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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华阳国志十四

卷十一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22–139 段

汉中太守李宓令伯

  汉中▯晔,才盖群生。

  犍为太守杜轸超宗

译汉中太守李宓,字令伯。

汉中刘晔,才能盖过众人。

犍为太守杜轸,字超宗。

犍为▯▯,友于▯令。

  给事中任熙伯远

  给事温恭,尚德蔑荣。

  中书郎王长文德俊

  中书渊识,宝道韬明。

  大长秋寿良文淑

  长秋忠肃,明允笃诚。

  大司农、西城公何攀惠兴

  司农运筹,思侔良、平。

  少府、成都威侯李毅允刚

  少府果壮,文武是经。

  衡阳内史杨▯岐之

  衡阳固节,隐然不倾。

  尚书、三州都费立建熙

  尚书准绳,古之遗直。

  湘东太守常骞季慎

  湘东▯爱,仁以接物。

  武平太守常宽泰恭

  武平▯▯,冰清玉嶷。

  扬烈将军、梓潼内史谯登慎明

  (阙)

  江阳太守侯馥世明

  (阙)

  文立,字广休,巴郡临江人也。少游蜀太学,治《毛诗》、《三礼》,兼通群书。州刺史费▯命为从事,入为尚书郎,复辟▯大将军东曹掾,稍迁尚书。蜀并于魏,梁州建,首为别驾从事。咸熙元年,举秀才,除郎中。晋武帝方欲怀纳梁、益,引致俊彦,泰始二年,拜立济阴太守。武帝立太子,以司徒李胤为太傅,齐王骠骑为少傅,选立为中庶子。立上疏曰:“伏惟皇太子春秋美茂,盛德日新,始建幼志,诞陟大繇,犹朝日初晖,良宝耀璞。侍从之臣,宜简俊▯,妙选贤彦,使视观则睹礼容棣棣之则,听纳当受嘉话骇耳之言,静应道轨,动有所采,佐清初阳,缉熙天光。其任至重,圣王详择,诚非粪朽能可堪任。臣闻之,人臣之道,量力受命,其所不谐,得以诚闻。”帝报曰:“古人称:与田苏游,非旧德乎?”立上:故蜀大官及尽忠死事者子孙,虽仕郡国,或有不才,同之齐民为剧。又上:诸葛亮、蒋琬、费▯等子孙流徙中畿,宜见叙用,一则以慰巴、蜀民之心,其次倾东吴士人之望。事皆施行。

  十年,诏曰:“太子中庶子立忠贞清实,有思理器干。前在济阴,政事修明;后事东宫,尽辅导之节。昔光武平陇、蜀,皆收其才秀,所以援济殊方,伸叙幽滞也。其以立为散骑常侍。”累辞,不许。上疏曰:“臣子之心,愿从疏以求昵;凡在人情,贪从幽以致明。斯实物性,贤愚所同,臣者何人,能无此怀?诚自审量,边荒遗烬,犬马老甚,非左右机纳之器。臣虽至愚,处之何颜!”诏曰:“常伯之职,简才而授,何谦虚也?”

  立自内侍,献可替否,多所补纳。甄致二州人士,铨衡平当,为士彦所宗。故蜀尚书犍为程琼雅有德望,素与立至厚。武帝闻其名,以问立。立对曰:“臣至知其人,但年垂八十,禀性谦退,无复当时之望,不以上闻耳。”琼闻之,曰:“广休可谓不党矣,故吾善夫人也。”西界献马,帝问立:“马何如?”对曰:“乞问太仆。”帝每善其恭慎。迁卫尉,犹兼都职。中朝服其贤雅,为时名卿。连上表年老,乞求解替还桑梓,帝不听。咸宁末卒。帝缘立有怀旧性,乃送葬于蜀,使者护丧事,郡县修坟茔,当时荣之。

  初,安乐思公世子早没,次子宜嗣,而思公立所爱者。立亟谏之,不纳。及爱子立,骄暴,二州人士皆欲表废。立止之曰:“彼自暴其一门,不及百姓,当以先公,故得尔也。”后安乐公淫乱无道,何攀与上庸太守王崇、涪陵太守张寅为书谏责,称“当思立言”。凡立章奏集为十篇,诗、赋、论、颂亦数十篇。

  同郡毛楚、杨宗皆有德美,楚▯柯,宗武陵太守。

  柳隐,字休然,蜀郡成都人也。少与同郡杜祯、柳伸并知名。隐直诚笃亮,交友居厚,达于从政。数从大将军姜维征伐,临事设计,当敌陷阵,勇略冠军。为牙门将、巴郡太守、骑都尉,迁汉中黄金围督。景耀六年,魏镇西将军锺会伐蜀,入汉川,围戍多下,惟隐坚壁不动。会别将攻之,不能克。后主既降,以手令敕隐,乃诣会。晋文帝闻而义之。咸熙元年,内移河东,拜议郎。武帝践祚,以为西河太守。在官三年,以年老去官,乞骸还蜀。卒于家,时年八十。长子充,连道令。次子初,举秀才。

  杜祯,字

译犍为〇〇,友爱如〇令。

给事中任熙,字伯远

给事温和恭敬,崇尚德行而轻视荣华。

中书郎王长文,字德俊

中书郎见识深远,珍视大道而隐藏光明。

大长秋寿良,字文淑

长秋官忠诚严肃,明理公允且笃实诚信。

大司农、西城公何攀,字惠兴

司农官运筹帷幄,谋略可比张良、陈平。

少府、成都威侯李毅,字允刚

少府官果断刚强,文武之道是其准则。

衡阳内史杨〇,字岐之

衡阳官坚守节操,隐然不可动摇。

尚书、三州都督费立,字建熙

尚书官如准绳般公正,是古代遗留的直臣。

湘东太守常骞,字季慎

湘东太守〇爱,以仁爱之心对待他人。

武平太守常宽,字泰恭

武平太守〇〇,如冰清玉洁般高峻。

扬烈将军、梓潼内史谯登,字慎明

(缺)

江阳太守侯馥,字世明

(缺)

文立,字广休,是巴郡临江人。年轻时游历蜀地太学,研习《毛诗》、《三礼》,同时通晓各类书籍。州刺史费〇任命他为从事,入朝任尚书郎,又被〇大将军征召为东曹掾,逐渐升迁为尚书。蜀国并入魏国后,梁州建立,他首先担任别驾从事。咸熙元年,被举荐为秀才,授任郎中。晋武帝正想怀柔接纳梁州、益州,招致俊才贤士,泰始二年,任命文立为济阴太守。武帝立太子时,以司徒李胤为太傅,齐王司马攸为少傅,选中文立为中庶子。文立上疏说:“我私下认为皇太子正值青春美好,盛德日益更新,刚开始树立志向,就登上高位,如同朝阳初升的光辉,美玉闪耀着光泽。侍从之臣,应当选拔俊才,精心挑选贤士,让他们观看礼仪容貌的端庄典范,听闻采纳嘉言善语和令人警醒的话语,静时顺应道德规范,动时有所借鉴,辅助初升的太阳,使天光更加明亮。这个职位责任极重,圣明的君王详细选择,确实不是平庸无能之人所能胜任的。我听说,人臣的道理,是估量自己的能力接受任命,如果力不能及,可以坦诚地禀报。”武帝回复说:“古人说:与田苏交游,不是旧有的美德吗?”文立又上疏:前蜀国的大官以及尽忠死节者的子孙,虽然在郡国做官,有的可能没有才能,却将他们与平民同等对待,从事繁重的劳役。又上疏:诸葛亮、蒋琬、费〇等人的子孙流徙到中原内地,应当被叙用,一来可以安慰巴蜀百姓的心,二来可以倾倒东吴士人的期望。这些事都被施行。

泰始十年,下诏说:“太子中庶子文立忠贞清实,有思虑理性和器量才干。以前在济阴任职,政事修明;后来在东宫任职,尽到了辅导的职责。从前光武帝平定陇、蜀,都收罗当地的才俊,以此来援助救济远方,提拔幽隐滞塞的人才。任命文立为散骑常侍。”文立多次推辞,不被允许。上疏说:“臣子的心,愿意从疏远以求亲近;凡是人之常情,都贪图从幽暗以致光明。这是实际的物性,贤愚所同,我是什么人,能没有这种情怀?确实自我审量,我是边荒遗留下的灰烬,犬马之齿已老,不是左右机要纳谏的人才。我虽然极其愚笨,处在这样的位置有何颜面!”下诏说:“常伯的职位,是简选人才而授予的,为何如此谦虚?”

文立自从在内廷侍奉,进献可行的建议,废除不可行的做法,多有补益采纳。甄别荐举两州人士,权衡公平得当,被士人贤彦所尊崇。前蜀国尚书犍为人程琼,向来有德望,与文立关系深厚。武帝听到他的名声,向文立询问。文立回答说:“我很了解这个人,只是他年纪将近八十,禀性谦退,不再有当时的声望,所以没有上报。”程琼听说后,说:“广休可以说不结党营私了,所以我赞赏他。”西界进献马匹,武帝问文立:“马怎么样?”文立回答说:“请询问太仆。”武帝常常赞赏他的恭谨慎重。升任卫尉,仍然兼任都职。中朝人士佩服他的贤雅,成为当时的名卿。接连上表称年老,请求解职回乡,武帝不听从。咸宁末年去世。武帝因为文立有怀念旧地的性情,于是送葬到蜀地,使者护送丧事,郡县修筑坟墓,当时人认为这是荣耀。

起初,安乐思公世子早逝,次子应当继承,但思公立了自己喜爱的人。文立屡次劝谏,不被采纳。等到爱子被立,骄横暴虐,两州人士都想上表废黜他。文立制止他们说:“他自己败坏自家门风,没有波及百姓,应当看在先公的份上,所以能这样。”后来安乐公淫乱无道,何攀与上庸太守王嵩、涪陵太守张寅写信劝谏责备,称“应当想起文立的话”。凡是文立的章奏汇编为十篇,诗、赋、论、颂也有数十篇。

同郡人毛楚、杨宗都有美德,毛楚〇柯,杨宗任武陵太守。

柳隐,字休然,是蜀郡成都人。年轻时与同郡人杜祯、柳伸一起知名。柳隐正直诚恳笃实,交友厚道,通晓从政之道。多次跟随大将军姜维征伐,临事设计,面对敌人陷阵,勇略冠绝。担任牙门将、巴郡太守、骑都尉,升任汉中黄金围督。景耀六年,魏国镇西将军锺会伐蜀,进入汉川,围戍大多投降,只有柳隐坚守营垒不动。锺会的别将攻打他,不能攻克。后主已经投降,用手令敕令柳隐,他才去见锺会。晋文帝听说后认为他有义气。咸熙元年,内迁河东,拜为议郎。武帝即位,任命他为西河太守。在官三年,因年老去官,请求骸骨还蜀。死在家中,时年八十。长子柳充,任连道令。次子柳初,被举荐为秀才。

杜祯,字

文然,柳伸,字雅厚,州牧诸葛亮辟为从事。祯,符节令、梁益二州都。伸,度支、汉嘉、巴东太守。祯子珍,字伯重,略阳护军。大同后并举秀才。珍子▯,字景文。伸子纯,字伟叔,有名德干器,举秀才,巴郡、宜都、建平太守,西夷、长水校尉,巴东监军。

译文然,名柳伸,字雅厚,被州牧诸葛亮征召担任从事。祯,担任符节令、梁州和益州两州的都督。伸,担任度支、汉嘉、巴东太守。祯的儿子珍,字伯重,担任略阳护军。大同年间以后,两人一同被举荐为秀才。珍的儿子〇,字景文。伸的儿子纯,字伟叔,有美好的品德和干练的才器,被举荐为秀才,历任巴郡、宜都、建平太守,西夷校尉、长水校尉,巴东监军。

司马胜之,字兴先,广汉绵竹人也。学通《毛诗》,治《三礼》。清尚虚素,性澹不事荣利。初为郡功曹,甚善纪纲之体。州辟从事,进尚书左选郎,徙秘书郎。时蜀国州书佐望与郡功曹参选,而从事侔台郎;特重察举,虽位经朝要,还为秀孝,亦为郡端右。景耀末,郡请察孝廉。大同后,梁州辟别驾从事,举秀才,历广都、繁令,政理尤异。以清秀征为散骑侍郎,以宗室礼之。终以疾辞去职。即家拜汉嘉太守,候迎盈门,固让,不之官。闲居清静,谦卑自牧,常言:“世人不务求道德而汲汲于爵禄。若吾者,可少以为有馀荣矣。”训化乡闾,以恭敬为先。年六十五卒于家。子尊、贤、佐,皆有令德。

