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石录二十二

金石録卷二十一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69–75 段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二十二宋赵明诚撰跋尾十二【后魏北齐后周隋】后魏镇东将军刘干碑后魏汝南王碑

北齐造像记北齐郁久闾业碑后周延寿公碑颂

后周太学生拓拔府君墓志北齐华阳公主碑北齐天柱山铭后周华岳庙碑后周河渎碑

后周同州刺史普六如忠墓志北齐陇东王感孝颂

后周温州刺史乌丸僧修墓志北齐长乐王尉景碑北齐冯翊王平等寺碑北齐临淮王像碑北齐白长命碑北齐大安乐寺碑北齐司空赵起碑北齐赠司空赵奉碑北齐宜阳国太妃傅氏碑北齐赫连子悦清德颂隋兴国寺碑隂

隋齐国太夫人杨氏墓志隋化善寺碑隋愿力寺舍利宝塔函铭

隋周罗睺墓志隋禹庙残碑

隋黄门侍郎栁旦墓志隋尚书左仆射元寿碑隋西林道场碑后魏镇东将军刘干碑右《魏镇东将军刘干碑》云:「君讳干,字天。自南北分裂,典章文物扫地而尽,至于名字书画,皆一出其私意,而无复稽考,可谓乱世矣。若刘君者,名干,字天,岂不怪哉!」后魏汝南王碑右《后魏汝南王碑》。王名悦,孝文子也。尒朱荣之乱,奔梁。梁武厚遇之,立为魏主。后复归北,据《后魏书》列传云:出帝时为大司马,卒。而帝纪与《北史》皆言为出帝所杀。盖列传之误,而此碑亦不书者,讳也。

北齐造像记右北齐造像记云:「天保四年,岁次己酉。」案齐文宣以东魏武定八年受禅,改元天保,是岁庚午,至四年当为癸酉,而此记误书癸为已尔。其字画不工,特以甲子差误,恐后来疑焉,因録于此。北齐郁久闾业碑右北齐郁久闾业碑。郁久闾其姓,本出东胡,见于北朝者,有后魏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云。河东王毗之妹,今《魏书》列传但有闾毗,又有闾大肥,皆云蠕蠕人,盖同族也。大肥道武时归国,尚华隂公主,以此碑考之,业乃大肥之孙。《魏书》于皇后传云姓郁久闾,而于毗与大肥传止言姓闾,毗于景穆皇后为兄弟,其姓不应有异。使后尝更姓,史家亦当具载,兼大肥之孙亦不当复用旧姓也。盖史之阙漏。又碑云祖名大泥鹊,起而史作大肥。碑又云业茹茹国王步浑之▯孙。蠕蠕或称茹茹,见于前史,惟《魏书·蠕蠕列传》自木骨闾以来叙其世系甚详,无名步浑者,亦莫知其为何人也。后周延寿公碑颂右《后周延寿公碑颂》云:「勲州刺史,延寿郡开国公,万纽于实。」考之于史实,太师燕国公于谨子也。谨,后魏新安公于栗防子,洛拔之后。余家有洛拔子烈碑,述其世系甚详,云:「逺祖之在幽州,世首部落,隂山之北,有山号万纽于者,公之奕叶居其原趾,遂以为姓。」暨高祖孝文皇帝时,始赐姓为于氏焉。今此碑复称万纽于者,盖后周时凡孝文赐姓者,皆复改从旧云。又《姓纂》及《唐书·宰相世系表》皆云谨,洛拔五世孙也。以后魏及《周书》考之,洛拔以太安四年卒,年四十五;谨以正光四年为广阳王元深长流参军,年三十一。洛拔之卒,距谨之为参军,盖六十四年矣。洛拔既早世,不应后六十四年已有五世孙,年三十一也。以此知言谨为洛拔五世孙者,盖未可信。又《周书》称谨祖名安定,而《唐书》表作子安,亦莫究其孰失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二十二,宋赵明诚撰写跋尾十二【后魏、北齐、后周、隋】。后魏《镇东将军刘干碑》。后魏《汝南王碑》。北齐《造像记》。北齐《郁久闾业碑》。后周《延寿公碑颂》。后周《太学生拓拔府君墓志》。北齐华阳公主碑 北齐天柱山铭 后周华岳庙碑 后周河渎碑 后周同州刺史普六如忠墓志 北齐陇东王感孝颂 后周温州刺史乌丸僧修墓志 北齐长乐王尉景碑 北齐冯翊王平等寺碑 北齐临淮王像碑 北齐白长命碑 北齐大安乐寺碑 北齐司空赵起碑 北齐追赠司空赵奉碑 北齐宜阳国太妃傅氏碑 北齐赫连子悦清德颂 隋兴国寺碑的碑阴 隋齐国太夫人杨氏墓志 隋化善寺碑 隋愿力寺舍利宝塔函铭 隋周罗睺墓志 隋禹庙残碑 隋黄门侍郎柳旦墓志 隋尚书左仆射元寿碑 隋西林道场碑 后魏镇东将军刘干碑 这篇《魏镇东将军刘干碑》说:“您的名讳是干,字天。自从南北分裂以来,典章文物荡然无存,连名字的书写也都任凭个人意愿,再没有可以考据的依据,真可以说是乱世了。像刘君这样,名为干,字为天,难道不奇怪吗!” 后魏汝南王碑 这篇《后魏汝南王碑》记载,汝南王名悦,是孝文帝的儿子。尒朱荣之乱时,他逃奔梁国。梁武帝厚待他,立他为魏主。后来他又回到北方。根据《后魏书·列传》,他在出帝时任大司马,后来去世;但《后魏书》的帝纪和《北史》都说他是被出帝杀死的。大概是列传记载有误,而这块碑也没有记载此事,是因为有所避讳。北齐造像记 这篇北齐造像记说:“天保四年,岁次己酉。”考察可知,齐文宣帝在东魏武定八年接受禅让,改年号为天保;那一年是庚午年,到天保四年应当是癸酉年,而这篇造像记误把“癸”写成了“已”。它的字迹书写并不工整,尤其干支纪年有差错,恐怕后人会因此产生疑问,所以把它记录在这里。北齐郁久闾业碑 这篇北齐《郁久闾业碑》记载:郁久闾是姓氏,本出自东胡。见于北朝史籍的,有后魏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她是河东王毗的妹妹;如今《魏书·列传》中只有闾毗,又有闾大肥,都说是蠕蠕人,大概属于同族。大肥在道武帝时归附魏国,娶华阴公主为妻。根据这块碑考察,郁久闾业是大肥的孙子。《魏书》在皇后传中说她姓郁久闾,而在闾毗和大肥传中只说姓闾;闾毗与景穆皇后是兄妹,姓氏不应有不同。即使后来改过姓,史家也应当详细记载,而且大肥的孙子也不应重新使用旧姓。这大概是史书的缺漏。碑上又说他的祖父名叫大泥鹊,而《魏书》写作大肥。碑上还说,业是茹茹国王步浑的玄孙。蠕蠕有时也称茹茹,前代史书中可以见到;只是《魏书·蠕蠕列传》从木骨闾以来,详细叙述其世系,却没有名叫步浑的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后周延寿公碑颂 这篇《后周延寿公碑颂》说:“勋州刺史、延寿郡开国公万纽于实。”根据史实考察,他是太师、燕国公于谨的儿子。于谨是后魏新安公于栗磾的儿子,于栗磾是洛拔的后代。我家收藏有洛拔之子于烈的碑,记述其世系十分详细,碑上说:“远祖在幽州时,世代为部落首领;阴山之北有一座山名叫万纽于,公的历代祖先居住在它的山脚下,于是便以此为姓。”到了高祖孝文皇帝时,才开始赐姓为于氏。如今这块碑又称万纽于,大概是因为后周时凡是孝文帝赐姓的人,都重新改用旧姓。可是《姓纂》和《唐书·宰相世系表》都说于谨是洛拔的五世孙。根据后魏史和《周书》考察,洛拔在太安四年去世,享年四十五岁;于谨在正光四年任广阳王元深的长流参军,年龄三十一岁。洛拔去世距于谨任参军,大约已有六十四年。洛拔既然早逝,就不可能在六十四年后已有一个三十一岁的五世孙。因此可知,说于谨是洛拔五世孙,大概不可信。又《周书》说于谨的祖父名安定,《唐书·宰相世系表》写作子安,也无法考察究竟哪一种记载有误。

