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石录二十

金石録卷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63–66 段

跋尾十【魏呉晋伪汉伪赵】魏大飨碑唐重立大飨碑魏孔子庙碑魏范式碑魏太仆荀君碑魏南郡太守卞统碑晋南乡太守司马整颂晋南乡郡建国碑魏大长秋游君碑【晋咸宁中建】游君碑隂呉禅国山碑呉天玺元年断碑晋右将军郑烈碑晋太公碑晋云南太守碑晋防羌校尉彭祈碑晋彭祈碑隂晋光禄勲向凯碑晋鸿胪成公重墓刻伪汉司徒公刘雄碑魏邓艾碑【与下两碑皆一时西晋立】金乡守长薛君碑张平子碑赵浮图澄造释迦像碑赵横山李君神碑

赵西门豹祠殿基记

晋乐毅论学生题名宋武帝檄谯纵文魏大飨碑右《魏大飨碑》。按《魏志》:文帝以建安二十五年嗣位,为丞相魏王,改元延康。夏六月,南征;秋七月甲午,军次于谯,大飨六军及谯父老。今以碑考之,乃八月辛未。盖《魏志》误也。是时丕为丞相,汉献帝犹在位,虽政去王室已久,然操之死才数月尔。丕军次旧里,初无念亲之心,方与羣臣百姓置酒高防,大设伎乐。而臣下又相与伐石,勒词夸耀功德,更以夏啓、周成、汉高祖、光武为比,岂不可笑也哉!唐重立魏大飨碑【附】右唐重立大飨碑。大中五年,亳州刺史李暨以旧文刓缺,再刻于石。旧碑既断,续不可尽识,而此本特完好,故附于其次,俾览者详焉。魏之事迹虽无足取,而其文词工妙,亦不可废也。魏孔子庙碑右《魏孔子庙碑》。按《魏志》:文帝以黄初二年正月下诏,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奉孔子之祀。及令鲁郡修起旧庙。今以碑考之,乃黄初元年。又诏语时时小异,亦当以碑为正。魏范式碑右《范式碑法书要録》云:蔡邕书,今以碑考之,乃魏青龙三年立,非邕书也。魏太仆荀君碑右《魏太仆荀君碑》其额题「魏故太仆西阳亭成侯荀府君之碑」。碑已残缺,其可见者:尝为齐相,始平太守,大将军长史,封西阳亭侯,遂为太仆。春秋五十有一,正始五年夏六月丙寅薨。惟其名字乡里磨灭,不可考矣。魏南郡太守卞统碑右魏南郡太守卞统碑,在今曹州寃句县。所叙世次官阀甚简,又多残缺。其畧云:「君讳统,字建业。」又云:「惟帝念庸命,以南邦。」又云:「嘉平二年十一月己亥,寝疾卒官。」而其题「魏故南郡太守卞府君之表」。按《晋书·卞壸传》:「济隂冤句人,祖统,琅邪内史。」而《元和姓纂》亦云:「统为晋琅邪内史。」今此碑残缺处犹有「琅邪」字尚存,知其尝为此官。而统以魏嘉平中卒,《姓纂》以为仕晋者,误也。晋南乡太守司马整颂右晋南乡太守司马整颂云:「初仕魏,拜郎中、中郎、议郎、諌议大夫、骑都尉、给事中,转拜治书侍御史。咸熈二年,出临鄙郡,加宣威将军。」又云:「谒者就郡拜君世子,执节四让,推与兄嗣,固辞恳诚,泰伯三美,君又加焉。」又云:「防始三年十一月,使者奉诏防命,君南中郎将牧就统宛都。」按晋史,整事迹附见安平献王孚传。后云:「兄奕卒,以整为世子,厯南中郎将,封清泉侯,早卒。」其余官阀皆不载。据史言「兄奕卒,以整为世子」,而碑言「推与兄嗣」,二説不同,当以碑为正。晋南乡郡建国碑右晋南乡郡建国碑,已断裂不完。其额题「南乡郡建国之碑」。其大畧云:「嘉平五年,汉水滔溢,毁壊旧城。」又云:「正元二年,城此。」其余文字可识处,大畧述迁郡事。而铭文有「与晋常存」之语,知其为晋碑也。按《晋书·地理志》:「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尽得荆州之地,分南阳县西界立南乡郡。及晋武平呉,太康中改南乡为顺阳,而不载迁郡事。」此碑盖太康以前立,故仍称南乡也。碑有云「河内司马府君者,整也,尝守是郡,自有碑」。此碑既无建立年月,因附于整碑之次焉。大长秋游君碑右《大长秋游君碑》云:「君讳述,字庶祖。」按《元和姓纂》云:「魏河南尹游述,始居广平,六代孙后魏尚书明根,生仆射肇。」今碑亦云:「述,广平人。」惟《姓纂》云:「述为河南尹」,以碑考之,盖未尝为此官。又按《后汉书·百官志》:「大长秋承秦将行宦者,景帝时更名大长秋,或用士人,中兴常用宦者。」述尝为冤句长,尚书郎,左丞,元城令,治书侍御史,南安、北海、安平、东郡太守,符节令,遂为大长秋,皆非宦者之职。然则魏制,盖亦参用士人矣。游君碑隂右《游君碑》隂。按王莽尝下令禁二名,故当时士人皆以一字为名。东汉时尚尔,今此碑隂所记凡二百五十三人,亦无一人二名者。碑晋咸宁中建,距莽时二百年矣,而士大夫犹遵莽之令不变,何哉?呉禅国山碑右《呉禅国山碑》其前叙孙皓即位以后郡国祥瑞凡千余言。其后云:「乃以涒滩之岁钦若昊天,月正革元,郊天祭地,纪号天玺。」又云:「丞相沇、太尉璆、大司徒燮、大司空朝等以为今众瑞毕至,亖表纳贡,九垓八埏罔不被泽,率按典繇宜,先行禅礼,纪勒天命。」遂于呉兴国山之隂告祭,刋石以对扬乹命,广报坤德。按皓以丙申岁改元天玺,碑言涒滩之岁是也。皓淫虐无道,人神愤疾,而群臣方称述符瑞,赞颂功德。盖刻石后四年,遂为晋所俘矣。呉天玺元年断碑

