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译那些臣服的人，就像吴国、楚国那样，本来就是逃犯聚集的地方，奸雄觊觎之心必然滋生。因为帝王统领天道、治理万物，必定要居于天下之中，凭借德行承受天命，不能依靠才能、倚仗险要地形来扰乱常理纲纪；即使贪婪地窃取名号，最终也会断绝宗庙祭祀。为什么呢？天命不能通过欺诈诡计来求得，帝位不能靠侥幸心理来获取。因此，四岳、三涂、阳城、太室这些九州之地的险要之处，没有一个能由同一姓氏长期占据；冀州北部的土地，是产马的地方，古代没有在那里兴起的国家。倚仗险要、凭借危地，不顺应天命历数，却能传国传世，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所以公孙氏、刘氏在前失败，而诸李在后相继覆亡。天人之间的关系，存亡的道理，可以作为永恒的借鉴；违背天命、触犯历数，导致破家丧国，可以作为警示后人的积尸之观。现在《齐国志》贯穿统一的准则，共同表现出对不臣之事的批判，用来防范狂妄狡诈之人，杜绝奸邪萌芽，以推崇《春秋》贬斥绝交的原则；同时彰显贤能，记载治乱，也作为奖励劝勉的手段。

译它的序言说：

先王经营治理天下，万国疆域划分。那甸服中的巴、梁之地，如同星辰列宿般有序。九州长官述职，贡赋因此均衡。辅佐周朝灭掉商纣，辅佐汉朝灭亡秦朝。百姓确实繁盛，世代涌现杰出人才。

——这是《巴志》第一篇的序言。

天空有银河，鉴湖也有光芒。它掌管着群望之祭，彰显我华阳之地。炎汉刘氏顺应天命，洪大的国运因此长久。

——这是《汉中志》第二篇的序言。

井宿星络开启光辉，文昌星契合符瑞。茫茫大禹足迹，划分为九州。功业覆盖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因此休养生息。光辉灵验远照四方，喜庆福泽广泛流传。国家安定有序，世代美德圆满无缺。

——这是《蜀志》第三篇的序言。

蠢动的南方边远地区，在那要服荒服之地。汉武帝德威震动，蛮夷之族得以平定。开辟州郡，偏远部族前来朝拜。安抚远方、亲近近处，确实需要贤良之才。甄别德行、表彰过失，以严明纪纲法度。

——这是《南中志》第四篇的序言。

汉朝赤德中途衰微，巨奸大恶篡夺权位。白虏（指公孙述等）乘虚而入，致使百姓陷入涂炭。直到灵帝、献帝时期，皇权正统未能建立。州牧太守失去谋略，英雄人物相继进逼。翻车的轨迹相同，都遭受这样的艰难。

——这是《公孙述、刘二牧志》第五篇的序言。

政令离开王室，权力流向三位豪杰。瓜分天下，宰割百姓。舍弃诚信顺从，任用智谋计策。大道已经隐没，诡诈竞相施行。都凭借豪强特质，力争当世权位。居于正道、思虑明达者，名号断绝更替。身兼万乘之尊，籍贯如同列国诸侯。

——这是《刘先主志》第六篇的序言。

天地混沌初开，树立君王。上天之事由人代理，万邦所仰望。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不重复出现皇帝。如果不是那个器量，穷极高位必然亢奋。〇〇后主，不思虑不吉祥。背负重物招致寇盗，世代基业因此丧失。

——这是《刘后主志》第七篇的序言。

阳气上升三九之数，万物开始通达。皇帝〇失振作，任用非贤良之人。赵王（赵廞）开启祸端，混乱因此滋长。罗州动荡，朱旗无法抗衡。皮、张二人不能成就大业，戎狄之众横行。哀伤的百姓，顾盼之间没有指望。

——这是《大同志》第八篇的序言。

素精（指李特等）向南飘摇，天维松弛纲常。特、流（李特、李流）声势浩大，肆意如豺狼。荡、雄（李荡、李雄）继承，歼灭我益州、梁州。州牧太守倾覆，百姓最终遭受苦难。三州毁坏空旷，悠然间变得荒凉。罗网结起王权之网，百姓也流离失所。

——这是《李特雄期寿势志》第九篇的序言。

华山降下精魂，江汉吐出灵气。众多贤士，命世之才得以产生。德行成为世间的俊杰，才干成为时代的贞固。粗略列举士女，表彰那些贤明之人。世代承继其美德，不陨落其名声。

——这是《先贤士女总赞论》第十篇的序言。

伟大的晋朝，覆盖下土。教化丰赡、教育融洽，诞生这些俊才。峨峨俊〇，〇〇英秀（指杰出人才），如高山般崇高，如兰花般芬芳。秉持道德智慧，宽绰有余。

——这是《后贤志》第十一篇的序言。

广泛考证行事旧事，总括旧闻。编排州部顺序，区别山川地理。效法成败经验，表彰仁贤。抑制虚妄，纠正谬误言论。彰显善行、惩戒恶行，以杜绝未然之祸。

——这是《序志》第十二篇的序言。

撰述说：四匹公马〇癸々，万马如龙腾飞。陶然于此，汇聚于京畿。麒麟在西郊被捕获，鹿跟随东方的麋鹿。郇伯辛劳，十天不接见臣子。品尝这些珍美，甘心庶几。中间为令德，一行可师法。〇玮ㄈ傥，贵在韬光养晦。据守中道、体现正道，平揖孔子。以礼乐为道，教化融洽、化育齐一。木讷刚毅，有威严有怀柔。宫悬乐器锵锵，磬〇谐谐。金奏石击，降福非常普遍。综合道检，总览幽微。选拔贤能，人远吗？

