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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管子一

(卷首)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1–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三

  管子         法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管子二十四卷旧本题管仲撰刘恕通鉴外纪引▯子曰管仲之书过半便是后之好事所加乃説管仲死后事轻重篇尤复鄙俗叶适水心集亦曰管子非一人之笔亦非一时之书以其言毛嫱西施呉王好剑推之当是春秋末年今考其文大抵后人附防多于仲之本书其他姑无论即仲卒于桓公之前而篇中处处称桓公其不出仲手已无疑义矣书中称经言者九篇称外言者八篇称内言者九篇称短语者十九篇称区言者五篇称杂篇者十一篇称管子解者五篇称管子轻重者十九篇意其中孰为手撰孰为记其绪言如语録之类孰为述其逸事如家▯之类孰为推其意防如笺疏之类当时必有分别观其五篇明题管子解者可以类推必由后人混而一之致滋疑窦耳晁公武读书志曰刘向所校本八十六篇今亡十篇考李善注陆机猛虎行曰江防文释引管子云夫士懐耿介之心不防恶木之枝恶木尚能耻之况与恶人同处今检管子近亡数篇恐是亡篇之内而防见之则唐初已非完本矣明梅士享所刋又复颠倒其篇次如以牧民解附牧民篇下形势解附形势篇下之类不一而足弥为窜乱失真此本为万厯壬午赵用贤所刋称由宋本翻雕前有绍兴己未张嵲后跋云舛脱甚众颇为是正用贤序又云正其脱误者逾三万言则屡经防窜已非刘向所校之旧然终愈于他氏所妄更者在近代犹善本也旧有房元龄注晁公武以为尹知章所托然考唐书艺文志元龄注管子不注録而所载有尹知章注管子三十卷则知章本未托名殆后人以知章人防元龄名重改题之以▯俗耳案旧唐书知章绛州翼城人神龙初官太常博士睿宗即位拜礼部员外郎转国子博士有孝经注老子注今并不▯》惟此注借元龄之名以存其文,浅陋颇不足采。然蔡绦《铁围山丛谈》载苏轼、苏辙同入省试,有一题,轼不得其出处,辙以笔一卓而以口吹之,轼因悟出《管子》注。则宋时亦采以命题试士矣。且古来无他注本,明刘绩所补注,亦仅小有纠正,未足相代,故仍旧本録之焉。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三