  常勖,字修业,蜀郡江原人也。祖父原,▯柯、永昌太守。父,高庙令。从父闳,汉中、广汉太守。勖少与闳子忌齐名,安贫乐道,志笃坟典。治《毛诗》、《尚书》,涉洽群籍,多所通览。州命辟从事,入为光禄郎中、主事,又为尚书左选郎,郡请迎为功曹。时州将董军政,置从事,职典刑狱。以勖清亮,复为督军,治讼平当。还察孝廉,除郫令,为政简而不烦。魏征西将军邓艾伐蜀,破诸葛瞻于绵竹,威振西土。诸县长吏或望风降下,或委官奔走,勖独率吏民固城拒守。后主檄令,乃诣艾,故郫谷帛全完。刺史袁邵嘉勖志节,辟为主簿。勖善仪容翔集,动为表观,言论壮烈,州里重之。然交友惟贤,不交下己者,▯爱之恩犹不足。邵征,还家,道卒。

  忌字茂通,蜀谒者、黄门侍郎。丧亲,以至孝闻。察孝廉为郎,使吴称职。历长水参军、什邡、雒令。大同后,刺史邵坐治城被征。忌诣洛陈诉:“远国初附,君民始结,不宜改易。”又表:“修治城池,居安思危,边将常职。”事皆中情。晋文帝时为相国,辟忌舍人。武帝践祚,拜骑都尉,除河内令。州名为难治,忌挫折豪势,风教大兴。县有奸嫂杀兄者,群党蔽匿,前令莫得,忌皆穷治。入为州都。方议为郡守,会卒。忌为人信道任数,不从下人,故为贵势所不善。是以作诗着论,先攻己短;临丧与乐,欢哀俱至,为士类所称。

  忌友人广汉段宗仲亦有学行,蜀时官与忌比。袁邵辟为主簿,与忌共理郡事,文帝善之。梁州辟别驾从事,举秀才。稍迁,官至云南、建宁太守。

  何随,字季业,蜀郡郫人也,汉司空武后。世有名德,征聘入官。随治《韩诗》、《欧阳尚书》,研精文纬,通星历。郡命功曹,州辟从事,光禄郎中、主事,除安汉令。蜀亡,去官。时巴土饥荒,所在无谷,送吏行,乏,辄取道侧民芋。随以绵系其处,使足所取直。民视芋见绵,相语曰:“闻何安汉清廉,行过,从者无粮,必能尔耳。”将绵追还之,终不受。因为语曰:“安汉吏取粮,令为之偿。”察孝廉。大同后,台召,不诣;除河间王郎中令,不就。居贫固俭,衣弊蔬食,昼躬耕耨,夕修讲讽。乡族馈及礼厚皆不纳,目不视色,口不语利。着《谭言》十篇,论道德仁让。尝有屠牵猪过随门,猪索断,失之,强认溷中猪。随便牵猪与之。屠人出门,寻得其所失猪,谢随,还猪,遂以乞之。随家养竹园,人盗其笋。随偶行见之,恐盗者觉怖,走竹中,伤其手足,挈屐徐步而归。其仁如此。太康中,即家拜江阳太守,民思其政。年七十一卒官。后州乡人言议平当者,皆相谓“何江阳”;至于汶山夷有正直廉让者,亦号“夷中何江阳”。杜景文、何兴仁皆为作传。

  长子观,字巨忠,清公淑慎,知名州里。察孝廉,西都、南安令,平西长史。张昌作乱荆州,从党西上,郡守无不望风降下,至江阳。平西将军罗尚表为安远护军,讨贼,平殄。除巴郡太守。朝议欲以为宁州刺史,会病卒。次子游,治中从事。

  随时同郡繁令张崇清廉推让,见称当时。

  王化,字伯远,广汉妻阝人,汉将作大匠王堂后也。祖父商,字文表,州牧刘璋时为蜀太守,有懿德高名,在《耆旧传》。父彭,字仲,巴

译司马胜之,字兴先,是广汉郡绵竹县人。他精通《毛诗》,研习《三礼》。他崇尚清高淡泊,本性恬淡,不追求荣华利禄。起初担任郡功曹,非常擅长把握纲纪法度的要领。州府征辟他担任从事,升任尚书左选郎,后调任秘书郎。当时蜀国州书佐望与郡功曹参与选拔,而从事的地位等同于台郎;特别重视察举制度,即使曾经位居朝廷要职,回乡后作为秀才、孝廉被举荐,也能担任郡中端右的高位。景耀末年,郡里请求察举他为孝廉。大同年间以后,梁州征辟他担任别驾从事,举荐为秀才,历任广都、繁县令,政绩治理尤为优异。因品行清高秀异被征召为散骑侍郎,以宗室的礼节对待他。最终因病辞去职务。在家被任命为汉嘉太守,迎接的人挤满了门庭,他坚决辞让,不去上任。闲居时清静无为,谦卑地自我约束,常说:“世人不致力于追求道德,却急切地追逐爵位俸禄。像我这样的人,可以稍微认为拥有足够的荣耀了。”他教化乡里,以恭敬为先。六十五岁时在家中去世。他的儿子司马尊、司马贤、司马佐,都有美好的德行。

常勖,字修业,是蜀郡江原县人。祖父常原,曾任柯、永昌太守。父亲曾任高庙令。叔父常闳,曾任汉中、广汉太守。常勖年轻时与常闳的儿子常忌齐名,安于贫困乐于道义,志向笃实,潜心研究古代典籍。他研习《毛诗》、《尚书》,广泛涉猎各类书籍,多有通晓阅览。州府任命他担任从事,入朝担任光禄郎中、主事,又担任尚书左选郎,郡里请求迎请他担任功曹。当时州将董军政,设置从事一职,职掌刑狱。因为常勖清廉刚直,又担任督军,审理诉讼公平恰当。回郡后察举为孝廉,被任命为郫县令,施政简约而不烦扰。魏国征西将军邓艾伐蜀,在绵竹击败诸葛瞻,威震西土。各县的长官有的望风投降,有的弃官逃跑,只有常勖率领官吏百姓坚守城池抵抗。后主下诏令,他才前往邓艾处,因此郫县的粮食布帛得以保全完整。刺史袁邵赞赏常勖的志向节操,征辟他担任主簿。常勖善于仪容举止,行动成为表率,言论壮烈,州里的人都敬重他。然而他交友只结交贤人,不结交不如自己的人,即使是爱护之恩也不足。袁邵被征召,常勖回家,在途中去世。

常忌,字茂通,曾任蜀国谒者、黄门侍郎。父母去世,因极尽孝道而闻名。被察举为孝廉担任郎官,出使吴国称职。历任长水参军、什邡、雒县令。大同年间以后,刺史袁邵因治理城池的事被征召。常忌到洛阳陈述申诉:“远方国家刚刚归附,君民关系刚刚建立,不适宜改易。”又上表说:“修治城池,居安思危,是边将的常职。”事情都合乎情理。晋文帝时任相国,征辟常忌担任舍人。武帝即位,任命他为骑都尉,授任河内令。州郡以难治理著称,常忌挫抑豪强势力,风化教化大兴。县里有奸嫂杀兄的案件,同党包庇隐藏,前任县令未能查清,常忌都彻底查办。入朝担任州都。正商议任命他为郡守,恰逢去世。常忌为人信道义、任数术,不顺从地位低的人,因此被权贵所不喜欢。所以他作诗著论,先攻击自己的短处;临丧时奏乐,欢乐悲哀同时到来,被士人阶层所称道。

常忌的朋友广汉人段宗仲也有学问品行,蜀国时官职与常忌相当。袁邵征辟他担任主簿,与常忌共同治理郡务,文帝赞赏他。梁州征辟他担任别驾从事,举荐为秀才。逐渐升迁,官至云南、建宁太守。

何随,字季业,是蜀郡郫县人,是汉代司空何武的后代。世代有名望德行,被征聘入朝做官。何随研习《韩诗》、《欧阳尚书》,精研天文纬书,通晓星象历法。郡里任命他担任功曹,州府征辟他担任从事,光禄郎中、主事,被任命为安汉县令。蜀国灭亡,他辞去官职。当时巴地饥荒,到处没有粮食,送行的官吏行走,缺乏粮食,就取用路边百姓的芋头。何随用绵线系在取芋的地方,使价值足以抵偿所取的芋头。百姓看到芋头上的绵线,互相告诉说:“听说何安汉清廉,行走经过,随从没有粮食,必定能这样做。”拿着绵线追还给他,他始终不接受。于是对百姓说:“安汉的官吏取粮,县令为他们偿还。”被察举为孝廉。大同年间以后,朝廷征召,他不前往;被任命为河间王郎中令,也不就任。他居处贫困却坚持节俭,穿着破旧衣服,吃蔬菜,白天亲自耕种除草,晚上修习讲诵。乡族馈赠及厚礼都不接受,眼睛不看美色,嘴巴不谈利益。著有《谭言》十篇,论述道德仁让。曾经有屠夫牵着猪经过何随家门,猪绳断了,猪丢失了,强行认领何随猪圈里的猪。何随随便牵着猪给他。屠夫出门,不久找到了他丢失的猪,感谢何随,归还猪,于是把猪送给他。何随家养竹园,有人偷他的竹笋。何随偶然行走看见,担心偷笋的人发觉害怕,跑进竹林中,伤了他的手脚,提着鞋慢慢走回家。他的仁德如此。太康年间,在家被任命为江阳太守,百姓思念他的政绩。七十一岁时在任上去世。后来州乡人谈论公平恰当的人,都互相称为“何江阳”;至于汶山夷族中有正直廉让的人,也号称“夷中何江阳”。杜景文、何兴人都为他作传。

长子何观,字巨忠,清廉公正善良谨慎,在州里闻名。被察举为孝廉,担任西都、南安县令,平西长史。张昌在荆州作乱,党羽向西进犯,郡守无不望风投降,到达江阳。平西将军罗尚上表任命他为安远护军,讨伐贼寇,平定消灭。被任命为巴郡太守。朝廷商议想任命他为宁州刺史,恰逢病故。次子何游,担任治中从事。

与何随同郡的繁县令张崇清廉谦让,在当时被称道。

王化,字伯远,是广汉郡妻阝县人,是汉代将作大匠王堂的后代。祖父王商,字文表,州牧刘璋时任蜀太守,有美德高名,在《耆旧传》中有记载。父亲王彭,字仲,曾任巴

郡太守。化兄弟四人,少有令望。化治《毛诗》、《三礼》、《春秋公羊传》。郡命功曹,州辟从事,光禄郎中、主事,尚书郎,除阆中令。为政清静。察孝廉。大同后,端右。郡察孝廉,为乐涫令。县近边塞,值胡虏反,化率吏民积谷坚守。虏断道重围,孤绝七年。伺虏怠惰,出军讨之,民得野掠。大军至,虏退。以功封关内侯。迁朱提太守,抚和殊俗,得夷、晋欢心。转任梓潼,复有称绩。为人严重,言论方雅,臧否允衷,州里服其诚亮。年七十二卒官。

译郡太守。化兄弟四人,年少时就有美好的声望。化研习《毛诗》、《三礼》、《春秋公阳传》。郡府任命他为功曹,州府征召他为从事,历任光禄郎中、主事、尚书郎,后被任命为阆中县令。他治理政务清静无为。被推举为孝廉。大同年间之后,官居端右。郡府再次推举他为孝廉,担任乐涫县令。该县靠近边塞,正值胡人反叛,化率领官吏百姓积蓄粮草,坚守城池。胡人切断道路,重重包围,孤立无援长达七年。他趁胡人懈怠懒惰,出兵讨伐,百姓得以在野外劫掠获取物资。大军到达后,胡人退去。因战功被封为关内侯。后调任朱提太守,安抚调和不同风俗的族群,赢得了夷人和晋人的欢心。转任梓潼太守,又取得了显著的政绩。他为人庄重严肃,言谈方正典雅,褒贬公允恰当,州里的人都信服他的诚实刚直。七十二岁时在任上去世。

弟振,字仲远,亦有德望。广都令,巴东太守。叔弟岱,字季远。恪居官次,历广阳、作唐令,早亡。

  少弟崇,字幼远。学业渊博,雅性洪粹。蜀时东观郎。大同后,梁州辟别驾,举秀才,尚书郎。与寿良、李宓、陈寿、李骧、杜烈同入京洛,为二州标俊。五子情好未必能终,惟崇独以宽和无所彼此。着《蜀书》及诗、赋之属数十篇。其书与陈寿颇不同。官至上庸、蜀郡太守。

  陈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也。少受学于散骑常侍谯周,治《尚书》、《三传》,锐精《史》、《汉》。聪警敏识,属文富艳。初应州命,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黄门侍郎。大同后,察孝廉,为本郡中正。

  益部自建武后,蜀郡郑伯邑、太尉赵彦信及汉中陈申伯、祝元灵、广汉王文表皆以博学洽闻,作巴、蜀《耆旧传》。寿以为不足经远,乃并巴、汉,撰为《益部耆旧传》十篇。散骑常侍文立表呈其传,武帝善之。再为著作郎。吴平后,寿乃鸠合三国史,着魏、吴、蜀三书六十五篇,号《三国志》。又着《古国志》五十篇,品藻典雅。中书监荀勖、令张华深爱之,以班固、史迁不足方也。出为平阳侯相。华又表令次定诸葛亮故事,集为二十四篇。时寿良亦集,故颇不同。复入为著作。镇南将军杜预表为散骑侍郎,诏曰:“昨▯用蜀人寿良具员,且可以为侍御史。”上《官司论》七篇,依据典故,议所因革。又上《释讳》、《广国论》。华表令兼中书郎,而寿《魏志》有失勖意,勖不欲其处内,表为长广太守。遵继母遗令,不附葬,以是见讥。数岁,除太子中庶子。太子转徙后。再兼散骑常侍。惠帝谓司空张华曰:“寿才宜真,不足久兼也。”华表欲登九卿,会受诛,忠贤排摈,寿遂卒洛下。位望不充其才,当时冤之。

