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録卷十八

译《金石录》卷十八。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十九。宋代赵明诚撰。跋尾九【汉】。汉张侯残碑。汉荆州从事苑君碑。汉赵相雝府君碑。汉逢府君墓石柱篆文。汉永乐少府贾君阙铭。汉酸枣令刘熊碑。汉临朐长仲君碑。汉蜀郡太守任君神道。汉蜀郡属国都尉王君神道。汉司空残碑。汉益州太守杨宗墓阙。汉益州刺史薛君、巴郡太守刘君碑。汉巴郡太守张君碑。汉南阳太守秦君碑额。汉河南尹苏府君碑额。汉禹庙碑 汉禹庙碑阴面 汉司空掾陈君碑额 汉武氏石室画像 戚伯着碑 四皓神位刻石 相府小史夏堪碑 郭先生碑 汉张侯残碑 右边是汉代张侯残碑。张侯就是子房。碑已经断裂磨灭，无法按次序读出，只有碑额还完整，题为“汉故张侯之碑”。碑在今天彭城的古留城子房庙中。考察它的字迹，大概是东汉时所立。乐史《寰宇记》说：陈留县有张良墓，引《城冢记》说：“张良封为陈留侯，食邑在小黄，共一万户。汉朝为张良筑城，因此命名为张良城。”如今陈留有子房庙，庙宇规模很大。我考察《西汉书·地理志》的注文说：“留属于陈，所以称为陈留。”宋代也有留地，彭城的留就是其中之一。子房传记说：“当初我从下邳起兵，和上将军会合于留地。我只愿封在留地，就满足了。”下邳与彭城相近，而这通碑是汉人所立，确实在彭城。那么子房受封的地方，显然不是陈留。《城冢记》的说法荒诞妄诞，大概不值得相信。汉荆州从事苑镇碑 右边是《汉苑镇碑》，碑文大略说：“汉故荆州从事苑君，名镇，字仲弓，南阳人。他的先祖出自苑柏何，苑柏何任晋国乐正，世代掌管朝廷礼制。又说有苑子园，确实能够掌握阴阳之理。苑君就是他的后裔。”考察《姓氏书》，都说苑氏出自《左传》所载齐国大夫苑何忌的后代；如今这通碑所说的苑柏何和苑子园，《左传》《国语》中都没有这些人，所以把它记录下来，留待明白的人考证。汉赵相雝府君碑 右边是《汉赵相雝府君碑》。碑的前面详细叙述了家世、官职和爵位，所记雝君的事迹却很简略，大意说：他任赵国相，名劝，举为孝廉，任成皋令；后来又任赵国相。还说他在任五年，处理政务清廉公平，有召公遗爱百姓的政绩，四十五岁时死在任上。原来的属吏和百姓、汉中太守邯郸某等人【姓名残缺】，仰慕留恋他的恩德，刻石加以称颂。另有阙铭，题为“汉故赵国相雝府君之阙”。汉逢府君墓石柱篆文 右边是汉代逢府君墓石柱上的篆文，写道：“汉故博士赵傅逢府君神道。”唐代李利涉编的《古命氏》说，北海逢氏中有名丝、字子绣的人，任汉赵王傅。他的孙子逢萌不肯出仕王莽，这大概是西汉时的人。如今逢君是北海人，又任赵王傅，怀疑就是此人。但《潍州图经》说，北海县有逢汾墓，逢汾好学，以德行义理闻名，被征召为博士、赵王傅，死后，弟子中身穿丧服、手执丧带的有几百人，葬在寒亭以南四里处。如今这段篆文既没有记载他的名字，究竟是谁都无法考定。然而《图经》记载逢君的事迹，首尾十分详细，不知道它凭什么知道其名为汾，必定另有依据。又怀疑逢丝和逢汾两人前后都曾任赵王傅，也未可知，所以一并记载，等待明白的人考证。汉永乐少府贾君阙铭 右边是汉永乐少府贾君阙铭。考察《汉书》，桓帝的母亲孝崇匽皇后居住在永乐宫，和平元年下诏设置太仆、少府，仿照长乐宫的旧例。后来灵帝的母亲孝仁董皇后也居住在这座宫中。欧阳修《集古录》引用章怀太子的注文说：“《汉官仪》说，长乐少府由宦者担任。”那么贾君大概也是宦者。我根据汉史和石刻考察，当时的三公如陈球、刘宽，都曾任这一官职，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大概自西汉以来，太后、皇后的属官，如大长秋之类，都兼用士人。既然如此，《汉官仪》认为此职只由宦者担任，大概有所遗漏；《集古录》于是把贾君当作宦者，也未必正确。汉酸枣令刘熊碑 右边是汉刘熊碑，现今在酸枣县。