  管子目録       法家类

  卷一

  牧民第一

  形势第二

  权修第三

  立政第四

  乘马第五

  卷二

  七法第六

  版法第七

  卷三

  幼官第八

  幼官圗第九

  五辅第十

  卷四

  宙合第十一

  枢言第十二

  卷五

  八观第十三

  法禁第十四

  重令第十五

  卷六

  法法第十六

  兵法第十七

  卷七

  大匡第十八

  卷八

  中匡第十九

  小匡第二十

  王言第二十一

  卷九

  霸形第二十二

  霸言第二十三

  问第二十四

  谋失第二十五

  卷十

  戒第二十六

  地图第二十七

  叅患第二十八

  制分第二十九

  君臣上第三十

  卷十一

  君臣下第三十一

  小称第三十二

  四称第三十三

  正言第三十四

  卷十二

  侈靡第三十五

  卷十三

  心术上第三十六

  心术下第三十七

  白心第三十八

  卷十四

  水地第三十九

  四时第四十

  五行第四十一

  卷十五

  势第四十二

  正第四十三

  九变第四十四

  任法第四十五

  明法第四十六

  正世第四十七

  治国第四十八

  卷十六

  内业第四十九

  封禅第五十

  小问第五十一

  卷十七

  七臣七主第五十二

  禁藏第五十三

  卷十八

  入国第五十四

  九守第五十五

  桓公问第五十六

  度地第五十七

  卷十九

  地员第五十八

  弟子职第五十九

  言昭第六十

  修身第六十一

  问霸第六十二

  牧民解第六十三

  卷二十

  形势解第六十四

  卷二十一

  立政九败解第六十五

  版法解第六十六

  明法解第六十七

  臣乘马第六十八

  乘马数第六十九

  问乘马第七十

  卷二十二

  事语第七十一

  海王第七十二

  国蓄第七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三

管子 法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管子》二十四卷,旧本题为管仲所撰。刘恕《通鉴外纪》引《�子曰》:“管仲之书,过半便是后之好事所加”,乃说管仲死后之事,《轻重》篇尤其鄙俗。叶适《水心集》也说:“《管子》非一人之笔,亦非一时之书”,以其言毛嫱、西施、吴王好剑推之,当是春秋末年。今考其文,大抵后人附益多于管仲之本书,其他姑且不论,即管仲卒于桓公之前,而篇中处处称桓公,其不出管仲之手已无疑义矣。书中称《经言》者九篇,称《外言》者八篇,称《内言》者九篇,称《短语》者十九篇,称《区言》者五篇,称《杂篇》者十一篇,称《管子解》者五篇,称《管子轻重》者十九篇。意其中孰为手撰,孰为记其绪言如语录之类,孰为述其逸事如家传之类,孰为推其意旨如笺疏之类,当时必有分别。观其五篇明题《管子解》者,可以类推,必由后人混而一之,致滋疑窦耳。晁公武《读书志》曰:“刘向所校本八十六篇,今亡十篇。”考李善注陆机《猛虎行》曰:“江统《文释》引《管子》云:‘夫士怀耿介之心,不庇恶木之枝,恶木尚能耻之,况与恶人同处。’”今检《管子》近亡数篇,恐是亡篇之内而统见之,则唐初已非完本矣。明梅士享所刊,又复颠倒其篇次,如以《牧民解》附《牧民》篇下,《形势解》附《形势》篇下之类,不一而足,弥为窜乱失真。此本为万历壬午赵用贤所刊,称由宋本翻雕,前有绍兴己未张�后跋云:“舛脱甚众,颇为是正。”用贤序又云:“正其脱误者逾三万言。”则屡经窜改,已非刘向所校之旧,然终愈于他氏所妄更者在,近代犹善本也。旧有房元龄注,晁公武以为尹知章所托,然考《唐书·艺文志》,元龄注《管子》不注录,而所载有尹知章注《管子》三十卷,则知章本未托名,殆后人以知章人微,元龄名重,改题之以�俗耳。案《旧唐书》:知章绛州翼城人,神龙初官太常博士,睿宗即位拜礼部员外郎,转国子博士,有《孝经注》、《老子注》,今并不传。惟此注借元龄之名以存其文,浅陋颇不足采。然蔡�《铁围山丛谈》载苏轼、苏辙同入省试,有一题,轼不得其出处,辙以笔一卓而以口吹之,轼因悟出《管子》注。则宋时亦采以命题试士矣。且古来无他注本,明刘绩所补注,亦仅小有纠正,未足相代,故仍旧本录之焉。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三