译跋尾十【魏、吴、晋、伪汉、伪赵】魏《大飨碑》唐重立《大飨碑》魏《孔子庙碑》。魏《范式碑》。魏《太仆荀君碑》。魏《南郡太守卞统碑》。晋《南乡太守司马整颂》。晋《南乡郡建国碑》。魏《大长秋游君碑》【晋咸宁年间建立】。《游君碑》碑阴。吴《禅国山碑》。吴《天玺元年断碑》。晋《右将军郑烈碑》。晋《太公碑》。晋《云南太守碑》。晋《防羌校尉彭祈碑》。晋《彭祈碑》碑阴。晋《光禄勋向凯碑》。晋《鸿胪成公重墓刻》。伪汉《司徒公刘雄碑》。魏《邓艾碑》【和下面两碑都是同一时期由西晋建立】。《金乡守长薛君碑》。《张平子碑》。赵《浮图澄造释迦像碑》。赵《横山李君神碑》。赵《西门豹祠殿基记》。晋《乐毅论》。学生题名。宋武帝《檄谯纵文》。魏《大飨碑》。以上是《魏大飨碑》。据《魏志》记载:文帝在建安二十五年继承帝位,此前任丞相、魏王,改年号为延康。这年夏六月,他南征;秋七月甲午,军队驻扎在谯,大宴六军将士以及谯地父老。现在根据碑文考察,日期应是八月辛未。这大概是《魏志》记载错了。当时曹丕任丞相,汉献帝仍在位;虽然政权离开汉王室已经很久,但曹操去世才几个月。曹丕的军队驻扎在旧日乡里,却完全没有思念亲人的心情,反而正和群臣百姓在高台上置酒,大肆设置歌舞伎乐。而臣下又一同凿石刻碑,刻写夸耀功德的文辞,还把他比作夏启、周成王、汉高祖、光武帝,难道不可笑吗!唐《重立魏大飨碑》【附录】。以上是唐代重立的《大飨碑》。大中五年,亳州刺史李暨因为旧碑文字磨损残缺,重新刻在石上。旧碑已经断裂,接续部分无法全部辨认,而这个拓本特别完整,所以附列在这里,以便阅览者详细查看。魏的事迹虽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它的文辞工整精妙,也不能废弃。魏《孔子庙碑》。以上是《魏孔子庙碑》。据《魏志》记载:文帝在黄初二年正月下诏,任命议郎孔羡为宗圣侯,奉祀孔子;并命令鲁郡修建旧庙。现在根据碑文考察,时间应是黄初元年。此外,诏书的措辞也不时有小小不同,也应当以碑文为准。魏《范式碑》。《法书要录》说:这是蔡邕所书。现在根据碑文考察,它是在魏青龙三年建立的,不是蔡邕所书。魏《太仆荀君碑》。以上是《魏太仆荀君碑》,碑额题为“魏故太仆西阳亭成侯荀府君之碑”。碑已经残缺,现存可以看见的内容是:曾任齐国相、始平太守、大将军长史,受封西阳亭侯,后来任太仆。享年五十一岁,于正始五年夏六月丙寅去世。只是他的姓名和乡里已经磨灭,无法考证了。魏《南郡太守卞统碑》。以上是魏《南郡太守卞统碑》,在今天的曹州寃句县。碑中叙述世系、官职和门第非常简略,而且有很多残缺。其中大略说:“君名统,字建业。”又说:“只是上天考虑到平庸者,任命他治理南方。”又说:“嘉平二年十一月己亥,因病卧床,在任上去世。”碑题为“魏故南郡太守卞府君之表”。据《晋书·卞壸传》:“他是济阴郡冤句人,祖父卞统,任琅邪内史。”《元和姓纂》也说:“卞统任晋琅邪内史。”现在这块碑残缺处还留有“琅邪”二字,由此知道他曾任此官。但卞统在魏嘉平年间去世,《姓纂》却认为他在晋朝做官,这是错误的。晋《南乡太守司马整颂》。以上是晋《南乡太守司马整颂》,碑文说:“起初在魏任官,先后任郎中、中郎、议郎、谏议大夫、骑都尉、给事中,转任治书侍御史。咸熙二年,出任偏远郡的长官,加授宣威将军。”又说:“谒者到郡中授予君的世子名分,他手持符节四次辞让,把名位推给兄长的继承人,坚决而诚恳地推辞,具有泰伯的三种美德,君又在这些方面有所增加。”又说:“太始三年十一月,使者奉诏前来授命,任命君为南中郎将,出镇宛都。”据晋史,司马整的事迹附见于安平献王司马孚传。传后说:“兄长司马奕去世,便以司马整为世子,历任南中郎将,封清泉侯,早年去世。”其余官职和门第都没有记载。按照史书所说“兄司马奕去世,以司马整为世子”,和碑文所说“把继承权推给兄长”,两种说法不同,应当以碑文为准。晋《南乡郡建国碑》。以上是晋《南乡郡建国碑》,已经断裂而不完整。碑额题为“南乡郡建国之碑”。碑文大略说:“嘉平五年,汉水洪水泛滥,毁坏了旧城。”又说:“正元二年,在这里筑城。”其余能够辨认的文字,大略叙述迁移郡治的事情。铭文中有“与晋朝永远共存”的话,由此知道它是晋碑。据《晋书·地理志》:“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完全取得荆州地区,分割南阳县西部边界设置南乡郡。到晋武帝平定吴国后,太康年间把南乡改为顺阳,但没有记载迁移郡治的事情。”这块碑大概是在太康以前建立的,所以仍然称为南乡。碑上还说:“河内司马府君,就是司马整,曾经治理这个郡,另有碑记载。”这块碑既然没有建立年月,因此附列在司马整碑之后。《大长秋游君碑》。以上是《大长秋游君碑》,碑文说:“君名述,字庶祖。”据《元和姓纂》说:“魏河南尹游述,起初居住在广平;第六代孙是后魏尚书游明根,游明根生游肇,官至仆射。”现在碑文也说:“游述是广平人。”只是《姓纂》说游述任河南尹,根据碑文考察,他大概从未任过这个官。又据《后汉书·百官志》:“大长秋沿袭秦代将行的官名,景帝时改名为大长秋,有时任用士人;中兴以后通常任用宦者。”游述曾任冤句长、尚书郎、尚书左丞、元城令、治书侍御史、南安太守、北海太守、安平太守、东郡太守、符节令,后来任大长秋,这些都不是宦者所任的职务。这样看来,魏代制度大概也兼用士人担任此职。《游君碑》碑阴。以上是《游君碑》的碑阴。王莽曾下令禁止使用双名,所以当时士人都用一个字作名。东汉时仍然如此。现在这块碑的碑阴所记载的共有二百五十三人,也没有一个人使用双名。碑是在晋咸宁年间建立的,距离王莽时期已经二百年了,而士大夫仍然遵守王莽的命令不变,这是为什么呢?吴《禅国山碑》。以上是《吴禅国山碑》。碑的前半叙述孙皓即位以后各郡各国出现的吉祥征兆,共一千多字。后面说:“于是到了涒滩这一年,敬畏而顺应上天,正月改换年号,祭祀天地,定年号为天玺。”又说:“丞相沇、太尉璆、大司徒燮、大司空朝等人认为,如今各种祥瑞全都到来,四方进献贡物,九州八方没有不蒙受恩泽的;按照典章制度,应当先举行禅礼,记载并刻勒上天的命令。”于是就在吴兴国山的北面举行告祭,刻石来答谢并宣扬上天的命令,广泛报答大地的恩德。据考察,孙皓在丙申年改年号为天玺,碑上所说的涒滩年就是这一年。孙皓淫乱暴虐、无道,人与神都愤怒憎恶,而群臣却正在称述祥瑞、赞美功德。大概刻石以后四年,孙皓就被晋朝俘获了。吴《天玺元年断碑》。