○益州、梁州、宁州自先汉以来士女目录

○高尚：隐士严遵，字君平。（成都人。）

○高尚：隐士林闾，字公孺。（临邛人。扬雄以他为师。见《方言》。）

○德行：治中从事李弘，字仲元。（也是成都人。）

○德行：给事黄门侍郎杨雄，字子玄。（也是成都人。）

△文学：神童杨乌。（杨雄之子，七岁参与父亲《玄》文写作，九岁去世。）

○文学：侍中、扬州刺史张宽，字叔玄。（成都人，起初受文翁派遣向东学习七经，回来以此教授学生。）

○文学：中郎将司马相如，字长君。（也是成都人。）

○文学：谏议大夫王褒，字子玄。（资中人。）

尚书郎杨壮。（也是成都人，见杨子《方言》。）

○美秀：中郎将何霸，字君公。（郫县人。）

○执正：大司空汜乡侯何武，君公。（何霸之弟，因忠正成为三公，王莽欲篡位，忌惮而杀他。）

△颍川太守何显。（何武之弟。兄弟五人，都在《汉书》中。何武之子何况继承武侯，王莽时被废。）

黄门侍郎邓通。（蜀人，汉文帝时为侍郎，非常受宠。）

卓王孙。（临邛人，见《食贷志》。姑且沿旧例列在“执正”目下。）

○政事：左曹、卫将军护军都尉何立，字少迁。（临邛人，历任〇柯、巴郡、天水三郡太守，治理为天下最。）

译节士、太中大夫章明，字公孓。（是繁县人。）

节士、尚书郎侯刚，字直孟。（是繁县人。）

译节士、尚书郎王嘉，字公卿（江原人）。

节士、美阳令王皓，字子离（江原人）。

以上十九人在前汉时期（其中侍郎田仪、杨德意没有善行，列在中间）。

知士：博士罗衍，字伯纪（成都人）。

德政：益州太守王阜，字世公（成都人）。

长沙太守任循，字伯度（成都人。年少时失去父亲，后来担任长沙太守，父亲流离失所远至长沙，担任郡五官掾，父母相认，这是事情在精通方面）。

公亮：大司农、司隶校尉任□，字文始（任循之子）。

徐州刺史任恺，字文悌（任□之弟）。

文学：校书郎杨终，字子山（成都人）。

文学：侍中、汉五更张霸，字伯饒，谥号“文父”（成都人）。

聘士张楷，字公超（文父之子）。

聘士张光超（公超之弟）。

尚书张陵，字处冲（公超之子。自张陵之后，世代有大官）。

义士赵定（成都人，以延揽仁德、赴义、救济穷困、体恤匮乏为业）。

保贵：太尉、司徒、司空、特进、廚亭文侯赵戒，字志伯（赵定之子）。

文学：国师、太常赵典，字仲經（赵戒的次子）。

忠亮：太尉、司徒、郫忠侯趙谦，字彦信（赵戒之孙。他的子孙袭封廚亭侯，并不显赫）。

道德：司徒、司空赵温，字子柔（赵谦之弟。从此以后，后世有担任二千石官职的）。

义烈：侍中、长水校尉常洽，字数尼（江原人，见《赵温传》）。

道德：侍御史常翊，字孟元（江原人，在赵太尉公的《耆旧传》中）。

述作：谒者仆射何英，字叔骏（郫人，著有《汉德春秋》）。

经治：犍为属国何汶，字数由（何英之孙）。

高士杨由，字哀侯（成都人。见后汉《方术传》）。

笃爱：高士侯祈，字升伯（繁县人，文父杨序的弟子）。

笃爱：博士杨班，字仲桓（成都人，何苌的弟子）。

公府辟士罗衡，字仲伯（郫人，也是何苌的弟子）。

至孝：孝廉禽坚，字孟由（成都人）。

推贤：美阳令柳宗，字伯谞（成都人）。

求次方。

王仲曾。

张叔辽。

殷知孙（都是蜀人，被伯忒提拔，都做到了州牧郡守，但失去了他们的官职名称）。

匡正：治中从事张充，字伯春（江原人）。

匡正：司空辟士李□，字孟元（江原人）。

猛略：部从事杨竦，字数恭（成都人。儿子杨统担任二千石官职，但失去了他的官职名称）。

守宪：治中从事陈湛，字数伯（成都人）。

节士仲昱（成都人）。

高士王广（王皓之子。父亲被公孙述聘召，自刎而死。王广逃匿。公孙述败亡后，郡及州任命、察举，都不去，说：“我不能复仇，怎敢羡慕当世的荣利？”）

仁义：志士任末，字叔本（繁县人）。

烈士、严道主簿李磬，字数寺（严道人）。

义烈：郡功曹史朱普，字数禽（广都人）。

巴郡太守朱辰，字符燕（广都人）。

述作：汉中太守郑廑，字数邑（临邛人。著有《耆旧传》）。

以上四十人在后汉时期闻名（尚书郎张俊，失去了他的行事记录，不记载。学士张宁见《朱仓传》）。

大鸿胪何宗，字数英（郫人）。

双柏长何双，字数偶（何宗之子）。

颖逸：广汉、犍为太守何祇，字数肃（郫人）。

忠勤：辅汉将军张裔，字数嗣（成都人）。

玄寂：太常杜琼，字数瑜（成都人）。

侍中常竺，字数文（江原人，在《耆旧传》中）。

安南将军张表，字数达（成都人。伯父张肃，任广汉太守。父亲张松，字数乔，任州牧刘璋的别驾从事）。

永昌太守王伉（成都人。见《蜀书》）。

以上八人在刘氏时代。

五更张霸夫人司马敬（成都人）。

公乘会妻张氏（广都人）。

犍为杨凤□妻陈助（临邛人）。

广汉便敬宾妻常元（江原人，

译广都县令常良的女儿。）

○殷氏的妻子常靡。（江原人，常仲山的女儿。）

○赵侯的妻子常纪。（江原人，常常侍奉的婢女。）

○景奇的妻子罗贡。（郫县人罗倩的女儿。）

译○赵宪的妻子何〇玄。（是郫县人。）

○朱叔贤的妻子张昭仪。（是繁县人。）

○广柔县长姚超的两个女儿姚妣、饶。（是郫县人。）

○广汉人王遵的妻子张叔纪。（是霸的孙女。）

以上十二位是列女。

以上蜀郡的士人和女子共七十九人。（其中六十七人是士人，十二人是女子。）

明略：渡沔侯范目。（是阆中人。）

文学：被征聘的士人洛下闳，字长公。（是阆中人。）

玄始：侍御史任文孙。（是阆中人。）

文学：司空掾任文公。（是任文孙的弟弟。）

先生胥君安。（见《春秋传》开头部分。）

京兆尹徐诵，字子产。（是阆中人。）

忠正：侍中谯隆，字伯司。（是阆中人。）

高清：太中大夫谯玄，字君黄。（是阆中人。）

洁白：尚书郎谯瑛。（是谯玄的儿子，曾用《易经》教授孝明帝。）

公车令赵〇羊，字孙明。（是阆中人。）

公府掾赵毅，字仲都。（是赵〇羊的儿子。）

公车令臧太伯。（是宕渠人，见赵〇羊传。）

俊才：凉州刺史赵宏，字温柔。（是阆中人。）

以上十三人是前汉时期的人。

政事：扬州刺史严遵，字王思。（是阆中人。）

徐州牧严羽，字子翼。（是严王思的儿子。）

长安令王伟卿。（是严王思的朋友，见严王思传。）

政事：大司农玄贺，字文和。（是宕渠人。）

将略：大鸿胪庞雄，字宣孟（是宕渠人。）

政事：幽州刺史冯焕。（是宕渠人。）

明略：使持节、车骑将军冯绲（字鸿卿。（是冯焕的儿子。）

降虏校尉冯允，字公信。（是冯绲的弟弟。）

尚书郎冯遵，字文衡。（是冯允的儿子。）

政事：司隶校尉陈禅，字纪山（是安汉人。）

汉中太守陈澄。（是陈禅的儿子。）

别驾从事陈实，字盛先。（是陈澄的孙子，与王文表是朋友。）

思防：治中从事杨仁，字文义（是阆中人。）

志士、荆州刺史龚调，字叔侯（是安汉人。）

忠贞：魏郡太守赵晏，字平仲（是安汉人。）

筹画：益州太守李〇，字德�。（是垫江人。见《汉书》及《巴耆旧传�。）

汝南太守谒焕，字阙。（是江州人。见《汝南记�。）

度辽将军、桂阳太守然温，字阙（是江州人，见《巴耆旧传�。）

美化：越�太守张翕，字叔阳（是安汉人。）

越�太守张�。（是张翕的儿子。太守王堂察举他为孝廉。）

至孝：上蔡令赵邵，字泰伯（是阆中人。）

孝子严永。

名儒陈髦。

隐士黄错。（以上三人，是巴郡太守王堂所进举，已失其官位，见王堂传。）

巴郡太守龚杨，字阙（是垫江人。）

茂才孟彪。（是江州人，以上二人都是王文表推荐的。）

日南太守黎景，字阙（是垫江人。）

茂才王澹。（是阆中人，见王文表传。）

文学掾龚荣。（是垫江人。）

桂阳太守李温。（是宕渠人。）

户曹掾赵芬。（是宕渠人。）

上谷太守陈宏。（是安汉人。见《巴纪�。）

忠义：宕渠主簿曲庾（是宕渠人。）

忠义：宕渠主簿冯湛（是宕渠人。）

烈士郝伯都（是阆中人。）

以上三十五人是后汉时期的人。（司隶校尉程乌等人因事迹缺失，未予收录。）

义烈：江阳太守程畿，字季默（是阆中人。）

程祁：字公弘（是程畿的儿子。）

杨汰：字季儒（是巴郡人。）

韩俨（是巴西人。）

黎韬（是巴西人。以上三人见《杨文然传�。）

壮烈：将军严颜（是临江人。见《张飞传�。）

玄贞：征士周舒，字叔布（是阆中人。）

文学：儒林校尉周群，字仲直（是周舒的儿子。）

博士周巨（是周群的儿子。）

雅重：车骑将军、育阳景侯黄�，字公衡（是阆中人。在魏国官至仪同三司。）

尚书郎黄崇（是黄�的儿子。）

勇壮：折冲将军、西陵太守甘�，字兴霸（是临江人，在吴国做官。）

政事：镇南大将军、彭乡亭侯马�，字德信（是阆中人。）

将略：镇北大将军、字汉侯王�，字子均（是宕渠人。）

果壮：

译左将军、宕渠侯勾扶，字孝兴，是汉昌人。（详见《王平传》。）

将略：荡寇将军、关内侯张嶷字伯岐，是南充国人。

尚书仆射姚〇，字子绪，是阆中人。（详见《杨羲传》、《诸葛亮故事》。）

译别驾从事马勋，字盛衡。（阆中县人。事迹见于《季汉辅臣传》。）

尚书马齐，字承伯。（阆中县人。事迹见于《蜀书》。）

越嶲太守龚禄，字德绪。（安汉县人。父亲龚谌，曾任犍为太守，事迹见于《巴纪》。）

镇军将军龚禄之弟，字德光。（是龚禄的弟弟。）

征士谯并，字荣始。（西充国人。是谯周的祖父。）

渊通，散骑常侍、城阳亭侯谙周，字允南。（谯并的儿子，在刘氏政权时曾任光禄大夫。）

以上二十三人在刘氏三国时期。

马妙祈的妻子义。（以贞烈著称。）

赵曼君的妻子华。（以贞烈著称。）

王元愦的妻子姬。（以贞烈著称。以上几位都是阆中县人。）

赵某的妻子姬。（以节烈著称。宕渠县人。）

童女赵英。（某贵人的女儿。）

赵万的妻子娥。（宕渠县人。）

耿秉的妾行。（安汉县人。）

鲜尼的母亲姜。（安汉县人。）

以上八位是列女。

以上巴郡共有士人女子七十九人。（其中七十一位是士人，八位是女子。）

○道德：三老杨统，字仲通。（新都区人。曾祖父杨仲续，曾任祁县令；父亲杨春卿，做过公孙述的将领。）

光禄大夫杨博，字伯达。（杨统的长子。）

○文学：侍中杨序，字仲桓，死后谥号为“文父”。（杨博的弟弟。）

△高士寇恂，字文仪。（绵竹县人，是杨序的弟子。）

△高士昭约，字节宰。（郪县人，也是杨序的弟子。这两人的事迹见于厚传。）

○术艺：使持节、交州牧杨宣، 字君纬。（什邡县人。）

△学士严象。（广汉县人，是杨宣的弟子。）

△大儒赵翘。（广汉县人，是杨宣的弟子。）

乌丸校尉郭坚，字阙。（郪县人。）

○善绩：司隶校尉郭贺، 字乔卿。（郭坚的孙子。）

○光禄大夫、侍中、卫尉镡顯，字子诵。（郪县人。）

○庐江太守蔡弓，字子骞。（郪县人。）

○永昌太守郑纯，字长伯。（郪县人。）

○文学：高士王某，字平仲。（郪县人。他的弟弟王灌有文才，但事迹不详。）

○文才：乐安相李尤، 字伯仁。（郪县人。）

△尚书郎李充。（李尤的孙子。）

○文才：东观郎李胜، 字茂通。（郪县人，事迹见于李尤传。）

○公亮：将作大匠翟某، 字子超。（郪县人。）

○明廉：侍御史、洛阳令王涣، 字稚子。（郪县人。）

○司隶校尉王堂، 字敬伯。（郪县人。）

○聘士王稚، 字叔起，死后谥号为“宪文”。（王堂的幼子。）

△王堂的长子王博。（官位失载。）

△王博的儿子王遵。（官位也失载。）

○善绩：蜀郡太守王商، 字文表。（王遵的儿子。）

○亢烈：辟士段恭، 字节英。（新都区人。）

○隐士、夫子段翳، 字符章。（新都区人。）

○隐士冯信، 字季诚。（郪县人。）

○越嶲太守冯颢، 字叔宰。（郪县人。）

△武威太守、南阳折侯张江。（郪县人。）

△郁林太守折国。（张江的四世孙，因封国改姓为折。）

○高士折象، 字国式。（折国的儿子。）

○治中祭酒朱仓، 字云卿。（什邡县人。）

○政事：某柯太守刘宠، 字世信。（绵竹县人。）

○孝子、江阳符长姜诗، 字士游。（郪县人。）

○阴德：某令王屯، 字少林。（新都区人。）

△交州牧羊甚。（郪县人。）

○推让：野王令羊期، 字仲鱼。（甚的儿子。）

○文学：侍中董扶، 字茂安。（绵竹县人，是杨厚的弟子。）

○文学：聘士任安، 字定祖。（绵竹县人，也是杨厚的弟子。）

○高让：义士杜真، 字孟宗。（绵竹县人。）

○精诚：五官谅辅، 字汉儒。（新都区人。）

○义士杨宽، 字叔仲。（新都区人。父亲杨斌，兄长杨混都有证明君的事迹，但官位失载。）

○义士张钳، 字子安。（广汉县人。）

○烈士贾栩، 字符集。（什邡县人。）

○节士宁叔، 字茂泰。（广汉县人。）

○忠义：绵竹主簿韩揆، 字伯彦。（绵竹县人。）

○壮童左乔云。（绵竹县人。）

△孝廉汝敦。（新都区人。）

周干。（广汉县人。）

彭勰。（广汉县人。）

古朴。（广汉县人。以上三人的儒学文才，见于《蜀志》及《王商传》。）

译○方术：太医丞郭玉，字通直，是新都人。

以上五十二人在汉代享有盛名。

○别驾从事李朝，字伟南，是阝人。

○丞相西曹掾李邵，字永南，是李朝的弟弟。

译○文才：大司农秦宓，字子勐。（绵竹人。）

○益州太守王士，字义强。（郪县人。）

○别驾从事王甫，字国山。（王士的堂弟。子〇）

○优游：特进、太常、关内候镡承，字公文。（郪县人。）

○才俊：江阳太守彭〇，字永生。（广汉人。）

○忠谋：从事郑度。（绵竹人。见《刘璋传》。）

○忠烈：从事王累。（新都人。见《刘璋传》。）

以上九人生活在刘氏世代及两位刺史时期。

○聘士任安的母亲姚氏。（绵竹人。）

○姜诗的妻子庞氏。（洛人。）

○姜嫔，字义旧。（绵竹人，狄道县长姜穆的女儿，司马雅的妻子。）

○廖伯的妻子阴纪配。（广汉人。）

○便敬的妻子王和。（新都人。）

○李珥，字进娥。（郪县人，李家的女儿，冯季宰的妻子。）

○王辅的妻子彭非。（广汉人。）

○李平，字正流。（广汉人李元的女儿，杨文的妻子。）

○袁稚的妻子相乌。（德阳人。）

○王上的妻子袁福。（德阳人。）

○汝敦的妻子。（姓氏失载，不知是哪县的人。）

以上十一人是列女。

以上广汉郡共有士女七十二人。（六十一位男士，十一位女士。）

○知术：光禄大夫、关内候王延世，字长叔。（资中人。）

○扬州刺史杨莽，字翁君。（武阳人。见《何霸传》。）

○忠壮：复汉将军朱遵，字孝中。（武阳人。）

○隐Т：合浦太守费贻，字奉军。（南安人。）

○隐知：征士任永，字君业。〇道人。）

○精密：上党太守赵松，字君乔。武阳人。）

○文学：城门校尉董钧，字文伯。资中人。）

○秀颖：司隶校尉杨涣，字文孟。（武阳人。见《犍为耆旧传》。）

△汉中太守杨文方。（杨涣的儿子。文方的儿子颖伯，任冀州刺史；仲颖，任二千石官职。他们的行事事迹失载。）

○政事：司隶校尉杨淮，字邳伯。（文方的侄子，太守。太尉李固举荐他。）

○清秀：大司空张皓，字叔明。武阳人。）

○正直：光禄大夫、广陵太守张纲。字纪文。（张皓的儿子。）

郎中张植。（张纲的儿子。）

△尚书张续。（张植的弟弟。）

△豫州牧张方，字公始。（张续的弟弟。）

○正直：司隶校尉赵〇。字鸾子。（资中人。）

别驾从事王元。（武阳人。刺史张乔在任时。见《杨统传》。）

○义士、公车令杜抚，字和叔。（资中人。）

○义士、新都令赵敦，字侯建。（武阳人。）

○孝士、尚书郎隗相，字通叔。〇道人。）

吕孟。（南安人。不详其事迹。）

○吴顺，字和叔。〇道人。）

△学士韩子方。〇道人。张贞的老师。）

△学士谢褒。（南安人。）

以上二十四人生活在汉代。

○政事：蜀郡太守、关内候杨洪，字休季。（武阳人。）

○固率：谏议大夫费诗，字举公。（南安人。）

○忠正：车骑将军、都亭候张翼，字恭伯。（武阳人。张纲的后代。）

○文学：五官中郎将伍梁，字山德。（南安人。）

○文才：射声校尉杨羲，字然文。（武阳人。）

以上五人生活在刘氏世代。（从事贾龙，不详其事迹，未收录。）

○汉中太守杨文方的妻子阳姬。（武阳人。）

○相登的妻子周度。〇道人。）

○曹敬，字姬敬。（南安人。周纪的妻子。）

○程贞〇，字玉琼。（牛な人。资中人张惟的妻子。）

○尹仲让的妻子韩姜。〇道人。）

○仪成的妻子谢姬。（南安人。）

○赵媛姜。（资中人。盛道的妻子。）

○张贞的妻子黄帛。〇道人。）

○杨进。（武阳人。广汉人王博的妻子。）

以上九人是列女。

以上犍为郡共有士女三十八人。（二十九位男士，九位女士。）

○忠正：城阳中尉邓先。（成故人。景帝时期。）

○杨王孙。（成故人。）

○致远：卫尉、博望候张骞。（成故人。武帝时期。）

○爽朗：给事中张猛。（张骞的孙子。元帝时期。

译高尚：隐士郑子真。（褒中县人，汉成帝时期。）

以上五人在西汉。

大儒李颉。（南郑县人。）

文学：司徒李〇，字孟节。（李颉之子。）

执正：太尉李固，字子坚。（李〇之子。）

译○雅望：京兆尹李燮，字德。（李固的小儿子。）

○奉车都尉李历，字季。（李固的堂弟。）

○善绩：司隶校尉李法，字度。（南郑人。）

○犍为太守赵宣，字子。（南郑人。）

○德望：广汉太守赵瑶，字元。（赵宣的儿子。）

○温雅：尚书赵琰，字稚。（赵瑶的弟弟。）

○义壮：弘农太守陈纲，字中。（成固人。）