后周太学生拓拔府君墓志右《后周太学生拓拔府君墓志》陈使周▯正撰。云君讳吐度眞,魏昭成皇帝之后也。夷虏以三字为名者甚众,拓拔君为书生,尚仍旧俗,何哉?盖自魏孝文帝恶夷虏姓氏,尽易之;至后周一切复改,从旧,故当时士人名字亦皆用虏语,无足怪也。北齐华阳公主碑右《北齐华阳公主碑》云:「公主讳季艶,盖魏孝文帝之孙,广平王懐之女,北齐赵郡王叡之母也。」按《北史·叡列传》,其前云「母华山公主」,而其后乃作「华阳」,今此碑及《北齐书》皆止言封「华阳」,盖《北史》误。北齐天柱山铭右《北齐天柱山铭》在今莱州胶水县。初,后魏永平中,郑道昭为郡守,名此山为天柱,刻铭其上。至北齐天统元年,其子述祖继守此邦,复刻铭焉。案《后魏书》,道昭之父羲諡文灵,而道昭所立羲碑乃云諡为文。今此碑又云諡文贞,皆莫可考。后周华岳庙碑右《后周华岳庙碑》,万纽于瑾撰。赵文渊,字德本。书按:《后周书·列传》有赵文深,字德本,盖唐初史官避高祖讳,故改渊为深。尔,万纽于瑾者,唐瑾也。周文帝时赐姓宇文,后以于谨请,与同姓更为万纽于云。后周河渎碑右河渎碑,后周天和二年建。内史大夫琅邪王褒,字子渊,造文。赵兴郡守赵文渊,字德本,奉勅书。余尝读杨大年《谈苑》云:「千字文题勅,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次韵。勅字乃梁字传写误尔。当时帝王命令尚未称勅,至唐显庆中始云:『不经凤阁鸾台,不得称勅』。勅之名始定于此。」案此碑及唐瑾撰《华岳庙碑》,皆文渊奉勅书。后周距梁时未逺,又随薛道衡撰《老子碑》,唐初虞世南撰《孔子庙堂杜如晦碑,欧阳询书《昭陵九成宫碑》,皆作奉勅。如此类甚众,畧举一二,要知不独始于显庆。大年之论非也。然则唐人所谓「不经凤阁鸾台,不谓之勅」者,盖言令命当繇庙堂出,非谓勅之名始于此也。然文渊奉勅书碑,而自着其字,何哉?

后周同州刺史普六如忠墓志右《普六如忠墓志》。普六如者,杨忠隋高祖父也。后魏时赐姓,以志考传其事,皆合。惟其为都督泾、豳、云、显、盐、灵等六州诸军事,而传以豳为幽者,盖传写误尔。北齐陇东王感孝颂右《北齐陇东王感孝颂》。陇东王者,胡长仁也。武平中,为齐州刺史。道经平隂,有古冢,询访耆旧,以为郭巨之墓,遂命僚佐刻此颂焉。墓在今平隂县东北官道旁小山顶上,隧道尚存,惟塞其后,而空其前,与杜预所见邢山上郑大夫冢无异。冢上有石室,制作工巧,其内镌刻人物车马,似是后汉时人所为。余自青社如京师,徃还过之,屡登其上。按《刘向孝子图》云:“郭巨,河内温人。”而郦道元注《水经》云:“平隂东北巫山之上有石室,世谓之孝子堂”,亦不指言何人之冢。不知长仁何所据,遂以为巨墓乎【按颂有“孝子堂”之语,故知即《水经》所载也】

译后周太学生拓跋府君墓志 这篇《后周太学生拓跋府君墓志》由陈国使者周弘正撰写。墓志说,府君名吐度真,是魏昭成皇帝的后代。夷虏之人用三个字作名字的很多,拓跋府君既然是读书人,却还沿用旧俗,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魏孝文帝厌恶夷虏的姓氏,全部改掉了;到了后周又一概改回旧姓,所以当时士人的姓名也都使用夷虏语,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北齐华阳公主碑 这篇《北齐华阳公主碑》说:“公主名季艳,是魏孝文帝的孙女、广平王元怀的女儿,也是北齐赵郡王元叡的母亲。”考察《北史·叡列传》,前面称她为“华山公主”,后面却写作“华阳”;如今这块碑和《北齐书》都只说封号为“华阳”,大概是《北史》记错了。北齐天柱山铭 这篇《北齐天柱山铭》在今天的莱州胶水县。当初后魏永平年间,郑道昭任郡守,把这座山命名为天柱,并在山上刻铭。到了北齐天统元年,他的儿子郑述祖接任镇守此地,又刻了这篇铭文。考察《后魏书》,郑道昭的父亲郑羲谥号为文灵,而郑道昭所立的郑羲碑却说谥号为文。如今这块碑又说谥号为文贞,都无法考证。后周华岳庙碑 这篇《后周华岳庙碑》由万纽于瑾撰写。赵文渊,字德本。碑文书法署名记载为赵文渊。考察《后周书·列传》,其中有赵文深,字德本,大概是唐初史官避唐高祖李渊的名讳,所以把“渊”改成了“深”。至于万纽于瑾,就是唐瑾。周文帝时赐姓宇文,后来因为于谨请求,改为同姓,又改称万纽于。后周河渎碑 这块河渎碑建于后周天和二年。内史大夫琅邪王褒,字子渊,撰写碑文;赵兴郡守赵文渊,字德本,奉诏书写。杨大年的《谈苑》说:“《千字文》题款中的‘勅’字,是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依韵编次的;‘勅’字只是把‘梁’字传写错了。当时帝王的命令还没有称作‘勅’,到唐显庆年间才开始说‘不经凤阁鸾台,不得称勅’。‘勅’这个名称从此才确定。”考察这块碑以及唐瑾撰写的《华岳庙碑》,都说赵文渊奉勅书写。后周距离梁朝并不久远,此外薛道衡撰写的《老子碑》、唐初虞世南撰写的《孔子庙堂碑》、杜如晦碑、欧阳询书写的《昭陵九成宫碑》,都写作“奉勅”。这类例子很多,这里略举一二,是要说明‘勅’并不是从显庆年间才开始使用的。杨大年的说法不对。这样看来,唐人所谓‘不经凤阁鸾台,不谓之勅’,说的是政令应当出自朝廷,并不是说‘勅’这个名称从此才开始出现。然而,赵文渊既然奉勅书写碑文,为什么又亲自题写其中的字呢?后周同州刺史普六如忠墓志 这篇《普六如忠墓志》记载:普六如忠,就是隋高祖杨坚的父亲杨忠。后魏时赐予的姓氏,与墓志考察传记所得的情况都相合。只有他担任都督泾、豳、云、显、盐、灵等六州诸军事一事,传记把“豳”写成“幽”,大概是传抄错误。北齐陇东王感孝颂 这篇《北齐陇东王感孝颂》所说的陇东王,是胡长仁。武平年间,他任齐州刺史。取道经过平阴时,见到一座古墓,向当地老人询问,认为是郭巨的墓,于是命僚属刻下这篇颂文。墓在今天平阴县东北官道旁的小山顶上,墓道仍然存在,只是后面被堵塞、前面空着,与杜预所见邢山上郑大夫的墓没有不同。墓上有石室,制作精巧,里面刻有人物、车马,似乎是后汉时人所制作。我从青社前往京师,往返时经过那里,多次登上墓顶。考察《刘向孝子图》,说:“郭巨是河内温县人。”而郦道元注《水经》说:“平阴东北巫山上有石室,世人称为孝子堂。”也没有指明是哪一个人的墓。不知胡长仁根据什么,竟然把它认作郭巨的墓呢?【按:颂文中有“孝子堂”一语,因此知道就是《水经》所记载的地方。】