右呉天玺元年断碑,其前云「上天帝言」,又云「帝曰大呉一万方」,又云「天发神防文」,「天玺元年七月己酉朔」,又云「天防广多不解」,解者十二字。呜呼,其言可谓妖矣。据呉志,天玺元年秋八月,鄱阳言厯阳山石理成字凡二十,明年改元大赦,以协石文。今此碑乃在金陵,验其文与呉志所载亦异,莫可考究。孙皓在位凡八改元,而六以符瑞,然竟不能保其国,盖人事不修,而假托神怪以矫诬天命,其不终宜矣。晋右将军郑烈碑右《晋郑烈碑》云:「君讳烈,字休林。」又云:「曾祖先生,皇祖征君,显考将作大匠,实有茂德,载在国防。」烈,晋史无传,以碑考之,尝为文帝参佐,武帝时仕为兖州刺史,封东莞男,以疾征拜议郎,卒于太康二年,追赠右军将军,諡曰僖侯。云。晋太公碑右《晋太公碑》其畧云:太公望者,此县人。大晋受命,四海一统。太康二年,县之西偏有盗发冢,而得竹防之书。书藏之年,当秦坑儒之前八十六岁。今以《晋书·武帝纪》考之,云咸宁五年,汲郡人不准掘魏襄王冢,得竹简小篆古书十余万言,藏于秘府,与此碑年月不同。碑当时所立,又荀朂校《穆天子传》,其叙亦云太康二年,与碑合,可以正《晋史》之误。其曰小篆书,亦谬也。且其书既在秦坑儒八十六岁之前,是时安得有小篆乎?碑又云:其《周志》曰:文王梦天帝服▯▯【▯字字书所无】以立于令狐之津。帝曰:昌,赐汝望。文王再拜稽首,太公于后亦再拜稽首。文王梦之之夜,太公梦之亦然。其后文王见太公而计之曰:而名为望乎?答曰:惟为望。文王曰:吾如有所见于汝。太公言其年月与其日,且尽道其言,臣此以得见也。文王曰:有之,有之。遂与之归,以为卿士。而《史记·太公世家》曰:西伯将出猎,卜之云云。于是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説曰: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二説殊不合。而王逸注《楚词》亦载文王梦太公事,与碑所书畧同。方逸为注时,此书未出,逸必别有所据。碑又云:其纪年曰:康王六年,齐太公望卒。参考年数,盖寿一百一十余岁。而《史记》亦不载。按前世所传汲冢诸书,独有《纪年》《穆天子传》《师春》等,不载所谓《周志》者,不知为何书。而杜预《左氏传》后叙云:汲冢书凡七十五卷,皆藏秘府。预亲见之,以此知不特十余万言。史之所记,盖不能尽其亡逸,见于今者絶少也。《太公碑》,汲县令卢无忌立。后题:太康十年三月云。晋云南太守碑右晋云南太守碑文,字残缺,其姓氏、名字、乡里皆不可考。畧可见者,尝为尚书令史,察孝亷,除郎中,迁武阳令,从龙骧将军王濬征讨,迁云南太守,年五十有七卒。最后题「太熈元年正月上旬造」,「太熈」武帝年号也。晋防羌校尉彭祈碑右《晋彭祈碑》云:君讳祈,字子▯,陇西襄武人也。其先出自颛顼,有陆终之裔,子大彭,实主夏盟,则其后也。又云:厯郡右职,州别驾从事。于时庸蜀未殄,侵扰王路,洮西之战,因败运竒,元帅获安,尅厌彊虏,列上功状,除舍人,还参本军事,除凉州防军。河右未清,戎宼鼎沸,谋谟神畧,简在帝心,迁西郡太守。至官未久,复临酒泉,逺夷望风繦负,归命白山丁令,率服宾贡。敦煌令狐丰距违王度,渊泉之陈,兵不血刄。母老弟亡,辞职去官。圣上仁慈,听君所求,转畧阳太守,近家禄养。遂罹大难,侍丧还家,服纪终始。有诏以军州始分,河右未清,豺狼肆虐,授君节盖,除防羌校尉,统摄凉土。前后军功,应封七侯,劳谦退让,隂德不伐。年未知命,以太康十年三月癸酉薨。天子愍悼,遣使者监防丧事,策曰:「君秉心公亮,所任有方,不幸殒殁,朕甚痛惜。」故孝亷参防羌军事酒泉马朔,故吏郎中綦母番,主簿郭晓良,吏夏侯俊等,追思洪烈,感想哀嗟,乃刋石勒铭焉。西晋石刻见于今者絶少,又多残缺,此碑文字完好,可喜,乃録其终始事迹于此。晋彭祈碑隂