碑上说，君名熊，字孟孟，下面缺一个字。考察郦道元注《水经》，酸枣城内有汉县令刘孟阳碑。如今据此碑可知，刘熊确实是这个县的县令，那么所缺的一个字应当根据《水经》补作“阳”。碑上又说：“君是光武皇帝的玄孙，广陵王的孙子，俞乡侯的小儿子。”考察《后汉书》，光武帝的儿子广陵思王刘荆因获罪而死，显宗封他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又封刘元寿的三个弟弟都为乡侯。可是李利涉《编古命氏》和《唐书·宰相世系表》都说：“刘荆生俞乡元侯刘平，刘平生刘彪，承袭爵位。”如今据此碑，刘熊应当是刘彪的弟弟，那么对于光武帝来说，他就是曾孙，而碑上却说是“玄孙”，怀疑是碑文有误。汉临朐长仲君碑 右边是汉临朐长仲君碑，碑文已经磨灭，大致还能看见的内容说：“君名雄。”又说：“历任郡五官掾、功曹史，被征辟为从事，举为孝廉，授任郎中，升任临朐长。”碑额题为“故临朐长仲君碑”。汉蜀郡太守任君神道 右边是“汉蜀郡太守任君神道”九个字，字迹雄伟壮阔，却没有记载姓名、乡里和年月，因此无法详细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汉蜀郡属国都尉王君神道 右边是汉王君神道，据说在南阳。碑上写：“汉故蜀郡属国都尉王君神道封陌。”考察郦道元注《水经》说：“淯水南面的道路旁有两座石楼，制作精妙，题字说是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南阳西鄂人。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家中积蓄千金。父亲去世应当下葬，三个女儿各自出钱五百万，一人修筑墓地，另外两人建造石楼。”如今这通碑后面有唐向城县令张璿所撰《孝女双石楼记》，记载的内容与《水经注》相合，只是《水经》误把都尉写成了太守。张璿的记写于天宝七载，另行记录在后面。汉司空残碑 右边是汉司空残碑，在政和乙未年于洛阳天津桥的旧基址发现。碑的首尾已经不完整，现存四十五字，字迹奇伟。其中有这样的文字：“任命你为司空，来回报并辅佐我。”据此看来，此人曾任三公，大概是当时的显贵人物，可惜看不出他的姓名。碑阴有一百多名故吏的题名，尤其完整，笔法不比蔡邕的石经逊色。汉益州太守杨宗墓阙铭

译右边是汉杨宗墓阙铭，在蜀中，共十六个大字。碑上说：“汉故益州太守杨府君，名宗，字德仲墓阙。”汶阳人李长茂出任蜀地使者，任满回归时，把这份拓本赠给我。李长茂名公年，是东州的贤士，以擅长绘画山水闻名。汉益州刺史薛君、巴郡太守刘君碑 右边是汉薛君、刘君碑，已经断裂残缺，只剩下上面一段，但碑额还完整，题为“汉故益州刺史中山相薛君、巴郡太守宗正卿咸平侯相刘君碑”。古代没有两个人合立一碑的情况，只有这里见到这种例子。汉巴郡太守张君碑 右边是汉巴郡太守张君碑。碑的前面题为《巴郡太守都亭侯张府君功德叙》，说：“君名讷，字子朗，是勃海南皮人。”又说：“炎汉兴起，留侯是他的宗族根干和枝叶后裔，繁衍分布，爵位官秩都达到极盛。”又说：“察举为孝廉，授任郎中，任尚书侍郎，升任甘陵冤句令；因父母亲病而离职，被司空、司徒府征辟，后来又被太尉征辟；以考绩优异被举荐，授任侍御史。扬州盗贼横行作乱，五府上表推荐君任中丞督捕。”又说：“丙子年凭玺书封为都亭侯。”碑上没有记载去世和安葬的年月。后面还详细叙述他的政绩，并以铭诗作结。这大概是歌颂巴郡太守德政的碑。考察汉史，从安帝、顺帝以来，扬州盗贼屡次发生，不知道张君任中丞督捕是在何年。汉南阳太守秦君碑额 右边是汉南阳太守秦君碑额，碑文已经磨灭，只有碑额上的十个大字还保存完好，因此姓名和年月都无法考知。考察《后汉书·灵帝纪》：中平三年二月，江夏士兵赵慈反叛，杀死南阳太守秦颉。有人说这就是秦颉的碑。