后周温州刺史乌丸僧修墓志右《后周乌丸僧修墓志》:僧修本姓王氏,梁南城侯神念之子,太尉僧辩之弟,归后周,仕为温州刺史,卒。《元和姓纂》及《唐史·宰相世系表》皆云神念父冏为护乌丸校尉,因号乌丸王氏。今墓志乃云僧修归周赐姓乌丸。又诸书皆云神念諡壮,而墓志作庄;《唐表》云僧修生景孝,而墓志云名祥,字景孝。皆当以墓志为正。北齐长乐王尉景碑右北齐长乐王尉景碑,按《北齐书》景字士真,而碑云字副羽,盖传之误。北齐冯翊王平等寺碑右北齐《平等寺碑》题「太宰冯翊王定光像宝殿碑」。冯翊王者,名润,齐神武子也。碑云:「寺,魏广平王懐所立。永平中,造定光铜像一区,高二丈八赤属魏季,像在寺外,未果移入。其后,齐高祖过洛,始迁像入寺。至润,又増修殿宇焉。」据杨▯之《洛阳伽蓝记》云:「孝昌三年十二月中,此像面有悲容,两目垂泪,三日而止。其后,尒朱荣、北海王尔朱兆入洛阳,像皆悲泣如初。毎经神验,朝野惶惧。其事甚异,而此碑不载。」北齐临淮王像碑右《北齐临淮王像碑》。临淮王者,娄定逺也。按《北齐书·和士开传》,定逺与赵郡王叡谋出士开,为兖州刺史,未行,士开纳贿,定逺得畱,复出,定逺为青州刺史,责叡以不臣之罪而杀之。定逺归士开所遗,加以余珍赂之,乃免。如史所书,定逺可谓小人矣。定逺本传但云封临淮郡王,而不书其为青州,者阙也。又定逺从弟叡,既附见定逺传,而于外戚传又重出。南北朝诸史猥并类如此,可笑也。北齐白长命碑右《北齐白长命碑》云:「公字长命,而其名已残缺。」长命,白建之父也。《北齐书》及《北史》建传皆云「父名长命」者,盖齐、魏间人多以字为名耳。北齐大安乐寺碑右北齐《大安乐寺碑》其额题「广业王大安乐寺碑」。广业王者,尉苌命之子破侯也。碑云:「魏末离乱,苌命尝营护此寺。其后破侯与其弟兴敬复加营葺,故立此碑。」按《北史》及《北齐书》有《尉长命传》,今碑乃作「苌命」。又史云其卒諡曰「武壮」,而碑乃作「武庄」,当以碑为正。破侯尝仕为中书令、尚书左仆射、尚书令、録尚书事,封广业王,官甚显,而史无传。北齐司空赵起碑右北齐赵起碑。按《北齐书·列传》云:起天统二年,除沧州刺史。武平中,卒于官。今以碑考之,起自沧州还阙,除吏部尚书,判外兵省事,迁光禄大夫,以本官兼尚书左仆射,出行懐州事,转胶州刺史,封南泉郡王,乃卒。史皆不书,而云卒于沧州,误矣。北齐赠司空赵奉碑右北齐赵奉碑,奉彦深父也。碑云:“公讳奉,字奉伯。”而《北齐书》及《北史》但云名奉伯而已。碑又云:“父清河府君剖符东秦,著绩齐土,久于其职,遂即家焉。今为平原贝丘人也。”而史乃云:“彦深高祖父难为清河太守,遂家清河。清河后改为平原。”二事不同,皆当以碑为正。惟史以谓彦深本名隐避齐庙讳,故以字行;而碑直书为隐,何哉?北齐宜阳国太妃傅氏碑右《北齐宜阳国太妃傅氏碑》其额题「齐故女侍中宜阳国贞穆太妃傅氏碑」。碑云:太妃讳华,清河贝丘人也。按《北史》:后魏置女侍中,视二品,然本后宫嫔御之职,今以宰相母为之,惟见于此。傅氏,赵彦深之母,有贤操,事载于史。北齐赫连子悦清德颂右北齐赫连子悦《清德颂》据《北史·列传》:子悦为郑州刺史,郡人请为立碑,诏许之,碑所载亦同,而碑乃在今许昌者。按《隋书·地理志》:颍川郡旧置颍州,东魏改曰郑州,后周改为许州。又传云:子悦天保中为扬州刺史,而碑作阳州者。按《地理志》:东魏于宜阳置阳州,后周改为熊州。云隋兴国寺碑隂右隋兴国寺碑隂,丁道护书。道护所书兴国、啓法两寺碑,皆在襄阳。欧阳公尝得啓法寺碑,列于《集古録》中,而于大学官杨褎处见兴国寺碑,以不得入録为恨。今碑隂又有襄州鎭副总管栁止戈以下十八人姓名,字画尤完好,欧阳公所未见也。蔡君谟题其后云:「在杭州日,坐有客曰:『小説称丁眞永草,永固知名,丁何人也?』予谓道护,岂其人耶?」按《法书要録》,丁觇与智永同时人,善隶书,世称「丁眞永草」,非道护也。

隋齐国太夫人杨氏墓志右隋《齐国太夫人杨氏墓志》云:「夫人字季姜,仆射高颎母也。」《隋书·颎传》云:「颎以母忧去职,开皇二年伐陈,诏颎节度诸军。」据此,颎之丁内艰,盖在开皇初。今以墓志考之,杨氏之卒乃在十年。

译后周温州刺史乌丸僧修墓志 这篇《后周乌丸僧修墓志》记载:僧修本来姓王,是梁朝南城侯王神念的儿子、太尉王僧辩的弟弟。他归附后周,任温州刺史,后来去世。《元和姓纂》和《唐史·宰相世系表》都说,神念的父亲王冏任护乌丸校尉,因此称为乌丸王氏。如今墓志却说,僧修归附后周后被赐姓乌丸。又各书都说神念的谥号为壮,墓志却写作庄;《唐书·宰相世系表》说僧修生有景孝,墓志则说其名为祥,字景孝。这些都应当以墓志为准。北齐长乐王尉景碑 这篇北齐《长乐王尉景碑》,考察《北齐书》,尉景字士真,而碑上说字副羽,大概是传抄错误。北齐冯翊王平等寺碑 这篇北齐《平等寺碑》题为“太宰冯翊王定光像宝殿碑”。冯翊王名润,是齐神武帝的儿子。碑上说:“这座寺是魏广平王元怀所建。永平年间,铸造一尊定光铜像,高二丈八尺。到了魏朝末年,铜像还在寺外,未能迁入寺中。后来齐高祖经过洛阳,才把铜像迁入寺内。到元润时,又增修了殿宇。”根据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记载:“孝昌三年十二月中,这尊像的脸上显出悲哀的表情,两眼流泪,三天后才停止。后来尒朱荣、北海王尒朱兆进入洛阳,佛像又像先前一样悲泣。每次出现神异征验,朝廷和民间都感到恐惧。这件事非常奇异,但这块碑没有记载。” 北齐临淮王像碑 这篇《北齐临淮王像碑》所说的临淮王,是娄定远。考察《北齐书·和士开传》,娄定远曾与赵郡王元叡谋划驱逐和士开;他被任命为兖州刺史,还没有出发,和士开便接受贿赂,使娄定远得以留下。后来又任命娄定远为青州刺史,娄定远便以不臣之罪责问元叡,并将他杀死。娄定远把和士开送给他的财物以及其他珍贵贿赂都送给和士开,于是得以免罪。按史书所载,娄定远可以说是小人了。娄定远本传只说他被封为临淮郡王,却没有记载他任青州刺史,这是史书的缺漏。又有娄定远的堂弟元叡,既然已经附见于娄定远传中,却又在外戚传中重复出现。南北朝各史书杂乱重复,大多如此,实在可笑。北齐白长命碑 这篇《北齐白长命碑》说:“公字长命,但他的名已经残缺。”白长命是白建的父亲。《北齐书》和《北史》的白建传都说“父亲名长命”,大概是因为齐、魏之间的人往往把字当作名。北齐大安乐寺碑 右边是北齐《大安乐寺碑》,碑额题为“广业王大安乐寺碑”。广业王,就是尉苌命的儿子破侯。碑上说:“魏末天下离乱,苌命曾经营建、护持这座寺院。后来破侯和他的弟弟兴敬又加以营建修葺,所以立下此碑。”查考《北史》和《北齐书》,都有《尉长命传》,如今碑上却写作“苌命”。史书又说他死后的谥号是“武壮”,而碑上写作“武庄”,应当以碑文为正确。破侯曾任中书令、尚书左仆射、尚书令、录尚书事,封广业王,官位十分显赫,但史书没有为他立传。北齐司空赵起碑 右边是北齐赵起碑。查考《北齐书·列传》说:赵起在天统二年,被授任沧州刺史;武平年间,死在任所。如今根据碑文考证,赵起从沧州返回朝廷后,被授任吏部尚书,主持外兵省事务;又升任光禄大夫,以本官兼任尚书左仆射;出任怀州事务长官,转任胶州刺史,封南泉郡王,后来才去世。这些事情史书都没有记载,却说他死在沧州,是错误的。北齐追赠司空赵奉碑 右边是北齐赵奉碑,赵奉是赵彦深的父亲。碑上说:“公讳奉,字奉伯。”但《北齐书》和《北史》只说他的名字叫奉伯而已。碑上又说:“父亲清河府君持符任职于东秦,在齐地建立功绩,长期任职,于是就在这里安家。现在成为平原贝丘人。”而史书却说:“彦深的高祖父难任清河太守,于是就在清河安家。清河后来改为平原。”这两件事说法不同,都应当以碑文为正确。只是史书认为彦深的本名“隐”是为了避齐朝庙讳,所以以字奉伯行世;碑文却直接写作“隐”,这又是为什么呢?北齐宜阳国太妃傅氏碑 右边是《北齐宜阳国太妃傅氏碑》,碑额题为“齐故女侍中宜阳国贞穆太妃傅氏碑”。碑上说:太妃讳华,是清河贝丘人。查考《北史》:后魏设置女侍中,品秩相当于二品;但这本来是后宫嫔妃的职务,如今却让宰相的母亲担任,只有这里见到这种情况。傅氏是赵彦深的母亲,有贤德的操守,这件事载于史书。北齐赫连子悦清德颂 右边是北齐赫连子悦的《清德颂》。据《北史·列传》记载:子悦任郑州刺史时,郡人请求为他立碑,诏令准许,碑上记载的情况也相同;但这块碑如今却在许昌。查考《隋书·地理志》:颍川郡原先设置颍州,东魏改称郑州,后周改为许州。传记又说,子悦在天保年间任扬州刺史,而碑上写作阳州。查考《地理志》:东魏在宜阳设置阳州,后周改为熊州。隋兴国寺碑阴 右边是隋代兴国寺碑的碑阴,由丁道护书写。丁道护所书写的兴国寺、启法寺两块碑,都在襄阳。欧阳公曾经得到启法寺碑,把它列入《集古录》中;后来他在大学官杨褎那里看见兴国寺碑,却因不能将它收入《集古录》而感到遗憾。如今这块碑的碑阴又有襄州镇副总管柳止戈以下十八人的姓名,字迹尤其完整清晰,这是欧阳公没有见到的。蔡君谟在碑后题写道:“我在杭州时,有位客人坐在那里说:‘小说称赞丁真永的草书、永固的书法都很有名,丁真永究竟是什么人?’我说是道护,难道就是这个人吗?”查考《法书要录》,丁觇与智永是同时代的人,擅长隶书,世人称说“丁真永草”,并不是丁道护。隋齐国太夫人杨氏墓志 右边是隋代《齐国太夫人杨氏墓志》,上面说:“夫人字季姜,是仆射高颎的母亲。”《隋书·高颎传》说:“高颎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开皇二年征伐陈国时,诏令高颎节制统领各军。”据此,高颎服母丧,应该是在开皇初年。如今根据墓志考证,杨氏去世是在开皇十年。