译以上是吴《天玺元年断碑》。碑的前面说“上天帝说”,又说“帝说:大吴一万方”,又说“上天发布神秘的符文”,又说“天玺元年七月己酉朔”,还说“天符广大而多,无法解释”,能够解释的有十二字。唉,这些话可以说是妖异了。据《吴志》记载,天玺元年秋八月,鄱阳上报历阳山的石头纹理形成文字,共二十字;第二年改年号并大赦,以符合石上的文字。现在这块碑却在金陵,检验它的文字,与《吴志》所记载的也不同,无法考察究竟。孙皓在位期间一共八次改年号,其中六次是因为祥瑞,但最终仍不能保住他的国家,大概是人事没有修治,却假托神怪来曲解、冒称天命,所以不能善终是应当的。晋《右将军郑烈碑》。以上是《晋郑烈碑》,碑文说:“君名烈,字休林。”又说:“曾祖先生,祖父征君,父亲将作大匠,都有盛美的德行,载录在国家的碑志中。”郑烈在晋史中没有传。根据碑文考察,他曾任文帝的参佐;武帝时出仕,任兖州刺史,封东莞男;因病被征召任议郎,太康二年去世,追赠右军将军,谥号僖侯。” 晋《太公碑》。以上是《晋太公碑》,碑文大略说:太公望是这个县的人。大晋接受天命,统一四海。太康二年,县城西部有盗墓者挖掘坟墓,得到竹简书籍。书籍埋藏的年代,距秦始皇焚书坑儒以前八十六年。现在根据《晋书·武帝纪》考察,书中说咸宁五年,汲郡人不准挖掘魏襄王的坟墓,得到用小篆书写的古书竹简十多万字,藏入秘府;这与碑文所记年代不同。碑是在当时建立的,况且荀勖校订《穆天子传》时,其叙文也说是太康二年,与碑文相合,可以用来纠正《晋史》的错误。碑文说是小篆书,也错了。既然那些书是在秦始皇焚书坑儒以前八十六年埋藏的,当时怎么会有小篆呢?碑文又说:其中《周志》记载:周文王梦见天帝穿着玄色衣服,站立在令狐渡口。天帝说:“昌,赐给你一个‘望’。”周文王拜了两拜,叩头至地;太公在后面也拜了两拜,叩头至地。周文王做这个梦的那天夜里,太公也做了同样的梦。后来周文王见到太公,便询问他说:“你的名字叫望吗?”回答说:“正是叫望。”周文王说:“我好像曾在梦中见过你。”太公说出梦的年月和日期,并且把梦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臣因此得以见到您。” 周文王说:“有这回事,有这回事。”于是和他一起回去,任命他为卿士。然而《史记·齐太公世家》说:西伯将要出猎,占卜的结果如此如此。于是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说:“从我先祖太公盼望您以来已经很久了。”因此给他取号为太公望,带着他一起回去。这两种说法很不相合。王逸注《楚辞》也记载周文王梦见太公的事,和碑文所写大致相同。王逸作注时,这部书还没有出土,他一定另有依据。碑文又说:其《纪年》记载:“周康王六年,齐太公望去世。”参照年代推算,他大概活了一百一十多岁。但《史记》也没有记载这件事。考察前代流传的汲冢诸书,只有《纪年》《穆天子传》《师春》等书,没有记载所谓《周志》的,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书。杜预《左氏传》后叙说:汲冢书共七十五卷,都收藏在秘府。杜预亲自见过这些书,由此可知其内容不只是十多万字。史书所记载的,大概不能涵盖那些散佚的书籍;如今还能见到的极少。《太公碑》是汲县令卢无忌建立的。碑后题记说:太康十年三月。晋《云南太守碑》。以上是晋《云南太守碑》的碑文,文字残缺,他的姓氏、名字和乡里都无法考证。大致能看见的内容是:曾任尚书令史,察举为孝廉,授郎中,升任武阳令;跟随龙骧将军王濬出征,升任云南太守,五十七岁去世。最后题为“太熙元年正月上旬刻造”;“太熙”是武帝的年号。晋《防羌校尉彭祈碑》。以上是《晋彭祈碑》,碑文说:君名祈,字子玄,是陇西襄武人。他的先祖出自颛顼,是陆终的后裔;陆终之子大彭,实际主持夏朝的盟会,彭祈就是他的后代。又说:历任郡中低级官职,任州别驾从事。当时庸、蜀尚未平定,侵扰王室道路;洮西之战中,因击败运奇,元帅得以安全,彻底压服强悍的敌虏。朝廷上报他的功劳,授任舍人;回来后又参与本军事务,授任凉州防军。黄河以西尚未清平,戎族盗寇纷纷而起;他的谋略和神妙的计策为皇帝所知,于是升任西郡太守。不久到任,又任酒泉太守;远方夷人望风而来,背着襁褓中的孩子归服,白山丁令率众服从并进献贡物。敦煌令狐丰抗拒违反王法,在渊泉交战时,军队没有沾染血刃。母亲年老,弟弟去世,他辞职离官。圣上仁慈,听从他的请求,转任略阳太守,使他能够靠近家乡领取俸禄奉养母亲。后来遭逢大难,护送灵柩回家,服丧始终按照礼制办理。皇帝下诏说,军州刚刚分设,黄河以西尚未清平,豺狼肆虐,授予他符节与车盖,任命为防羌校尉,统摄凉州地区。他前后建立的军功,应该封为七侯;但他谦逊退让,不夸耀自己的阴德。年岁未到五十岁,便在太康十年三月癸酉去世。天子哀悼怜惜,派使者监护办理丧事,下策书说:“君心地公正明达,任职办事有方,不幸去世,朕非常痛惜。” 所以,故孝廉、参防羌军事酒泉马朔,故吏郎中綦母番、主簿郭晓良,以及吏夏侯俊等人,追念彭君的宏大功业,感伤叹息,于是刻石撰铭。如今所能见到的西晋石刻极少,而且大多残缺;这通碑的文字保存完好,实在可喜,因此把它始末的事迹记录在这里。《晋彭祈碑》碑阴

