事情,都没有记载。后魏《赠司空元晖碑》。右边这块《后魏元晖碑》,据《后魏书》列传说,元晖是镇西将军元忠的儿子;而《北史》认为他是元忠之弟元德的儿子。现在根据碑文考察,《北史》的说法正确。又碑文说,孝文帝时元晖任主客郎中;而《魏史》说他是在世宗即位时才授任此官。碑文说他在神龟二年去世,而史书说在神龟元年去世,这也不对。其余升迁授官的次序时有不同,这里不全部记载。后魏《范阳王碑》。右边这块《后魏范阳王碑》说:“王名诲,是高祖孝文皇帝的孙子,太师武穆王的儿子。”如今流传的《后魏书》《北史》和《孝文诸子列传》,文字都有脱落而不完整。只有《孝明纪》记载:“孝昌二年,封广平王元懐的庶长子诲为范阳王。”由此知道他是元懐的儿子。碑文说“元懐谥号武穆”,而传记写作文穆,这是错误。元诲官至仆射,被尒朱兆杀害,事情见于庄帝本纪。后魏《贺拔岳碑》。右边这块《后魏贺拔岳碑》。贺拔岳是当时的名将,《北史》和《后魏书》都有传记。他起初是尒朱荣的亲信将领,后来齐神武帝派侯莫陈悦杀害了他。尒朱荣凶残、狂妄而悖逆,大概是魏朝的王莽、董卓;然而这块碑竟说他有图谋效法伊尹、霍光的举动,难道不可笑吗!魏收撰写魏史时,接受尒朱荣之子文略的贿赂,也把尒朱荣的儿子比作韩信、彭越、伊尹、霍光。由此可知,贪婪鄙陋而又没有见识的人,世上从来不少。考察庄帝的各种记载,都写作孝庄,而这块碑独写作孝壮,怀疑是书写碑文者的错误。东魏《胶州刺史祖淮碑》。右边这块《东魏祖淮碑》说:“祖淮是胶州平昌郡安丘县人。六世祖是祖逖。”又说:“他去世后,追赠胶州刺史。”考察后魏永安年间,分青州设置胶州;隋开皇五年,改为密州。东魏《大觉寺碑》。右边这块东魏《大觉寺碑》在洛阳,碑阴题有“韩毅书”。据《北史》记载:韩毅是鲁郡人,擅长正书。神武帝任用他为博士,教授彭城景思王元攸。当时的碑碣往往不署姓名,韩毅以书法知名,所以特意亲自署名。然而流传到今天的遗迹,只有这块碑。东魏《大觉寺碑》碑阴。右边这块大觉寺碑的碑阴题作“银青光禄大夫臣韩毅隶书”,这里的“隶书”就是今天所说的楷书。庾肩吾说:“隶书就是今天的正书。”张怀瓘《六体书论》也说:“隶书是程邈创造的字体,字形都端正,也叫真书。”唐代以前都把楷书称为隶书;到了欧阳修《集古录》,误把八分书当作隶书,从此世人便把凡是汉代石刻都称为汉隶。有一位士人极力主张这种说法,我曾拿出几块汉碑问他:“哪一种是隶书?哪一种是八分书?”他自己大概也不能区分。因为看到这块碑,韩毅亲自题作隶书,所以姑且记下这件事,用来消除后人的疑惑。东魏《高翻碑》。右边这块东魏高翻碑,是齐献武王高欢的叔父。 《魏书》本传说:“在元象年间追加赠谥。”碑后题记建立的年月,文字已经残缺,只有“魏元”二字可以辨认。又说“岁次己未”。考察东魏孝静帝在元象二年十一月改元兴和,这一年正是己未年。这块碑大概建于元象二年。东魏《张烈碑》。右边这块东魏张烈碑,在今青州境内。碑文已经磨灭,根据事迹考察,大概是张烈。考察《北史》列传,张烈写有一千多字的家诫,临终告诫子侄不要请求追赠,只刻录家诫,立碑而已,这就是这块碑。他去世和下葬的年月已经残缺,无法辨认,传记也没有记载。只有《青州图经》称他死于元象年间。东魏《贾思同碑》。右边这块东魏贾思同碑。贾思同和他的哥哥贾思伯,《后魏书》都有传记。传记说他们是青州益都人,如今他的墓却在寿光县,而贾思伯的碑已经亡佚。东魏《魏兰根碑》。右边这块东魏《魏兰根碑》。考察《北史》列传说,魏兰根由北海王国侍郎起家;而碑文说他起家任奉朝请,升任员外散骑侍郎。碑文说他因在岐州的功劳,封永兴县开国侯,史书没有记载。史书又说他在天平初年以病辞职,以开府仪同三司的身份回到本乡,武定三年去世;而碑文说他死于天平二年。他去世后,史书说追赠司空,碑文写作司徒。这些都应当以碑文为正确。后魏《化政寺石窟铭》。右边这篇《后魏化政寺石窟铭》。《北史》和《魏书》都有宦者抱嶷的传记,说抱嶷最后任泾州刺史,自称他的先祖姓杞,后来为避祸而改姓。如今这块碑题作“泾州刺史杞嶷造”,怀疑他又改回了本姓。梁代重立《羊祜碑》。右边这块《羊祜碑》,梁大同年间因旧碑残缺,重新书写并刻立。碑阴详细记载了这件事,现在附在后面。东魏《敬君像颂》。右边这篇《东魏敬君像颂》。敬君名曦,是敬显隽的堂弟。碑文说:“十世祖是汉扬州刺史敬韶。”考察《后周书·敬珍传》和《唐书·宰相世系表》,都说“敬韶,汉末任扬州刺史”,与这块碑所记相同。而《姓苑》《元和姓纂》都写作“歆”,怀疑是传抄错误。又据碑文,敬显隽是敬韶的十世孙;而《姓纂》认为是九世孙,恐怕也是错误。《金石录》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