  兄子符,字长信,亦有文才,继寿著作佐郎,上廉令。符弟莅,字叔度,梁州别驾,骠骑将军齐王辟掾,卒洛下。莅从弟阶,字达之,州主簿,察孝廉,褒中令,永昌西部都尉,建宁、兴古太守。皆辞章粲丽,驰名当世。凡寿所述作二百馀篇,符、莅、阶各数十篇。二州先达及华夏文士多为作传,大较如此。

  时梓潼李骧叔龙亦隽逸器,知名当世。举秀才,尚书郎,拜建平太守,以疾辞不就,意在州里。除广汉太守。初与寿齐望,又相昵友,后与寿情好携隙,还相诬攻,有识以是短之。亦有列传。

  李宓,字令伯,犍为武阳人也。祖父光,朱提太守。父早亡,母何更行,见养祖母。治《春秋左传》,博览五经,多所通涉。机警辨捷,辞义响起。事祖母以孝闻,其侍疾则泣涕侧息,日夜不解带,膳饮汤药,必过目尝口。本郡礼命,不应。州辟从事,尚书郎,大将军主簿,太子洗马。奉使聘吴。吴主问蜀马多少,对曰:“官用有馀,民间自足。”吴主与群臣▯论道义,谓“宁为人弟”。宓曰:“愿为人兄。”吴主曰:“何以为兄?”宓曰“为兄供养之日长。”吴主及群臣称之。

  大同后,征西将军邓艾闻其名,请为主簿,及书招欲与相见,皆不往。以祖母年老,心在色养,拒州郡之命,独讲学,立旌授生。武帝立太子,征为洗马。诏书累下,郡县相逼。于是宓上疏曰:“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见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童,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早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孕尴离。逮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

译弟弟李振,字仲远,也有德行声望。曾任广都县令、巴东太守。叔父李岱,字季远。恪守官职次序,历任广阳、作唐县令,早逝。

最小的弟弟李崇,字幼远。学业渊博,性情高雅纯厚。蜀汉时担任东观郎。大同年间以后,梁州征召他担任别驾,被举荐为秀才,任尚书郎。他与寿良、李宓、陈寿、李骧等人一同进入京城洛阳,是两州(梁州、益州)的杰出人才。五兄弟的情谊未必能始终如一,只有李崇以宽厚平和的态度对待众人,不分彼此。著有《蜀书》以及诗赋等数十篇。他的书与陈寿的著作颇有不同。官职做到上庸、蜀郡太守。

陈寿,字承祚,是巴西安汉人。年少时师从散骑常侍谯周,研习《尚书》、《春秋三传》,专心精研《史记》、《汉书》。聪慧敏锐,富有见识,写文章富丽华美。起初应州郡征召,任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大同年间以后,被察举为孝廉,担任本郡中正。

益州自建武年间以后,蜀郡的郑伯邑、太尉赵彦信以及汉中的陈申伯、祝元灵、广汉的王文表都凭借博学多识,编写了巴、蜀的《耆旧传》。陈寿认为这些书不足以流传久远,于是合并巴、汉两地的事迹,撰写成《益部耆旧传》十篇。散骑侍郎文立上表呈献这部传记,武帝认为很好。陈寿再次担任著作郎。吴国平定后,陈寿于是搜集整理三国历史,撰写魏、吴、蜀三国的史书六十五篇,称为《三国志》。又撰写《古国志》五十篇,品评典雅。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非常喜爱,认为班固、司马迁也不足以与他相比。外放担任平阳侯相。张华又上表让他编订诸葛亮的旧事,汇编成二十四篇。当时寿良也进行了汇编,所以内容颇有不同。陈寿又入朝担任著作郎。镇南将军杜预上表推荐他担任散骑侍郎,诏书说:“昨日任用蜀人李良充任职员,暂且可以担任侍御史。”陈寿上呈《官司论》七篇,依据典故,议论制度的沿袭与变革。又上呈《释讳》、《广国论》。张华上表让他兼任中书郎,而陈寿的《魏志》有违荀勖的心意,荀勖不想让他留在朝廷内部,上表让他担任长广太守。他遵从继母的遗命,不附葬,因此受到讥讽。几年后,被任命为太子中庶子。太子转任后,他再次兼任散骑常侍。惠帝对司空张华说:“陈寿的才德应当实授,不宜长期兼任。”张华上表想要提拔他至九卿之位,恰逢张华被诛杀,忠良贤能之士遭到排斥,陈寿于是死在洛阳。他的职位声望不足以匹配他的才能,当时的人为他感到冤屈。

陈寿兄长的儿子李符,字长信,也有文才,继承陈寿担任著作佐郎,上廉令。李符的弟弟李莅,字叔度,任梁州别驾,骠骑将军齐王征召他担任掾属,死在洛阳。李莅的堂弟李阶,字达之,任州主簿,被察举为孝廉,任褒中县令,永昌西部都尉,建宁、兴太守。他们都辞藻华丽,在当时享有盛名。凡是陈寿所撰写的二百多篇作品,李符、李莅、李阶各自也有数十篇。两州的先达以及中原的文士大多为他们作传,大致情况如此。

当时梓潼的李骧,字叔龙,也是俊逸的人才,在当时享有盛名。被举荐为秀才,任尚书郎,拜建平太守,因病推辞不就任,意在州里。被任命为广汉太守。起初与陈寿齐名,又互相亲近友好,后来与陈寿情谊破裂,互相诬告攻击,有识之士因此批评他们。也有列传记载。

李宓,字令伯,是犍为武阳人。祖父李光,曾任朱提太守。父亲早逝,母亲何氏改嫁,由祖母抚养。研习《春秋左传》,博览五经,涉猎广泛。机智敏捷,辩才无碍,言辞义理激昂动听。侍奉祖母以孝顺闻名,侍奉病中的祖母时哭泣流泪,侧身休息,日夜不解衣带,饮食汤药,必定亲自过目尝口。本郡礼聘征召,不应命。州郡征召担任从事,尚书郎,大将军主簿,太子洗马。出使聘问吴国。吴主问蜀马有多少,回答说:“官用有余,民间自足。”吴主与群臣谈论道义,说“宁愿做弟弟”。李宓说:“愿意做哥哥。”吴主说:“为什么做哥哥?”李宓说:“做哥哥供养的日子长。”吴主及群臣称赞他。

大同年间以后,征西将军邓艾听说他的名声,请他担任主簿,以及写信招揽想与他相见,他都不去。因为祖母年老,心里想着侍奉赡养,拒绝州郡的命令,独自讲学,树立旌旗招收学生。武帝立太子,征召他担任洗马。诏书屡次下达,郡县逼迫。于是李宓上疏说:“我因命运坎坷,早年遭遇不幸,出生六个月,慈爱的父亲就去世了,长到四岁,舅舅夺走了母亲的志向。祖母刘氏怜悯我孤弱,亲自抚养我。我小时候多病,九岁还不能行走,孤苦伶仃,直到成人。既没有伯父叔父,最终也没有兄弟,家门衰微福薄,晚年才有儿子。外面没有近亲,里面没有应门的童仆,孤身一人,只有身影相慰。而刘氏早患疾病,常在床上,我侍奉汤药,未曾远离。到了圣朝,沐浴清明的教化,前任太守臣逵察举我为孝廉,后任刺史臣荣举荐我为秀才。我因为供养无人,辞谢没有赴命。诏书特别下达,任命我为郎中;不久蒙受国恩,任命我为洗马。我凭借卑微低贱的身份,担任侍奉东宫的职务,不是我死所能报答的。我详细上表陈述,辞谢没有就职。诏书严厉,责备我拖延怠慢;郡县逼迫,催促我上路;州官临门,急如星火。我想奉诏奔驰,但刘氏病情日益加重,如果顺从私情,则申诉不被允许,我的进退,实在像狼

狈。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愍,况臣狐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猥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臣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亦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敢废远。臣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气终养。臣之辛苦,非徒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武帝览之,曰:“宓不空有名也!”嘉其诚款,赐奴婢二人。下郡县供其祖母奉膳。

译狈。恭敬地想,圣明的朝廷以孝道治理天下,凡是故旧老人,尚且受到怜悯,何况我的孤苦,特别严重。况且我年轻时在伪朝做官,历任郎署职务,本图仕途显达,并不自夸名节。如今我是亡国的卑贱俘虏,极其卑微浅陋,却蒙受提拔,恩宠优厚,怎敢犹豫不决,另有希求?只是因为祖母刘氏像太阳迫近西山,气息微弱,生命垂危,早晚难保。我没有祖母,无法活到今天;祖母没有我,也无法度过晚年。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因此我因私情不敢远离。我今年四十四岁,祖母刘氏今年九十六岁,这样我尽忠陛下的日子还长,报答供养祖母的日子却短了。乌鸦反哺的私情,希望允许我终养祖母。我的辛酸苦楚,不只是蜀地人士及两州长官所清楚知道,天地神明,也共同鉴察。希望陛下怜悯我的愚诚,准许我的微小志愿,或许祖母能侥幸保全,安度晚年。我活着应当砍头效忠,死了也当结草报恩。我怀着犬马般的恐惧心情,不胜感激!”武帝看了奏章,说:“宓不徒有虚名啊!”嘉奖他的诚恳,赐给奴婢二人。命令郡县供给他祖母的饮食。

及祖母卒,服终,徙尚书郎,为河内温令。敷德陈教,政化严明。太傅鉅平侯羊公薨,无子,帝令宗子为世子嗣之,不时赴丧。宓遣户曹赍移推毂遣之。中山诸王每过温县,必责求供给,吏民患之。宓至,中山王构蓉,征刍茭薪蒸。宓笺引“高祖过沛,宾礼老幼,桑梓之供,一无烦费。伏惟明王孝思惟则,动识先戒,本国望风,式歌且舞,诛求烦碎,所未闻命。”后诸王过,不敢烦温县。盗贼发河内馀县,不敢近温,追贼者不敢经界。陇西王司马子舒深敬友之,而贵势之家惮其公直。宓去官,为州大中正。性方亮,不曲意势位者,失荀、张指,左迁汉中太守。诸王多以为冤。一年,去官。年六十四卒。

  着《述理论》,论中和仁义、儒学道化之事,凡十篇。安东将军胡罴与皇甫士安深善之。又与士安论夷、齐,及司马文中、杜超宗、郄令先、文广休等议论往返,言经训诂,众人服其理趣。释河内赵子声诔、诗、赋之属二十馀篇。寿良、李骧与陈承祚相长短,宓公议其得失而切责之。常言:“吾独立于世,顾景为畴,而不惧者,心无彼此于人故也。”

  宓六子,皆英挺秀逸,号曰“六龙”。长子赐,字宗硕,州别驾,举秀才,汶山太守。少与东海王司马元超友昵,每书诗往返,雅有新声。少子兴,字隽硕,太傅参军。幼子盛硕,宁浦太守。

  宓同时蜀郡高玩,字伯珍,少受学于太常杜琼,术艺微妙,博闻强识,清尚简素。少与宓齐名,官位相比。大同后,察孝廉,除曲阳令。单车之县,移檄县纲纪,不使遣迎。以明三才,征为太史令,送者亦不出界,朝廷称之。方论大用,会卒。

  杜轸,字超宗,蜀郡成都人也。父雄,字伯休,安汉、雒令。轸少师谯周,发明高经于谯氏之门。郡命为功曹。邓艾既破蜀,被征。锺会进成都,时太守南阳张府君不肯出官,轸进曰:“征西囚执,镇西在近,必有所遣。军乱之际,交害无常,宜避正殿。”府君即出住下舍。会果遣参军牵弘为太守,数百骑擐甲驰马入郡。前驱问侯所在,云:“已出”。善之。弘复召为功曹。察孝廉,除建宁令,徙任山阳、新城、池阳,所在有治。入为尚书郎。每升降▯翔廊阁之下,威容可观,中朝伟之。迁犍为太守,惠爱在民。还为州大中正。轸既才学兼该,而气量倜傥,武帝雅识之。方用内侍,会卒。时年五十八。

  弟烈,字仲武。贞干敏识,平坦和粹,名誉侔轸。察孝廉,历平康、牛な、南郑、安阳令。王国建,首选为郎中令。迁衡阳太守。兄轸丧,自上求去官,以兄子幼弱,轸丧飘▯,欲扶将灵柩葬旧坟。武帝叹惜轸能用未尽,而嘉烈弟意,转拜,徙官犍为太守,又转湘东。