○义烈：从事陈调，字元。（陈纲的孙子。）

○知思：巴郡太守陈雅，字台。（成固人。）

△南郡太守程基，字稚。（南郑人。）

△大鸿胪刘巨。（南郑人，事迹见于《列女传》。）

广汉属国张泰，字伯。（南郑人。）

○政事：度辽将军张亮，字则。（张泰的堂弟。）

○恺悌：绵竹令阎宪，字度。（成固人。）

△隐士樊志。（南郑人，事迹见于征西将军段纪之传。）

○尚志：聘士卫衡，字梁。（南郑人，樊志的弟子。）

○筹画：计曹史程苞，字元。（南郑人。）

○文才：葭萌长祝龟，字元。（南郑人。）

○义烈：郡主簿段崇，字高。（南郑人。）

○义烈：功曹程信，字义。（南郑人。）

△严孳。

△李容。

△陈巳。

△王宗。

△姜济。

△曹廉。

△勾矩。

△刘旌。

△原展。（这九人都是太守郑廑的属吏，事迹见于段崇、程信传。）

○义烈：从事燕，字元。（南郑人。）

○义烈：主簿赵嵩，字高。（南郑人。）

以上三十四人是东汉时期的人。

陈术，字申。（历任三个郡的太守，事迹见于《蜀书》，是撰写《益部耆旧传》的人。）

以上一人是刘氏（蜀汉）时期的人。

○李穆。（安众令程祗的妻子，李法的姐姐，程基的母亲。）

○刘泰。（刘巨的女儿，杨矩的妻子。）

○杜泰。（南郑人，犍为太守赵宣的妻子。）

○杨礼。（成固人杨元珍的女儿，陈省的妻子。）

○李文。（太尉李固的女儿，赵瑛的妻子。）

○陈顺。（邓令曹宁的妻子，陈伯台的堂侄女。陈顺的侄子陈规著书称赞她。）

○陈惠。（陈顺的妹妹，度辽将军张亮的夫人。）

○张礼。（南郑人，赵嵩的妻子。）

○韩树。（南郑人，赵子贱的妻子。）

以上九人是列女。

以上汉中郡的士人和女子共四十九人。（四十人是士人，九人是女子。）

○忠义：镇远将军、成义侯文，字子。（梓潼人。汉平帝时任用他为益州太守，于是他不顺从王莽、公孙述，光武帝嘉奖他。）

△北海太守文忄屯。（文齐的儿子。）

○节士李业，字游。（梓潼人。）

△遂久令李，字。（李业的儿子。）

○政事：益州太守景毅，字坚。（梓潼人。）

○有道景鸾，字伯。（梓潼人。）

○文学：孝廉杨充，字国。（梓潼人。）

○壮烈：济阴相寇祺，字朝。（梓潼人。）

○壮烈：童人李馀。（涪人。）

○义士、功曹张寿，字僖。（涪人。）

○义士王晏，字博。（涪人。）

○方士李助，字君，（涪人。）

以上十二人是汉代的人。

○尚玄：谏议大夫杜微，字辅。（涪人。）

○李仁，字贤。（涪人。）

○太子仆射李讠巽，字仲。（李仁的儿子。）

○太子家令尹默，字潜。（涪人。）

△丞相参军文恭，字宝。（梓潼人。）

○果锐：前监军、大将军司马李福，字体。（涪人，事迹见于《诸葛故事》、《蜀书》。）

以上六人是刘氏（蜀汉）时期的人。

○文极，字姜。（梓潼人，将作大匠王堂的夫人。）

○巴郡虞显的妻子杜慈。（涪人杜季的女儿。）

○郭孟的妻子杨敬。（涪人杨文的女儿。）

以上列女三人。

以上梓潼郡的士人和女子共二十一人。（十八人是士人，三人是女子。）

修慎：少府、太常、关内侯王，字泰。（汉嘉人。）

云南太守张休。

以上二人是汉嘉的士人，在刘氏（蜀汉）时期。

文学：荆州刺史尹珍

译，字道真。（是毋敛人。）

巴郡太守傅宝，字纪图。（是平夷人。）

忠义：冠军将军、宁州刺史谢恕，字茂盛。（是毋敛人。）

右边这三个人〇是柯地人士。

忠义：大将军、朝侯祭酒锡光，字冲。（是西城人。）

译右边一人是西城人士。

忠义：云南太守、阳迁亭侯吕凯，表字季平。（是不韦人。）

右边一人是永昌人士。

义正：安汉将军、建宁太守李恢，表字德昂。（是俞元人。）

领军爨习。

御史中丞孟获。

右边三人是建宁人士。

辅汉将军孟琰，表字休明。

右边一人是朱提人士。

先泥和女络。（是符人。）

右边一人是列女，江阳人。

总共三州十三郡，从汉朝兴起直到三国结束，士人和女子被记载在传记中的有三百五十人。（其中二百九十七人是士人，五十三人是女子。）

公级官员七人

大将二十二人

侯爵二十人

卿及佐官十四人

侍中七人

尚书五人

司隶校尉六人

州刺史十三人

郡守四十八人

国师三人

光禄大夫四人

尚书郎十二人

中书郎、将军、御史六人

公车令、谏议大夫、太中大夫十一人

公府征辟的士人八人

高士一人

聘士七人

征士四人

节士四人

列女四十七人

○益州、梁州、宁州（三国）两晋以来人士目录（新增目录）

○明略：大司农、西城公何攀，表字惠兴。（是郫人。）

○清秀：大长秋寿良，表字文淑。（是成都人。）

○果烈：西河太守柳隐，表字休然。（是成都人。）

△梁州、益州都督杜祯，表字文然。（是成都人。）

△度支尚书、巴东太守柳伸，表字稚原。（是成都人。）

○德行：江阳太守何随，表字季业。（是郫人。）

○令德：犍为太守杜轸，表字超宗。（是成都人。）

△犍为太守杜烈，表字仲武。（是杜轸的弟弟。）

△建宁太守杜良，表字幼伦。（是杜轸的小弟。）

△益州刺史杜毗，表字长基。（是杜轸的儿子。）

○德行：给事中任熙，表字伯远。（是成都人。）

△涪陵太守任蕃，表字宪祖。（是任熙的儿子。）

○义正：郫县令常勖，表字修业。（是江原人。）

△州都督常忌，表字茂通。（是常勖的堂弟。）

△令才：太史令高玩，表字伯珍。（是江原人。）

○闳才：湘东太守常骞，表字季慎。（是江原人。）

○述作：武平太守常宽，表字泰恭。（是常骞的堂弟。）

△使持节、西夷校尉张峻，表字绍茂。（是成都人。）

平西将军、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王异的，表字彦明。（是成都人。）

勇略：雍州刺史、南中郎将、重安县开国侯李阳，表字叔文。（是郫人。）

征虏将军、广汉太守、梓潼太守杨谦，表字令志。（是成都人。）

右边二十一人是蜀郡人，生活在晋代。

○强济：少府、成都威侯李毅，表字允刚。（是妻阝人。）

△西夷校尉李钊，表字世康。（是李毅的儿子。）

○仁让：汉嘉太守司马胜之，表字兴先。（是绵竹人。）

○德义：梓潼太守王化，表字伯远。（是妻阝人，王表之孙。）

△巴东太守王振，表字仲远。（是王化的弟弟。）

△作唐县令王岱，表字季远。（是王振的弟弟。）

△述作：蜀郡太守王崇，表字幼远。（是王岱的弟弟。）

○素隐：中书郎王长文，表字德隽。（是妻阝人。）

△建宁太守段容，表字宗仲。（是广汉人。）

右边九人是广汉人，生活在晋代。

○汉中太守李宓，表字令伯。（是武阳人。）

△汶山太守李赐，表字宗硕。（是李宓的儿子。）

△太傅参军李兴，表字隽硕。（是李赐的弟弟。）

△广汉太守张征，表字建兴。（是张翼的儿子。）

△谯国内史费缉，表字文平。（是南安人。两个儿子见《寿良传》。）

○执义：衡阳太守杨〇，表字岐之。（是武阳人。）

○清正：尚书费立，表字建熙。（是南安人。）

右边七人是犍为人士，生活在晋代。

○卫尉文立，表字广休。（是临江人。）

△武陵太守杨宗。（是临江人。）

△〇柯太守毛楚。（是枳人。）

右边三人是巴郡人，生活在晋代。

○述作：太子中庶子陈寿，表字承祚。（是安汉人。）

△骠骑将军府掾陈莅，表字叔度。（是陈寿兄长的儿子。）

△上廉县令陈符，表字长信。（是陈寿兄长的儿子。）

△建宁太守陈阶，表字达之。（是陈莅的堂弟。）

正直

译汉中太守阎缵，字续伯。（是安汉人。）

△卓略：长水校尉、荆州刺史张奕字希祖。（是南充国人。）

△令德：锡令谯同字彦绍。（是周的儿子，事迹见《周传》。）

○义烈：扬烈将军、梓潼内史谙登字顺明。（是周的孙子。）

译右边这八个人是巴西郡人士，生活在晋代。

△清重：长水校尉吕淑，字伟徳。

右边这一个人是汉中郡人士。

△广汉太守李骧，字叔龙。

右边这一个人是梓潼郡人士。

○忠义：江阳太守侯馥，字世闵。

右边这一个人是江阳郡人士。

三州后贤五十一人，加上前面的先贤四百零一人。

撰曰：大凡这些人士，有的见于《汉书》，有的记载于《耆旧传》，有的见于郡县志，有的在《三国志》中，都选取其中的优秀杰出者，表彰在这篇文章里。那些功业宏大显著的人，一并附载，与他们并列；那些只见到名字而不知道其事迹原由的，或者虽有传记但没有珍贵善行的，就缺略不载。以符合直笔实录的原则，作为真实的记录。

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一

巴志

一

从前在唐尧时期，洪水漫溢天下。鲧治水没有成功，圣明的禹继承兴起，疏导长江，疏通黄河，使百川都得到治理；封植养育天下，依据古代的九囿来设置九州。向上禀承参星和伐星，向下治理华阳地区，以黑水、长江、汉水作为梁州的界限。那里的土壤是青黑色的。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下上。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下中。那里的贡品有美玉、铁、银、镂金、石砮、石磬、熊、罴、狐、狸和织皮。于是四方低湿之地，都已安居，九州各地都相同，六府（水、火、金、木、土、谷）得到很好的治理，各种土地都得到整治，财物赋税，完成对中原王朝的贡赋。大概当时和乐的政治教化，向东传播，向西浸润。

历经夏、殷、周，九州牧伯都履行职守。周文王为伯长，西方有九个国家。等到周武王攻克商朝，合并徐州和青州，省去梁州合并雍州，而职方氏仍然掌管那片土地，辨别那里的土壤，鉴别那里的财利。一直到秦代。汉朝兴起，高祖凭借它成就帝业。武帝开拓疆域，于是改雍州为凉州，改梁州为益州。所以巴、汉、庸、蜀属于益州。到了魏咸熙元年平定蜀地，才开始从益州分出巴、汉等七郡设置梁州。治所在汉中。任命相国参军中山人耿黼为刺史。元康六年，扩大魏梁州的辖区，又割取雍州的武都、阴平，荆州的新城、上庸、魏兴来归属它。总共统辖十二郡，五十八个县。

二

《洛书》说：“人皇开始出现，继地皇之后，兄弟九人，分别治理九州，作为九囿。人皇居于中州，统制八方。”华阳的土地，梁岷的区域，就是

译一囿；囿中之国，就是巴蜀了。它的星宿分野，是舆鬼和东井。它的君主，上古时期未曾听闻。自五帝以来，是黄帝、高阳的旁支子孙，世代担任侯伯。到了大禹治水划分九州时，巴、蜀归属于梁州。大禹在涂山娶妻，辛日、壬日、癸日、甲日便离开了。生下儿子启，呱呱啼哭，也来不及去看。三次经过家门而不进入屋内，致力于拯救时世。如今的江州涂山就是那里，大禹的庙铭尚存。大禹在会稽会合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万国，巴蜀也前往了。周武王讨伐商纣，确实得到了巴蜀的军队，记载在《尚书》中。巴军勇猛锐利，通过歌舞来压倒殷人，殷人倒戈。旧本不重复“殷人”二字，就无法断句。王本以“殷人倒戈”为一句。那么上句就没有宾语。廖本采用《武成》的文句，补上“前徒”二字。也导致句子没有主语。必须作“殷前徒”才可以。这里重复“殷人”二字。意思才完整了。所以世人称它为，“武王伐纣，前歌后舞”。武王已经攻克殷商，以《函海》注云：“有的改为封。”他的同宗姬【封】于巴，廖本“姬”字下有“封”字。其他各本没有。按常氏的原意，是说因为有宗姬在巴，所以授予巴子爵位。不是说封宗姬于巴。于，是在的意思。巴既然协助伐纣有功，那么怎么能再封宗姬夺取他的君位呢？或者是巴冒用姬姓前往，武王以为是宗姬。授予他子爵。古代，远方的国家虽然大，爵位不超过子。所以吴、楚以及巴都称子。此处以下，旧本有的空格，有的连写。顾广圻校稿说“应当提行另起”。

译三

那地方，东边到鱼复，西边到僰道，北边连接汉中，南边直到黔涪。土地种植五种谷物。牲畜具备六畜。桑、蚕、麻、苎（旧刻本作“纻”，这里依钱写本作“苎”），鱼、盐、铜、铁、丹砂、漆、茶、蜜，灵龟、巨犀山鸡、白雉，黄润、鲜粉等，都作为贡品进献。其中珍贵的果实，树上长有荔枝（或本作“芰”），藤蔓上有辛蒟，园中有芳蒻、香茗，供客人食用的有橙、荜茇（旧本作“●”，《函海》作“葵”，注云：“原讹‘●’。何本作‘葵’。刘、李本也作‘●’。”廖本未改字，而有注云：“‘橙’字当衍。‘●’当作‘〇’。‘〇’即‘橙’字。”今按：“给客橙”三字连读。“●”即荜茇。详见注）。其中奇异药物，有巴戟天、花椒。珍贵的竹木，有桃支、灵寿。名山有涂山、籍山、灵台山、石书山、刊山。百姓质朴正直，崇尚道义。风俗敦厚，有先民的风范。所以那里的诗说：“川崖平坦，庄稼多黍。美酒嘉谷，可以奉养父亲。野外多是山丘，那稷米很多。嘉谷美酒，可以奉养母亲。”祭祀的诗说：“正值孟春之月，水獭在崖边祭食。永远思念孝道，祭祀非常美好。那黍米已经洁净，那牺牲（刘、李、廖本作“牺”，其他本作“仪”）来自沼泽。选择良辰吉日，祖考神灵降临。”喜好古乐道义的诗说：“日月光明，也唯有它们的名称。谁能长生不老，不朽难以获得。”又说：“只有德行才是珍宝，富贵岂能长久。我思念古人，美好的名声和声望。”而其缺点，在于性格迟缓鲁钝。风俗素来质朴，没有仓促间辩驳华丽的风气。其所属部族有濮、賨、苴、共、奴、賨、夷、蜑等蛮族。

四

周朝中期，虽然奉行王室的职分，与秦、楚、邓等国并列。《春秋》鲁桓公九年，巴国国君派韩服告知楚国，请求与邓国交好。楚王派道朔率领巴国使者聘问邓国。邓国南部边境（《左传》此处下有“鄾人”二字）进攻并夺取了他们的礼物。巴国国君发怒，讨伐邓国，打败了邓国。此后巴国军队、楚国军队讨伐申国。楚王惊扰巴国军队。鲁庄公十八年，巴国讨伐楚国，攻克了楚国。（《左传》记载：“巴人背叛楚国而讨伐那处。夺取了那处。”）鲁文公十六年，巴国与秦国、楚国共同灭掉了庸国。（鲁）原脱。依据上文桓、庄、文的体例。应当补上。哀公十八年，巴人讨伐楚国，在鄾地战败。（《左传》记载：“巴人讨伐楚国，包围鄾地。……三月，楚国公孙宁、吴由于薳固，在鄾地打败巴国军队。”）此后，楚国主持夏季盟会，秦国独占西土，巴国地处偏远，所以在盟会上很少出现。此处，张、吴、何、王本有“与”字。应当是衍文。战国时，曾与楚国通婚。“战国时”，有误。详见注。等到七国称王，巴国也称王。此处旧本或空格、或连写。这里提行。下面提行处相同。

周朝末期，巴国发生内乱。将军（此处廖本多一“有”字。浙本挤刻增。其他各本无。）蔓子向楚国请求援军，许诺割让三座城池。楚王救援巴国。巴国安定后，楚国使者请求割让城池。蔓子说：“借楚国的威灵，能够平息祸难。确实许诺给楚王城池。我将我的头颅送去谢罪。城池不能给。”于是自刎，把头交给楚国使者。（楚）王感叹说：“如果我能得到像巴蔓子这样的臣子，还要城池做什么！”于是用上卿的礼仪安葬他的头颅。巴国安葬他的身体，也用上卿的礼仪。

周显王时，（楚）〔巴〕国衰弱。旧各本都作“楚国”。于文意不应。况且显王时楚国正强盛，只是巴国已经衰弱罢了。秦惠文王与巴、蜀交好。蜀王弟弟苴〔侯〕私下亲近巴国。旧脱“侯”字。依据下文，应当有。廖本有注。这里直接补上。巴蜀世代战争，此处刘本提行。钱、《函》、廖本留空格。其他各本连写。审察文意，不当断句。周慎王五年，蜀国讨伐苴。（侯）旧各本均多出一个“侯”字成句。审察文意，不应当有。苴侯逃奔巴国。巴国向秦国求救。秦惠文王派遣张仪、司马错救援苴、巴。于是讨伐蜀国，灭掉了它。张仪贪图巴、苴的富饶，刘、钱、《函》本作“巴道之富”。傅增湘校刘本，认为“道”是佳字。这里不取，依元丰及张、廖本。（因取巴，湘本依《路史》作“巴丸王”断句。这里仍依刻本作“执王”，句下属。）抓获王（刘本作“玉”），带回。设置巴、蜀、汉中郡。划分其地为〔四十〕一县。旧各本，张吴、何、王、浙本作“为二县”，刘、钱、《函》、廖本作“为一县”。廖本“一”下注云“当衍”。都不成文。查《汉书·高帝纪》“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可知秦设置这三郡时，共有四十一县。《常志》据此。旧传抄者脱漏了上面两个字。这里补上。顾观光《校勘记》作三十二县。他的说法是：“宋本脱去‘三十’二字。俗本改一为二。廖校于是想删去此字。都失考了。今依《路史·太昊纪》注补正。”查《路史》罗苹注，引《华阳国史》云：“

译顺王五年，张仪、司马错攻打蜀国。顺势夺取巴地。划分为三十二个县。”（此处未遵循原文。又将“慎”误作“顺。”）又查《史记·高帝纪》“王巴蜀汉中”一句下并无县数记载。有《集注》引用“徐广说：三十二县”。徐广是刘宋时期的人，应当曾见过《常志》，所以所说的数字与罗苹引用的数字相合。大概来说，宋元丰本依据罗苹所见的版本，却脱漏了“三十”二字。嘉泰本改而从《汉书》，作四十一县，也脱漏了“四十”二字。所以张本只作“二县”，刘本只作“一县”。《汉书》作“四十一县”的原因是，秦国灭掉巴、蜀、苴，用其地设置三十二个县。汉中是秦国的旧郡，当时存有九个县。高帝作为汉王，统治巴、蜀与汉中三郡，理应共有四十一县。如果仅说划分巴、蜀之地设置县，那应当是三十二县。这篇文章既然系统地论述蜀、巴、汉中三郡，那么就应当以四十一县为正确。徐广、罗苹所依据的，也是错误的版本。仪城江州。司马错从巴地的涪水出发，夺取楚国的商于之地，设立黔中郡。