管子目录 法家类

卷一

牧民第一

形势第二

权修第三

立政第四

乘马第五

卷二

七法第六

版法第七

卷三

幼官第八

幼官图第九

五辅第十

卷四

宙合第十一

枢言第十二

卷五

八观第十三

法禁第十四

重令第十五

卷六

法法第十六

兵法第十七

卷七

大匡第十八

卷八

中匡第十九

小匡第二十

王言第二十一

卷九

霸形第二十二

霸言第二十三

问第二十四

谋失第二十五

卷十

戒第二十六

地图第二十七

参患第二十八

制分第二十九

君臣上第三十

卷十一

君臣下第三十一

小称第三十二

四称第三十三

正言第三十四

卷十二

侈靡第三十五

卷十三

心术上第三十六

心术下第三十七

白心第三十八

卷十四

水地第三十九

四时第四十

五行第四十一

卷十五

势第四十二

正第四十三

九变第四十四

任法第四十五

明法第四十六

正世第四十七

治国第四十八

卷十六

内业第四十九

封禅第五十

小问第五十一

卷十七

七臣七主第五十二

禁藏第五十三

卷十八

入国第五十四

九守第五十五

桓公问第五十六

度地第五十七

卷十九

地员第五十八

弟子职第五十九

言昭第六十

修身第六十一

问霸第六十二

牧民解第六十三

卷二十

形势解第六十四

卷二十一

立政九败解第六十五

版法解第六十六

明法解第六十七

臣乘马第六十八

乘马数第六十九

问乘马第七十

卷二十二

事语第七十一

海王第七十二

国蓄第七十三

山国轨第七十四

  山权数第七十五

  山至数第七十六

  卷二十三

  地数第七十七

  揆度第七十八

  国凖第七十九

  轻重甲第八十

  卷二十四

  轻重乙第八十一

  轻重丙第八十二

  轻重丁第八十三

  轻重戊第八十四

  轻重己第八十五

  轻重庚第八十六

  右二十四卷

  凡八十六篇【内十篇阙】

  管子原序

管子旧书凡三百八十九篇,汉刘向校,除其重复,定着为八十六篇,今亡十篇,近世所▯,往往淆乱,至不可读,余行求古善本,庶防遇之者,防二十年始得之,友人秦汝立氏,其大章仅完整,而句字复多乱错,乃为正其脱误者逾三万言,而阙其疑不可考者尚十之二,然后管子防为全书。夫五伯莫盛扵桓公,而管仲特为之佐,自其事羞称扵圣门,而其言悉见绌,以为权谋功利,学者鲜能道之。及余读是书,而深惟其故,然后知王者之法莫备扵周公,而善变周公之法者莫精扵管子。何者?方周之兴,去隆古沕穆之风未逺,而后稷、公刘其深仁厚泽,又培之扵数百年之乆,盖风防既启,而文明犹郁,周公起而当制作之任,其法制之绸缪,文章之繁猥,诸所经画,莫不犁然具举,而天下且以鸿厐淳固之俗,始向利扵宪度着明之后,故其法虽宻,而其服习者亦能安之而不悖。周室既衰,诸侯日防扵干戈,谋臣詧士竞出其智力以相胜,茍必兢兢扵先王之约束而执不移等,则势有所格,而其术必有所穷,非救时之宜矣。管子固天下才也,岂其智不及此乎?是故当其谋之扵垂缨下衽之日者,不过审旧法,择其善者而从之,又其要则在事可以隠,令可以寄政,使诸侯不吾虞,而吾▯安国富民,以取盈于天下,故其书如牧民、乘马、防官、轻重诸篇,大抵不离周官以制用,而亦不尽局于周官以通其变。今攷其説,所谓防国为三军者,即伍、两、卒、旅之旧也;因罚备器用者,即两造、两剂之遗也;选士首以好学、慈孝,而且及于拳勇、股肱,亦兴贤之故典也;铸币借以黄金、刀布,而并及于鱼盐、鍼鐡,亦圜府之旧章也。他如五势、三准诸説,不过积余藏羡,待之于国,诸侯不服吾可以战,诸侯宾服吾可以行仁义。葢周公之法,其樊然结约者,要以率民于善,仲直师。其意不袭其故,一更之为,截然夷易,而作民于战,故其言曰:「精时者少日而功多。」又曰:「吾欲正卒伍,修甲兵,而大国亦将修之。吾有攻伐之器,而诸侯有守御之备,是难以速得志。」此仲之所以立法意也。夫白刄捍胷,则目不见流矢;拔防加首,则十指不辞断。眀缓急之有所先也。使仲当诸侯力政之日,必欲举王制而井田,吾民象刑,吾法毋招权勇,毋▯盐鐡,不逾时而国且饱于敌矣,安能以区区之齐伸威海岱而成其一匡之绩哉!昔者苏轼氏盖论仲之变法而曰:「王者之兵,非以求胜,故其法繁而曲;霸者之兵,求以决胜,故其法简而直。」然则谓仲之用法异于周公之意则可,而谓其法之尽诡于周公则不可。故曰:「古今递迁,道随时降,王霸迭兴,政由俗革。」吾以为周公经制之大备,葢所以成王道之终;管子能变其常而通其穷,亦所以基伯道之始。夫亦势之所趋,有不得不然者乎?虽然,非仲之轻于悖周也。当太公之治齐,五月而报政,曰:「吾因其俗,简其礼。」至三年而伯禽之报政,周公且訾之曰:「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鲁终北面而事齐矣。」意者太公之治有不尽仿于周官,而史葢称其通商贾之策,便鱼盐之利,人民归齐,齐称大国,葢自太公而齐故以富彊名于列国。仲特囙齐之故而修业耳,非一无所昉袭而创为之者也。世之谭者曰:「帝降而王,王降而霸。」自仲之説行,一变而入于夸诈之习,其末极于秦鞅尽去先王之籍,而流毒天下,遂以管商为功利之首。夫商君惨礉少恩,卒受恶名于秦,而仲之政餙四维,固六亲,其论白心内业,不可谓无窥于圣人之道,而徒以刀锯绳民如商君者,故虽吾夫子亦且大其功,而以如其仁归之,奈何跻鞅于仲也?余▯夫读是书者,不揆其修政立事之原,而徒辱之以权谋功利,使管子之所以善用周公者,其道不明于天下也,故为之梓其书,而复论著其大略于篇首云。万厯壬午春三月,前史官吴郡赵用贤序。