  少弟良,字幼伦,亦有当世局分。举秀才,茶陵、新都令,王国郎中令,迁涪陵、建宁太守。兄弟并兴,州里以为美谭。

  轸二子:长子毗,字长基;少子秀,字彦颖。▯璋琬琰,世号“二凤”。毗举秀才,大将军辟掾,太傅参军,平东长史,尚书郎,稍迁镇南军司、益州刺史。秀,州主簿,早卒。

  任熙,字伯远,蜀郡成都人,汉大司农任▯后也。世有德彦。父元,字秀明,犍为太守,执金吾。熙治《毛诗》、《京易》,博通五经。事亲至孝,居丧毁瘠,为州乡所称。察孝廉,除南郑令,以病去官。复授南郑,不就。转梓潼令,为政清净。辞疾告归,勤农力穑,居室致给。循训闺门,内则可报。博爱,以谦恭接物,开门待宾,倾怀下士,客无长幼,必有供膳。清谈游讲,不妄失言,祗慎着闻。太康中,除越▯护军,非其雅好,不往。征给事中。熙以侍臣日月左右,赞晖扬光,不可苟私,终以病辞。而蜀郡令每至官,为之修谒,岁致羊酒。即家拜朱提太守,固让不之官。好述作,诗诔论难皆粲艳。年六十九,卒于家。

  子蕃,字宪祖,察孝廉,新都令、西夷司马、涪陵太守。蕃子迪,字叔孤,少与巴西龚壮俱知名,而学业优之,早殁。

  熙同时犍为杨彭敬

译等到祖母去世,服丧期满,调任尚书郎,担任河内郡温县县令。他宣扬道德,施行教化,政令教化严明。太傅钜平侯羊祜去世,没有儿子,皇帝命令宗族子弟作为世子继承爵位,却迟迟不去奔丧。李宓派遣户曹携带公文督促派遣他前往。中山诸王每次经过温县,必定索求供给,官吏百姓对此感到忧虑。李宓到任后,中山王构蓉征调草料柴薪。李宓上笺引用“高祖路过沛县,以宾客之礼对待老幼,对桑梓之地的供给,一点也不烦扰耗费。伏惟明王以孝思为准则,行动能识先前的警戒,本国百姓望风归附,载歌载舞,苛求烦琐,未曾听闻这样的命令。”此后诸王经过,不敢烦扰温县。盗贼在河内郡其他各县发生,不敢靠近温县,追捕盗贼的人不敢经过温县边界。陇西王司马子舒深深敬重并友好对待他,而权贵之家忌惮他的公正刚直。李宓离任后,担任州大中正。他性格方正光明,不曲意逢迎权贵,违背了荀、张二人的旨意,被贬为汉中太守。许多人都认为他是冤屈的。一年后,离任。六十四岁去世。

著有《述理论》,论述中和仁义、儒学道化等事,共十篇。安东将军胡罴与皇甫谧对他深为友善。又与皇甫谧讨论伯夷、叔齐,以及司马文中、杜超宗、郄令先、文广休等人议论往返,谈论经书训诂,众人佩服他的义理情趣。解释河内赵子声的诔文、诗歌、赋等二十多篇。寿良、李骧与陈寿比较长短,李宓公开评议他们的得失并严厉责备他们。常说:“我独立于世,顾影自怜为伴侣,而不恐惧的原因,是心中对人不分彼此。”

李宓有六个儿子,都英俊挺拔飘逸,号称“六龙”。长子李赐,字宗硕,任州别驾,被举荐为秀才,任汶山太守。年轻时与东海王司马元超友好亲密,经常书信诗歌往来,雅有新声。小儿子李兴,字隽硕,任太傅参军。幼子李盛硕,任宁浦太守。

李宓同时期的蜀郡高玩,字伯珍,年轻时师从太常杜琼,术艺微妙,博闻强记,清高简朴。年轻时与李宓齐名,官位相当。大同年间以后,被察举为孝廉,任命为曲阳县令。单车前往县任,移檄县纲纪,不让派人迎接。因为通晓三才,被征召为太史令,送行的人也不出边界,朝廷称赞他。正议论大用,恰逢去世。

杜轸,字超宗,蜀郡成都人。父亲杜雄,字伯休,任安汉、雒县县令。杜轸年轻时师从谯周,在谯氏门下阐发高深的经义。郡府任命他为功曹。邓艾攻破蜀国后,他被征召。锺会进入成都,当时太守南阳张府君不肯出迎,杜轸进言说:“征西将军被囚禁,镇西将军在近处,必定有所派遣。军队混乱之际,相互伤害没有常理,应当避开正殿。”张府君就出住下舍。锺会果然派遣参军牵弘为太守,数百骑兵披甲骑马进入郡府。前驱询问太守所在,说:“已经出去了。”牵弘认为他做得好。牵弘又召杜轸为功曹。被察举为孝廉,任命为建宁县令,调任山阳、新城、池阳,在所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入朝担任尚书郎。每次升降出入廊阁之下,威仪容貌可观,中朝人士认为他伟大。升任犍为太守,恩惠仁爱留在百姓心中。回朝担任州大中正。杜轸既然才学兼备,而且气量洒脱,武帝很赏识他。正打算任用为内侍,恰逢去世。当时五十八岁。

弟弟杜烈,字仲武。正直干练敏锐,平坦和粹,名誉与杜轸相当。被察举为孝廉,历任平康、牛な、南郑、安阳县令。王国建立,首选为郎中令。升任衡阳太守。哥哥杜轸去世,自己上表请求离职,因为哥哥的儿子年幼体弱,杜轸去世时飘零无依,想要扶送灵柩葬回旧坟。武帝叹息惋惜杜轸才能未尽,而嘉奖杜烈的弟弟情意,转拜,调任犍为太守,又转任湘东。

小弟弟杜良,字幼伦,也有当世的局度。被举荐为秀才,任茶陵、新都县令,王国郎中令,升任涪陵、建宁太守。兄弟一同兴起,州里认为是美谈。

杜轸有两个儿子:长子杜毗,字长基;小儿子杜秀,字彦颖。如璋琬琰般美好,世称“二凤”。杜毗被举荐为秀才,大将军辟为掾属,太傅参军,平东长史,尚书郎,逐渐升任镇南军司、益州刺史。杜秀,任州主簿,早逝。

任熙,字伯远,蜀郡成都人,是汉大司农任〇的后代。世代有德彦。父亲任元,字秀明,任犍为太守,执金吾。任熙研习《毛诗》、《京易》,博通五经侍奉亲人至孝,居丧毁瘠,被州乡称赞。被察举为孝廉,任命为南郑县令,因病离职。再次授予南郑县令,不就任。转任梓潼县令,为政清净。称病告归,勤于农事,居室自给。遵循训导闺门,内则可报。博爱,以谦恭待人,开门待客,倾心下士,客人无论长幼,必定有供膳。清谈游讲,不妄发言,恭敬谨慎著称。太康年间,任命为越〇护军,不是他的雅好,不去。征召为给事中。任熙认为侍臣在日月左右,赞晖扬光,不可苟且私利,最终以病辞官。而蜀郡令每次到任,为他修谒,每年赠送羊酒。在家拜为朱提太守,坚决辞让不去任职。喜好著述,诗诔论难都粲艳。六十九岁,在家去世。

儿子任蕃,字宪祖,被察举为孝廉,任新都县令、西夷司马、涪陵太守。任蕃的儿子任迪,字叔孤,年轻时与巴西龚壮都知名,而学业优于他,早逝。

任熙同时期的犍为杨彭敬

宗、弟逵训宗,各以德行称,同察孝廉。彭,比苏令,甘露降其县;逵,滇池令,殊俗怀其德。

译宗和弟弟逵教导宗,各自凭借德行著称,一同被推举为孝廉。彭担任比苏县令时,甘露降在他的县境;逵担任滇池县令时,不同风俗的百姓感怀他的德行。

王长文,字德俊,广汉妻阝人也。父▯,字伯元,犍为太守。长文天姿聪警,高畅敏识,治五经,博综群籍。弱冠,州三辟书佐。丁时兴衰,▯疾归家。大同后,郡功曹,察孝廉,不就,遂阳愚。尝绛衣绛帽,牵猪过市中乞,人与语,伪不闻。常骑牛周旋。郡守初至,诣门修敬,至闾,走出,请,终不还。刺史淮南胡罴辟从事祭酒,卧在治。罴出板举秀才,长文阳发狂疾,步担走出门。罴累遣教请还,终不顾。还家养母,独讲学。着《无名子》十二篇,依则《论语》。又着《通经》四篇,亦有卦名,拟《易》、《玄》。以为《春秋》三《传》传经不同,每生讼议,乃据经摭传,着《春秋三传》十三篇。又撰《约礼记》,除烦举要,凡十篇,皆行于时。

  长文才鉴清妙,▯爱广纳,放荡阔达,不以细宜廉介为意,亦不好臧否人物,故时人爱而敬之。以母欲禄养,咸宁中,领蜀郡太守。郫有孝子罗偶,事亲至孝。二亲将亡时,病,不能食肉,终身不食肉。郡察孝廉。长文追为立表以旌之。宰府辟,三司及抚军大将军王▯累辟,不诣。▯薨,以故州将军,吊祭。元康初,试守江原令。县收得盗马贼及发冢贼,长文引见诱慰。时▯腊晦,皆遣归家。狱先有系囚,亦遣之,谓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长吏之过也。蜡节庆祈,归就汝上下,善相欢乐;过节来还,当为思他理。”群吏惶遽,争请,不许。寻有赦令,无不感恩,所宥人辍不为恶,曰:“不敢负王君。”将丧去官,民思其政。大将军梁王肜及诸府并辟,长文曰:“吾从其先命者。”遂应肜招,为从事中郎。诸王公卿慕其名,咸与之交。贾氏之诛,从肜有功,封关内侯,再为中书郎。愍怀太子死于许下,博士、中书论虞▯之礼。长文议:“虞祭宜还东宫,以继太子者为主;配食于颍川府君。”皆施行。除洛阳令。长文见肜曰:“主者不庶几,奏长文为洛阳令。”肜笑答曰:“卿乃不庶几,非主者也。”固辞不拜。闻益州乱,以《通经》筮,得“老蚕缘枯桑”之卦,叹曰:“桑无叶,蚕以卒也。吾蜀人殄于是矣。”拜蜀郡太守,暴疾卒。时年六十四。

  长文时人蜀郡柳竺、任兴亦博学着闻,俱为州别驾。竺在右职,公亮蹇蹇。刺史盛怒,欲杀人,群下请,不听。竺乃怀缚径入,顿几上,乃极陈其刑理。刺史从谢还缚。皆早亡。

  寿良,字文淑,蜀郡成都人也。父、祖二世,犍为太守。良少与犍为张征、费缉并知名。治《春秋》三传,贯通五经。澡身贞素。州从事,散骑、黄门侍郎。大同,郡主簿,上计吏。察孝不就。州辟主簿、治中、别驾,举才行。刺史皇甫晏贡之三司,遂辟太宰。除霸城令、始平太守,治政着称。从扶风转秦国内史。文立卒后,温令李宓表武帝,言:“二州人士零颓,才彦凌迟,无复厕豫纲纪后进、慰宁遐外者。良公▯英特,二州之望,宜见超予,绍继立后。”帝征为黄门侍郎,兼二州都、给事中、梁州刺史。迁散骑常侍、大长秋。卒,葬洛北芒山。

  征字建兴,张翼子也,笃志好学,官至广汉太守。缉字文平,清检有治干,举秀才,历城令、涪陵太守,迁谯内史。

  何攀,字惠兴,蜀郡郫人,汉司空汜乡侯武弟颍川太守显后也。父包,字休杨,察举秀孝,皆不行;除琅琊王中尉,不就。攀兄弟五人皆知名。攀少夙成,奇姿卓逸。弱冠,郡主簿、上计吏,州辟从事。刺史皇甫晏称攀“王佐才也”,以为主簿。泰始十年,丧母归家。晏为牙门张弘等所害,攀操表径诣洛讼释,事得清。刺史王▯复辟主簿、别驾。

  咸宁三年,▯被诏罢屯田兵,作船,为伐吴调。攀进曰:“今见佃兵但六百人,计作船六、七年,财可胜万人,后者未成,前者已腐,无以辅成国意。宜辄召回休兵及诸郡武吏,并万馀人造作,岁终可辨。”▯及纲纪疑辄召万兵,欲先上须报。攀曰:“官家虽欲伐吴,疑者尚多,卒闻召万兵,必不见听;以佃兵作船,船不时成。当辄召

译王长文,字德俊,是广汉郡妻阝县人。他的父亲王〇,字伯元,曾任犍为太守。长文天生资质聪慧机警,见识高远通达,研习五经,广泛综合各类典籍。刚成年时,州府三次征召他担任书佐。恰逢时世兴衰更替,父亲王〇生病回家。大同年间以后,他担任郡功曹,被察举为孝廉,但他没有就任,于是假装愚钝。他曾经穿着红衣服、戴着红帽子,牵着猪经过集市乞讨,别人跟他说话,他假装听不见。他常常骑着牛四处游荡。郡守刚上任时,长文到门前表示敬意,走到里巷口就逃走了,郡守派人邀请,他始终不回去。刺史淮南人胡罴征召他担任从事祭酒,他躺在官署里。胡罴发布文书举荐他为秀才,长文假装发狂病,挑着担子走出大门。胡罴多次派人教导并邀请他回来,他始终不顾。他回家后奉养母亲,独自讲学。他撰写了《无名子》十二篇,效法《论语》的体例。又撰写了《通经》四篇,也有卦名,模仿《易经》和《玄经》。他认为《春秋》的三传对经文的解释不同,常常引发争议,于是依据经文选取传文,撰写了《春秋三传》十三篇。又编撰了《约礼记》,去除繁琐,举出要点,共十篇,都在当时流行。