译五

秦昭襄王时期，白虎为害，黔中、蜀、巴、汉四郡深受其苦。秦王于是重金招募国内人士：“谁能杀死白虎，就封赏万户，赏赐的金帛与之相当。”于是夷人朐忍的廖仲、药何、射虎秦精等人，在高楼上制作白竹弩，射杀白虎，箭中其头部三节。白虎常率领群虎，因愤怒而将群虎全部搏杀，大声吼叫后死去。秦王嘉奖说：“白虎肆虐四郡，害死一千二百人。一朝祸患消除，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本想按约定封赏，但秦王嫌他们是夷人，于是刻石立盟：免除夷人顷田的租税，十口之家不算赋役；伤人者，依法论处；杀人者，需赔偿死者家属钱财。盟约规定：“秦人侵犯夷人，需缴纳黄龙一双；夷人侵犯秦人，需缴纳清酒一锺。”夷人因此安定。汉朝兴起时，夷人跟随高祖平定战乱，立下功劳。高祖于是再次免除他们的赋役，让他们专门从事射虎之事。每户每年缴纳賨钱四十钱。所以世人称他们为“白虎复夷”，又称“板楯蛮”，就是现在所说的板楯蛮虎子。

汉高帝灭秦，成为汉王，统治巴、蜀。阆中人范目，有恩德信义和谋略，知道高帝必定想要平定天下，便游说高帝，为他招募賨民，约定共同平定秦地。秦地平定后，封范目为长安建章乡侯。高帝将要讨伐关东，賨民都想回家；高帝嘉奖他们的功劳，又不忍伤害他们的意愿，于是准许他们返回巴地。对范目说：“富贵而不归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一样。”于是改封他为阆中慈乡侯。范目坚决推辞。于是封他为渡沔侯。所以世人说：“亡秦范三侯”。范目的功劳在于率领賨人帮助汉朝灭掉秦地之雍、塞、翟三国，并非灭亡秦国。这是他的同乡人说他灭三国也三次封侯。三秦并非指秦国。范目又请求免除罗、朴、昝、鄂、度、夕、郭七姓的租赋。阆中有渝水。賨人多居住在水边，天性刚劲勇猛；起初作为汉军前锋，冲锋陷阵，锐气旺盛，喜欢跳舞。高帝赞赏他们，说：“这是武王伐纣时的歌曲。”于是命令乐人学习它。这就是现在所说的《巴渝舞》。

天下平定后，高帝于是划分巴、蜀，设置广汉郡。孝武帝又两次割地设置犍为郡。所以世人说：“分巴割蜀，以成犍、广”。

六

从那时以后，五教和谐，人才杰出。英伟之士众多，风谣广泛兴起。所以朝廷有忠贞尽节的臣子，乡里有主文歌咏的雅音。巴郡谯君黄，在成帝、哀帝时期，担任谏议大夫。多次进献忠言。后来避祸远离王莽。又不肯出仕公孙述。公孙述发怒，派使者带着药酒去恐吓他。君黄笑着说：“我不懂药吗？”他的儿子瑛，缴纳八百万钱，才得以免死。国人作诗说：“肃肃清节士，执德寔固贞。避恶以授命，没世遗令声。”巴郡陈纪山，担任汉司隶校尉，严明正直。西边的夷人进献幻人，在王庭上试验他们的技艺，让公卿们以此为戏乐。

译改换牛马的头。第二年元旦朝会，在庭院中表演。安帝与群臣共同观看，非常惊奇。」《史记·大宛传》也说“黎轩擅长幻术的人”。都不称那个人为眩王。汉廷自然应当称“王庭”。“眩”句断。纪山独自不看。京城的人称赞他。巴人歌唱道：“建造房屋装载正直的梁，国人因此贞正真诚。邪僻娱乐不抬头看，枉曲行为不移动身体。奸轨（避、辟字通，此处依廖本作辟）远离，理义符合民心。”巴郡严王思，担任扬州刺史，恩惠仁爱留在百姓心中。每当升迁调任，官吏百姓堵塞道路攀拉车辕，皇帝下诏于是留任他。在官位上十八年去世，百姓像死了父母一样悲痛。送葬的人赠送钱百万，想要用来供养严王思的家。他的儿子徐州刺史〔羽〕不接受。送葬的官吏义崇不忍心拿回去，于是散发作为食物，供给路过的旅客。巴郡太守汝南应季先认为他善良并赞美他，于是作诗道：“乘坐那西汉的车，深邃的是深渊。君子和乐平易，成为百姓的父母。死后留下恩爱，作为后人的镜子。”

译汉安帝时，巴郡太守接连违背正道。当地百姓讽喻他说：“明亮的上天，观察着下土。皇帝选拔贤良的君主，寻求安定百姓。谁可以不深思，祸福由人造成。愿您奉行诏令，只有德行日益亲近。”永初年间，广汉、汉中的羌人反叛，暴虐波及巴郡。《太平御览》引用《益部耆旧传》记载此事发生在中平五年，这是错误的。有马妙祈的妻子义，王元愦的妻子姬，赵蔓君的妻子华，早年丧夫，坚守恭顺、姜女般的节操，恪守只嫁一次的礼法，号称“三贞”。遭遇战乱，被士兵逼迫藏匿，害怕被拘禁侮辱，三人同时跳入西汉水而死。死后，有黄鸟在她们埋葬的地方鸣叫，徘徊不去。当地百姓哀伤她们，于是作诗说：“黄鸟关关鸣叫，聚集在树上。窈窕的淑女，刺绣和刻花。只有那刺绣刻花，她的心不像石头那样坚硬。可叹你面对河水，遥远得无法得到！”永建年间，泰山人吴资字元约担任郡守，过去各版本误将“泰”写成“秦”。《函海》注“应作泰”。廖本作“泰”，是正确的。多次获得丰收。百姓歌颂他说：“习习晨风吹动，及时雨滋润禾苗。我们的君主体恤时务，我们的百姓因此优裕丰饶。”等到吴资调离，百姓思念仰慕，又说：“远望忽然看不见。惆怅徘徊。恩泽实在难忘，悠悠之心永远怀念。”

孝桓帝时，河南人李盛字仲和担任郡守，贪婪钱财，加重赋税。当地百姓讽刺他说：“狗吠声多么喧闹，有官吏来到门前。披衣出门应答，府吏记录想要钱财。话说尽请求宽限日期，官吏发怒反而责怪我。转身顾看家中，家中没有可以给的。想着去邻居家借贷，邻居已经贫困。钱财多么难得，让我独自憔悴！”汉末政治衰败，州牧郡守各自专权，百姓渴望治理，作诗说：“浑浊沼泽中的鱼，习惯于激起的清流。温顺的乱世国民，兢兢业业仰望着前代贤修。”他们的德行操守、仁义、文学、政治才干，像洛下闳、任文公、冯鸿卿、龐宣孟、玄文和、玄贺、赵温柔、龚升侯、杨文义等人，扬名立事，言行昭示世人，多得无法一一记载。

七

孝安帝永初三年，凉州羌人入侵汉中，杀死太守董炳，扰乱巴中。中郎将尹就讨伐他们，多年未能攻克。益州各郡都起兵抵御。三府举荐广汉人王堂担任巴郡太守。他拨乱反正，实现治理，进用贤良通达之士。举荐孝子严永，隐士黄错，名儒陳髦，俊士张璊，都达到了高位。益州刺史张乔，上表称赞他特别优异。王堂调任右扶风。百姓为他立祠祭祀。

孝桓帝任命并州刺史泰山人但望字伯阖为巴郡太守。他勤恤百姓疾苦。郡文学掾宕渠人赵芬，弘农人冯尤，垫江人龚荣、王祈、李温，临江人严就、胡良、文恺，安汉人陈禧，阆中人黄阊，江州人毋成、阳誉、乔就、张绍、牟存等，到但望面前申诉说：“郡境广阔遥远，千里供应官吏。加上带领随从，冬天去夏天回。夏天单薄冬天复衣。只有超过时限的劳役，怀着怨恨和旷久的思念。那些婚丧吉凶之事，不能相见。修补衣物，下至柴米之物，无不亲自到市场购买。富人财力尚能自给。穷人无法自存。因此清廉节俭，夭折枉死的事没有听说。加上水陆艰难，山中有猛兽；担心迫于期限，坠身江河，投死虎口。叹息之声，是历代所苦的。”

译上天感应，恰逢明府，想要革新。孩童妇女，欢喜相贺：“将要远离险境而靠近安宁，脱离危险而蒙受平安。”各县不论多少，百姓不论远近，恩惠施加于未出生者，恩泽惠及后世。巍巍功德，刻在金石之上。请求将文书交给计掾史。人与鬼神心意相通，必定获得美好的回报。我们芬等人非常幸运。”希望深深采纳。郡户曹史枳，顾广圻校稿说：“枳是县名。下面脱漏了史官的名字。”现在考按：巴郡户曹掾姓史，名枳罢了。户曹，如同功曹、贼曹，省略了“掾”字。白望说：“芬等人前后一百多人，历任太守时诉讼，未曾蒙受感悟。刘、李、钱、《函海》、廖本作‘寤’，其他各本作‘悟’。古音义相通。明府运转璇玑，施行政令，符合皇极。为百姓请命救患，德行契合天地，恩泽润泽河海。自开天辟地以来，如今遇到慈父。《诗经》说：‘奕奕梁山，只有禹治理它。昭明其道，韩侯受命。’与这些盛德相比，在此最为美好。”

译永兴二年，三月甲午，但望上疏说：“我仔细查考《巴郡图经》，巴郡疆域南北长四千里，东西宽五千里，周长万余里。辖县十四。盐铁五官，各有丞史。户数四十六万四千七百八十。人口一百八十七万五千五百三十五。边远县份距离郡治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里。乡亭距离县治，有的三四百里，有的达到千里。地域辽阔遥远，县令、县尉无法彻底查究奸恶凶徒。有时发生贼寇，督邮追查案件，十天才能到达。贼寇早已远逃，踪迹灭绝。罪录逮捕，吴、何、王本脱落‘录’字，其他版本有。浙本剜补。疑当作‘录罪’。验证文书，审讯，从春天到冬天，不能审结。刑罚尚未施加，有时遇到赦免的命令。因此贼盗公然横行，奸宄不止。郡掾龚荣等，旧各本省略了荣的姓与职名。记述文，承接上文可以省略。这是记录但望原《疏》，则不可省略。故补三字。以及陇西太守冯含、上谷太守陈弘，按《士女目录》，作上庸太守。以往，甚至有劫掠阆中令杨殷、终津侯姜昊、伤尉苏鸿、彭亭侯孙鲁、雍亭候陈已、殷侯乐普的。又有女服贼一千多人，散布千里，不能立即发觉，阴谋得逞才诛杀。那些水陆被害，杀害郡掾枳谢盛、蹇威、张御，鱼复令尹寻，主薄胡直，像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供给官吏休假请假，往返数千里。关押囚犯需要上报，有时有弹劾，动不动就经历多年。官吏因超过期限获罪，害怕错过冬季大赦，在侵扰疑虑中先死。如果应当移送传讯，不能等待批复，就自行刑戮。有时长官愤怒，冤枉弱小百姓，想要到郡官处申诉，常常忌惮往返。太守巡视桑农，不到四个县。刺史巡视辖区，不到十个县。郡治在江州，有时有温风。边远县的客居官吏，多有疾病。地势刚险，都建重屋累居，多次发生火灾。又互相不容，结船在水上居住五百多家。承接三江汇合之处，今按三江，指三大河谷。内水、外水与合流后的长江。舟人结帮，各从一水，不互相参越。直到近代，还是三帮。所以那些人习称‘三江’。这不能因为地理概念说成二江。夏季水涨盛大，毁坏散开颠覆溺亡，死者无数。而江州以东，靠近江山险，那些人一半是楚人，精敏轻疾。垫江以西，土地平敞，姿态敦重。旧各本误易二句。《汉书·地理志》论楚俗说‘急疾有气势’。论吴俗说‘轻死易发’。又说‘吴粤与楚接比，数相兼并，所以民俗略同’。这是楚人轻疾的验证。大概操舟的民众，无不轻疾。经商的民众，无不精敏。而农户儒士，态度无不敦厚庄重。上文论巴风俗，以‘重迟、鲁钝，素朴无造次辩丽之气’为过失。所指的都是垫江以北的人（参看3章注）。所以知道《但望疏》原语，‘精敏轻疾’承接其人半楚说。‘姿态敦重’承接垫江以上说。这里移正。上下风俗不同，性情各异。我敢请求分为二郡：一治临江。一治安汉。各自有桑麻丹漆，布帛鱼池。盐铁足以互相供给。两郡都靠近京师。龚荣等自愿拿出财帛，建造府寺。不耗费官府，得到百姓欢心。孝武帝以来，也分设吴蜀诸郡。圣德广被，民众物资滋长繁多。增置郡土，解除百姓劳苦，确实是圣主的盛业。臣虽贪恋大郡以自求优闲，不忍心小民仰望隔绝，谨详细上报。”朝廷议论没有允许。于是没有分郡。分郡的议论，开始于此了。

顺桓之世，板楯多次反叛。考当作灵帝之世，列在下条之后，详见注释。太守蜀郡赵温，用恩信降服。于是宕渠长出九穗的禾，朐忍有连理的树木。

光和二年，板楯再次叛乱，攻害三蜀、汉中，州郡连年受苦。天子想要大举出兵。当时征役疲弊。询问益州计曹，考以方略。益州计曹掾当从《范史作‘汉中上计’。程包《先贤志》作苞。《士女录》同。《范史》同此作包，回答说：“板楯七姓，以射白虎为业，在先汉立功。《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

译“板楯蛮夷”条引作“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复为义人”。《通鉴》系在光和五年七月。引作“自秦世立功，复其租赋”。皆不同于此文。按上文，射白虎在秦时。一次而绝，不得云“以射白虎为业”。当是传钞者衍“白”字。本为义民。复除徭役，只出賨钱，每人每年四十。其人勇敢善战。从前羌人多次入侵汉中，郡县破坏，局势危急得像一根细线。后来得到板楯蛮的帮助，来犯的敌寇逐渐消尽。《后汉书》引作“羌人死败殆尽”，《通鉴》相同。号称神兵。羌人畏惧忌惮，告诉同族，不要再向南行进。后来建和二年，刘谬。羌人再次入侵汉中，地方长官惊慌失措。依靠板楯蛮击破他们。如果没有板楯蛮，那么蜀、汉的百姓就要沦为异族了。前任车骑将军冯绲南征，虽然授予丹阳吴、何、王精兵，也倚仗板楯蛮。近来益州之乱，朱龟用并州、凉州的劲卒讨伐，没有功效；太守李颙用板楯蛮平定了叛乱。忠功如此，本无恶意。地方官吏征收赋税极重；仆役待遇不如奴婢，鞭打责罚多于囚虏；甚至嫁妻卖子，或自杀割身。陈诉州郡，长官不理。距离朝廷遥远，不能自己上达。含怨呼天，在穷谷中叩心悲泣。愁于赋役，困于酷刑，百姓聚集，以致反叛。并非有深谋远虑，僭越名号不轨。只要选派贤明的长官，增加他们的资粮，妥善赏赐招募，顺应他们的利益，自然安定。不烦征伐也。从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羌人，搅动益州。百姓谚语说：“虏来尚可，尹将杀我！”尹就征还后，羌人自行溃退。如臣愚见权衡，派遣军队不如委任州郡。”天子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遣太守曹谦，宣诏赦免。一时之间清静安定。