右彭祈碑隂题名者凡三百十二人。有故孝亷、计掾、计史、良吏、亷吏、计佐、主簿、领校録事、中部督邮、西部督邮、军议从事、和戎从事、记室督军谋从事、録事史、戸曹史、贼曹史、金曹史、田曹史、仓曹史、铠曹史、兵曹史、客曹史、记室史、节史、车曹史、水部都督、中部都督、功曹典事、武猛从事、舍人、蜀渠都水行事、中部劝农、西部劝农、东都水、蜀渠、平水、门下贼曹、门下议生、録事、金曹掾、兵曹掾、作部史、法曹史、参战骑督、步督、散督、门下书佐、弓马从事、监牧史、防史、金曹典事、武猛史、门下通事、门下小史。凡一官多者十人,少者不减数人。其余称故吏无官号者百六十余人。当时州郡官属其滥如此。盖自汉以来,太守皆得自署置僚佐。彭君为边郡守,故其所辟尤众。今尽録其名号,以见一时之制焉。晋光禄勲向凯碑右《晋向凯碑》云:「君讳凯,字士伯,河内山阳人也。其后厯叙官阀甚详。其最显者,尝为中书侍郎,尚书吏部郎,给事黄门侍郎,赐爵关中侯,广平太守,散骑常侍,游击将军,北中郎军司,兖州刺史,中郎将。后云累迁河南尹,春秋六十有八,元康九年四月甲子薨,追赠光禄勲。」据此,乃当世显人,而晋史无传,故其事迹莫得而考。盖君子所赖以传者,非爵位也,顾所立如何尔?自古老死丘壑而名称显著者甚众,虽在高位而功烈不见于当时,声迹无闻于后世者,亦可胜数哉!晋鸿胪成公重墓刻右晋成公重墓刻云:「永宁二年四月辛巳朔,十五日乙未,守鸿胪关中侯成公重魏夫人之灵柩。」前世以永宁纪年者三:汉安帝、晋惠帝、伪赵石只。按《三国志》,建安二十年,曹操始置关中侯十七级。安帝时犹未有此号,而石只永宁无二年。然则重盖惠帝时人也。晋史有成公简、成公绥,皆东郡白马人。伪汉司徒刘雄碑右伪汉刘雄碑,其额题「汉故使持节侍中太宰司徒公右部魏成献王之碑」。碑云:「公讳雄,字元英,高皇帝之胄,孝宣帝▯孙。值王莽簒窃,逺遁边朔,为外国所推,遂号单于。累叶相承,家云中,因以为桑梓焉。」雄,刘元海弟也。《晋书·载记》元海本匈奴人,冒顿之后。汉高祖以宗女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其子孙遂冒姓刘氏。」今此碑直云出自宣帝,岂元海初起假此以惑众乎?碑后题「嘉平五年,岁在乙亥,二月六日建」。按《宋莒公纪年通谱》:刘聪以晋懐帝永嘉四年即伪位,改元光兴,明年改元嘉平,嘉平四年改元,则嘉平岂复更有五年?盖载记初不编年,故于改元岁月难考。此碑当时所立,不应差谬,乃通谱误也。魏邓艾碑【与下两碑皆晋时立】右邓艾碑,其额题「魏使持节征西将军方城侯邓公之碑」。碑无建立年月,以词考之,盖晋初立。按魏晋史,其名皆为艾,而碑作「乂」。古「艾」又通为「俊乂」「芟乂」「乂安」之字,疑艾名其音如此,而今人读如「萧艾」之字,恐非是。又按艾平蜀,即军中拜太尉,而碑但题为「征西将军」者,疑寻被祸,未尝受命。而艾始封「方城侯」,后改封「邓侯」,碑尚云「方城侯」,何哉?金乡长薛君碑右薛君碑,在今济州金乡县。其额题「故金乡长汝南薛君之颂」。云:「君讳诣,字公谋。其他文字皆完好。验其词,盖县长德政颂尔。虽无建立年月,而有呉宼未【下阙一字】燿威海隅之语,知其为晋碑也。」张平子碑右《张平子碑》,晋南阳相夏侯湛撰。防纬之説,兴于西汉之末,而烂漫于东汉之世。虽一时名儒,皆从而惑焉。独平子奋然辟之,甚力。余尝叹以谓,如平子可谓豪俊之士,不为流俗所移者。今湛为此碑,乃云「金匮玉版之奥,防契图纬之文,罔不该罗」。其情可谓不知平子矣。赵浮图澄造释迦像碑右赵浮图澄造释迦像碑。唐封演《闻见记》云:内丘县西古中丘城寺有碑,后赵石勒光初五年立。碑云:大和上竺浮图澄者,天竺大国附庸小国王之元子也。本姓湿。此碑即演所见,其説皆同。按《晋书·艺术传》澄本姓帛氏,今碑作湿,碑当时所立,宜得其眞。又史作佛图,碑作浮图,二字音相近尔。惟光初乃刘曜年号,而以为石勒时,盖演误也。赵横山李君神碑右赵横山李君神碑题:「建武六年,岁在庚子,三月己亥二十一日癸丑。」按《晋书·成帝纪》:「石虎以咸和九年自立为赵天王」,而载记云:「咸康元年僭称居摄赵天王。」据帝纪则建武六年岁在己亥,据载记则岁在庚子。宋莒公《纪年通谱》独以本纪为据,今此碑及西门豹祠殿基记并六年建,皆云岁在庚子,以此知帝纪之失。非二碑,则晋纪与载记得失不复可考矣。