传称:「颎既贵,其母常诫以逺祸。」后颎竟以危言为炀帝所诛,如其言,可谓贤母矣。常恨不着其姓氏,今乃见于此云。隋化善寺碑右隋化善寺碑,在徐州,碑隂有郎余令题记,云隋尹式撰。余元祐间侍亲官彭门,时为儿童,得此碑,今三十余年矣。隋愿力寺舍利宝塔函铭右隋愿力寺舍利宝塔函铭。仁寿三年,相州刺史薛胄建。唐刘禹锡集载僧灵澈诗有云:「经来白马寺,僧到赤乌年。」禹锡称其工,因读此寺铭,亦以白马之寺对赤乌之年,乃知前人已有此语。盖隋唐间文体,大率以偶俪为工,虽格力卑弱,然用事亲切,时有可喜也。

隋周罗睺墓志右隋周罗睺墓志,无书人姓名。而欧阳率更在大业中所书姚辨墓志、元长寿碑,与此碑字体正同,盖率更书也。徃时书学博士米芾,善书,尤精于鉴裁,亦以余言为然。罗睺名将,隋史有传。今以墓志考之,罗睺在陈,自钟离太守迁秦郡,而史不载。又史云:开皇中,自豳州刺史转泾州,母忧,云职复起,授豳州。辽东之役,征为水军总管,进为上将军。而墓志自豳州为水军总管,进上将军,然后为泾州,其迁拜次第皆不同。又史云:拜东宫右虞候率,而墓志为左监门率;史云:转右卫率,而墓志为右监门武候率;史云:自右武候大将军进授上将军,而墓志不载,盖未尝拜此官也。皆当以墓志为据。隋禹庙残碑右隋禹庙残碑,其文字磨灭十五六,而其末隐隐可辨云:「防稽郡【下缺三字】史陵书,笔法精妙,不减欧、虞。」案张懐瓘《书断》云:「禇遂良尝师史陵,盖当时名笔也。」今此碑磨灭而仅存,世之藏书者皆未尝有,非余收録之富,则遂不复见于世矣。

隋黄门侍郎栁旦墓志右隋栁旦墓志,以考隋史列传,其始终事迹皆同。惟传云「摄判黄门侍郎」,而墓志云「检校黄门侍郎」,小异尔。又墓志载旦六子:燮、则、绰、楷、濬、亨。而《元和姓纂》与《唐史·宰相世系表》皆云旦五子,而阙其第五子濬。亦当以墓志为是也。隋尚书左仆射元寿碑右隋元寿碑,虞世基撰,欧阳询书。按《隋史》:寿,开皇中为尚书主爵侍郎,而碑云主爵郎。碑云从晋王伐陈时,兼扬州长史,授行军总管长史,平陈遂为扬州总管府长史,迁尚书左丞。而史但云自元帅府属平陈,入为左丞尔。又为太常少卿,时兼雍州司马,史亦不载。其卒,赠尚书左仆射、光禄大夫,封博平侯。而史但云赠右仆射,皆其阙误。史云寿在周封仪陇县侯,而碑作仪龙侯。今按《隋书·地里志》有仪陇县,属巴西郡,而无仪龙,未知孰失也。隋西林道场碑右隋《西林道场碑》题「太常博士欧阳询撰」,而不著书人名氏。余家藏隋《姚辨墓志》、《元寿碑》,皆率更在大业中为博士时所书,与此碑字体絶不类,知其非率更书也。《金石録》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二十三。宋赵明诚撰。

跋尾十三【唐】

唐司空窦抗墓志后周黄罗刹碑

隋桂州总管侯莫陈颖墓志唐孔子庙堂碑唐杜如晦碑唐房彦谦碑唐房彦谦碑隂

隋卫尉卿窦庆墓志唐大理卿郎颖碑唐丹州刺史张崇碑唐昭陵刻石文

唐昭陵六马赞唐益州长史裴镜民碑唐温彦博碑唐赠高颎礼部尚书诏唐河间元王碑唐▯济寺碑唐段志▯碑唐独孤使君碑唐晋祠铭唐相州刺史侯莫陈肃碑唐孔颖达碑

唐太府卿李袭誉墓志后周大宗伯唐瑾碑隋皇甫诞碑

唐司空窦抗墓志右唐窦抗墓志,欧阳询撰并书。其所厯官,新旧史所书颇多阙畧。盖抗在隋,自岐州刺史迁冀州,又迁定州,又为辽东道行军总管,改朔州道,遂授持节幽易燕檀四州诸军事幽州总管,幽州刺史。而史直云自岐州转幽州总管。其归唐为▯化道安抚大使,迁光禄大夫,又为左武侯大将军,时以本官领同州刺史。史皆不载。其卒,史言諡宻,而志作容。新史言赠司徒,而志作司空。旧史亦为司空,与志合。后周黄罗刹碑右《后周黄罗刹碑》,虞世南撰。罗刹仕周,为行军总管,其子君汉,唐初为将,有功。武德中,为父追立此碑。按后魏元义,本名夜义,其弟刹,本名罗刹。元树遗公卿书,讥诋以谓夜义、罗刹皆鬼名也。今罗刹,周人,去魏不逺,犹以为名,何哉?