译九

汉献帝初平六年，旧本都写作“初平元年”。刘昭在《郡国志》注中引用谯周《巴记》作“初平六年”。这里依据此说改正。初平元年，刘焉刚进入蜀地。五年，刘焉去世，他的儿子刘璋担任益州牧，这才得以分割郡县。初平五年改元为兴平。浅薄的人认为初平没有六年，胡乱以为是“元”字讹误而将其改正。大概是因为蜀地战乱、道路闭塞，朝廷颁布的历法未能到达，蜀地人仍然奉行初平年号。六年，就是兴平二年。征东中郎将安汉人赵颖，卷五写作赵韪。《三国志》、《后汉书》都相同。然而旧刻各本在这里都写作颖。当时人有改名的习惯，后来的史书往往并存两种写法。本书中多见这种情况。赵颖建议将巴郡分为两个郡。赵颖想要得到巴郡的旧名，所以禀报益州牧刘璋，将垫江以上地区设为巴郡，任命庞羲为太守，治所设在安汉。此处有脱文，脱去了江州以东郡的名称与治所。但也可以省略。这里只补上两个字。刘璋又〔将〕江州到临江设为永宁郡，朐忍到鱼复设为固陵郡，巴郡于是被分割了。

建安六年，鱼复人蹇胤向刘璋争辩巴郡的名称。刘璋于是将永宁改为巴郡，将固陵改为巴东，改派庞羲为巴西太守。这就是三巴。于是涪陵人向刘璋请求将丹兴、汉发两县〔从涪陵〕分出设立为郡。旧本都写作“请求以丹兴、汉发两县为郡”。查考两汉时期没有这两个县。谢本也必定不愿失去涪陵作为郡治。应是旧本有脱漏错乱。这里补上四个字，移动“以”字，以通顺其意。刘璋起初将其设为巴东属国。后来于是成为涪陵郡。此处以下，旧本连接《巴郡序》。这里断章。并补上“巴郡”二字另起一段。

十

巴郡，旧有属县十四。郡分割后，属县七，户数二万。旧各本“分”字误连上文。明显有脱漏谬误。这里分章，并补上八字。距离洛阳三千七百八十五里。东边连接朐忍。西边连接符县。旧各本都写作“蒋县”。廖本注“应当作符”。这里改正。南边连接涪陵。北边连接安汉、德阳。巴子国时期虽然都城在江州，有时治所在垫江，有时在平都。后来治所在阆中。其先王的陵墓大多在枳县。其畜牧地在沮水，现在东突峡下的畜沮就是。又在龟亭北岸设立市场，现在的新市里就是。其郡东枳，疑原作“东至枳”。有明月峡，广德屿，〔及鸡鸣峡〕。广德屿下，顾广圻校对稿本批注“《水经注》黄葛峡”六字。廖本注说：“这里有错误。用《水经注》考证，应当作黄葛峡。所以下文说巴地也有三个峡。《续汉志》注引用这里作广德屿。应当是传抄的错误。李贤又依据那个错误改这里。”现在按：《水经注》明确定为黄葛、明月、鸡鸣三峡。用现在的地理考证，黄葛峡就是东突峡，现在叫铜锣峡。明月峡外有离堆叫尖山子，就是广德屿。鸡鸣峡在枳县境内。应是旧本脱漏了“鸡鸣峡”三字。这里补上四字。所以巴地也有三个峡。巴国与楚国多次相互攻伐，所以设置扞关、阳关以及沔关。汉代，郡治在江州巴水北岸，有甘橘官，现在的北府城就是。后来于是迁回南城。

刘备起初任命江夏人费瓘为太守，兼任江州都督。后来都护李严改建大城，周长十六里。想要凿穿城后的山，从汶江引水流入巴江，使城成为州治。请求以五个郡设置巴州。丞相诸葛亮不允许。诸葛亮将要北征，召李严到汉中。所以凿山没有完成。然而建造了苍龙门、白虎门。各郡县的仓库都有城墙。李严的儿子李丰接替担任都督。李丰被解职后，梓潼人李福担任都督。延熙年间，车骑将军邓芝担任都督，治所在阳关。十七年，撤销平都、乐城、常安三县。

咸熙元年，只有四个县。任命镇西参军陇西人怡思和为太守，〔统领〕两部守军。

十一

江州县，郡治所在。涂山，有禹王祠以及涂山后祠。北水有铭文，辞说：“汉朝初年，犍为人张君担任太守，忽然得道成仙，从此升天。”

译钱、吴、何、《函海》、王本写作“渡”。刘、李、廖本写作“度”。现在的百姓称其为张府君祠。县境之下有清水穴。巴地的人用这水来制粉，则粉质光泽鲜亮芳香；将粉进贡到京城，因此得名粉水。所以世人称“江州堕林粉”。有荔枝园。等到荔枝成熟，二千石官常设宴席，邀请士大夫一同在树下食用。县北有稻田，出产御米；《函海》作“朱”，注云“刘、吴、何、李本作‘米’”。陂池出产蒲、蒻、蔺席。其中的名门望族有波、铅、【

译毋、谢、然、●、李本作“盖”。杨、白、上官、程、常，世代都有显赫的官职。

枳县，在郡治以东四百里，地处涪陵水汇合之处。土地坚硬贫瘠。当时多有士人。有章、常、连、黎、牟、杨（旧各本作杨，廖本作阳），是郡中首屈一指的大姓。

临江县，在枳县以东四百里（刘、李、吴、何、钱、《函海》、王、浙本作“西”，元丰、张、廖本作“四”）。与朐忍县相接。顾广圻校稿据《水经注》引文，在“接”字上补“东”字，但此处可以省略。设有盐官，在监涂（何本作“除”）二溪，是全郡所仰赖的。那里的豪门大户也家家有盐井。严、甘、文、杨、杜是大姓。晋初，文立实际上担任常伯、纳言等左右近臣之职。杨宗（廖本注云“当作有”）有称誉于武陵（旧各本皆作“隆”，廖本于此注云“当作陵。读以‘杨宗有称武陵’六字为一句。《后贤志》及《目录宗作崇》”。今按：杨宗事迹在《大同志》。平定吴国前曾任武陵太守，有称誉。“隆”字应是讹误。“符”字没有错误。不改）。甘宁轻侠杀人，在吴国是孙氏的猛将。旧各刻本皆以“人”字与“武隆”字相连。廖本于此注云：“按，此有误也。考《三国志·甘宁传》云：‘巴郡临江人也。’当是‘人’字上脱‘甘宁县’三字。”今按：常氏先列举临江五大姓，下乃以文立、杨宗、常宁为之疏证。文、杨不赘述“县人”二字，何得独施于甘宁？查《甘宁宁传》，其人盖巴地大盗也。然而为孙氏虎臣，着于陈寿《赞》语。常氏标榜人物，偏重忠节孝义，故《巴郡士女》不收赵韪，而此疏证亦不举严颜，于甘宁、臧否兼及，而列之居末。所阙，盖贬宁语。兹用裴注引韦曜《吴书》，补五字。

平都县，蜀汉延熙年间被省并。大姓有殷、吕、蔡氏。

垫江县，在郡治西北内水（旧本尽作“中水”。中水，今沱江。从来各书皆以沱江为内水。垫江在涪江入嘉陵江处。当是旧误作“中”）四百里。出产桑蚕、牛马。汉代时，龚荣以俊才担任荆州刺史。后有龚扬、赵敏，因令德担任巴郡太守。淳于长宁（钱写本无“宁”字，他各本有）雅有美貌。《函海》作“〇”。古今字。黎、夏、杜，都是大姓。

乐城县，在西州江三百里。延熙十七年被省并。此下，宋明各本皆连写，不提行。廖本于各县名皆提行下空二格。

常安县，也被省并。

十二

巴东郡，先主入益州时，改为江关都尉。建安二十一年，将朐忍、鱼复、汉丰、羊渠，以及宜都的巫、北井六县设为固陵郡。武陵康立为太守，治所在故陵溪会。章武元年，朐忍徐虑、鱼复蹇机，因失去“巴”的名号，上表自诉。先主听从，恢复为巴东郡。南郡辅匡为太守。先主征吴，在夷道还师，薨于此郡。以尚书令李严为都督，设置围戍。李严还江州，征西将军汝南人陈到为都督。陈到死于任上，以征北大将军南阳人宗预为都督。宗预还朝，内领军襄阳人罗献为代。蜀平定后，罗献仍任其职，拜凌江将军，领武陵太守。《三国志·吴书》《晋书》并作罗宪。又“凌江”，《晋书》作“陵江”。刘、张、吴、何、《函海》本皆作“凌江”。

泰始二年，当作延熙元年。按《吴书·孙休纪》“永安七年，进兵巴东”，即魏灭蜀之年也。《晋书·罗宪传》“泰始初入朝”，在败吴师后。《通鉴》无误。吴大将步阐、《吴书》作“步协”。当是阐受命，以弟代行。唐咨攻打罗献，罗献坚守城池。唐咨西侵至朐忍。故蜀尚书郎、巴郡人杨宗告急于洛阳，未还，罗献出击步阐，大破之。唐咨退兵，罗献迁监军、假

译节度使、安南将军，封西鄂侯。入京朝见，加赐御用伞盖和朝服。吴国武陵太守孙恢侵犯南浦，安蛮护军杨宗讨伐他，孙恢退走。〔王〕献于是上表推荐杨宗担任武陵太守，驻守南浦；杨宗诱导安抚武陵地区的蛮夷，获得了三个县最初归附的百姓。王献去世，任命犍为太守、天水人杨攸为监军。杨攸升任凉州刺史（“凉”字，张、吴、何、王本写作“梁”），朝廷议论认为唐彬和杨宗可以替代他。【晋】字应当衍文。晋人在晋朝使用晋的年号，不应当多余地加上“晋”字。只有如果是其在蜀地撰写《巴汉志》的旧文，才应当有“晋”字。武帝问散骑常侍文立说：“唐彬和杨宗谁可以任用？”文立回答说：“唐彬和杨宗都建立了功绩，在西部是不可失去的人才。然而杨宗才能确实优秀，但有嗜酒的毛病。唐彬也是那样的人，本性在于贪求财物。只请陛下裁决。”武帝说：“贪求财物可以满足。嗜酒的毛病难以改正。”于是任用唐彬为监军。加封广武将军。

译直到平定东吴后，旧本都有“巴东”二字，这是旧抄本衍文。于是将羊渠县并入南浦县。查考上下文，晋初已有南浦县，何必等到平定东吴后才设置？考据羊渠是蜀汉旧县，建兴八年曾改名为南浦，见沈约《宋书·州郡志》。本书说孙恢侵犯南浦，就是这个羊渠改名后的南浦。被杨宗击退后，又分为羊渠、南浦两县，羊渠仍驻原治所，南浦则迁治到长江岸边，是武陵太守杨宗驻守的地方，即今天的武陵镇。平定东吴后，晋武陵太守移驻到吴武陵郡治所，南浦又归属巴东郡，所以将羊渠县并入南浦县。南浦县治也向北迁移一百五十里，即今天万县市所在地。所以万县旧名南浦。现在长滩井地区就是晋代羊渠县地，仍属万县。这就是确定“入南浦”中“入”字的确证。《水经注》曾称羊渠为“南浦故县”，又说“南浦侨县”，也都是“省并羊渠”，其地必然并入南浦的旁证。“晋”字当为衍文，同上。太康初年，将巫县、北井县归还建平郡，只有五县。顾广圻校稿改为“四县”。廖本未改而注说“当作四”。现在按，巴郡列举省并的县有乐城、常安。那么这里也应当列举羊渠为五县。距离洛阳二千五百里。东边连接建平郡。南边连接武陵郡。西边连接巴郡，钱本脱漏此二字，其他各本都有。北边连接上庸郡。旧本都作“房陵”。查《汉书·地理志》只有房陵县，属汉中郡。本书《汉中志》说“汉末设为房陵郡。”同时仍有上庸郡。魏改房陵郡为新城郡。《晋书·地理志》新城郡统辖房陵等四县，与本书相同。考据其地都在建平、上庸两郡之东，不与巴东郡接壤。这个“房陵”字，应是“上庸”才合理。原书已误作“房陵”。〔其属有〕仿照《巴郡总序》增补。奴、獽、夷、蜑等蛮族。

十三

鱼复县，郡治所。公孙述改名为白帝。章武二年，改名为永安。咸熙初年恢复旧名。设有橘官，〔盐泉〕。又有泽水之神，天旱时，在旁边击鼓就会下雨。〔巴楚互相攻伐，所以设置江关，旧在〕赤〔甲城，后来移到江南岸，对着白帝城故基〕。依据《后汉书》注引《华阳国志》文字补入。

朐忍县，郡旧本没有此字，廖本有。距离郡治西二百九十里。水道有东阳、下瞿等几个滩。山有大、小石城地势。张、吴、何本作“并”。〔故陵郡旧治所，有巴乡名酒〕、灵寿木，此下廖本注说：“当有橘圃二字。《水经注》引用无误。”〔橘圃〕、盐井，顾广圻校稿删去此二字。说，“《水经注》卷三十三，没有盐井二字”。然而汤溪盐井正属于此县。灵龟。〔汤溪盐井，颗粒大的有一寸见方〕。都依据《水经注》补入。咸熙元年，向相府进献灵龟。大姓有扶、先、徐氏。汉时有扶、徐，〔功在〕荆州，著【石】〔名〕《楚【访】〔记〕》。宋椠本作“扶徐荆州，着石楚访”八字。有注说：“着石楚访四字未详。”明清各本沿袭它。读者都不明白其义。顾广圻校稿说是“著名《楚记》”。廖本将其收入注中，都不能详细说明其说。现在考据扶徐即《后汉书·度尚传》中的抗徐。《楚记》是《荆州记》的别称。名、石二字形似容易混淆。扶、抗二字也容易混淆。这是说县人扶徐，在荆州立功，被楚人方志所称道。〔其属〕有●头、白虎、复夷等。

汉丰县，建安二十一年设置。在郡西北彭溪【源】〔原〕处。旧本作源。县距离溪源数百里。都行走山谷，只有县治所在处是小平原。所以改为“原”。

南浦县，在郡南三百里。晋初设置〔武陵郡〕，主管夷人。各本“置”字接“主夷”字。张、吴、何、王本作“主夷郡”。现在按：《宋书·州郡志》蜀汉时已有南浦县，不是晋代设置的。这里说“晋初设置武陵郡主管夷人”，不是说县里没有汉民。只是郡守杨宗的职责在于安抚夷人罢了。

郡与楚国接壤，人多刚劲勇敢，少文学，有将帅之才。这个郡字也是承接“武陵郡”说的。刘、廖本提行，钱本、《函海》本空格，张、吴、何、王本重“郡”字，都不对。杨宗是武陵太守，起初只寄居在南浦。所以称县为郡。