译山国轨第七十四

山权数第七十五

山至数第七十六

卷二十三

地数第七十七

揆度第七十八

国准第七十九

轻重甲第八十

卷二十四

轻重乙第八十一

轻重丙第八十二

轻重丁第八十三

轻重戊第八十四

轻重己第八十五

轻重庚第八十六

以上共二十四卷

总共八十六篇【其中十篇缺失】

管子原序

《管子》旧书共有三百八十九篇,汉代刘向校勘,除去重复的篇章,确定编定为八十六篇,如今缺失十篇,近世所流传的版本,往往混乱错杂,以至于无法阅读。我四处寻求古代善本,希望遇到好的版本,经过二十年才得到。友人秦汝立,其大字版本仅完整,但句字又多有错乱,于是校正其脱漏错误之处超过三万字,而空缺那些怀疑不可考证的尚占十分之二,然后《管子》才成为全书。五霸中没有比齐桓公更盛的,而管仲特别作为他的辅佐,自从他的事迹在孔子门下被提及,而他的言论全被贬低,认为他是权谋功利之徒,学者很少能称道他。等到我阅读这本书,而深深思考其中的缘故,然后才知道王者的法度没有比周公更完备的,而善于变通周公法度的人没有比管仲更精妙的。为什么呢?当周朝兴起时,距离上古淳朴的风气还不远,而后稷、公刘他们的深仁厚泽,又在数百年的长久中培育它,大概风气已经开启,而文明仍然郁积,周公起来承担制作的职责,他的法制周密,文章繁盛,各种筹划,无不清晰具备,而天下且以宏大淳固的习俗,开始在宪章法度明确之后趋向利益,所以他的法度虽然严密,而习惯它的人也能安心而不违背。周王室衰微后,诸侯日益陷入干戈战乱,谋臣辩士竞相拿出他们的智谋力量来互相战胜,如果一定要兢兢业业于先王的约束而坚持不变,那么情势有所阻碍,而他的术数必然有所穷尽,这不是救时应宜的做法。管仲本来是天下的人才,难道他的智慧达不到这个程度吗?因此当他在垂缨下衽之日谋划时,不过是审察旧法,选择其中好的而跟随它,又其要点在于事情可以隐蔽,政令可以寄托,使诸侯不怀疑我们,而我们安国富民,以在天下获取盈余,所以他的书如《牧民》、《乘马》、《官》、《轻重》诸篇,大体不离《周官》来制定用度,而也不完全拘泥于《周官》来通变。现在考察他的学说,所谓分国为三军的,就是伍、两、卒、旅的旧制;因罚备器用的,就是两造、两剂的遗存;选士首先看重好学、慈孝,而且及于拳勇、股肱,也是兴贤的故典;铸币借以黄金、刀布,而及于鱼盐、针铁,也是圜府的旧章。其他如五势、三准诸说,不过是积余藏羡,等待在国中,诸侯不服我们可以战,诸侯宾服我们可以行仁义。大概周公的法度,其纷繁约束的,要以率民于善,管仲直师其意,不袭其故,一概更改,截然平易,而作民于战,所以他的话说:“精时者少日而功多。”又说:“我想整顿卒伍,修治甲兵,而大国也将修治它。我有攻伐的器具,而诸侯有守御的准备,这是难以迅速得志的。”这是管仲立法的意思。白刃挡在胸前,则眼睛看不见流矢;拔剑加在头上,则十指不辞断。明白缓急有所先。假使管仲在诸侯力政之日,一定要举王制而井田,我的百姓象刑,我的法度不招权勇,不实行盐铁,不超过时而国家且饱于敌了,怎么能以区区之齐伸威海岱而成其一匡之绩呢!从前苏轼曾论管仲的变法而说:“王者的兵,不是以求胜,所以他的法繁而曲;霸者的兵,求以决胜,所以他的法简而直。”那么说管仲用法异于周公的意思是可以的,而说他的法尽诡于周公则不可以。所以说:“古今递迁,道随时降,王霸迭兴,政由俗革。”我认为周公经制之大备,大概所以成王道之终;管子能变其常而通其穷,亦所以基伯道之始。这也是势之所趋,有不得不然者吗?虽然,不是管仲轻于悖周。当太公治齐,五月而报政,说:“我因其俗,简其礼。”至三年而伯禽之报政,周公且訾之曰:“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鲁终北面而事齐矣。”意者太公之治有不尽仿于周官,而史盖称其通商贾之策,便鱼盐之利,人民归齐,齐称大国,大概自太公而齐故以富强名于列国。管仲特因齐之故而修业耳,非一无所昉袭而创为之者也。世之谭者曰:“帝降而王,王降而霸。”自管仲之说行,一变而入于夸诈之习,其末极于秦鞅尽去先王之籍,而流毒天下,遂以管商为功利之首。夫商君惨礉少恩,卒受恶名于秦,而管仲之政饰四维,固六亲,其论白心内业,不可谓无窥于圣人之道,而徒以刀锯绳民如商君者,故虽吾夫子亦且大其功,而以如其仁归之,奈何跻鞅于管仲也?余惧夫读是书者,不揆其修政立事之原,而徒辱之以权谋功利,使管子之所以善用周公者,其道不明于天下也,故为之梓其书,而复论著其大略于篇首云。万历壬午春三月,前史官吴郡赵用贤序。