译传记中称说:“高颎显贵以后,他的母亲常常告诫他要远离祸患。” 后来高颎果然因为说了触犯忌讳的话而被炀帝诛杀,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可以说是一位贤明的母亲了。我常常遗憾史书没有记载她的姓氏,如今才在这里见到。隋化善寺碑 右边是隋代化善寺碑,在徐州,碑阴有郎余令的题记,说是隋代尹式撰写的。我在元祐年间随侍父母任职于彭门,当时还是儿童,得到这块碑,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隋愿力寺舍利宝塔函铭 右边是隋代愿力寺舍利宝塔函铭。仁寿三年,相州刺史薛胄建造。唐代刘禹锡文集收有僧人灵澈的诗,诗中说:“经书传到白马寺,僧人来到赤乌年。”刘禹锡称赞这两句写得工巧。我因读到这座寺的铭文,也用了以“白马”之寺对“赤乌”之年的写法,才知道前人已经有过这样的语句。大概隋唐之间的文章,大多以对偶工整为高明;虽然格调气力较为卑弱,但用典贴切,时常也有可喜之处。隋周罗睺墓志 右边是隋代周罗睺墓志,没有署书写者的姓名。欧阳率更在大业年间所书写的姚辨墓志、元长寿碑,与这块碑的字体完全相同,大概是欧阳率更书写的。从前的书学博士米芾擅长书法,尤其精于鉴别评定,也认为我的说法是对的。周罗睺是名将,隋史有传。如今根据墓志考证,周罗睺在陈朝时由钟离太守升任秦郡太守,而史书没有记载。史书又说:开皇年间,他由豳州刺史转任泾州刺史;因母亲去世服丧,起复后授任豳州刺史。辽东战役时,被征召为水军总管,后来升任上将军。而墓志记载他由豳州刺史任水军总管,升任上将军,然后担任泾州刺史;他的升迁授官次序都不同。史书又说他被授任东宫右虞候率,而墓志写作左监门率;史书说他转任右卫率,而墓志写作右监门武候率;史书说他由右武候大将军升授上将军,而墓志没有记载,大概他不曾担任这一官职。这些都应当以墓志为依据。隋禹庙残碑 右边是隋代禹庙残碑,碑文磨灭了十五六成,但末尾还隐约可以辨认出:“会稽郡【下缺三字】史陵书,笔法精妙,不比欧阳询、虞世南逊色。”查考张怀瓘《书断》说:“褚遂良曾经向史陵学习,大概史陵是当时著名的书法家。”如今这块碑已经磨灭,仅仅残存于世,世上收藏碑帖的人都不曾拥有;如果不是我收藏、著录丰富,它就再也不能为世人看到了。隋黄门侍郎柳旦墓志 右边是隋代柳旦墓志。拿它来考察《隋史·列传》,柳旦一生的事迹都相同。只有列传说“摄判黄门侍郎”,墓志说“检校黄门侍郎”,略有不同。墓志又记载柳旦有六个儿子:燮、则、绰、楷、濬、亨。但《元和姓纂》和《唐史·宰相世系表》都说柳旦有五个儿子,遗漏了第五子濬。也应当以墓志记载为正确。隋尚书左仆射元寿碑 右边是隋代元寿碑,由虞世基撰文,欧阳询书写。查考《隋史》:元寿在开皇年间任尚书主爵侍郎,而碑上写作主爵郎。碑上说,他随晋王征伐陈国时,兼任扬州长史;被授为行军总管长史;平定陈国后,任扬州总管府长史;升任尚书左丞。而史书只说他从元帅府属官参与平陈,入朝任左丞而已。后来他又任太常少卿,当时兼任雍州司马,史书也没有记载。元寿死后,追赠尚书左仆射、光禄大夫,封博平侯;而史书只说追赠右仆射,这些都是史书的缺漏错误。史书说元寿在北周时封仪陇县侯,碑上写作仪龙侯。如今查考《隋书·地理志》,有仪陇县,属巴西郡,却没有仪龙县,不知究竟是哪一处有误。隋西林道场碑 右边是隋代《西林道场碑》,碑题为“太常博士欧阳询撰”,却没有注明书写者姓名。我家收藏的隋代《姚辨墓志》《元寿碑》,都是欧阳率更在大业年间任博士时所书写的,字体与这块碑完全不像,因此知道它不是欧阳率更所书。《金石录》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金石录》卷二十三。宋代赵明诚撰写。跋尾十三【唐】唐司空窦抗墓志 后周黄罗刹碑 隋桂州总管侯莫陈颖墓志 唐孔子庙堂碑 唐杜如晦碑 唐房彦谦碑 唐房彦谦碑阴 隋卫尉卿窦庆墓志 唐大理卿郎颖碑 唐丹州刺史张崇碑 唐昭陵刻石文 唐昭陵六马赞 唐益州长史裴镜民碑 唐温彦博碑 唐追赠高颎礼部尚书诏 唐河间元王碑 唐弘济寺碑 唐段志玄碑 唐独孤使君碑 唐晋祠铭 唐相州刺史侯莫陈肃碑 唐孔颖达碑 唐太府卿李袭誉墓志 后周大宗伯唐瑾碑 隋皇甫诞碑 唐司空窦抗墓志 右边是唐代窦抗墓志,由欧阳询撰文并书写。窦抗所历任的官职,新旧史书记载得多有缺略。窦抗在隋朝时,由岐州刺史升任冀州刺史,又升任定州刺史;后来任辽东道行军总管,改任朔州道行军总管;于是被授为持节幽、易、燕、檀四州诸军事、幽州总管、幽州刺史。而史书只直接说他由岐州转任幽州总管。他归附唐朝后,任弘化道安抚大使,升任光禄大夫,又任左武侯大将军,当时以本官兼领同州刺史,这些事情史书都没有记载。他死后,史书说谥号为“密”,墓志写作“容”。新史书说追赠司徒,而墓志写作司空;旧史书也记作司空,与墓志相合。后周黄罗刹碑 右边是《后周黄罗刹碑》,由虞世南撰写。罗刹在周朝做官,任行军总管;他的儿子君汉,唐初任将领,立有战功。武德年间,君汉为父亲追立了这通碑。考察后魏的元义,他原名夜义;他的弟弟名刹,原名罗刹。元树写信给公卿,讥讽诋毁他们,说夜义、罗刹都是鬼的名字。如今罗刹是周人,距离魏朝并不远,仍然以鬼名为名,这是什么缘故呢?

隋桂州总管侯莫陈颖墓志右隋侯莫陈颖墓志。颖,隋书有传,以其事考之,多合。惟传言颖諡曰定,而志不载。按志云:公第四子,尚书考功郎中乹防。而传作防防。乹防义理皆通。然予尝得乹防碑,乃云名肃,字乹防。元和姓纂所载亦同。疑其以字行尔。盖隋唐间人多如此。唐孔子庙堂碑右唐《孔子庙堂碑》,虞世南撰。武德时建,而题云“相王旦书额者”,盖旧碑无额,武后时増之尔。至文宗朝,冯审为祭酒,请琢去“周”字,而唐史遂以此碑为武后时立者,误也。睿宗所书旧额云“大周孔子庙堂之碑”,今世藏书家得唐人所收旧本,犹有存者云。唐杜如晦碑右唐杜如晦碑,虞世南撰。验其字画,盖欧阳询书也。如晦,唐伟人,史家立传,不应草草。今以碑考之,颇多异同。传言如晦大业中尝以选补滏阳尉,弃官去;而碑言在隋起家为雍州从事,及炀帝幸江都,代王使君判畱守事。盖如晦未尝为滏阳尉,而亦未尝弃官去也。传言秦王为皇太子,授左庶子;而碑作右庶子。传言为检校侍中,摄吏部尚书;而碑作摄侍中,吏部尚书。传云其祖名杲;而碑所书乃名徽。传云諡曰成;而碑所书乃诚也。盖此碑乃太宗手诏,世南勒文于其石,其官爵祖父名讳不宜有误,皆可以正史氏之失矣。唐房彦谦碑右《唐房彦谦碑》。彦谦,▯龄父也。在隋任司隶刺史,出为泾阳县令,卒官不大显,而《隋书》立传二千余字者,盖修史时▯龄方为宰相故也。彦谦自曾祖而下三世皆封壮武侯,《隋》《唐》史▯龄所书皆同,独此碑作庄武,未知孰是。碑,李百药撰,欧阳询八分书,在今齐州章丘县界中,世颇罕传。唐房彦谦碑隂右唐房彦谦碑隂具载彦谦归葬恩礼仪物之盛。太宗遇▯龄可谓厚矣。盖厚其礼,所以责其报也。太宗可谓善任人矣。

隋卫尉卿窦庆墓志右隋窦庆墓志。庆曾祖畧,祖温,善父荣。定北史及北齐、后周、隋书皆有传。诸史皆云庆祖名善,而庆之兄抗墓志乃云名温。唐书宰相世系表以为善一名温。今此志名温善,皆不可考。庆大业中仕为卫尉卿,史云为羣贼所杀,而墓志云为贼卢圆月所杀。墓志贞观四年刻,其小楷工妙,不减欧虞,惜其不著名氏也。唐大理卿郎颖碑右唐郎颖碑,李百药撰。欧阳公集古録云:「颖父名基,字世业。」而百药书颖世次,但云「父世业」,又书颖兄茂碑亦然。考其碑文有「皇基缔构」之言,则基字当时公私无所讳避,而百药书颖父字而不名,不详其义。是以君子贵乎博学。余按隋及唐初人多以字为名,故虽一时名卿,其名字混淆,畧不可考。又按颖字楚之,其事迹杂见《北史》《隋书》,皆书为楚之,而不载其名。颖独《唐书·郎余令传》云:「祖颖,字楚之。」至于传中叙述行事,止称楚之,疑其亦以字行耳。唐丹州刺史张崇碑右唐丹州刺史碑,首尾已残缺。其可见者云:「公讳崇,字平高。」按《新唐书·刘裴传》后载起义功臣事迹,有张平高云,绥州人,从唐公平京城,累授左领军将军、萧国公。贞观初为丹州刺史,坐事以右光禄大夫还第卒。今以碑考之,其事皆同,惟传以字为名耳。唐昭陵刻石文右唐昭陵刻石文,太宗为文德皇后立,欧阳询书。其文具载于太宗实録。今石刻已磨灭,故世颇罕传。其畧可见者有云:「无金玉之宝玩用之物,木马寓人,有形而已。欲使盗贼息心,存亡无异。」又云:「俯视汉家诸陵,犹如蚁垤,皆被穿窬。今营此陵,制度卑狭,用功省少,望与天地相毕,求无后患。」其言非不丁寜切至也,然竟不免温韬之祸。太宗英武聪明过人甚逺,而于此眷眷不忘,何哉?以此知死生之际,能超然无累者,贤哲之所难也。又云:「国家府藏皆在目前,与在陵内何异?」其词尤陋,得无为后达士所笑乎?