〔羊渠县，汉末设置。平定东吴后省并入南浦。〕

〔巫、北井，归还归属建平郡。〕

十四

涪陵郡，是巴地的南边边邑。从枳县向南进入，【析】〔折〕《寰宇记》引用作“泝”。廖本作“析”。其他本多作“折”。丹涪水，刘昭《后汉书郡国志》注引用涪下有“陵”字。本来与楚国商于之地接壤。秦国将领司马错【由之】夺取楚国商于之地为黔中郡。丹涪水与巴涪水不同，参看第三章的注。汉

译钱本、《函》本、浙本有。张本、吴本、何本、王本无。【后】〔兴〕，《寰宇记》引作“汉兴”。考当从之。恒有都尉，何本、王本、浙本作郡尉。其他各本作都尉。守之。旧属县五个。距离洛阳五千一百七十里。东接巴东郡。南接武陵郡。西接牂柯郡。张本、吴本、何本、王本、浙本作牂牁。《汉书·地理志》作牂柯。北接巴郡。土地山势险峻、水流湍急。人多愚直勇猛，廖本无“多”字。其他各本有。据以补入。多獽蜑之民。县邑官吏结党营私，争斗诉讼必至死地。【无蚕桑】少文学。〔无蚕桑）。此三字，旧本在“少文学”之上。这里倒置在下。只出产茶、丹砂、漆、蜜、蜡，宋本与刘本作“?”。汉时，赤甲军常征取其民。蜀丞相诸葛亮也征发其精锐士兵三千人为连弩士，于是迁徙家眷到汉中。延熙十三年，大姓徐巨造反。车骑将军邓芝讨伐平定之。《三国志·邓芝传》作延熙十一年。玄清刻本各本避讳作元。猿猴攀缘其山，《三国志》注引无“其”字。《北堂书钞》引文相同。宋、明、清写本、刻本，都有。于文义当有。芝性好弩，亲自射猿，射中。猿子拔其箭，

译《裴注》引用此句没有“子”字。《水经注》卷三十三写作“自拔矢”。《裴注》又引用别本作“芝见猿抱子在树上，引弩射之，中母猿。其子为母拔箭”。《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引用的都相同。卷曲木叶堵塞伤口。“其”字，《裴注》引用前一种版本有，后一种版本没有。《类聚》《御览》引用也没有。芝叹息说：“唉！我伤害了《裴注》引用作“违背”。物的本性，我大概要死了。”《裴注》引用另一本作“芝于是叹息。把弩投入水中，自知当死。”《类聚》《御览》引用相同，没有后四个字。于是迁移豪族徐、蔺、谢、范五千户到蜀地，担任猎射官。分派老弱配给督将韩、蒋等人，名为助郡军；于是世代掌管部曲，成为大姓。蒋字下面，元丰本空三格。嘉泰本空二格（据钱本），刘本、《函海》本空一格。似乎原有姓氏模糊磨灭。然而不可补全。只补一个“等”字。晋初，迁移弩士到冯翊莲勺。这些人性格刚直，虽然迁徙到别处，风俗不变。所以迄今【有】〔在〕蜀、汉、关中、〔及〕涪陵，有，当作在。下文贯通至“犹存”为一句。今改。其当作及。为军在〔南中〕者犹存。山中有大龟，它的龟甲可以占卜；它的边缘可以做?，古“钗”字。《书钞》《类聚》、《御捞》引用都作“钗”。下文同。世人称为灵?。

十五

涪陵县 郡治。宋本“涪”字不提行，只在“叉”字下空一格。张、吴、何、王各本于是空格补一个“出”字连下文。大错。

丹兴县 旧本脱“县”字。廖本有。 蜀时省并。山出产名丹。

汉平县 延熙十三年设置。

万宁县 孝灵帝时设置，旧本脱“置”字。廖本有。本名永宁。

汉发《晋志》作汉复。县 有盐井。【诸】县北有獽人、蜑人，又有蟾夷。十一字，旧本都连上文。廖本提行。都衍“诸”字。

〔汉葭县 省入涪陵。〕

十六

巴西郡，属县七个。距离洛阳二千八百一十五里。东接巴郡。南接 此下旧各本都连“梓潼”字。脱“西接”。廖本注说“当有脱”。大概脱“广汉”二字。汉广汉郡辖地包括涪江全流。在巴西的西南。〔广汉〕。西接 旧本都脱此二字，廖本有。梓潼。北接〔汉中〕、西城。土地山原大多平坦，有牛马桑蚕。其 元丰与廖本有“其”字。他各本无。人，自从先汉以来，魁伟倜傥，冠冕三巴。等到郡分之后，叔布、《函海》注：“周舒，子群，孙巨。”荣始、《函海》注：“譙周，子周。”周群父子、程公弘等人，有的学问兼通三才，有的精李本作清。秀奇逸。其次，马勋《函海》注勋。承伯，《函海》注参。才藻清李本作精。妙；德绪兄弟，《函海》注“禄、皦”。英气显耀；黄权《函海》注权。应权通变；马忠、《函海》注忠。王平、《函海》注平。勾扶、《函海》注扶。张嶷《函海》注嶷。建功立事；刘二主的时代，称美荆楚。〔若〕乃先汉以来，“范三侯”、旧本无，按《巴总序》应当有范目。冯绲、《函海》注绲。〔马〕镇南，《函海》不注。其他各本都作“范镇南”。查《士女目录》巴西没有范姓官镇南将军的。只有马忠有这个衔。范姓只有范目是名将。应是旧写脱乱。都植根于此乡，所以说“巴有将，蜀有相”啊。等到晋代，谯周《函海》注周。修文于前，陈寿《函海》注寿。焕刘、李、《函海》本作涣。炳于后，都迁居双固，杰出群颖于世。甄录在传记中，缙绅之徒，不胜枚举记载。

十七

阆中县 郡治。有彭池大泽。名山灵台，见于文纬书谶。廖本注说“当作《孔子内谶》。见《续汉注》”。大姓有三狐、五马，蒲、赵、任黄、严也。

〔西〕充国县 〔故充国，〕和帝时设置。有盐井。大姓侯、谯氏。“汉末分置南充国时改名。”两汉有充国县，无西充国。《汉志》说充国“永元二年置”，和帝即位的第三年也。又说南充国“初平四年置”，汉末献帝年号也。《三国志》，谯“巴西西充国人”。周生于建安六年，上距初平只六年。是那时已有西充国，而《汉志》没有的，足知它是充国分后改名。谯周、陈寿都生于巴西，所传应不误。两县只有西充国有盐井。谯也是西充国大姓。常氏崇用《汉志》

译给谯、陈的信件，不应错误地归属于南充国。然而从宋代刻本到廖刻本，都将此处误作“南充国县”，无人能够订正。又遗漏了西充国，却用平州来凑足七县的数量。这次考订并补正，希望能恢复常氏著作的原貌。

译〔南充国县，汉末设置。大姓为张氏。〕

安汉县，号称人才辈出。大姓有陈、范、阎、赵。

平州县，〔太康元年设置。〕此处用《宋书·州郡志》的文字补入。删去了“以野人归化”五个字。

这两个县构成一个郡。旧本都将它们与“平州县”三字连写。廖本将其提行另起。所谓“二县”，是指宕渠与汉昌合为宕渠郡。

十八

宕渠郡，【延熙年间】〔蜀先主〕设置。任命广汉人王士为太守。郡建九年撤销。〔延熙年间又恢复设置，不久再次撤销〕旧刻本有脱漏错误。这里依据《隋书·地理志》与《寰宇记》进行改补。永兴元年，李雄又恢复设置。至今遂成为郡。老辈人说：“宕渠大概是古賨国的地方。现在还有賨城、卢城。”秦始皇时，有身高二十五丈的长人出现在宕渠。秦史胡母敬说：“这之后五百年之外，《十六国春秋》引用时没有‘外’字。《太平御览》引用时有。必定会有异人成为大人。”等到李雄称王时，他的祖世出自宕渠，有见识的人都认为这是应验了预言。自西汉以来，士人女子贤良贞静。县民、车骑将军冯绲、大司農玄贺、大鸿胪庞雄、桂阳太守冯温《函海》注云：“《目录》作‘然’。”等人，都建功立业，对社会有益。冯绲、冯温各自葬在任职之地。廖本注云“当作‘任’”。常在三月，两位将军的灵柩还乡，河水暴涨。郡县官吏百姓，没有不在水上祭祀他们的。那些列女的节义事迹记载在《先贤志》中。《巴郡先贤》，宋代刻本已经缺失。现在无法考证。

宕渠县，郡治所在。设有铁官。石蜜，是山图所采集的。

汉昌县，汉和帝时设置。大姓为勾氏。

宣汉县，现在已撤销。

十九

以上为巴国，凡张、吴、何、王版本没有“右”字。其他各本都有。分为五个郡，二十三个县。所谓二十三个县，按上文，巴郡七个县，减去三个。巴东五个县。涪陵五个县，减去一个县。巴西五个县。宕渠三个县，减去一个县。应该总共为二十七个县。如果不计算减去的县，则应当为二十二个县。而说二十三个县，是因为脱漏了“西充国”的缘故。这十二个字，张、吴、何、王、浙版本，直接承接宣汉县行文，只是空格。

譔曰：元丰、《函海》与浙江剜改本作“赞曰”。其他篇章仍然都作“譔”。巴国，远古时期是黄【炎】〔帝〕《巴志总序》说“黄帝、高阳的支庶世代为侯伯”。没有炎帝支系分封的意思。况且炎帝在黄帝之前，如果常氏本意是指炎帝、黄帝，也不应当把炎帝放在下面。那个“炎”字是“帝”字的讹误非常明显。的支系分封；在周朝则是姬姓宗室的亲戚；所以在春秋时期，地位与秦、楚相当，作为甸服护卫。像蔓子那样的忠烈，范目那样的果毅；风俗淳朴厚重，世代涌现名将；这难道是江汉孕育的灵性，山岳的精气吗？观察那里的风俗，刘、钱本空格，注一个小“阙”字。《函海》夹注云：“原阙。惠校李本改为‘俗’字。”张、吴、何、王本都不空格，直接填为“俗”字。廖本无“俗”字，注云“旧校云阙”。足以知道其敦厚专一了。昔日沙麓崩塌，卜偃说：“其后应当有圣女兴起。”元城郭廖本注云：“当作‘建’。见《汉书》。”公说王翁孺属于那个时代。所以有政君。李雄，是宕渠的【斯】厮廖、湘本作“斯”。伍，略阳的平民罢了。起自流隶，君获廖本注云“当作‘获君’。误倒。”兹不取。士民；那长人的魂魄，确实有原因吧？“也”读如“耶”。表示疑似语气。

附

说盐

食盐（氯化钠），是化学盐类的一种。人类自古以来就很重视食盐的消费。由于食盐的产地不普遍，在原始社会里，它能起到推动社会组成和发展前进的作用。这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产盐的地区，或食盐供应方便的地区，就是人类乐于聚居的地区。相反，取得食盐不便的地区，必然人口稀少，甚至无人居住。

2、人类最早的商品交换，虽然以农、牧产品、猎获品与手工艺品的数量为多，但控制商场的主要力量还是食盐。可以说，食盐是最早推动商业发展的商品因为粮食、皮革等日用必需品随地自有，食盐消费数量虽小却不全靠自己地区能取给，而又为日常生活所必需。所以食盐过剩的地方，其他生活用品纵然贫乏，也会有人自己搬运来供应，以换取食盐。商业就是这样开始的。

3、人类文化，总是从产盐地方首先发展起来，并且随着食盐的生产和运销，扩展其文化领域。文化扩展的速度，大概与其地理条件和社会条件是否有利于食盐运销的程度成正比。起码，在十七世纪以前，整个世界历史，都不能摆脱这三个基本规律。十八世纪

译此后，情况便不同了，人们大多已不再感到食盐的珍贵了。这其实只是因为交通便利，商品流通顺畅，所以人们无需特意去关注它。如果仍然围城十年，切断其盐的来源，却不切断其水和粮食的来源，那城池也会不攻自破。除非他自己发明了食盐的替代品，或者新的制盐方法（欧洲就曾发生过这样的例子）。

译我国历史上，可以举出这样的事例也不少。只是因为过去的史学家从未注意到它，一般人也就无缘察觉到它。以下举几个一说便明白的例子：

例一：我国文化，孕育于中原地区。通常已见到的重要因素是：黄土（卢斯）地面，适合农业社会的文化发展。但是，黄土分布的地面很宽广，且都是一样平坦肥沃的，而文化发展的时间却很不一致。河东解池一带，黄河环绕在前面，群山阻挡在后面，山谷盘曲交错，低湿之地排泄着咸卤水，非常不利于农业文化的发展，然而偏偏最先成为孕育中华文化的核心地区。尧定都平阳，舜定都蒲阪，禹定都安邑，都是围绕解池建立国家。由解池这个核心向四方推进，才使得河南的伊洛文化、河内的殷墟文化、渭水平原的周秦文化，以及汾水盆地的晋文化发展起来。《左传·成公六年》记载：“晋国人谋划迁离旧都绛。众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之地，那里土地肥沃且靠近盐池。对国家有利，让国君安乐，不可错失。’”这个“盬”字，指的就是解池食盐带来的利益（许慎《说文解字》中有详细解释）。说它能使得国家强盛、国君安乐。后来晋侯拿此事询问韩献子。韩献子极力反驳众人的意见，主张将都城迁往新田。他的理由是：“郇瑕氏之地土质浅薄、水源浅近，其弊端容易显现。弊端显现则百姓忧愁。百姓忧愁则会导致国家陷入困境，于是就会有沉溺、脚气等疾苦（意指百姓追逐商业利益，就会奢侈浪费、苟且懒惰，致使国家削弱）。不如新田，土质深厚、水源深远，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这是农本主义的理论。也是中华文化随着食盐之利发展到一定程度时，转而提倡农本，这一时代思潮的反映。他还说：“山林沼泽的林木和盐池，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则百姓骄纵放逸。靠近宝物，公室反而贫困，不能说是安乐。”这就把“盬”的商品含义表达得非常清楚了。晋侯听从了他的建议，迁都新田，使晋国继续强盛。但这并不是放弃了解池的盐利，而是更加强化了用食盐控制各国诸侯的条件。所以晋国能够独霸中原几百年之久。三家分晋后，解归魏国所有。赵国，因为那时沿海盐田与河套盐池已经出现，能够食盐自给。秦、燕、齐、楚都已各自拥有盐源，能够保持强大。唯独韩国分到的土地没有盐，政治、经济不能摆脱外国的操纵。所以虽然土地丰饶安乐，人民聪慧灵巧，兵器犀利，文化优越，一切高过了其他六国，却难免逐渐削弱，最先灭亡。这是我国前代史论家所未曾想到的一条立国理论，而是社会发展规律所应当依据的不易之理。离开这条理论，就无法解释韩国最先灭亡的道理了。魏国失去西河，解池落入秦国手中后，也就一蹶不振，逐渐走向灭亡，与韩国相差不远，其道理正是一样的。