长文才识清高微妙,爱好广泛接纳,性格放荡豁达,不把细微的廉洁耿介放在心上,也不喜欢褒贬人物,所以当时的人喜爱并尊敬他。因为母亲希望得到俸禄供养,咸宁年间,他代理蜀郡太守。郫县有个孝子罗偶,侍奉父母极其孝顺。父母将要去世时,因病不能吃肉,罗偶终身不吃肉。郡府察举他为孝廉。长文追念他,为他立碑表彰。宰相府征召他,三司以及抚军大将军王〇多次征召,他都不去。王〇去世,他以原州将军的身份去吊唁祭祀。元康初年,他试任江原县令。县里抓获了偷马贼和盗墓贼,长文召见他们,诱导安慰。当时正值腊祭最后一天,他把他们都遣送回家。监狱里先前关押的囚犯,也把他们遣送回去,对他们说:“教化不深厚,使得你们这样,是长官的过错。蜡节庆祝祈福,回家去和你的家人好好欢乐;过了节日再回来,我会为你们考虑其他办法。”众官吏惊慌失措,争着请求,他不允许。不久有赦令颁布,被赦免的人无不感恩,被宽恕的人不再作恶,说:“不敢辜负王君。”他因服丧离职,百姓思念他的政绩。大将军梁王司马肜以及各府都征召他,长文说:“我服从先下达命令的人。”于是应司马肜的征召,担任从事中郎。各位王公卿士仰慕他的名声,都与他交往。贾氏被诛杀时,他跟随司马肜有功,被封为关内侯,两次担任中书郎。愍怀太子死在许昌,博士、中书讨论虞祭的礼仪。长文议论说:“虞祭应该回到东宫,以继承太子之位的人为主祭;配享祭祀于颍川府君。”这些意见都被施行。他被任命为洛阳令。长文对司马肜说:“主事者不抱希望,上奏让我担任洛阳令。”司马肜笑着回答说:“你才是不抱希望,不是主事者。”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听说益州发生动乱,他用《通经》占卜,得到“老蚕攀附枯桑”的卦象,叹息说:“桑树没有叶子,蚕就要死了。我们蜀地的人就要灭绝了。”他被任命为蜀郡太守,突然得病去世。当时六十四岁。

长文同时代的人蜀郡柳竺、任兴也博学闻名,都担任州别驾。柳竺在右职任上,公正光明,正直不阿。刺史盛怒,想要杀人,众人请求,他不听。柳竺于是怀揣绳索径直进入,把绳索放在案几上,极力陈述刑罚的道理。刺史听从了,道歉并收回了绳索。他们都早逝。

寿良,字文淑,是蜀郡成都人。父亲、祖父两代,都曾任犍为太守。寿良年轻时与犍为人张征、费缉一同知名。他研习《春秋》三传,贯通五经。修身洁行,贞静朴素。他担任州从事,散骑、黄门侍郎。大同年间,担任郡主簿,上计吏。被察举为孝廉,他不就任。州府征召他担任主簿、治中、别驾,举荐为才行。刺史皇甫晏将他贡举给三司,于是被太宰征召。他被任命为霸城令、始平太守,治理政事著称。他从扶风调任秦国内史。文立去世后,温县令李宓上表给武帝,说:“二州的人士凋零衰退,才俊之士衰微,没有再能参与纲纪、安抚边远地区的人了。寿良公英才特出,是二州的望族,应该被破格提拔,继承文立的事业。”皇帝征召他担任黄门侍郎,兼任二州都督、给事中、梁州刺史。升任散骑常侍、大长秋。去世后,葬在洛阳北芒山。

张征,字建兴,是张翼的儿子,志向坚定好学,官至广汉太守。费缉,字文平,清廉检点有治理才干,被举荐为秀才,历任城令、涪陵太守,升任谯内史。

何攀,字惠兴,是蜀郡郫县人,是汉司空汜乡侯武的弟弟颍川太守显的后代。父亲何包,字休杨,被察举为秀才、孝廉,都没有就任;被任命为琅琊王中尉,也不就任。何攀兄弟五人都知名。何攀年少时早成,姿态奇特卓越。刚成年时,担任郡主簿、上计吏,州府征召他担任从事。刺史皇甫晏称赞何攀是“王佐之才”,让他担任主簿。泰始十年,他因母亲去世回家。皇甫晏被牙门张弘等人杀害,何攀拿着奏表径直到洛阳申诉辩白,事情得以澄清。刺史王〇又征召他担任主簿、别驾。

咸宁三年,王〇接到诏令罢免屯田兵,造船,作为讨伐东吴的调度。何攀进言说:“现在现有的屯田兵只有六百人,计算造船六七年,财力只能容纳万人,后面的还没建成,前面的已经腐烂,无法辅助完成国家的意图。应该立即召回休兵以及各郡武吏,共一万多人制造,年终可以完成。”王〇和纲纪怀疑立即征召一万士兵,想要先上奏等待批复。何攀说:“朝廷虽然想要讨伐东吴,怀疑的人还很多,突然听说征召一万士兵,必定不会被听从;用屯田兵造船,船不能及时建成。应当立即征召

,以速为机,设当见▯,功夫已成,势不得止。”▯善之。议欲入山裁船,动数百里,艰难。攀曰:“今冢墓多种松柏,当什四市取,以速为机。”▯悦之,任攀典舟船器仗。

译以迅速为关键,如果应当见到(某种情况),功夫已经成功,形势就不允许停止。”〇认为他说得好。商议想要进山砍伐木材造船,动辄数百里,十分艰难。攀说:“现在坟墓大多种植松柏,应当十分之四从市场上购买,以迅速为关键。”〇很高兴,任命攀掌管舟船和器械。

冬,遣攀使洛。攀曰:“圣人之功可成,使人信之不可必也。夫高祖之大略,犹未察于韩信、娄敬,因萧何、子房而后用之。今建非常之功,或莫之信。羊公,使君同盟,国家所重,加曩日失策西陵,思有夙驾,宜与相闻,此一助也。”▯曰:“何但羊叔子,亦宗元亮之忧。君至洛,官家未有举意,便前至襄阳与羊、宗论之。”攀既至洛,拜表献策,因至荆州与刺史宗廷论,宗未许。乃见羊祜,累日共画用兵之要。攀曰:“若令青、徐循海以趣京下,寿春、扬州直指秣陵,兖、豫逾淮并据桑浦,则武昌以东、会稽以西必然骇困。荆州、平南径造夏口,巴东诸军固守西陵,益、梁之众浮江东下,封乐乡,要巴丘,则武陵、零、桂、长沙、湘东从风而靡矣。但明信赏,首尾俱会,旌旗耀天,四面云合,乘胜席卷,传檄南极,吴、会不尽平者,未之有也。”羊祜大悦,遂表请伐吴。寻征▯大司农,至晋寿,诏以▯为龙骧将军,除攀郎中,参▯军事。攀频奉使诣洛,时未婚,司空裴公奇其才,以女妻之。

  五年秋,攀使在洛,安东将军王浑表孙皓欲北上,边戍警戒,朝议征▯须六年。攀上疏策皓必不敢出,宜因今戒严,掩取甚易。中书令张华命宿下舍,设诸难,攀皆通之。又言:“▯性在忠烈,受命必果,宜重其位号。”诏书迁▯平东将军,督二州事。

  吴平,封关内侯。▯入拜辅国,攀为司马。上《论时务》五篇。除荥阳令,进廷尉平。有盗开城门下关者,法据大辟。攀驳之曰:“上关执信之主,下关储备之物。设有开上关,何以加刑?”遂减死。多所议谳。迁散骑侍郎。

  太傅杨骏谋逆,请众官。攀与侍中傅祗、侍郎王恺等往。惠帝从楚王玮、殿中中郎孟观策,戒严,诛骏。外已匆匆,攀与祗逾墙得出侍天子。天子以为翊军校尉,领熊渠兵,一战斩骏,社稷用安。封西城公,邑万户。策曰:“于戏!在昔先王光济厥世,罔不开国列土、建德表功也。故逆臣杨骏谋危社稷,构兵,飞矢集于殿庭,白刃交于宫闱。攀受命奋讨,凶逆速殄,忠烈果毅,朕甚嘉焉。今以魏兴之西城为攀封国,锡兹玄社,苴以白茅,永为晋藩辅。往钦哉!敬乃有土,惠康黎元,无或以隳尔显烈。”又赏绢万匹,攀固辞,受五千匹。又锡拜弟逢平乡侯,兄子夔关内侯。迁宣城内史,不就,转东羌校尉。西虏寇边,遣长史杨威讨之。违攀指授,失利。征还,领越骑校尉。武库灾,百官皆救火,攀独以兵卫宫,复赏绢五百匹。领河南尹,迁扬州刺史,假节。在职数年,德教敷宣。征虏将军石崇表东南有兵气,不宜用远人,征拜大司农,兼二州都。自表以被疾错忘,不堪铨量人物,让都职于任熙、费缉,不听。迁兖州刺史,锡宝剑、赤舄,固辞不之官。时帝室政衰,多害忠直,又诸王迭起,好结党徒。攀阖门治疾,不与世务。朝议欲以为公,会薨,时年五十七。天子愍悼,追赠司农印绶,谥曰桓公。遗令敕世子务行恭俭,引荀公曾、诸葛德林为模范。子璋嗣。

  李毅,字允刚,广汉妻阝人也。祖父朝,字伟南,州别驾从事。父旦,字钦宗,光禄郎中、主事。毅少散达,不治素检。年二十馀,乃诣郡文学受业,通《诗》、《礼》训诂,为学主事。太守弘农王▯临学讲试,问祭酒姬艳曰:“学中有可成进几百人?”艳对曰:“可有百人。”▯怒曰:“童冠八百,而成者百人,教少何为?”毅对曰:“如艳之言,明府之教,盛于孔氏,不为少也。”▯奇之,命为主簿。▯尝梦得三口刀,云人以禾益之,手持不得,以问郡丞与掾吏,莫能知。毅对曰:“吉祥也。三刀者‘州’字;而‘益’之禾,持不得,‘禾’旁‘失’者‘秩’字。明府秩当至益州。”▯笑曰:“如卿言,当相以为秀才。”

  张弘杀益州刺史皇甫晏,诬表晏反。毅白▯曰:“皇甫侯起自诸生,位极方州,又当何求?且广汉与成都密迩,而统梁州者,衿益州之领,须防若今日也。益州有祸,乃此郡之

译冬季,派遣攀出使洛阳。攀说:“圣人的功业可以成就,但让人相信却不一定能做到。高祖的宏大谋略,起初韩信、娄敬也不被察觉,是因为萧何、张良的推荐才得以任用。如今要建立非凡的功业,或许没有人相信。羊祜是您的同盟,也是国家所倚重的人,加上以前在西陵失策,他日夜想着有所作为,应当与他互通消息,这是第一个助力。”〇说:“何止是羊叔子,这也是宗元亮的担忧。你到了洛阳,如果朝廷还没有举事的意向,你就先到襄阳与羊祜、宗炳商议。”攀到了洛阳后,上表献计,于是到荆州与刺史宗炳商议,宗炳没有答应。于是去见羊祜,连续几天共同谋划用兵的要领。攀说:“如果让青州、徐州的军队沿海岸直奔京城,寿春、扬州的军队直指秣陵,兖州、豫州的军队越过淮河并占据桑浦,那么武昌以东、会稽以西必然惊恐困顿。荆州、平南的军队直抵夏口,巴东的各军固守西陵,益州、梁州的军队顺江东下,封锁乐乡,扼守巴丘,那么武陵、零陵、桂阳、长沙、湘东就会像随风倒下的草木一样归顺。只要明确信用赏罚,首尾呼应,旗帜遮天,四面合围,乘胜席卷,传布檄文直达南方,吴、会稽如果不被平定,是没有这样的例子的。”羊祜非常高兴,于是上表请求讨伐吴国。不久征召〇任大司农,到达晋寿时,诏书任命〇为龙骧将军,任命攀为郎中,参与〇的军事谋划。攀多次奉命出使洛阳,当时还没有结婚,司空裴楷赏识他的才能,把女儿嫁给他。

五年秋天,攀出使在洛阳,安东将军王浑上表说孙皓想要北上,边境守军警戒,朝廷商议征召〇须等到六年。攀上疏预测孙皓一定不敢出动,应当趁着现在戒严,偷袭很容易。中书令张华让他在下舍住宿,提出各种难题,攀都能解答。又说:“〇性格忠诚刚烈,接受命令一定果断,应当加重他的职位名号。”诏书升迁〇为平东将军,督领二州事务。