译隋桂州总管侯莫陈颖墓志 右边是隋代侯莫陈颖的墓志。侯莫陈颖在《隋书》中有传记,拿他的事迹来考察,大多相合。只是传记说他的谥号是“定”,墓志却没有记载。考察墓志说:“公的第四个儿子,是尚书考功郎中乹防。”而传记写作“防防”。“乹防”这个名字在义理上都是通的。不过我曾经得到过乹防碑,碑上说他的名是肃,字是乹防。《元和姓纂》所记载的也相同。怀疑他是以字行世。这大概是隋唐之间的人多有这种情况。唐孔子庙堂碑 右边是唐代《孔子庙堂碑》,由虞世南撰写。碑建于武德年间,但碑题说“相王旦书额”,大概是旧碑原来没有碑额,到武后时期才增刻上去的。到了文宗朝,冯审任国子祭酒,请求把“周”字凿去,于是《唐史》便把这通碑说成是武后时期所立,这是错误的。睿宗所书的旧碑额是“大周孔子庙堂之碑”,如今世上藏书家得到唐人收藏的旧本,仍有保存下来的。唐杜如晦碑 右边是唐代杜如晦碑,由虞世南撰写。检验碑上的字迹,大概是欧阳询所书。杜如晦是唐代伟人,史家为他立传,不应写得草率。如今拿碑文来考察,和传记有很多不同。传记说杜如晦在大业年间曾因选授任滏阳尉,后来弃官离去;碑文却说他在隋朝出仕时任雍州从事,等到炀帝巡幸江都,代王让他代理留守事务。可见杜如晦不曾任滏阳尉,也不曾弃官离去。传记说秦王任皇太子时,授杜如晦为左庶子;碑文却写作右庶子。传记说他任检校侍中,兼摄吏部尚书;碑文却写作摄侍中、吏部尚书。传记说他的祖父名杲;碑文所写却是名徽。传记说他的谥号为“成”;碑文所写却是“诚”。这通碑是太宗亲自下诏制作的,虞世南把文字刻在碑石上,其中的官爵以及祖父的名讳不应有误,这些都可以用来纠正史家的错误。唐房彦谦碑 右边是《唐房彦谦碑》。房彦谦是房玄龄的父亲。他在隋朝任司隶刺史,出任泾阳县令,死在任上,官位并不显赫;但《隋书》却为他立传,写了两千多字,大概是修史时房玄龄正任宰相的缘故。房彦谦从曾祖以下三代都封为壮武侯,《隋书》《唐书》中关于房玄龄的记载都这样写,只有这通碑写作“庄武”,不知哪一个正确。此碑由李百药撰写,欧阳询以八分书书写,现存于齐州章丘县境内,世上流传得很少。唐房彦谦碑阴 右边是唐代房彦谦碑的背面,详细记载了房彦谦归葬时所受到的恩礼以及仪物的盛大。太宗对待房玄龄,可以说非常厚重了。大概礼遇优厚,是为了要求他报效。太宗可以说很善于任用人才。隋卫尉卿窦庆墓志 右边是隋代窦庆墓志。窦庆的曾祖父是略,祖父是温,父亲是善,父亲荣。北史以及《北齐书》《周书》《隋书》都有他的传记。各史都说窦庆的祖父名善,但窦庆的哥哥窦抗墓志却说祖父名温。《唐书·宰相世系表》认为善一名温。如今这篇墓志写作“温善”,究竟哪个正确,已经无法考定。窦庆在大业年间任卫尉卿,史书说他被群贼杀死,墓志却说是被贼人卢圆月杀死。墓志刻于贞观四年,其中的小楷精工美妙,不逊于欧阳询、虞世南,可惜没有记载书写者的姓名。唐大理卿郎颖碑 右边是唐代郎颖碑,由李百药撰写。欧阳修《集古录》说:“郎颖的父亲名基,字世业。”但李百药书写郎颖的世系时,只说“父亲世业”,书写郎颖哥哥郎茂的碑文时也是这样。考察碑文中有“皇基缔构”的话,那么“基”字在当时无论公私都没有什么避讳;李百药只写郎颖父亲的字而不写名,其中的意义便不清楚了。因此君子看重博学。我考察隋代和唐初的人,很多以字作为名来使用,所以即使是一时的名卿,名和字混淆,也大略无法考定。又考察郎颖字楚之,他的事迹散见于《北史》《隋书》,都写作楚之,却没有记载他的名。唯独《唐书·郎余令传》说:“祖父郎颖,字楚之。”至于传中叙述他的事迹,只称楚之,怀疑他也是以字行世。唐丹州刺史张崇碑 右边是唐代丹州刺史碑,首尾已经残缺。现存可见的部分说:“公讳崇,字平高。”考察《新唐书·刘裴传》末尾所记起义功臣的事迹,其中有张平高,说他是绥州人,跟随唐公平定京城,屡次升任左领军将军,封萧国公。贞观初年任丹州刺史,因获罪而以右光禄大夫身份回家,后来去世。如今拿碑文来考察,他的事迹都相同,只是传记把他的字当成了名。唐昭陵刻石文 右边是唐代昭陵刻石文,太宗为文德皇后所立,由欧阳询书写。碑文全文载于《太宗实录》。如今石刻已经磨灭,所以世上流传得很少。还能大略看见的文字中有:“没有金玉等珍宝玩物,也没有木制人马,只是有形体而已。想使盗贼打消盗取的念头,使生前和死后没有差别。”又说:“俯视汉家的各座陵墓,就像蚂蚁堆一样,全都被挖穿盗掘。如今营建这座陵墓,规模低下狭小,所用功力少,希望它与天地同久,使后世没有忧患。”这些话并不是不恳切周详,然而最终还是没有避免温韬盗掘的灾祸。太宗英武聪明,远远超过常人,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这是为什么呢?由此可知,在生死关头能够超然物外、没有牵累,是贤哲也难以做到的。又说:“国家的府库都在眼前,和放在陵墓内部有什么不同?”这句话尤其浅陋,莫非要被后世通达之士讥笑吗?