译这通彭祈碑碑阴所题的姓名,共有三百十二人。其中有故孝廉、计掾、计史、良吏、廉吏、计佐、主簿、领校录事、中部督邮、西部督邮、军议从事、和戎从事、记室督军谋从事、录事史、户曹史、贼曹史、金曹史、田曹史、仓曹史、铠曹史、兵曹史、客曹史、记室史、节史、车曹史、水部都督、中部都督、功曹典事、武猛从事、舍人、蜀渠都水行事、中部劝农、西部劝农、东都水、蜀渠、平水、门下贼曹、门下议生、录事、金曹掾、兵曹掾、作部史、法曹史、参战骑督、步督、散督、门下书佐、弓马从事、监牧史、防史、金曹典事、武猛史、门下通事、门下小史等职。每一种官职,多的有十人,少的也不少于几人。其余只称故吏而没有官号的,有一百六十多人。当时州郡官属泛滥到这种程度。大概自汉代以来,太守都可以自行署置僚佐。彭君担任边郡太守,所以他所征辟的人尤其多。现在把他们的官名全部记录下来,用以显示当时的制度。《晋光禄勋向凯碑》这通《晋向凯碑》说:“君讳凯,字士伯,是河内山阳人。碑文随后详细叙述了他的历任官职和门第。其中最显要的,是曾任中书侍郎、尚书吏部郎、给事黄门侍郎,赐爵关中侯,任广平太守、散骑常侍、游击将军、北中郎军司、兖州刺史、中郎将。后来又说他多次升任河南尹,享年六十八岁,于元康九年四月甲子日去世,追赠光禄勋。”据此看来,向凯是当时的显要人物,但《晋史》没有为他立传,所以他的事迹便无法考察了。大概君子能够流传后世,靠的并不是爵位,而要看他建立了怎样的功业。从古以来,老死于山野而名声显著的人很多;即使身居高位,却在当时看不到功业、后世也听不到声名的人,难道还数得过来吗?” 《晋鸿胪成公重墓刻》这方晋代成公重墓刻说:“永宁二年四月辛巳朔,十五日乙未,守鸿胪、关中侯成公重和魏夫人的灵柩。”前代使用“永宁”作为年号的共有三次:汉安帝、晋惠帝和伪赵石只。考察《三国志》,建安二十年,曹操才开始设置关中侯十七级。汉安帝时还没有这个称号,而石只的永宁年号没有二年。那么,成公重大概是晋惠帝时的人。《晋史》中有成公简、成公绥,都是东郡白马人。《伪汉司徒刘雄碑》这通伪汉刘雄碑,碑额题为“汉故使持节侍中太宰司徒公右部魏成献王之碑”。碑文说:“公讳雄,字元英,是高皇帝的后裔、孝宣帝的玄孙。正值王莽篡夺政权,他远逃到边塞北方,被外国人推举,于是号称单于。历代相承,家族居住在云中,因而把那里作为桑梓之地。”刘雄是刘元海的弟弟。《晋书·载记》说,刘元海本是匈奴人,为冒顿的后代。汉高祖把宗室女子嫁给冒顿,约定结为兄弟,所以他的子孙后来便冒用刘姓。”如今这通碑却直说刘元海出自孝宣帝,难道是刘元海刚起兵时借此说法来迷惑众人吗?碑后题有“嘉平五年,岁在乙亥,二月六日建”。考察《宋莒公纪年通谱》:刘聪在晋怀帝永嘉四年即伪位,改元光兴,第二年改元嘉平,嘉平四年又改元;这样看来,嘉平怎么还会有五年呢?大概《载记》起初没有编年,所以改元的年份难以考察。这通碑应当是当时所立,不应有错误,因此是《通谱》错了。《魏邓艾碑》【以下两碑都是晋代所立】这通邓艾碑,碑额题为“魏使持节征西将军方城侯邓公之碑”。碑上没有记载建立年月。从碑文措辞考察,大概是晋初所立。考察魏、晋史书,邓艾的名字都写作“艾”,而碑上写作“乂”。古代“艾”字又通作“俊乂”“芟乂”“乂安”的“乂”,我怀疑邓艾的名字读音就是这样,而今人把它读成“萧艾”的“艾”,恐怕不对。又考察邓艾平定蜀地后,便在军中被授为太尉;但碑上只题作“征西将军”,我怀疑他不久就遭祸,未曾接受太尉的任命。邓艾起初受封“方城侯”,后来改封“邓侯”,碑上还称“方城侯”,这是为什么呢?《金乡长薛君碑》这通薛君碑在今济州金乡县。碑额题为“故金乡长汝南薛君之颂”。碑文说:“君讳诣,字公谋。”其他文字都保存完好。考察碑文措辞,大概是歌颂县长德政的碑。虽然没有记载建立年月,但其中有“吴寇未【下缺一字】耀威海隅”之语,由此可知它是晋碑。《张平子碑》这通《张平子碑》由晋代南阳相夏侯湛撰写。谶纬之说兴起于西汉末年,到东汉时期泛滥开来。当时即使是著名儒者,也都随之受到迷惑。只有张平子奋力加以驳斥,而且非常坚决。我曾感叹说,像张平子这样的人,才可以称得上豪杰俊士,不被流俗所改变。如今夏侯湛撰写这通碑,却说“金匮玉版的奥秘、谶契图纬的文章,没有不包罗其中”。他的这种说法,可以说是根本不了解张平子了。《赵浮图澄造释迦像碑》这通碑是赵代浮图澄所造释迦像的碑。唐代封演《闻见记》说:内丘县西面的古中丘城寺中有一通碑,是后赵石勒光初五年所立。碑上说:“大和尚竺浮图澄,是天竺大国附庸小国国王的长子,本姓湿。”这通碑就是封演所见的那一通,碑文说法完全相同。考察《晋书·艺术传》,浮图澄本姓帛氏,如今碑上写作“湿”;碑是在当时所立的,应当更能得到真实情况。史书写作“佛图”,碑上写作“浮图”,只是两个字读音相近罢了。只是“光初”是刘曜的年号,封演却认为是石勒时期的年号,大概是封演弄错了。《赵横山李君神碑》这通赵代横山李君神碑题记为:“建武六年,岁在庚子,三月己亥二十一日癸丑。”考察《晋书·成帝纪》:“石虎在咸和九年自立为赵天王。”但《载记》说:“咸康元年僭称居摄赵天王。”按照《成帝纪》,建武六年应当是己亥年;按照《载记》,则应当是庚子年。宋莒公《纪年通谱》独自以本纪为依据,如今这通碑以及西门豹祠殿基记都记作建武六年,并且都说这一年是庚子年,由此可知《成帝纪》有误。如果没有这两通碑,那么《晋纪》和《载记》的得失就无法再考察了。