吴国平定后,封为关内侯。〇入朝任辅国将军,攀任司马。上呈《论时务》五篇。任命为荥阳令,升任廷尉平。有盗贼打开城门下关的,按法律判处死刑。攀驳议说:“上关是掌管符信的地方,下关是储备物资的地方。假设有打开上关的,怎么加重刑罚?”于是减为死罪。多次参与案件审议。升任散骑侍郎。

太傅杨骏谋逆,召集众官。攀与侍中傅祗、侍郎王凯等前往。惠帝听从楚王玮、殿中中郎孟观的计策,戒严,诛杀杨骏。外面已经匆忙混乱,攀与傅祗翻墙出来侍奉天子。天子任命他为翊军校尉,统领熊渠兵,一战斩杀杨骏,国家得以安定。封为西城公,食邑万户。策书说:“呜呼!从前先王光大济世,无不开国分封土地、建立德行表彰功绩。所以逆臣杨骏阴谋危害国家,挑起战事,飞箭射到殿庭,白刃在宫闱相交。攀接受命令奋力讨伐,凶逆迅速消灭,忠诚刚烈果敢坚毅,朕非常嘉奖。现在把魏兴的西城作为攀的封国,赐予黑色社坛,垫以白茅,永远作为晋朝的藩辅。去吧,恭敬啊!敬重你的土地,恩惠安抚百姓,不要因为懈怠而毁坏你的显赫功业。”又赏赐绢一万匹,攀坚决推辞,接受五千匹。又赐封弟弟逢为平乡侯,兄长的儿子夔为关内侯。升任宣城内史,不去就职,转任东羌校尉。西部胡人侵犯边境,派遣长史杨威讨伐。违背攀的指挥,失利。征召回来,兼任越骑校尉。武库发生火灾,百官都去救火,攀独自带兵守卫皇宫,又赏赐绢五百匹。兼任河南尹,升任扬州刺史,假节。在职数年,道德教化广泛传播。征虏将军石崇上表说东南有兵气,不宜任用远方的人,征召拜为大司农,兼任二州都督。自己上表说因为生病健忘,不能衡量人物,把都督职务让给任熙、费缉,朝廷不听从。升任兖州刺史,赐给宝剑、赤舄,坚决推辞不去上任。当时皇室政治衰败,多陷害忠直之士,又诸王相继起事,喜欢结党营私。攀闭门养病,不参与世事。朝廷商议想让他做三公,恰逢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天子哀悼,追赠司农印绶,谥号桓公。遗令告诫世子务必实行恭敬节俭,引荀彧、诸葛亮为模范。儿子璋继承爵位。

李毅,字允刚,广汉妻阝人。祖父李朝,字伟南,州别驾从事。父亲李旦,字钦宗,光禄郎中、主事李毅。年轻时散漫豁达,不注重平时的检点。二十多岁时,才到郡学受业,通晓《诗经》、《礼记》的训诂,担任学主事。太守弘农王〇到学宫讲试,问祭酒姬艳说:“学宫中有可以成才晋升的有多少人?”姬艳回答说:“大概有百人。”〇生气说:“童冠八百,成才的只有百人,教化太少有什么用?”李毅回答说:“按照姬艳的话,明府的教化,比孔子还兴盛,不算少了。”〇认为他奇特,任命他为主簿。〇曾经梦见得到三口刀,有人说用禾来增加,手持不得,以此询问郡丞和掾吏,没有人能知道。李毅回答说:“这是吉祥的征兆。三刀是‘州’字;而‘益’加上‘禾’,持不得,‘禾’旁‘失’是‘秩’字。明府的官秩应当到益州。”〇笑着说:“按照你的话,应当推荐你为秀才。”

张弘杀害益州刺史皇甫晏,诬告皇甫晏谋反。李毅告诉〇说:“皇甫侯出身于诸生,地位达到方州最高,又还求什么?况且广汉与成都邻近,而统领梁州的人,扼守益州的咽喉,需要防备像今天这样。益州有祸,就是此郡的”

忧。加张弘小竖,众所不与,宜时赴讨。”▯欲先上后行,毅曰:“大夫出疆,苟利社稷,专之为贤,何况杀主贼!急,当不拘常宜。”▯从之,发兵与牙门满泰等共讨弘,斩之。诏书迁▯益州刺史,毅复为州主簿、别驾,举秀才。

译担忧。加上张弘是个小人,众人都不与他合作,应当及时出兵讨伐。”〇想要先上报朝廷再行动,李毅说:“大夫出使境外,只要对国家有利,擅自决断就是贤能,何况是诛杀弑主的贼人!情况紧急,当然不能拘泥于常规。”〇采纳了他的意见,发兵与牙门将军满泰等人共同讨伐张弘,将他斩首。诏书升任〇为益州刺史,李毅再次担任州主簿、别驾,被推举为秀才。

及▯伐吴,与何攀并为参军。吴平,封关内侯,除陇西护军。以疾去官,徙繁令。迁云南太守。▯临薨,上表。后武帝思▯勋,问毅所在。徙犍为,使持节、南夷校尉。

  久之,建宁民毛诜、李▯与朱提民李猛共逐太守杜俊、雍约以叛,众数万。毅讨破之,斩诜、猛首。▯走依五茶夷,夷亦叛。晋朝复置宁州,以毅为刺史,加龙骧将军,封成都县侯。夷遂大反,破没郡县,攻围州城。中原乱而李雄寇蜀,救援不至,疾病,薨于穷城。怀帝嘉其忠节,追赠少府,谥曰威侯。毅性通博,居情雅厚,赈恤寒贫,笃于故旧,人咸爱归之。但好谈调,德重犹少。

  从弟▯,字叔平,修身砥砺名行,数谏毅宜自矜严。毅笑应之,曰:“吾小来不治名素,终杖旄节,故可至九卿。卿清检履道,卒不失成都令也。”时毅始受南夷,而▯为历城令,果作成都,迁犍为太守,位官不及毅。

  毅子钊,世秉儒学,有格望。以父任为谒者,除寿林侯相,不就,为尚书外兵郎。自表赴难。至▯柯,夷断道,不得进,经年。以宁州城中无谷,父疾病,未知吉凶,不食谷,惟茹草,迄至奔丧。官至朱提、越▯太守、西夷校尉。

  毅女秀,▯汉嘉太守新都王载,有才智。父亡后,州文武推领州三年。

  二州当元康中位至方州节将者:寿良、何攀及毅。永嘉中,巴张弈希祖为荆州刺史、南蛮、长水校尉;蜀郡张峻绍茂为监南中八郡事、西夷校尉、持节。

  杨▯,字岐之,犍为武阳人也。少好学志古,藻励名行。州辟主簿、别驾,刺史王▯举秀才,安汉、雒令,王国中尉。以选为尚书郎,迁汶山太守。值夷复雠,失殊俗和,徙授巴东,转广汉。永嘉初,进衡阳内史。遇流民叛乱,攻没长沙、湘东,▯辄救助。贼众浸盛,遂破郡城,获▯,欲以为主。▯不许。贼昼夜持守。▯候其小怠,夜急走,比觉,已去远。收馀众,军重安。欲投湘州刺史荀眺,共图进取。会眺降贼,▯孤军固城。贼攻围之,誓死不移,遂卒城中。时年六十九。帝为镇东大将军,嘉其忠节死义,遣使吊赠。策曰:“惟永嘉七年四月己未,使持节、都督扬、江、湘、交、广五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琅琊王睿谨遣板命前衡阳内史杨君:忠肃贞固,守正不移,虽危逼,节义可嘉。不幸殒卒孤城,甚悼之。今列上尚书,赠靖纱南内史。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哉!”

  ▯同郡杨稷文曹,泰始初为交▯太守,平九真、郁林、日南四部,斩吴交州刺史刘峻、大将修则。武帝方授交州,会孙皓遣大将薛▯、陶璜十万人攻稷。被攻八月,救援不至,众寡不敌,遂为▯、璜所获。囚稷,欲以送皓,稷殴血死。帝嘉其忠烈殁命,追赠交州刺史也。

  费立,字建熙,犍为南安人也。父揖,字君让,巴西太守。立学义冲邃,玄静沈嘿。察孝廉,王国中尉。王年少,好轻行游观。立常正色匡谏,及上疏风喻,辞义靡刂切,合箴规之体。出为成都令,县名难治,立莅之垂绩。以性公亮,入为州大中正。除巴西太守,不就,转梁、益、宁三州都,兼尚书。值大驾西幸长安,常与大臣居守在洛。加员外散骑常侍,封关内侯。每准正三州人物,品格褒贬,帅意方规,无复疏亲,莫不畏敬;然委曲者多恨其绳墨。数辞诸郡,意在河、泰、汝、颍。久之,朝议欲以为荆州。永嘉六年,与子并没于胡寇。

  立时,汉国吕淑字伟德,以清彦辟别驾,举秀才,尚书郎、秦国内史、长水校尉、员外常侍、梁州都督,与立同没胡寇。

  常骞,字季慎,蜀郡江原人也。祖父竺,字代文,南广太守、侍中。父伟,字公然,阆中令。骞治《毛诗》、《三礼》,以清尚知名。州辟部从事、主簿。郡请功曹,察孝廉,萍乡令。以选为王国侍郎,出为绵竹令;国王归之,复入为郎中令。从王起义有功,封关内侯。迁魏郡太守,加材官将军。以晋政衰,睹中原不静,固辞去官。拜新都内史。时蜀乱,民皆流在荆、湘,徙湘东太守

译等到〇讨伐吴国时,他与何攀一同担任参军。吴国平定后,被封为关内侯,任命为陇西护军。因病离职,调任繁县县令。升任云南太守。〇临终前,上表奏事。后来武帝思念〇的功勋,询问毅在哪里。调任犍为太守,持节担任南夷校尉。

过了很久,建宁百姓毛诜、李〇与朱提百姓李猛共同驱逐太守杜俊、雍约而叛乱,部众达数万人。毅讨伐并击败了他们,斩下毛诜、李猛的脑袋。〇逃跑投奔五茶夷,夷人也随之叛乱。晋朝重新设置宁州,任命毅为刺史,加授龙骧将军,封为成都县侯。夷人于是大规模反叛,攻陷并吞并了郡县,围攻州城。中原发生战乱,李雄侵犯蜀地,救援不至,毅患病,死在困守的孤城中。怀帝嘉奖他的忠贞节操,追赠少府,谥号为威侯。毅性情通达博学,居处情感高雅深厚,救济体恤贫寒之人,对故交旧友十分笃诚,人们都喜爱并归附他。只是他喜好清谈谐趣,道德厚重方面还稍显不足。

堂弟〇,字叔平,修身养性,砥砺名节品行,多次劝谏毅应当自我矜持严肃。毅笑着回答说:“我从小不刻意追求名声,最终却手持旄节,所以能官至九卿。你清廉检点,遵循正道,最终也不会失去成都令的职位。”当时毅刚接受南夷校尉的任命,而〇担任历城令,果然做了成都令,后升任犍为太守,官位不及毅。

毅的儿子钊,世代秉承儒学,有品格声望。凭借父荫担任谒者,任命为寿林侯相,不就任,担任尚书外兵郎。自己上表请求赴难。到达〇柯时,夷人切断道路,无法前进,经历了一年。因为宁州城中没有粮食,父亲患病,不知吉凶,不吃粮食,只吃草,直到奔丧。官至朱提、越〇太守,西夷校尉。

毅的女儿秀,嫁给汉嘉太守新都人王载,有才智。父亲去世后,州中文武官员推举她代理州务三年。

两州在元康年间官位达到方州节将的有:寿良、何攀以及毅。永嘉年间,巴人张弈希祖担任荆州刺史、南蛮校尉、长水校尉;蜀郡人张峻绍茂担任监南中八郡事、西夷校尉,持节。

杨〇,字岐之,犍为郡武阳县人。年少时好学,志慕古人,修饰名节品行。州府征召为主簿、别驾,刺史王〇举荐为秀才,担任安汉、雒县县令,王国中尉。因选拔担任尚书郎,升任汶山太守。正值夷人复仇,失去了与异俗的和好,调任巴东,转任广汉。永嘉初年,晋升为衡阳内史。遇到流民叛乱,攻陷长沙、湘东,〇总是进行救助。贼众日益强盛,于是攻破郡城,抓获〇,想让他做首领。〇不答应。贼人昼夜看守。〇趁他们稍有松懈,连夜急走,等贼人发觉时,已经走远了。收拢残余部众,军队重新安定。想投奔湘州刺史荀眺,共同谋划进取。恰逢荀眺投降贼人,〇孤军坚守城池。贼人围攻,他誓死不移,最终死在城中。当时六十九岁。皇帝作为镇东大将军,嘉奖他的忠贞节操和为义而死,派遣使者吊唁赠予。策文说:“惟永嘉七年四月己未,使持节、都扬、江、湘、交、广五州军事、镇东大将军琅琊王睿谨派遣使者任命前衡阳内史杨君:忠肃贞固,坚守正道不移,虽然处于危难逼迫之中,节义可嘉。不幸死在孤城,非常哀悼。现在上报尚书,追赠靖纱南内史。灵魂若有灵知,会感激这份宠荣。呜呼哀哉!”