唐昭陵六马赞右《唐昭陵六马賛》。初,太宗以文德皇后之▯,自为文刻石于昭陵。又琢石象平生征伐所乗六马,为赞刻之。皆欧阳询八分书。世或以为殷仲容书,非是。至诸降将名氏,乃仲容书耳。今附于卷末云。唐益州长史裴镜民碑右唐裴镜民碑,殷令名书。令名与其子仲客,皆以能书擅名一时。而令名遗迹存者,惟此碑耳。笔法精妙,不减欧虞,惜不多见。唐温彦博碑右唐温彦博碑,欧阳公集古録跋顔勤礼碑后云:「按《唐书》温大雅,字彦▯,弟彦博,字大临,弟大有,字彦将。兄弟义当一体,而名大者字彦,名彦者字大,不应如此。盖唐世诸贤名字可疑者多。封德彛云名伦,房▯龄云名乔,高士亷云名俭,顔师古云名籒,而皆以字行。伦、乔、俭、籒在唐无所讳,不知何避而行字。余按顔之推《家训》云:『古者名终则讳之,字乃可以为孙氏。江南至今不讳字也,河北士人全不辨之,名亦呼为字,字同为字。』尚书王元景兄弟皆号名人,其父名云,字罗汉,亦皆讳之。其余不足怪也。又顔师古《匡谬正俗》载:「或问人称字而不称名者何也?」师古考诸典故,以称名为是。盖当时风俗相尚如此,初无义理也。然师古既立论以称名为是,而乃以字行,殆不可晓也。」已唐赠高颎礼部尚书诏右唐赠高颎诏书,贞观十一年改▯,有诏赠礼部尚书,其事当载于史,而《隋书》颎列传,《唐书》帝纪,太宗实録皆不载。唐河间元王碑右唐河间元王孝恭碑。按《新唐书》:孝恭自宗正卿厯凉州都督,晋州刺史。贞观初为礼部尚书,以卒。今以碑考之,自宗正迁礼部尚书,坐事免,防复旧任。俄授梁州都督,改晋州刺史,与司空无忌等同时册拜观州刺史。世世承袭,复授光禄大夫、礼部尚书。盖孝恭凡三为尚书,一免官,一拜世袭刺史。本传皆不载,而以梁州为凉者,亦误也。又唐初功臣皆云图形凌烟阁,而此碑乃作戢武阁。戢武之名不见于他书,惟当时石刻数数有之。岂凌烟先名戢武,而后改之邪?唐▯济寺碑右唐▯济寺碑,在今汾州。据《唐防要》,此碑李百药撰。唐太宗初即位,下诏于建义以来交兵之处,为义士凶徒陨身戎陈者,各建寺刹,分命儒臣为铭,凡七碑。今所得者,泛水等慈、吕州普济、幽州昭仁与此碑,凡四。而虞世南、禇遂良所建,今皆亡矣。唐段志▯碑右唐段志▯碑,以唐史考之,多不合。碑云:“公讳某,字志▯。”而其名已残缺,然史初不载其名也。碑云邹平人,而史云临淄人。碑云諡忠壮,而史云諡忠肃。旧史亦作忠壮,与碑合。又碑云“图形戢武阁”,按唐史及诸书功臣图形皆云凌烟阁。初余得河间元王碑,云“图形戢武”,意谓kao凌烟,先名戢武,后改之尔。今得斯碑亦同,由是益知前言之不谬。二碑皆当时所立,不应差误也。唐独孤使君碑右《唐独孤使君碑》云:「君讳某,字延寿,而其名残缺不可辨。延寿,陁子也。」《隋书·外戚传》云:「陁二子:延福、延寿。」《元和姓纂》亦云:「陁生延寿,皆不着其名。」又《姓纂》云:「延寿封新蔡公,而碑云封新蔡县开国男,亦当以碑为正。」唐晋祠铭右《唐晋祠铭》,太宗撰并书。晋祠者,唐叔虞祠也。高祖初起兵,祷于叔虞祠。至贞观二十年,太宗为立碑。唐相州刺史侯莫陈肃碑右唐侯莫陈肃碑。肃,桂州总管颖之子也。元和姓纂所载侯莫陈氏云,其先后魏别部居库斛眞水。《周书》云代武川人,世为渠帅。隋魏南迁,为侯莫陈氏。余尝得颖及颖之孙涉墓志,皆云本刘姓,系出汉楚元王交。颖墓志则以为父崇,后周时赐姓;涉墓志则以为崇王交丰,后魏时赐姓。二説已是不同。而肃碑乃云汉中山靖王胜之后,胜曾孙劭谋诛王莽不宻,避难于代,因左言而命氏,改姓侯莫陈焉。自古史传所载,容有异同。今颖、肃、涉三世岁月相接,而碑志所书自相乖戾如此,皆莫知其孰是?岂其姓氏本出夷虏,而唐初以族望相高,故妄言出于名胄,以欺▯世俗,初无所稽据乎?不然,殆不可考也已。唐孔颖达碑右唐孔颖达碑,于志宁撰,世传虞永兴书。据碑云:颖达卒于贞观二十二年,时世南之亡久矣。然验其笔法,盖当时善书者规摹世南之书而为者也。

译唐昭陵六马赞 右边是《唐昭陵六马赞》。当初,太宗因文德皇后下葬,亲自撰文刻在昭陵。又雕琢石像,表现他一生征伐时所骑的六匹马,并撰写赞文刻在上面。碑文全是欧阳询用八分书书写的。世人有时认为是殷仲容所书,这是不对的。至于各位投降将领的姓名,才是殷仲容所书。现附在卷末。唐益州长史裴镜民碑 右边是唐代裴镜民碑,由殷令名书写。殷令名和他的儿子殷仲客,都因擅长书法而在当时享有声名。殷令名流传下来的遗迹,只有这通碑罢了。笔法精妙,不逊于欧阳询、虞世南,可惜不多见。唐温彦博碑 右边是唐代温彦博碑。欧阳修在《集古录》跋颜勤礼碑后说:“考察《唐书》:温大雅,字彦弘;弟弟温彦博,字大临;弟弟温大有,字彦将。兄弟的名和字按理应当一脉相承,但名为‘大’的字是‘彦’,名为‘彦’的字是‘大’,不应当如此。大概唐代各位贤人的姓名和字有很多可疑之处。封德彝有人说名伦,房玄龄有人说名乔,高士廉有人说名俭,颜师古有人说名籀,但他们都以字行世。伦、乔、俭、籀在唐代并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不知道为什么要避开名而使用字。我考察颜之推《家训》说:‘古时候,名在死后便要避讳,字却可以用来作为孙氏的称呼。江南至今不避讳字;河北士人完全不能分辨,名也叫作字,字也同样叫作字。’尚书王元景兄弟都号称名人,他们的父亲名云,字罗汉,也都避讳父亲的名和字。其他情况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又考察颜师古《匡谬正俗》记载:‘有人问,为什么称人的字而不称名?’颜师古考察各种典故,认为称名是正确的。大概当时的风俗崇尚这样做,原本没有什么义理。然而颜师古既然立论认为应当称名,却又以字行世,实在无法理解。”以上。唐赠高颎礼部尚书诏 右边是唐代追赠高颎的诏书。贞观十一年改葬高颎,有诏追赠他为礼部尚书,这件事本应载入史书,但《隋书》高颎列传、《唐书》帝纪以及《太宗实录》都没有记载。唐河间元王碑 右边是唐代河间元王李孝恭碑。考察《新唐书》:李孝恭从宗正卿历任凉州都督、晋州刺史。贞观初年任礼部尚书,后来因病去世。如今拿碑文考察,他是从宗正卿升任礼部尚书,因获罪被免职,后来又恢复原职。不久授任梁州都督,改任晋州刺史,与长孙无忌等人同时册拜为观州刺史。世袭承袭,又授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可见李孝恭一共三次任尚书,一次被免官,一次因世袭而拜为刺史。本传都没有记载,并且把梁州写成凉州,也是错误。又唐初功臣都说画像置于凌烟阁,而此碑却写作戢武阁。戢武阁这个名称在其他书中没有见到,只有当时的石刻屡屡出现。难道凌烟阁原先名为戢武阁,后来才改名吗?唐弘济寺碑 右边是唐代弘济寺碑,位于今汾州。据《唐会要》,此碑由李百药撰写。唐太宗刚即位时,下诏在自建义以来发生交战的地方,为那些作为义士和凶徒而战死的人分别建立寺院,并分别命儒臣撰写碑铭,共有七通碑。如今得到的有泛水等慈寺碑、吕州普济寺碑、幽州昭仁寺碑和这通碑,共四通。虞世南、褚遂良所撰的碑如今都已经亡佚。唐段志玄碑 右边是唐代段志玄碑。拿《唐史》来考察,碑文有很多不相合之处。碑上说:“公讳某,字志玄。”他的名已经残缺,但史书起初并没有记载他的名。碑上说他是邹平人,史书却说是临淄人。碑上说谥号为“忠壮”,史书说谥号为“忠肃”。旧史也写作“忠壮”,与碑相合。又碑上说“画像置于戢武阁”,考察唐史及其他书籍,功臣画像都说置于凌烟阁。当初我得到河间元王碑,碑上说“画像置于戢武阁”,我以为凌烟阁原先名为戢武阁,后来才改名。如今又得到这通碑,记载也相同,由此更加知道前面的说法没有错误。这两通碑都是当时所立,不应当同时出现差错。唐独孤使君碑 右边是《唐独孤使君碑》。碑上说:“君讳某,字延寿。”但他的名已经残缺,无法辨认。延寿是陁的儿子。《隋书·外戚传》说:“陁有两个儿子:延福、延寿。”《元和姓纂》也说:“陁生延寿。”都没有记载他的名。又《姓纂》说:“延寿封新蔡公。”但碑上说他封为新蔡县开国男,也应当以碑文为正确。唐晋祠铭 右边是《唐晋祠铭》,由太宗撰写并亲自书写。晋祠是唐叔虞的祠庙。高祖起兵之初,曾到叔虞祠祈祷。到了贞观二十年,太宗为他立碑。唐相州刺史侯莫陈肃碑 右边是唐代侯莫陈肃碑。侯莫陈肃是桂州总管侯莫陈颖的儿子。《元和姓纂》记载侯莫陈氏说,他们的先世是后魏的别部,居住在库斛真水。《周书》说他们是代郡武川人,世代担任部落首领。隋魏南迁,改为侯莫陈氏。我曾经得到侯莫陈颖以及颖的孙子侯莫陈涉的墓志,两篇都说本来姓刘,世系出自汉楚元王刘交。侯莫陈颖墓志认为其父侯莫陈崇在后周时被赐姓;侯莫陈涉墓志则认为侯莫陈崇是王交的后代,在后魏时被赐姓。这两种说法已经不同。可是侯莫陈肃碑却说,他是汉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刘胜的曾孙刘劭谋划诛杀王莽,事情没有成功,便逃难到代地,因左边的说法而命名氏族,改姓侯莫陈。自古史书传记所载,容许有不同。如今侯莫陈颖、侯莫陈肃、侯莫陈涉三代的年代彼此相接,而碑和墓志所写竟然彼此如此矛盾,都无法知道哪一种是真的。难道他们的姓氏本来出自夷虏,而唐初以族望相互抬高,所以妄称出自名门望族,用来欺骗世俗,根本没有可考的根据吗?如果不是这样,就实在无法考定了。唐孔颖达碑 右边是唐代孔颖达碑,由于志宁撰写,世人相传为虞世南所书。根据碑文,孔颖达死于贞观二十二年,那时虞世南已经去世很久了。然而检验笔法,大概是当时擅长书法的人临摹虞世南的书体而写成的。