赵西门豹祠殿基记右《赵西门豹祠殿基记》云:「赵建武六年,岁在庚子,秋八月庚寅,造西门祠殿基。」又云:「巧工司马臣张由监作,吏臣杜波、马孙,殿中司马臣王基,殿中都尉臣潘倪,侍御史骑都尉臣刘諠,左校令臣赵升,殿中校尉臣顔零等监其下。刻物象甚多,如土长、强、良、硕、章、舒、凄、雀之类,其名颇异。近岁临淄县人耕地得巧工司马印,徧防史传,皆无此官名,不知为何代物,今乃见于此碑云。」

晋乐毅论右《晋乐毅论》石本,旧藏高绅学士家。集古録云:绅死,其子弟以石质钱于富人,而富人家失火,遂焚其石者,非也。元祐间,余侍亲官徐州,时故郎官赵竦被防,开吕梁洪,挈此石随行,已断裂,用木为匣贮之。竦尤珍惜,亲旧有求墨本者,必手模以遗之。竦殁,今遂不知所在。学生题名右学生题名,欧阳公集古录以为汉文翁学生,余独疑其非是。盖以为西汉时立,则字画不类;以为东汉,则东汉絶无二名者。今此碑二名者凡数人。又唐顔有意所书,益州学舘庙堂记载,汉以来石刻皆备,独无此题名。使其为文翁学生,决不肯漏落。余以字画验之,疑其为晋以后人所立,然初无所据,未敢遂以为然。其后以地理书参考,决知其非文翁学生也。题名有干江阳赵嵩典学从事,史宁蜀常仲舒宪道,左生遂宁董朗▯明,左生晋原杨容宗长。按晋书志,江阳郡蜀刘备置,宁蜀遂宁晋原并桓温平蜀后置四郡,东西两汉时皆未有。然则此碑为东晋以后人所立,不疑矣。宋武帝檄谯纵文右宋武帝檄谯纵文。按顔有意书《成都学馆庙堂记》云:「石室北壁有晋义熈九年刺史朱龄石勒宋高祖檄谯纵文,其字磨灭不可备识。学馆记唐初立,距今又数百年,宜其磨灭愈难识矣。然其岁月官爵犹畧可辨云。」

金石録卷二十<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录》>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録卷二十一。宋赵明诚撰。