〇同郡人杨稷字文曹,泰始初年担任交〇太守,平定九真、郁林、日南四部,斩杀吴国交州刺史刘峻、大将修则。武帝正要授予交州,恰逢孙皓派遣大将薛〇、陶璜率十万大军攻打杨稷。被围攻八个月,救援不至,众寡不敌,于是被〇、陶璜抓获。囚禁杨稷,想把他送给孙皓,杨稷殴打出血而死。皇帝嘉奖他的忠烈殉命,追赠交州刺史。

费立,字建熙,犍为郡南安县人。父亲费揖,字君让,巴西太守。费立学问义理高深,玄静沉默。被察举为孝廉,担任王国中尉。国王年轻,喜好轻率出行游观。费立常常严肃地匡正劝谏,以及上疏讽喻,言辞义理深切,符合箴规的体例。外放担任成都令,该县名声难治,费立治理取得政绩。因为性情公正亮直,入朝担任州大中正。任命为巴西太守,不就任,转任梁、益、宁三州都督,兼尚书。正值皇帝西幸长安,常与大臣留守洛阳。加授员外散骑常侍,封为关内侯。每次评定三州人物,品格褒贬,遵循方正的规矩,没有亲疏之别,没有人不敬畏;然而那些曲意逢迎的人大多怨恨他执法严正。多次辞去各郡职务,意在河内、泰山、汝南、颍川。过了很久,朝廷议论想让他担任荆州刺史。永嘉六年,与儿子一起死于胡人寇乱。

费立当时,汉国吕淑字伟德,因清高俊彦被征召为别驾,举荐为秀才,担任尚书郎、秦国内史、长水校尉、员外出常侍、梁州都督,与费立一同死于胡人寇乱。

常骞,字季慎,蜀郡江原县人。祖父常竺,字代文,南广太守、侍中。父亲常伟,字公然,阆中令。常骞研习《毛诗》、《三礼》,以清高崇尚闻名。州府征召为部从事、主簿。郡府聘请为功曹,察举为孝廉,担任萍乡令。因选拔担任王国侍郎,外放为绵竹令;国王归附他,又入朝担任郎中令。跟随国王起义有功,封为关内侯。升任魏郡太守,加授材官将军。因为晋朝政治衰微,目睹中原不安宁,坚决辞官离去。任命为新都内史。当时蜀地动乱,百姓都流亡在荆、湘一带,调任湘东太守

,疾病,未拜,卒,年六十八。骞性泛爱,敦友宗族,当官修理,恕以抚物,好咨问,动必谦让,州乡以为仪范。

译(他)身患疾病,尚未正式就任,便去世了,享年六十八岁。骞生性博爱,对朋友和宗族之人厚道,在任时治理得当,以宽恕的态度安抚百姓,喜好咨询询问,行事必定谦让,州郡和乡里都把他当作楷模。

二州清官见述者,先有宜都太守犍为唐定义业、陇西太守巴西冯山休翊,而后骞云。

  常宽,字泰恭,骞族弟,郫令勖弟子也。父廓,字敬业,以明经着称,早亡。阖门广学。治《毛诗》、《三礼》、《春秋》、《尚书》,尤耽意大《易》,博涉《史》、《汉》,强识多闻。而谦虚清素,与俗殊务。郡命功曹,及察孝廉,不就。州辟主簿、别驾,举刺史罗尚秀才,为侍御史,除繁令,随民县零陵。以举将丧去官。湘州叛乱,乃南入交州。交州刺史陶咸表为长史,固辞不之职。虽流离交城,衣敝▯袍,冠皮冠,乘牛往来,独鸠合经籍,研精著述。依孟阳宗、卢师矩着《典言》五篇,撰《蜀后志》及《后贤传》,续陈寿《耆旧》作《梁益篇》。元帝践祚,嘉其德行洁白,拜武平太守,民悦其政。以荣贵非志,在官三年,去职。寻梁硕作乱,得免难。卒于交州。凡所著述诗、赋、论、议二十馀篇。

  子长生,字彭祖,亦有学行。州主簿、资中令、治中从事。早亡。

  时蜀郡太守巴西黄容,亦好述作,着《家训》、《梁州巴纪》、《姓族》、《左传钞》凡数十篇。汉嘉太守蜀郡杜敬修亦着《蜀后志》,及志赵▯、李特叛乱之事,及《丧纪礼式》,后生有取焉。

  谯登,字慎明,巴西西充国人,谯周孙也。伯父熙,察孝廉,本部大中正、沔奇阳令。叔父同,字彦绍,少知名,拒州郡之命,梁州刺史寿良与东羌校尉何攀贡之三司及大将军幕府,为尚书郎,除锡令,亦有为作传者。

  登少以公亮义烈闻,郡命功曹,州辟主簿,别驾从事,领阴平太守。郡五官素大姓豪擅,侵凌羌、晋,登诛之,郡中皆肃。后以李特作乱,本郡没寇,父为李雄巴西太守马脱所杀,乃东诣镇南刘公请兵。时中原乱,守公三年,不能得兵,表拜扬烈将军、梓潼内史,使合义募。登凡募巴、蜀流士得二千人。平西罗尚以退住巴郡,登从尚索益军讨雄,不得。乃往攻宕渠,斩脱,食其肝。巴西贼破,复诣尚求军。尚参佐多以必无利。登愤恚,数凌折之,又加责于尚,尚但下之而已。会罗▯杀雄太尉李离,举梓潼来降,登迳进涪城。雄自攻登,为登所破。而尚将张罗进屯犍为之合水;文硕杀雄太宰李国,以巴西降。罗遣军掠广汉,破雄叔父骧,虏其妻子,募人斫雄头。贼以向困,而尚卒。参佐恨登之见矜侮,不供其军食。益州刺史皮素至巴东,敕平西送故遣将张顺、杨显救登。至垫江,素遇害,顺、显还。雄知登乏食,遣骧致攻。兵穷士饿,誓死不退,众亦饿死而无去者。永嘉五年,为骧所生得,舆登致雄。言辞慷慨,涕泣▯欷,无服降臣折情。雄乃杀之,囚其军士,皆以为奴虏,畀兵士。而连阴雨百馀日,雄中以登为枉,而所领无辜,怒气感天,下赦,出登军士湮没者。

  初,尚之在成都也,与雄攻战。郫令犍为张昕钦明每摧破雄,雄众惮之;而救助不能并心,为雄所杀。雄常言:“罗尚将均如张昕辈,吾族早无遗矣。时牙门左汜亦有战功,尚不能益其兵谷。汜恚恨,以母丧归,尚累召不往。尚怒曰:“微左汜,当不灭贼乎?”遂杀之。雄闻汜死,大小相贺。

  登同郡县李高亦有武干,平吴时,与牙门将处前,获孙皓,封县侯。官至金城、雁门太守。

  侯馥,字世明,江阳人也。察孝廉,平西参军。平西罗尚薨后,巴郡乱,辟地入▯柯。宁州刺史王逊领平西将军,复取为参军。逊议欲迁▯柯太守谢恕为涪陵太守,出屯巴郡之把口;表馥为江阳太守,住江阳之氵比源,抚恤蛮獠,克复江陵,清通长江。雄征东大将军李恭已在江阳。馥招降夷獠,修缮舟舰,为进取调。预白逊请军,移恕俱出涪陵,不能自前。恭举众攻馥,众寡不敌,为恭所破,生虏馥,送雄。雄下廷尉责,馥曰:“事君有死无贰,其次破家与国。今纵不死,又无益国,灰没其分,守心而已,无他愿望。”雄必欲屈之,使馥同郡人张迎晓喻之。馥怒骂迎曰:”吾等国亡不能存,大难不

译二州清官被记载的,先前有宜都太守犍为人唐定义业、陇西太守巴西人冯山休翊,然后才是骞云。

常宽,字泰恭,是骞的族弟,郫县令常勖的弟子。父亲常廓,字敬业,因精通经学而闻名,早年去世。全家广泛学习。研习《毛诗》、《三礼》、《春秋》和《尚书》,尤其沉迷于大《易》,广泛涉猎《史记》和《汉书》,记忆力强,见闻广博。但他谦虚清素,与世俗追求不同。郡府任命他为功曹,以及察举他为孝廉,他都不就任。州府征辟他为主簿、别驾,举荐为刺史罗尚的秀才,担任侍御史,被任命为繁县令,随民县迁至零陵。因举荐将丧去职。湘州叛乱,于是向南进入交州。交州刺史陶咸上表推荐他为长史,他坚决推辞不去任职。虽然流离失所于交城,穿着破旧的衣服,戴着皮帽,骑着牛往来,独自收集经籍,精心研究并著述。依据孟阳宗、卢师矩的著作写成《典言》五篇,撰写《蜀后志》及《后贤传》,续写陈寿的《耆旧传》作《梁益篇》。元帝即位,嘉奖他德行洁白,任命他为武平太守,百姓喜悦他的政令。因荣耀富贵不符合他的志向,在官三年,便离职。不久梁硕作乱,他得以免难。最终死在交州。总共所著述的诗、赋、论、议二十多篇。

儿子常长生,字彭祖,也有学问品行。担任州主簿、资中令、治中从事。早年去世。

当时蜀郡太守巴西人黄容,也喜欢著述,写成《家训》、《梁州巴纪》、《姓氏》、《左传钞》共几十篇。汉嘉太守蜀郡人杜敬修也写成《蜀后志》,以及记载赵、李特叛乱之事,还有《丧纪礼式》,后辈有所取法。

谯登,字慎明,巴西西充国人,是谯周的孙子。伯父谯熙,被察举为孝廉,担任本部大中正、沔阳令。叔父谯同,字彦绍,年少时就知名,拒绝州郡的任命,梁州刺史寿良与东羌校尉何攀将他推荐给三司及大将军幕府,担任尚书郎,被任命为锡令,也有为他作传的人。

谯登年少时以公正亮节、义烈闻名,郡府任命他为功曹,州府征辟他为主簿、别驾从事,兼任阴平太守。郡中五官向来是大姓豪强专权,侵凌羌人和晋人,谯登诛杀了他们,郡中都很肃然。后来因李特作乱,本郡沦陷于敌寇,父亲被李雄的巴西太守马脱所杀,于是向东前往镇南将军刘公那里请求出兵。当时中原混乱,侍奉刘公三年,不能得到兵马,上表任命他为扬烈将军、梓潼内史,让他联合义兵招募。谯登总共招募巴、蜀流民得到二千人。平西将军罗尚退守巴郡,谯登向罗尚请求增兵讨伐李雄,没有得到。于是前往攻打宕渠,斩杀马脱,吃他的肝脏。巴西贼寇被击破,又前往罗尚那里请求军队。罗尚的参佐大多认为必定没有好处。谯登愤怒,多次凌辱折辱他们,又责备罗尚,罗尚只是把他贬下而已。恰逢罗杀死李雄的太尉李离,举梓潼来投降,谯登直接进军涪城。李雄亲自攻打谯登,被谯登击破。而罗尚的将领张罗进军驻扎在犍为的合水;文硕杀死李雄的太宰李国,以巴西投降。罗尚派遣军队掠夺广汉,击破李雄的叔父李骧,俘虏他的妻子儿女,招募人砍下李雄的头。贼寇因为向困,而罗尚最终去世。参佐怨恨谯登被轻视侮辱,不供给他的军粮。益州刺史皮素到达巴东,命令平西将军送故遣将张顺、杨显救援谯登。到达垫江,皮素遇害,张顺、杨显返回。李雄知道谯登缺乏粮食,派遣李骧进攻。兵穷士饿,誓死不后退,众人也饿死而没有离去的人。永嘉五年,被李骧活捉,用车载着谯登送到李雄那里。言辞慷慨,涕泣唏嘘,没有屈服投降臣子的神情。李雄于是杀了他,囚禁他的军士,都作为奴虏,分给兵士。而连续阴雨一百多天,李雄心中认为谯登冤枉,而他所统领的人无辜,怒气感动上天,下达赦令,放出谯登军士中湮没的人。

当初,罗尚在成都时,与李雄攻战。郫县令犍为人张昕钦明每次击破李雄,李雄的军队害怕他;而救助不能同心,被李雄所杀。李雄常说:“罗尚的将领如果都像张昕这类人,我的族类早就没有遗存了。”当时牙门左汜也有战功,罗尚不能增加他的兵马粮食。左汜怨恨,以母亲丧事为由回家,罗尚多次召他不前往。罗尚愤怒地说:“如果没有左汜,难道不能消灭贼寇吗?”于是杀了他。李雄听说左汜死了,大小官员互相庆贺。