例二，是一个更为鲜明的例子。那就是川鄂接界的巫溪河流域，是一个山势险峻、水流恶劣，农牧都有困难的贫瘠地区，与湖北神农架极其相似。只是因为大宁的宝源山，有两眼盐泉涌出盐水，被原始社会的猎人发现了。（相传是追赶神鹿至此。鹿舔食泥土不肯离开，被猎杀。因而发现那里的水可以晒盐。）进入煮盐运销之后，这个偏僻荒凉的山区，曾经发展成为长江中上游的文化中心（巴楚文化的核心））。即《山海经》所说的“臷民之国”，又叫“巫臷”，又叫“巫山”。（今人称巴峡南北岸的山为“巫山十二峰”，以北岸神女峰为主峰。这是唐宋人因宋玉《高唐赋》、《神女赋》附会而成的。其实宋玉所赋的“神女”是指的巫盐。巫溪沿岸的群山，才是巫山。）《大荒南经》记载：“有臷民之国，人肤色黄。帝舜生下无淫，降生于臷地。这就是巫臷。巫臷人姓?，吃谷物。不纺纱不织布，也有衣服穿。不耕种不收割，也有食物吃。（郭璞注：‘是说自然有布帛、谷物。’）这里有歌舞之鸟。鸾鸟自己歌唱，凤鸟自己舞蹈。这里有百兽，成群聚居。百谷汇聚于此。”这本书描写极乐世界，都用鸾凤自己歌舞来形容，如“丹穴之山”、“轩辕之国”与“嬴民封豕”都是如此。这里说臷民不耕不织，衣食之资却自然丰足，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拥有食盐，各地的农牧民，都应其所需求，运送土产前来兑换盐，从而成为“百谷所聚”的富国吗？

其《大荒西经》还说：成汤讨伐夏桀，斩杀了他的卫士耕。“耕被立起，没有头。逃到厥咎，于是降落在巫山。”文中把他称作“夏耕之尸”。分析这章神话所表达的史事。应该是夏桀这个大奴隶主，纠集为他耕种的奴隶群体，抵抗成汤。这批奴隶的首领，被成汤杀害了。奴隶们逃到巫山，投奔了臷国。所

译之所以说他“无首”，而被称为“夏耕之尸”，这等于说：夏桀的耕种奴隶们早就知道巫臷这个地方也产盐，并非只有解池才产盐。还可能他们原本耕种的是三苗地区的土地。每当解盐供应不足时，也曾掺兑过巫臷的盐。所以当夏桀下令让他们抵御成汤，兵败国亡之后，他们就径直跑来投奔巫臷了。

译同篇还记载：“大荒之中，有一座山名叫丰沮玉门，是太阳和月亮落入的地方。那里有座灵山，巫咸、巫即、巫颁、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师、巫谢、巫罗，这十位巫师从此山上下往来。各种药物都生长在那里。”丰沮，显然指的是盐泉。“玉”和“巫”两个字，在篆书中常常容易混淆。玉门有可能原本是指巫山河峡。灵山，也可能就是巫山一词的演变。由于盐泉带来的利益，聚集的人口众多，农牧业发展不利，狩猎业却兴盛起来，山中的各种药物也被发现。因此，前来采药的方士（巫师）也很多。巫咸的名字，见于《尚书》，是殷商的宰相。巫彭就是世传为殷代太史的彭祖。“咸”与“彭”连称，又屡次出现在《楚辞》中，都可以证明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人物。这说明：在整个殷代，这里仍然是一个独立且文化水平很高的小国。巫颁的“颁”字，郭璞注解说：“音颁。”“颁”与“巴”读音相近，可能就是巴族的一位祖先。巴族，原本定居在洞庭湖与彭蠡湖之间，即巴丘、巴水一带的渔业民，被称为“巴诞”（见《后汉书》注）。大概是因为被有穷氏的后羿所灭。一部分巴诞人向东流亡，成为了今天的蜑族。另一部分人向西流亡，依附于巫臷，为他从事盐业贸易，从而被称为巫诞。这与巫颁游巫或许有些关联。巴人善于驾驶独木舟，逆流而上，将盐销售到溪河上游地区。整个四川盆地，都有他们贩盐的足迹。后来便建立了巴国。其盐顺着长江下行，供给荆楚地区的人民，又促进了楚国的文化发展。近代考古学家根据地下发掘的材料证明，巴、楚两国文化有其共同特点。这恰好是先有巫臷文化，再演变为巴楚文化这一历史发展过程的明证。

巴东这个地层褶皱带，还有相当多的盐泉涌出。例如奉节南岸的盐磧坝，云阳西北的万军坝，开县以东的温汤井，万县东南的长汤井，中县的泔溪和涂溪两井，彭水的郁山盐泉，以及长宁县的安宁盐井。除了郁山盐泉与大宁盐泉同样是从山地中涌出，能很早就被原始人类发现并利用，从而形成一个原始文化区外，其他七处盐泉都是从河床底下涌出的，不易被原始人类发现和利用。唯独善于在水上活动的巴人能够首先发现它们，并在巫臷文化的基础上设法隔离咸淡水，汲取卤水煮盐，从而扩大了贩盐的效果，建立了巴国。并且强大到合并巫臷，压倒楚国和蜀国的大国。只是因为巴族成为富强的奴隶主后，变得懒惰腐化，习气衰老，才被新兴的秦国和楚国所瓜分。

秦国灭掉巴蜀时，楚国也已经夺取了巴国东部的地盘直到枳（今涪陵县）。几乎完全占领了巴东南褶皱地区所有的盐泉。在秦楚对立的情况下，楚人遏制向秦国地区贩盐。仅仅这样对立了八年（公元前316年至前308年），秦国的巴、蜀、汉中三郡的人民无法克服缺乏食盐的痛苦，迫使秦国不得不出动十万远征军，乘船伐楚。直到夺得安宁盐泉与郁山盐源，建立黔中郡（《六国表》与《楚世家》有明确记载）后，初步解决了盐荒问题，才得以安宁二十多年。但在二十多年中，楚国又凭借长江水运的便利，从枳夺取了郁山盐泉，使秦人再次感受到盐荒的压力。于是秦国开展了又一次争夺巴东盐泉的大规模行动。从公元前279年（秦昭王三十六年，楚顷襄王二十年）起，一方面命令白起绕道东方的韩国地界，突袭楚国的国都，攻下鄢、郢，烧毁夷陵，截断楚国援救巫、黔中的道路。另一方面协助蜀守张若再次大规模出兵，乘船攻取楚国的巫、黔中地区。这次两路大军相互配合，得以完全占有巴东盐泉地区（《楚世家》与《六国表》也有明确记载）。反而使楚国断绝了食盐来源。于是顷襄王率领他的民众逃往陈地，去依赖淮海地区的食盐。所以苏代说，“楚国得到枳而国家灭亡”（见《燕策》），意思是枳是巴东盐泉的枢纽之地，是秦人必定争夺的地方，争夺不到，就不能不导致楚国的灭亡。

秦国这次先灭了楚国的宗庙社稷，将其地设为南郡。大概因为巫、黔中的楚人拼命抵抗，第二年（楚顷襄王二十二年），张若才攻取了枳与巫山，再次恢复设立黔中郡。但是，楚人不甘心丧失巫、黔的盐源，促成了上下一心的新团结，连大盗庄蹻也率领他的部众拥护楚国、仇恨秦国。仅仅过了一年，顷襄王二十三年，因为“秦江边的人民反秦”（《六国表》），“于是收集东地的兵力，得到十多万，重新夺取秦国攻占的我江边十五座城邑设为郡，抵御秦国。”（《楚世家》）这说明，顷襄王丢失鄢、郢、巫、黔仅仅一年，又在郢复国，仍然占据着巴东盐泉。起码也重新占有了巫山盐泉。

译设立巫郡之后，楚地百姓便不再遭受食盐短缺之苦。宋玉的《高唐》与《神女》两篇辞赋，正是创作于这一时期。那是歌颂巫地食盐输入楚国的诗赋。将食盐比作神女，与《后汉书》中廪君故事所记载的“盐水女神”寓意相同，并非真的有一位神女前来自荐枕席（另有分析文字，此处从略）。大约在楚考烈王在位期间，楚国再次失去巫郡和黔中郡，被迫向东迁徙至巨阳（考烈王十二年），秦国于是第三次占据巫郡和黔中郡，仍将其设为黔中郡，并成为秦始皇三十六郡之一。

译在顷襄王收复巫黔中之后，秦国正全力应对东方战事，无力从巴蜀出兵夺取巴东盐泉，这段时期大约持续了四十多年（公元前300年至前257年）。秦国的蜀郡太守李冰，为了实现食盐自给，才创造性地想出了开凿井坑取盐的办法。这种创举的科学依据，古代没有流传下来。用今天的地质学知识来推测，是可以充分说明的。那就是四川盆地原本就是几千万年前海底沉积的地层，土壤中本就含有盐分。表层土壤经过几千万年雨水及江河的冲刷，丧失了盐分，下层土壤中必然还保留着盐分，人工挖掘深坑，汲取含盐量较高的水进行煎煮，就能得到盐。李冰是个具有科学头脑的人，他只要看到盐泉是从地下冒出的，且在溪河深陷处冒出的更多，就会相信地层下部有盐，挖掘深坑就可能遇到盐泉。按照他的设想去做，果然在广都县的龙泉山脉部分取得了食盐。后来陆续在总冈山脉北侧（蒲江盐井，火井槽山谷（火井）和龙门山脉南侧什邡盐井）等处取得了同样的效果。而且坑越深，盐越多。著名的陵井（今仁寿县）、牛鞞井简阳县）、富世井富顺县），有的发展到三十多丈深，产盐量也与巴东盐井相当，蜀地的食盐从而可以自给。再发展到唐末宋初，发明了竹筒井，汲取百丈以下的盐层卤水，蜀地产盐量遂远远超过巴东各处的盐泉，于是湖湘、黔沅、陕、甘南等地行销食盐的利益，都被井盐所夺取。巴东的泉盐退居全国产盐的末位，巫臷文化巴楚文化也就成了博物馆里的陈列品了。

任何事物，都各自有其发生、发展、兴盛、衰老与消亡的时候。食盐在人类社会发展各阶段里的重要性，也不例外。当人类处于初生阶段，还不知道有食盐这一物品时，只能从兽肉、鱼介、草木等食品中获取盐分。但一经发现食盐以后，它便成为人类生活不可一日离开的商品。产盐之地便会成为最繁荣、最富裕和文化最高的核心地带。在原始社会阶段，这是衡量社会发展程度的重要条件。离开这个条件去研究原始社会，就会像盲人摸象一样，无法认识原始社会的真面目。这也如同沿海步行考察，没有舟楫帮助，不可能认识海洋的真貌一样，是徒劳无功的。

然而，食盐是遇水就溶化的。经年的水汽也能使它溶解消失，研究上古人类生活的历史学者，不可能从人类遗迹中发现盐的作用。因而直至今天，从事地下发掘的考古学家，除了在封建社会遗址中发现有盐字殉葬品外，没有在原始社会遗址中找盐来。从而轻易地抹煞了这一重要因素，这乃是考古学史上最大的遗憾！

使我开始注意这一问题的启发者，是近年在巫山的大溪沟考古发掘中，发现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的墓葬里，每有大量的鱼骨我想：鱼是易腐之物，鲜鱼死去两三日便会发臭腐烂，不用盐腌制，就不能用于殉葬。大量鱼骨，等于葬时使用了大量的食盐。解放前，许多边远地区，盐价高昂得难以想象。例如宝兴县尧碛区的杨文成同志说：“解放前，三斗粮食换一斤盐。”（现在一斗粮食换十几斤盐）。我又曾见汉中子午谷地区的人几乎都患有甲状腺肿。据说：“只有食用四川井盐可以治疗，但无力购买。”可知用大量食盐腌鱼殉葬，是只有巫、臷之民才能做到的。大溪沟位于瞿塘峡口，向东沿江一百里至巫山峡口。巫溪在这里汇入长江。我与四川博物馆的王家佑同志商讨，认为大溪沟是“臷溪沟”的音变。从臷到溪，都带有岱音。此地是与巫溪盐泉区同处一个峡江内的自然区域，正是巫臷文化的核心地区。他们食盐有余，所以稍有地位的人，都能用大量的盐腌鱼来殉葬。

瞿塘峡直长三十里，位于巫臷上游。巫峡直长百余里，位于巫臷下游。两座险峡封锁着巫臷地区。其北有大巴山，其南有七岳，帮助了封锁。只因为顺水行盐较易，所以两湖盆地自夏代的巴族，到周代的楚，都只能食用巫盐。行船，并非巫臷人的长技，所以他们必须使用善于行水的巴族来为他们运盐。巴族也借助行盐之便，笼络了四川盆地的农牧民族，从而建立了巴国。巴国日益强大，逐步吞并了巫臷，独占巴东盐泉之利，在春秋初年，楚国也是听命于巴的。但那时沿海盐业逐渐兴起，东楚的

译人们不吃巫盐。因此，楚襄王与考烈王在失去巫、黔中地区后，都向东迁往楚地。然而，巴、蜀、汉中与南郡的人却不得不食用巴盐。所以，秦国和楚国都拼命争夺这一产盐地区。这是巴东泉盐繁荣兴盛的时代。它与河东解池一样，从出现到兴盛，大约经历了一万年的时间。由于周围多种新兴产盐区的发展与竞争，曾经盛极一时的解池和巴东盐利，变得日渐衰落。解池受到了海盐，以及内陆池盐如河套的花马池、宁夏的吉兰泰盐池、西海的茶卡盐池和冀北的多伦等地池盐的竞争，丧失了统治地位。巴东泉盐则深受蜀地井盐的影响，退居从属地位。但它们还不至于消亡。因为至少还有一部分人需要它们。

译如果社会进化到交通便利、运费接近于零的时候，可以肯定它们都会消亡。因为成本显得太大了，应该让位给那些不费大力就能扫起来的海盐，以及西北高原中盐湖遗迹里的岩盐。即使它们还存在，也只能作为化学工厂的原料，而不能以食盐作为商品出售。这也是经济规律所决定的。

从文字发展的历史来看，“盐”这个字是最晚出现的。可能是周代才有，殷商时代还没有。

那么，周代以前已经有食盐了吗？有，又怎么称呼，怎么写呢？我还不能解答这个问题，只能提出几条研究的线索。

第一，考虑到“卤”字。这个字在殷墟甲骨文中已经有了。我请教过川大的伍仕谦先生，他说：“像●盛●中。●，是盛器；●，是盐屑。”我相信这个解释是正确的。因为原始人类只有用皮袋来盛装碎屑状的东西。不过我仍然怀疑最古老的盐字写作※，而不是●。因为米粟的“米”字，写作正十字加●，表示分享农业劳动成果的谷物；所以把获得盐的劳动成果进行分享，就写作斜十字加碎屑。这两个字的产生大约都在很原始的年代，即群体分享劳动成果、初有文字创造的年代。用交叉的×和刀划，来表示平分。或许“盐”字还要早些，“米”字还会晚点。因为原始人画一个斜×比画正十要容易些。而且它的发音就是×。因为食盐最早作为商品的地区在青藏高原（详见《羌族源流探索》，已发表在《民族问题期刊》）。至今羌番人民还把它叫作“擦”。（青海的茶卡盐池，即《汉书·地理志》陇西临羌县的“西海盐池”，今作“茶卡”二字，就是“擦”的译音。）《说文解字》解释“卤”字说：“西方咸地也。从西省。像盐形。安定郡有卤县。东方称为斥，西方称为卤。”这样把“卤”字专用为“斥卤”这一含义，是文字音义变化了几千年之后的看法。因为已经通行“盐”字，便把“卤”的本义丢失了，反而让引申借用的含义夺去了原来的含义。“从西省”的说法，不见得就是正确的解释。“西”字，小篆写作●，象鸟归巢、日落时的样子。字也写作●，与●相似，汉代儒生于是有了这样的猜测。试想：初造字时，鸟巢与盐包相似，也是有可能的。也可以说“西”字就是盐包商品的象形字，因为中原的食盐，最先就是从西方青藏高原输入的，解池煮盐发明的时间，大有可能在羌盐输入销售之后。因为相传最古老的伏羲氏，就有可能是古羌族行销食盐进入中原并定居的部落。并且直到汉代，陇西地区吃的还是“西海盐池”的羌盐（下文详述）。中华古史吸收羌族文化的因素很多，解池晒盐的方法，有可能是受羌族取盐方法的启迪（也就是说，咸水蒸发后可以得到盐的经验）。那么上古造字时以盐包商品代表西方，也是有可能的。