跋尾十一【后魏梁】大代华岳碑

后魏孔宣尼庙记后魏孝文吊比干文后魏比干碑隂后魏大鸿胪卿郑▯伯碑后魏御射碑后魏太尉于烈碑后魏郑羲碑后魏郑羲上碑后魏车骑大将军邢峦碑后魏叱闾神宝修关城铭

后魏安东将军孙公墓志后魏定州刺史崔亮颂后魏赠司空元晖碑后魏范阳王碑后魏贺拔岳碑东魏胶州刺史祖淮碑东魏大觉寺碑东魏大觉寺碑隂东魏高翻碑东魏张烈碑东魏贾思同碑东魏魏兰根碑后魏化政寺石窟铭梁重立羊祜碑东魏敬君像颂大代华岳碑右大代华岳碑,欧阳公集古録云:「魏自道武天兴元年,议定国号,群臣欲称代,而道武不许,乃仍称魏。自是之后,无改国称代之事。今魏碑数数有之,碑石当时所刻,不应妄,但史失其事尔。」余按崔浩传云:「方士初纎奏改代为万年,浩曰:「昔太祖道武皇帝应期受命,开拓洪业,诸所制宜,无不循古。以始封代土,后称为魏,故代魏兼用,犹彼殷商。盖当时国号虽称为魏,然犹不废始封,故兼称代尔。」此事亦见阳松玢谈薮云。

译《赵西门豹祠殿基记》这通《赵西门豹祠殿基记》说:“赵建武六年,岁在庚子,秋八月庚寅,建造西门祠殿的地基。”又说:“巧工司马臣张由负责监造,吏臣杜波、马孙,殿中司马臣王基,殿中都尉臣潘倪,侍御史骑都尉臣刘諠,左校令臣赵升,殿中校尉臣颜零等监理其工程。所刻物象很多,如土长、强、良、硕、章、舒、凄、雀之类,它们的名称颇为奇异。近年临淄县人耕地时得到一枚巧工司马印章,我遍查防史传记,都没有这种官名,不知道它属于哪个时代的事物,如今才在这通碑上见到这种称呼。” 《晋乐毅论》这方《晋乐毅论》石刻旧本,过去收藏在学士高绅家中。《集古录》说:高绅死后,他的子弟把石刻抵押给富人,后来富人家失火,于是石刻也被烧掉了。这是不对的。元祐年间,我陪侍父母在徐州任职,当时已故郎官赵竦负责开凿吕梁洪,带着这方石刻同行;石刻已经断裂,他用木头做匣子把它收藏起来。赵竦尤其珍爱它,亲友旧交有人索求墨本,他一定亲手摹拓后赠送。赵竦去世后,这方石刻如今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学生题名》这通学生题名,欧阳公《集古录》认为是汉代文翁的学生题名,我却独自怀疑并非如此。如果认为它立于西汉,那么字形笔画不相像;如果认为它属于东汉,那么东汉绝没有其中所列的两个地名。如今这通碑中有两个字的姓名共有好几人。又有唐代颜有意所书的《益州学馆庙堂记》,记载了汉代以来的石刻,几乎都完备,唯独没有这通题名。假如它真是文翁学生的题名,颜有意绝不会遗漏。根据字形笔画检验,我怀疑它是晋代以后的人所立;但起初没有依据,不敢就这样认定。后来又参考地理书,才确定它不是文翁学生的题名。题名中有“干江阳赵嵩典学从事”“史宁蜀常仲舒宪道”“左生遂宁董朗玄明”“左生晋原杨容宗长”。考察《晋书·地理志》,江阳郡是蜀汉刘备设置的,宁蜀、遂宁、晋原三郡都是桓温平定蜀地后设置的,东西两汉时期都没有这些郡名。这样看来,这通碑是东晋以后的人所立,就没有疑问了。《宋武帝檄谯纵文》这篇是宋武帝檄文讨伐谯纵的文章。考察颜有意所书《成都学馆庙堂记》,其中说:“石室北壁有晋义熙九年刺史朱龄石刻写的宋高祖檄谯纵文,碑字已经磨灭,无法全部辨认。学馆记是在唐初建立的,距离现在又过了几百年,字迹当然更加难以辨认了。不过它的年月和官爵还大略可以辨识。” 《金石录》卷二十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金石录》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录》卷二十一。宋代赵明诚撰写。跋尾十一【后魏、梁】《大代华岳碑》《后魏孔宣尼庙记》《后魏孝文吊比干文》《后魏比干碑阴》《后魏大鸿胪卿郑▯伯碑》《后魏御射碑》《后魏太尉于烈碑》《后魏郑羲碑》《后魏郑羲上碑》《后魏车骑大将军邢峦碑》《后魏叱闾神宝修关城铭》《后魏安东将军孙公墓志》《后魏定州刺史崔亮颂》《后魏赠司空元晖碑》《后魏范阳王碑》《后魏贺拔岳碑》《东魏胶州刺史祖淮碑》《东魏大觉寺碑》《东魏大觉寺碑阴》《东魏高翻碑》《东魏张烈碑》《东魏贾思同碑》《东魏魏兰根碑》《后魏化政寺石窟铭》《梁重立羊祜碑》《东魏敬君像颂》《大代华岳碑》这通《大代华岳碑》,欧阳公《集古录》说:“魏从道武帝天兴元年起,商议确定国号,群臣想称为代,但道武帝不答应,于是仍旧称魏。从此以后,没有改国号为代的事情。如今魏碑中屡屡出现‘代’,碑石是当时刻的,不应当是妄造的,只是史书遗漏了这件事罢了。”我考察《崔浩传》说:“方士初纤上奏,建议把代改为万年,崔浩说:‘从前太祖道武皇帝顺应天命接受帝位,开创宏大基业,各项制度和措施无不遵循古制。因为最初受封于代地,后来国号称魏,所以代、魏两个名称并用,就像殷、商两称并用一样。’大概当时国号虽然称魏,却没有废除最初的封号,所以兼称代。”这件事在《阳松玢谈薮》中也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