谯登同郡县李高也有武干,平定吴国时,与牙门将处前,抓获孙皓,封县侯。官至金城、雁门郡太守。

侯馥,字世明,江阳人。被察举为孝廉,担任平西参军。平西将军罗尚去世后,巴郡混乱,迁徙到柯。宁州刺史王逊兼任平西将军,再次任用他为参军。王逊商议想要调任柯太守谢恕为涪陵太守,出驻巴郡的把口;上表推荐侯馥为江阳太守,驻扎在江阳的氵比源,抚恤蛮獠,收复江陵,清通长江。李雄的征东大将军李恭已经在江阳。侯馥招降夷獠,修缮舟舰,作为进取的调度。预先告知王逊请求军队,迁移谢恕一起出涪陵,不能自己前进。李恭率领众兵攻打侯馥,众寡不敌,被李恭击破,活捉侯馥,送给李雄。李雄交给廷尉责问,侯馥说:“侍奉君主有死无二,其次是破家报国。现在即使不死,又无益于国家,灰没其分,守心而已,没有其他愿望。”李雄一定要使他屈服,让侯馥的同郡人张迎晓喻他。侯馥怒骂张迎说:“我们国家灭亡不能保全,大难不

能死,低眉海内,何面目相见也!且王宁州,治乱才也,以吾有桑梓之耻,故远上尚书,遣吾讨贼。受命之日,实忘寝食。但裁船未辨,请军未至,牵揣不及,为他所先。当灭身陨碎,以谢不及,冀上不负日月,下不愧王侯。吾岂苟生如卿儿女之人乎!”迎还白雄,雄义而赦之。时雄众寇所获犍为太守建宁魏纪,汉国太守梓潼文琰,巴郡太守巴西黄龛,涪陵太守巴西赵弼、永昌谢俊、▯柯文猛,皆区区稽颡,无如馥者。数年卒。

译若能死节,低头于海内,还有什么脸面相见呢!况且王宁州是治理乱世的人才,因为我有故乡蒙羞之耻,所以越级上书尚书,派遣我去讨伐贼寇。接受命令的那天,我实在废寝忘食。只是造船尚未完成,请来的军队还未到达,估量形势不及,被敌人抢先一步。我应当粉身碎骨,以谢罪于未能及时赶到,希望上不负日月之恩,下不愧对王侯之命。我难道是像你们那样贪生怕死的儿女之辈吗!”迎接并召回白雄,白雄被他的义气所感动而赦免了他。当时白雄的部众抓获了犍为太守建宁人魏纪、汉国太守梓潼人文琰、巴郡太守巴西人黄龛、涪陵太守巴西人赵弼、永昌人谢俊、〇柯人文猛,他们都只是卑微地叩头请罪,没有像王馥那样刚烈的。几年后去世。

撰曰:文王多士,才不同用,孔门七十,科不一揆,百行殊涂,贵于一致。若斯诸子,或挺▯璋之质,或苞瑚琏之器,或耽儒、墨之业,或韬王佐之略,潜则泥蟠,跃则龙飞,挥翮扬芳,流光遐纪。实西土之珍彦,圣晋之多士也。徒以生处限外,服膺日浅,负荷荣显,未充其能。假使植干华宇,振条神区,德行自有长短,然三赵、两李、张、何之轨,其有及之者乎!谯登、侯馥忠规奋烈,美志不遂,哀哉!

  五公:司空何武司空赵戒太尉赵谦司徒赵温司空张皓

  ●卷十二

  ○序志(常璩道将)

  巴、蜀厥初开国,载在书籍,或因文纬,或见史记,久远隐没,实多疏略。及周之世,侯伯擅威,虽与牧野之师,希同盟要之会。而秦资其富,用兼天下;汉祖阶之,奄有四海。梁、益及晋,分益为宁。司马相如、严君平、杨子云、阳成子玄、郑伯邑、尹彭城、谯常侍、任给事等各集传记,以作《本纪》,略举其隅。其次圣称贤,仁人志士,言为世范,行为表则者,名注史录。而陈君承祚别为《耆旧》,始汉及魏,焕乎可观。然三州土地,不复悉载。《地里志》颇言山水,历代转久,郡县分建,地名改易,于以居然辨物知方,犹未详备。于时汉、晋方隆,官司星列,提封图簿,岁集司空;故人君学士,荫高堂,翳帷幕,足综物土,不必待《本纪》矣。

  曩遭厄运,函夏滔堙,李氏据蜀,兵连战结,三州倾坠,生民歼尽。府庭化为狐狸之窟,城郭蔚为熊罴之宿,宅游雉鹿,田栖虎豹,平原鲜麦黍之苗,千里蔑鸡狗之响,丘城芜邑,莫有名者。嗟乎三州,近为荒裔,桑梓之域,旷为长野。反侧惟之,心若焚灼,惧益遐弃,城陴靡闻。乃考诸旧纪先宿所传并南裔志,验以《汉书》,取其近是,及自所闻,以着斯篇。又略言公孙述、《蜀书》、咸熙以来丧乱之事,约取《耆旧》士女英彦,肇自开辟,终乎永和三年,凡十篇,号曰《华阳国记》。

  夫书契有五善:达道义,章法式,通古今,表功勋,而后旌贤能。恨璩才短,少无远及,不早援翰执素,广访博咨,流离困瘵,方资腐帛于颠墙之下,求馀光于灰尘之中,靡刂灭者多。故虽有所阙,犹愈于遗忘焉。

  《蜀纪》言:“雀墒乘祗车出谷口”。秦宓曰:“今之斜谷也。”及武王伐纣,蜀亦从行。《史记》:周贞王之十八年,秦厉公城南郑。此谷道之通久矣。而说者以为蜀王因石牛始通,不然也。《本纪》既以炳明,而世俗间横有为蜀传者,言蜀王蚕丛之间周回三千岁。又云荆人鳖灵死,尸化西上,后为蜀帝;周苌弘之血变成碧珠;杜宇之魄化为子鹃。又言蜀椎髻左衽,未知书,文翁始知书学。案《蜀纪》:“帝居房心,决事参伐。”参伐则蜀分野,言蜀在帝议政之方。帝不议政则王气流于西,故周失纪纲,而蜀先王;七国皆王,蜀又称帝。此则蚕丛自王,杜宇自帝,皆周之叔世,安得三千岁?且太素资始,有生必死;死,终物也。自古以来,未闻死者能更生当世;或遇有之,则为怪异,子所不言,况能为帝王乎?碧珠出不一处,地之相距动数千里,一人之血,岂能致此?子鹃鸟今云是▯,或曰▯周,四海有之,何必在蜀?昔唐帝万国时雍,虞舜光宅八表,大禹功济九州岛,后稷封殖天下。井田之制,庠序之教,由来远矣。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则彭祖本生蜀,为殷太史。夫人为国史,作为圣则,仙自上世,见称在昔。及周之末,服事于秦,首为郡县,虽滨戎夷,亦有冠冕。故《蜀纪》曰“大人之乡,方大之国”也。至于汉兴,反当荒服,而无书学乎?《汉书》曰:郡国之有文学因文翁始。若然,翁以前齐、鲁当无文学哉?汉末时,汉中祝元灵性滑稽,用州牧刘焉谈调之末,与蜀士燕胥,聊着翰墨。当时以为极欢,后人有以为惑。恐此之类,必起于元灵之由也。惟智者辨其不然,幸也。

  综其理数,或以为西土险固,襟带易守,世乱先违,道治后

译撰曰:周文王拥有众多贤士,才能不同而各得其所用;孔子门下七十弟子,考核标准并非完全一致;各种德行途径虽殊,贵在最终归于一致。像这些人物,有的具备美玉般的资质,有的怀有瑚琏般的器量,有的潜心于儒、墨的学业,有的蕴藏着辅佐君王的谋略。隐居时如泥中盘曲,腾飞时如龙跃九天,展翅散发芬芳,光辉流传于遥远的年代。他们确实是西土的珍贵英才,是圣晋的众多贤士。只是因为出生在地域偏远之处,信奉朝廷的时间尚浅,承担荣耀显贵的重任,未能充分发挥其才能。假使他们生长在华美的宫宇之中,在神圣的区域施展才华,德行自有长短之分,但像三赵、两李、张、何那样的风范,又有谁能比得上呢!谯登、侯馥忠诚规劝,奋起刚烈,美好的志向未能实现,令人悲哀啊!

五位公卿:司空何武、司空赵戒、太尉赵谦、司徒赵温、司空张皓。

卷十二

序志(常璩道将)

巴、蜀最初建立国家,记载在书籍中,有的依据天文经纬,有的见于史记,由于年代久远而隐没,实在多有疏漏简略。到了周朝,诸侯霸主擅权,虽然与牧野之战的军队很少参与同盟要会的集会。但秦国凭借那里的富庶,用来兼并天下;汉高祖借此基业,吞并四海。梁、益二州到了晋朝,将益州分为宁州。司马相如、严君平、扬雄、阳成子玄、郑伯邑、尹彭城谯常侍、任给事等人各自收集传记,作为《本纪》,大致列举其一方。其次,那些被尊为圣贤、仁人志士,言语成为世人的典范,行为成为表率的人,名字载入史册。而陈君陈寿另外编写《耆旧传》,从汉朝到魏朝,辉煌可观。然而三州的土地,不再全部记载。《地理志》虽然谈到山水,但历代变迁已久,郡县分设建立,地名更改,凭借这些来辨别事物、知晓方位,仍然不够详细完备。当时汉朝、晋朝正兴盛,官府星罗棋布,土地户籍图册,每年汇集于司空府;所以君主和学士,身处高堂,遮蔽帷幕,足以综合了解物产土地,不必依赖《本纪》了。

过去遭遇厄运,中原大地洪水滔天,李氏占据蜀地,战争连绵不断,三州倾覆,百姓几乎死尽。官府庭院变成了狐狸的洞穴,城墙变成了熊罴的宿处,住宅中游荡着野鸡和鹿,田野中栖息着虎豹,平原上少见麦黍的幼苗,千里之内听不到鸡狗的声响,荒废的城池村落,没有名字可称。唉,三州之地,近来成为荒远边裔,桑梓故土,空旷成为荒野。反复思量,心中如同焚烧灼痛,担心益州被远远抛弃,城墙的声响再也听不到。于是考察旧有的记载、先贤所传述的以及南方的志书,用《汉书》来验证,选取接近事实的,以及自己听到的,来撰写这篇文章。又简略地叙述公孙述、《蜀书》、咸熙年以来的丧乱之事,大约选取《耆旧传》中的士女英才,从开天辟地开始,到永和三年结束,共十篇,称为《华阳国记》。

书籍有五种好处:通达道义,彰明法度,贯通古今,表彰功勋,然后旌表贤能。遗憾我常璩才能短浅,年少时没有远大的见识,没有早点拿起笔杆,广泛访问咨询,流离失所,困顿多病,才在倒塌的墙壁下寻找腐朽的布帛,在灰尘中寻求余光,被磨灭的很多。所以虽然有所缺失,还是比遗忘要好。

《蜀纪》说:“雀墒乘坐祗车出谷口。”秦宓说:“就是现在的斜谷。”等到周武王讨伐商纣,蜀国也跟随出征。《史记》记载:周贞王十八年,秦厉公在南郑筑城。这条谷道相通已经很久了。而解说的人认为蜀王因为石牛才开始相通,这是不对的。《本纪》既然已经阐明,而世俗间横生有为蜀国作传的人,说蜀王蚕丛之间周回三千岁。又说楚国人鳖灵死后,尸体化作向西上升,后来成为蜀帝;周朝苌弘的血变成了碧玉;杜宇的灵魂化作了杜鹃鸟。又说蜀人椎髻左衽,不知道书写,文翁才开始知道书写学习。查考《蜀纪》:“帝王居于房心二宿,决断大事在参伐二宿。”参伐是蜀国的分野,说蜀国在帝王议政的方向。帝王不议政则王气流于西方,所以周朝失去纲纪,而蜀国先称王;七国都称王,蜀国也称帝。这就是蚕丛自称为王,杜宇自称为帝,都是周朝的末世,怎么能有三千岁?况且太素开始,有生必死;死,是事物的终结。自古以来,没有听说死者能再生于当世;即使有,也是怪异,孔子所不谈论的,何况能成为帝王呢?碧玉出产不止一处,地方相距动辄数千里,一个人的血,怎么能导致这个?杜鹃鸟现在说是〇,有人说〇周,四海都有,何必在蜀地?从前唐尧万国和睦,虞舜光照八方,大禹功绩济助九州,后稷封殖天下。井田的制度,学校的教育,由来已久了。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私下把我比作老彭。”那么彭祖本来生于蜀地,担任殷朝太史。人担任国史,作为圣人的准则,神仙自上古就有,过去就有称颂。到了周朝末年,服事于秦国,首先设立郡县,虽然靠近戎夷,也有冠冕。所以《蜀纪》说“大人之乡,方大之国”。到了汉朝兴起,反而成为荒服,而没有书写学习吗?《汉书》说:郡国拥有文学是因为文翁才开始。如果这样,文翁以前齐、鲁应当没有文学吗?汉末时,汉中祝元灵性情滑稽,利用州牧刘焉谈笑调弄的余兴,与蜀地士人宴饮,随意写些笔墨。当时认为极其欢乐,后人认为迷惑。恐怕这类事情,一定起源于祝元灵的原因。只有智者辨别其不对,是幸事。

综合其道理,有人认为西土险固,襟带易守,世道混乱时先背离,道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