然而郦道元《水经注》记载，秦颉的墓和碑都在宜城；这通碑却在南阳，也许是南阳郡人所立的歌颂德政之碑。汉河南尹苏府君碑额 右边是汉苏府君碑额，题为：“汉故河南尹苏府君碑。”如今宣州太守张叔夜、嵇仲寄给我，说碑在许州道路旁，没有碑文，只有这九个字的碑额。考察东汉时苏氏中最显达的，只有苏章；他曾被征召任河南尹而没有接受，其他没有任河南尹的苏氏人物，我猜这大概是苏章的碑。然而苏章是扶风平陵人，碑却在许昌，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汉禹庙碑 右边是汉禹庙碑，字迹浅细，所以磨灭得尤其严重。它的事迹和年月都无法考知，大略还能看见的是：皮氏长安定苏；至于他的姓名，也已经无法辨认了。汉禹庙碑阴面 右边是汉禹庙碑阴面，从侯长汾阴人赵遗、字子宣以下，共有几十人的姓名、官爵，都保存完整。又有故督邮、曹史、县功曹、乡部吏栢昱等人的姓名。最后有龙门复民三十五户人的姓名，刻在今天龙门禹庙残碑的阴面。《集古录》却说它在阌乡杨震墓旁，又说杨氏子孙当时都【缺字】葬在阌乡，碑碣往往磨灭。这通碑不知道属于谁，大概是弄错了。汉司空掾陈君碑额 右边是汉司空掾陈君碑额，碑已经残缺，无法辨认，只有开头八个大字还完整，字迹奇伟，碑在颍川陈太丘墓旁。考察《后汉书·太丘传》，记载他有两个儿子陈纪、陈谌。陈纪任大鸿胪，陈谌没有记载任什么官。只有刘孝标注《世说》时引用《海内先贤传》说：“陈谌字季方，是陈寔的小儿子。”他任司空掾，公车征召而不肯就任，早年去世。那么这通碑难道不是陈谌的碑吗？汉武氏石室画像 右边是汉武氏石室画像五卷。武氏有几座墓，在今天的济州任城。墓前有石室，四面墙壁上刻着古代圣贤的画像，用小字八分书题写姓名，往往还在画像上面作赞。文字古朴高雅，字迹刚劲可爱，所以全部记录下来，以供广泛阅览。戚伯着碑 右边是戚伯着碑，首尾已经磨灭，大致还能看见的内容说：“充列王室，遭到吕氏诽谤，丢弃官位，舍弃爵位。”碑额题为“周末嗣戚氏袭以兴勃海君玄孙伯着之碑”。由此知道他的姓是戚；根据文章和字迹考察，怀疑是东汉中叶以前的人。这大概是当时至今还能见到的石刻中，常有的情况。所谓“充列王室，遭到吕氏诽谤”，说的是戚夫人。四皓神位刻石 右边是四皓神位、神胙几，共有四块刻石，在惠帝陵旁。考察它的字迹，大概是东汉时所书。考察颜师古《匡谬》《正俗》引用圈称《陈留风俗传》自序的话：“圈公的后代，圈公任秦博士，避居商山。汉高祖征聘他，他没有接受。惠太子即位后，任命圈公为司徒。”从圈公到圈称，共有十一代。考察班固《述四皓》，其中只有园公，没有圈公。班固说：“在秦朝时，他们避居到商洛的深山中，那么圈公就不可能是博士。况且汉初没有设置司徒，怎么能任圈公为司徒呢？”圈称的说法实在浅陋鄙俗。我曾经怀疑圈称著书、自己叙述世系，不应当荒诞到这种地步。等得到四皓刻石，看到上面所写的也是圈公，才知道圈称所叙述的果然不是凭空虚构，大概只是当时流传的说法罢了。至于说圈公任秦博士以及在惠帝时被授任司徒，怀疑都没有根据。相府小史夏谌碑 右边是相府小史夏谌碑，碑上说：“夏谌字叔德，是帝禹的精华后裔，是零陵太守的根本继承人。”后面还有铭文，铭文有三个字，语言很古雅。他去世和安葬的年月已经残缺。字迹虽然不工整，但确实是汉碑。碑文所说的“精苗根嗣”，是汉末人作文章时喜欢造出的词语，类似这样的说法很多。郭先生碑 右边是郭先生碑，《集古录》认为它是汉碑。考察北魏郦道元注《水经》，其中详细记载这通碑，说：“碑上没有年号，不知道是哪一代的人。”既然如此，欧阳公根据什么竟把他认作汉代人呢？我根据字迹考察，怀疑是魏晋时期的人所作。既然没有年月可以考证，姑且把它列在汉碑之后。《金石录》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二十。宋代赵明诚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