第二，可以考虑到“宓”字。《易·系辞》中的包羲氏，《帝王世纪》与汉代金石文字多写作宓羲氏，或伏羲氏，一作虙羲氏。还有说法认为从他开始饲养牺牲以充庖厨，而称为庖牺氏。我考证，《易·系辞》是最先提出这个人物的书，其余都是后出的。庖牺这一说法更晚，不予采纳。只有“宓”字与“包”字意义相近。可以设想：他是因贩运羌盐进入中原的民族部落。“包”，是指从西海盐池包装盐屑运往中原的盐包（借用表示怀孕的“包”字）。“宓”，是从他那里购得、打开包裹后兑出的盐屑，归来盖藏自享的意思。“从必”，不是借音，而是※形的省变。所以其本音为“伏”，而不是“必”声。“虙”字，又是改借“虍”字代替“伏”音，而以※保留“宓”的含义。决不能是“必”字的音义。《说文解字》指出：“必”字，小篆写作●，“分极也。从八、弋。弋亦声声。”说的是原始社会集体猎获物进行分配，已获完毕的意思。因其大小数量不同，难于平分，处理分配很困难。但已有共同订立的标准，分配得妥善无争了，有“必”的含义，如“毕”之声以成字。这种分配，与盐、粟等碎屑物的分有根本不同，造字时先后也不同，因而“必”字是最后出现的，不可与※相混淆。只是因为隶变时字形相近而混同，读音也不是古音了。“宓”字，是伏羲氏的本字，是盐进入私人持有之义。“羲”是颂赞之音，不能说成是牺牲。

第三，考虑到一个“咸”字。古原本只作“咸”。从戈，与人、口。表示盐的味道具有刺激性。加心，为感觉之“感”。加水，则味道减退，故为减退之“减”。箴、针都取盐味刺激之义造字。所以可以设想：“咸”字即古时用来表示食盐的字。《尚书·洪

译《尚书·洪范》五行中，“水曰润下。润下作咸”里的“咸”字，才是表示水虽然滋润土壤，但如果将盐溶入土中，就会形成泻卤，反而妨害生产的含义。后世才转变为斥卤（盐碱土）的含义。咸味是人人共同喜爱的，盐溶于水，大家容易共同享用，因此又引申为普遍的含义。星名中有“咸”。《汉书·天文志》记载：“咸汉，星出西北。”这也蕴含着远古时期华夏食盐来自西北的含义。这与伏羲氏的含义相通。卦名中有“咸”，“亨利贞。取女吉”。拥有盐的人，人们乐于依附他，所以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祥。所有这些都可以说明，“咸”字在我国文化史上产生得很早，都是依据食盐来确立含义的。也就是说，一定有一个地区曾经把食盐称为“咸”。

译第四，可以肯定“临”字是古代食盐的代称。《汉书·地理志》记载“金城郡临羌县”，“王莽时改称盐羌”，这就是前代习惯称食盐为“临”的证据。由于西海盐池（今都兰县的茶卡池）是浓稠的盐水，羌人将其汲入皮袋，驮行几天后，水分蒸发，便自然凝结成盐了。其周围纵横三十多里的地方，全是岩盐，挖出打碎，便成了商品盐。古代羌人用牛皮包装，驮到陇西地区，用来兑换内地的农产品和工艺品，从黄河岸边的临羌县城进口（今兴海县所在地），因此秦汉在此设县，取名为临羌。王莽时期，汉人已经不再称盐为“临”了，所以改称盐羌，以保留古名的含义。这个“临”字，显然不是面临的意思。因为金城、武威、张掖、酒泉、陇西、�平等郡的几十个县，无不与西羌接壤，不应只有这一县独得“临羌”之名。只是因为羌盐运入内地必须经过此处，才把它叫做临羌（盐羌）。《汉志》中地名带有“临”字的还有很多，也都具有食盐的含义。例如：“越嶲郡姑复县”说“临池泽，在南”。《后汉志》注引《地道记》说：“盐池泽，在南。”这明显是“临”与“盐”二字可以通用的证据。巴郡临江县，是因为监、涂二溪的盐利特别巨大而闻名，决不能是因为县城临江而得名。当时巴蜀与荆湘的郡县，没有一个不是建在江岸上的，怎么只有这个县有临江之称呢？其他的例子还很多，不必一一列举了。

“临”字最原始的写法作●，像人眼注视着三口锅，观察火候。我推测这是人类最初煮盐时所造的字。起初或许只作●。发展为注视三锅，是煎盐技术已有进步时的新字了。因为初创煎盐，利用盐池与海水制盐时，只有一口锅。后来利用余热，才有了二锅、三锅和尾锅。头锅热量大，蒸发快，先成盐。二锅、三锅次之。当头锅成盐的时候，二锅只是浓汁，三锅水更淡，尾锅无论设置多少，只能借助火尾的热力，微微蒸发一部分水，待头、二锅成盐后移入煎煮。近世煎盐的方法如此，也只是承袭古法。“临”字与盐的关系，应当这样解释。面临、临近的“临”，只是引申义。盐字通行之后，“临”字的本义反而无人知晓了。

第五，应当考虑到“监”字。这是由“临”字衍生而来的。我认为是“皿盛临（盐）”的省文，表示盐已煎成。放入器皿，由人看守。甲骨文作●，金文作●，都可以看作是“临”与“皿”的合体字。省去三锅而代以一点，点表示盐。所以“监”、“临”两字同义，人类语言复化之后，常连为一个词使用。《汉书·地理志》里记载王莽所改产盐各县的地名，用“监”字代替“临”字的特别多。例如前面提到的巴郡临江，“王莽改称监江”。蜀郡临邛，是因为有火井盐泉而著名，“王莽改称监邛”。西河郡临水县，在吉兰泰池附近，“王莽改称监水”。朔方郡临河县，有河套盐池的利益，“王莽改称监河”。其他如郁林郡临尘县，“王莽改称监尘”。颍川郡临颍县，“王莽改称监颍”。齐郡临朐县，“王莽改称监朐”。东莱郡临朐县同。这些或是产盐之县，或是当时盐商集中之地。总之都与盐有关。可以说“临”与“监”是当时习用的同义语和古今字。将“临”改为“监”，是为了当时使用的便利。正如改“彤”为“铜”，改●为“铁”，改“厘”为“僖”，改?为“道”一样。字改了但含义不变。不过因为盆盎盛冰或盛水可以映照人的面貌，后来人把照形的铜镜也写作“鉴”，是使用了“监”字的音义。那是因为盐字通行之后，人们便把“监”字只作为“鉴”字解释，以至于失去了盐的含义。根据上面列举的王莽改地名诸字推测，当时的“监”字，并无镜形的含义。并且有可能不读“鉴”音，而是读如“临”音，或“盐”音。可以设想：盐字，是为了与“鉴”义区别而制造的。在某个时期，“监”字就是“盐”字。

第六个是“盬”字。《左传》成公六年记载：“晋人谋划离开旧都绛。各位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之地，那里肥沃富饶且靠近盬。’……”这明明是指解池的盐利为“盬”。孔颖达《正义》说：“只有此地的盐独名为盬，其余的盐不叫盬。”但《诗经·小雅》中的《四牡》、《杕杜》、《北山东》等篇，都有许多“王事靡盬”的语句，也都是西周王臣叹息王室危难的诗。作于秦陇西北地区，表示盐晶溶解的意思。那么在西周年代，秦陇都称盐为“盬”。到了唐代，则已称各地所产的食盐皆为“盐”，只有河东地区人民还保守着“盬”字的旧称，孔颖达才有这样的解释。食盐过浓则味苦，这是汉儒解释“盬”字的音义（见《说文》）。

译）。但这恐怕不是正确的解释。可能是“沽”（兑换）和“估”（商业）的音义。还有可能只是“临”字的形变和声变。因为“临”字的古文，有写作●的（

译（见《康熙字典》），伍先生写成篆文给我看，字形为●。这像是三个人各自掌管一口盐锅，另有一人高高站立注视其形的样子。这与“临”字的造形取义完全一样。只是将三个圆锅改为了“古”字；加上三个人，表示一位老师带着三个徒弟从事煎盐工作，其读音已变为“古”了。这也是煎盐工业发展到较高阶段时才出现的，西周至春秋时期的人已经将其简化为“盬”字了。

第七，才考虑到“盐”这个字。它最早见于《周礼·天官》中的“盐人，掌管盐的政令”。《易经》中有“临”卦而没有“盐”字。都可以说殷代还没有“盐”字，只有“临”字。由“临”发展演变为“监”。由“监”衍变为“盬”。由“盬”再变为“盐”。秦汉以后，中原人一直使用“盐”字至今。

第八，还应当考虑到一些表示食盐名称的别字。例如“鹾”，最早见于《小戴礼》中的“盐曰咸鹾”。这其实就是羌蕃语称盐为“擦”的译音字。这说明羌盐在秦、汉之间仍然行销进入中原，并且受到内地人的尊重，被用作祭品。从唐宋直到清代，内地人还把盐商称为“鹾贾”。

《广雅》中又有●字、●字、●字，都说是“盐”。●是“鹾”的别字，可以确定。●、●不知又是哪里人的称呼。这还是六朝时人的语言。到了唐宋时期，造出的盐的同义字更多。《广韵》中有●、●、●、●、●、鹾等字样。●又或写作●，写作●。大都是记录各地语言所造的字，无法全部考证。从这些地区语言的分歧变化，来看各地古今语言的历史演变，那么食盐字音义的变动不居，就不必等待繁琐的考证了。

第九，还得分析这个●字。《广韵》、《集韵》中都有，“音灵”。与《汉书·地理志》中临邛、临羌、临江、临池泽的“临”同音同义。可以说是直至唐宋仍有许多民族或地区语言呼盐作“临”。由于“临”字在当时一般人不知道是盐，设想不到古代的“临”字，便只好另外造一个●字来使用了。上文提到的《山海经》说巫咸等十位巫师所升的“灵山”，即上古产盐的巫山。由此●字读音为“灵”联想，也可以说呼盐为●是巫臷地区人民保留下来的。巫臷人就呼盐为●（灵），所以《山海经》把巫山叫作“灵山”。秦汉人把盐江叫作临江，表示因为该地靠近巫臷，保存“临”字最久。王莽再把它改作监江，是一般人已不知“临”就是盐，只有读书好古的王莽还知道此义的证据。

再联想到蜀王“以褒斜为前门，灵关为后户”的灵关，为什么要叫灵关？可能是临邛火井槽的盐那是蜀国最古老的食盐来源，产量不大，是从灵关在今芦山与宝兴交界处运来的，与临邛的“临”同是一个意义。又当蜀地盐供应不足时，也有邛人运盐进入蜀地。邛滇之人呼盐为“零”有“临池泽”地名作证。所以司马相如有“镂零山”的文字。即是因为现在的小相岭，是古时邛盐进入蜀地销售的道路。这些临、灵、零字的读音，保存到唐宋，便被“臷”字代替了。

第十，汉代益州郡有连然县，“设有盐官”。其地即滇池西边的安宁盐井，历来是滇东、黔西各部民众食盐所依赖的。“连然”是何取义，无法解释，应只是译用民族本语。有可能即是“盐泉”之义。临、灵、零、●、廉、连同属一部，读音相近。最初译人任取一字，译定后便产生多分歧了。

又如《前汉书·西南夷传》与《华阳国志》都记载昭帝始元元年，“益州廉头、姑缯等二十四县民众反叛”。姑缯，是羌族迁入云南高原者的古称。旧曾被称为“昆明”。今世作“古宗”字。《地理志》越嶲郡姑复县，“临池泽在南”。其地应在今盐源与渡口市之间。与产盐的青蛉、连然县，分在金沙江南北。县名姑复的，大概也像鱼复一样，是因为土民从事煎盐事务，免除其他徭役之义。“廉头”二字，则既不是郡县地名，也不是民族名称。而是冠于姑缯之上，称“益州廉头”。益州与越嶲两郡的盐利，都是昆明夷人所开辟。这“廉头”字，可以联想即是制盐的头人，他们是连然县承办制盐工作的工人，因不堪剥削与歧视，发动反抗，于是越嶲郡的盐工姑缯也响应一同叛乱。素来依赖其盐的二十四县人民也一同反叛了。也就是说：这是一次反抗盐税过重的斗争。由益州连然县盐工头目倡议，各地盐工同时响包括越嶲郡的姑复、青蛉等应，以及依赖两郡供盐的人民，牵涉到牂柯郡的钩町漏卧、夜郎等部，祸乱持续数年之

译历时很久。人与牲畜伤亡达到数十万，才得以平息。还应当注意的是，这次大乱并非由民族部落的国王、邑君所倡导，而仅仅是盐工。正因为食盐的供给与需求是当时南中地区人民生活中的头等大事，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叛乱局面。

译连然、廉头与临池泽这三个名字联系起来看，最能说明它们都是“盐”字的另一种译法。虽然夜郎语或昆明语早已灭绝，无法取证，但这也是可以确定的。这是历史地理学的考订方法。运用这种方法，可以在文字资料已经穷尽之后，解决民族古史中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

《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二

汉中志

一

汉中郡，本来是庸国的土地。周匡王二年，巴、秦、楚国灭掉了庸国，其土地分别归属于秦国和巴国。六国时期，楚国强盛，略微侵占了这块土地。后来这块土地归属于蜀国。秦、巴、楚、蜀四方争夺这块土地，历经三百年，最终秦国平定它并设置为郡。周赧王三年，秦惠文王设置汉中郡，这是因为汉水的名字而得名。

汉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出自武都氐道的漾山，因此命名为漾水。《禹贡》中“流漾为汉”说的就是这个。西源出自陇西西县的嶓冢山，汇合白水，流经葭萌，注入汉水。最初的源头叫做沔水，所以称为“汉沔”。《诗经》说：“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它对应天上的昭星。又说：“惟天有汉。”它的星宿分野，与巴、蜀相同。这块土地东面连接南郡，南面连接巴郡，西面连接武都郡，北面连接秦川。那里的土地肥沃美好，赋税贡品所产出的数量，大致相当于三个蜀郡。

汉高帝已经攻克秦国，俘获了子婴，应当在关中称王。项羽封高帝为汉王，统治巴、蜀、汉中三十一县。高帝不高兴。丞相萧何谋划说：“虽然称王于汉中这个恶劣之地，不也比死了好吗？《周书》说‘上天赐予如果不接受，反而会遭受灾祸’。俗语说‘天汉’，这个名称非常美好。能够在一人之下受屈，而在万乘之上伸展，商汤、周武王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