唐太府卿李袭誉墓志右唐李袭誉墓志。唐史列传载袭誉官阀甚畧。据墓志云:武德初,拜太仆卿,出为潞州总管。防征,拜太府卿。而传言「高祖定长安,授太府少卿」者,盖传误传。言袭誉坐私憾,杖杀番禾丞刘武,尝废为民,流泉州卒。而墓志不载,疑讳之也。后周大宗伯唐瑾碑右周唐瑾碑,以后周书及北史列传校之,首尾皆□牾,不合。传云字附璘,而碑云字子玉。传云始仕为尚书员外郎,而碑云释褐员外散骑侍郎。传云初封姑臧县子,而碑云永昌子。传云为吏部尚书,以父忧去职,防起令视事,而碑云为周太祖记室,其年丁武公忧,起复太子舍人。传云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临淄伯,转吏部尚书。于谨伐江陵,以为元帅府长史,而据碑为吏部尚书,皆在为骠骑开府及元帅长史以前。又其改封淄川伯,盖为龙骧将军时,而其为开府乃进爵为公。传云六官建,授礼部中大夫,而碑云授宗伯。传云出为蔡州刺史,厯柘州、硖州,转荆州总管府长史,入为吏部中大夫,厯御正、纳言中大夫,久之除司宗中大夫,兼内史,卒于位,而碑云先为柘州刺史,乃迁蔡州,授司宗、御正、纳言,又转荆州总管,防迁小宗伯,乃薨,其迁拜次第不同如此。▯云瑾尝为户部尚书、硖州刺史、吏部中大夫,今据碑皆未尝拜。而柘州碑作拓,碑云瑾尝为黄门侍郎,又为散骑常侍,防领大著作,修国史及起居注,又为侍中,传皆不载其卒。也传云赠小宗伯,而碑云赠华州刺史。传云諡曰方,而碑云諡曰懿。碑于志宁撰,贞观中,其孙皎所立。后周书、北史皆唐初修,距瑾之卒岁月未逺,而顚倒错谬如此。然其官爵名字、子孙不应有误,皆当以碑为据也。隋皇甫诞碑右隋皇甫诞碑,余尝得诞墓志,又得此碑以攷。北史及隋书列传云:「诞字▯虑」,而碑志皆作「▯宪」。

传云:「隋高祖受禅,为兵部侍郎数年,出为鲁州长史。」开皇中复为此部、刑部二曹侍郎,迁治书侍御史,为河南道大使。及还,奏事称防,令判大理少卿。明年迁尚书右丞。以碑志参攷,诞自司徒主簿出授长史,俄除益州总管府司法,征授比部侍郎。盖未拜兵部,而其为河北、河南安抚大使,乃任右丞时,皆史家之谬。惟墓志称诞尝为司徒主簿,而碑不载。传与墓志皆云为鲁州长史,而碑作广州,则疑碑之脱漏。墓志乃▯时所述,然碑亦贞观中,其子无逸追建,不应差谬而不同,何也?

金石録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二十四。宋赵明诚撰。

跋尾十四【唐】

唐益州学馆庙堂记唐万年宫碑隂题名唐薛收碑唐崔敦礼碑唐赠左仆射杨达碑唐李靖碑唐辨法师碑唐兰陵长公主碑唐清河公主碑唐赵▯智碑唐登封纪号文唐司元太常伯窦德▯碑唐子志宁碑

唐▯文馆学士顾君墓志唐碧落碑唐兴昔亡单于阿史▯弥射碑唐阿史那忠碑唐明征君碑唐黎尊师碑唐李勣碑

唐阳翟侯夫人陆氏墓志唐少姨庙碑唐启母庙碑唐房▯龄碑

唐高士亷茔兆记

译唐太府卿李袭誉墓志 右边是唐代李袭誉墓志。《唐史》列传记载李袭誉的官职和门第非常简略。据墓志说:武德初年,授任太仆卿,出任潞州总管。征召回来,授任太府卿。而传记说“高祖平定长安,授任太府少卿”,大概是传记误传。又说李袭誉因私怨杖杀番禾丞刘武,曾被废为平民,流放泉州后死在那里;墓志没有记载,怀疑是为他避讳。后周大宗伯唐瑾碑 右边是后周唐瑾碑。拿《后周书》和《北史》列传校对,首尾都多有乖异,不相符合。传记说他的字是附璘,碑上却说字子玉。传记说他最初出仕任尚书员外郎,碑上却说他脱去布衣出仕,任员外散骑侍郎。传记说起初封姑臧县子,碑上却说封永昌子。传记说他任吏部尚书,因父亲去世离职,后来起复任职;碑上却说他任周太祖记室,那年因武公去世服丧,起复为太子舍人。传记说他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临淄伯,转任吏部尚书;于谨讨伐江陵时,任元帅府长史。但按照碑文,他任吏部尚书,都在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以及任元帅府长史之前。后来改封淄川伯,大概是在任龙骧将军时;他任开府时则进爵为公。传记说六官建立后,授任礼部中大夫;碑上却说授任宗伯。传记说出任蔡州刺史,历任柘州、硖州,转任荆州总管府长史,入朝任吏部中大夫,历任御正、纳言中大夫,过了很久授任司宗中大夫,兼任内史,死于任上;碑上却说先任柘州刺史,后升任蔡州,授任司宗、御正、纳言,又转任荆州总管,后来升任小宗伯,最终去世。他升迁授官的次序竟然如此不同。传记说唐瑾曾任户部尚书、硖州刺史、吏部中大夫,按照碑文,他都不曾任这些职务。而柘州碑写作“拓州”。碑上说唐瑾曾任黄门侍郎,又任散骑常侍,后来兼领大著作,修撰国史和起居注,又任侍中;传记都没有记载。他传记还说追赠小宗伯,碑上却说追赠华州刺史;传记说谥号为“方”,碑上却说谥号为“懿”。碑由于志宁撰写,贞观年间由他的孙子唐皎所立。《后周书》《北史》都是唐初修成的,距离唐瑾去世的年代并不远,却颠倒错乱到这种程度。不过他的官爵、姓名和子孙等内容不应有误,都应当以碑文为依据。隋皇甫诞碑 右边是隋代皇甫诞碑。我曾经得到皇甫诞墓志,又得到这通碑来考证。《北史》和《隋书》列传说:“皇甫诞字玄虑。”但碑和墓志都写作“玄宪”。传记说:“隋高祖接受禅让后,皇甫诞任兵部侍郎多年,出任鲁州长史。” 开皇年间,他又任这个部门和刑部的二曹侍郎,升任治书侍御史,任河南道大使。回来以后,他上奏政事称职,朝廷命他判大理少卿。第二年升任尚书右丞。参照碑文和墓志考察,皇甫诞从司徒主簿出任长史,不久授任益州总管府司法,征召入朝授任比部侍郎。大概他没有任过兵部侍郎;而他任河北、河南安抚大使,是在任右丞时,这些都是史家的错误。只有墓志称皇甫诞曾任司徒主簿,碑文没有记载。传记和墓志都说他任鲁州长史,碑文却写作广州,因此怀疑碑文脱漏。墓志是在下葬时叙述的,碑也是在贞观年间由他的儿子皇甫无逸追建的,不应当有差错却彼此不同,这是什么缘故呢?《金石录》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二十四。宋代赵明诚撰写。跋尾十四【唐】唐益州学馆庙堂记 唐万年宫碑阴题名 唐薛收碑 唐崔敦礼碑 唐赠左仆射杨达碑 唐李靖碑 唐《辨法师碑》。唐《兰陵长公主碑》。唐《清河公主碑》。唐《赵▯智碑》。唐《登封纪号文》。唐《司元太常伯窦德▯碑》。唐《于志宁碑》。唐《▯文馆学士顾君墓志》。唐《碧落碑》。唐《兴昔亡单于阿史▯弥射碑》。唐《阿史那忠碑》。唐《明征君碑》。唐《黎尊师碑》。唐《李勣碑》。唐《阳翟侯夫人陆氏墓志》。唐《少姨庙碑》。唐《启母庙碑》。唐《房▯龄碑》。唐《高士亷茔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