管子原序

防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言:所校讐中,《管子》书三百八十九篇,大中大夫卜圭书二十七篇,臣富防书四十一篇,射声校尉立书十一篇,太史书九十六篇,凡中外书五百六十四,以校除复重四百八十四篇,定着八十六篇,杀青而书,可缮冩也。《管子》者,颍上人也,名夷吾,号仲父。少时尝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子贫困,常欺叔牙,叔牙终善之。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子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子纠死,管仲囚。鲍叔荐管仲。管仲既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故管仲曰:「吾始困时,与鲍叔分财多自予,鲍叔不以我为贪,知吾贫也。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吾有利有不利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吾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鲍叔既进管仲,而已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常为名大夫。管子既相,以区区之齐,在海滨,通货积财富国彊兵,与俗同好丑。故其书称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下令犹流水之原,令顺人心。故论卑而易行,俗所欲因予之,俗所否因去之。」其为政也,善因祸为福,转败为功,贵轻重,慎权衡。桓公怒少姬,南袭蔡,管仲因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北征山戎,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柯之防,桓公背曹沫之盟,管仲因而信之,诸侯归之。管仲聘于周,不敢受上卿之命,以让髙、国。是时诸侯为管仲城谷,以为之乘邑,《春秋》书之,褒贤也。管仲富拟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管子卒,齐国遵其政,常彊于诸侯。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太史公曰:「余读《管氏》牧民、山髙、乘马、轻重、九府,详哉言之也。」又曰:「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爱,岂管仲之谓乎?《九府书》民间无有。山髙一名,形势凡。管子书务富国、安民,道约言要,可以晓合经义。向谨第录上。

春秋尊王不尊霸,与中国不与夷狄。始于平王避夷难也,是王室迁而微也。见于《周书·文侯之命》,微王也。是王者失赏也。《费誓》善其备夷,是诸侯之正也。《秦誓》专征伐,是诸侯之失礼也。《书》《春秋》合体而异世也。《书》以《文侯之命》终其治也,《春秋》以平王东迁始其微也。自东迁六十五年,《春秋》无晋,以其亡防乱也。及其灭中国之国,而后见其行事,讥失赏也。周之微也,幸不夷其宗稷,齐桓之功也。其中国无与加其盛也,其夷狄无与抗其力也。见于卫诗,美其存中国也。《春秋》无与辞,何异也?存一国之风,无其人,则卫夷矣。全王道之正,与之霸,是诸侯可专征伐也。夫晋之为霸也,异齐逺矣。桓正文谲,夫桓之为正,抑夷狄存中国;文之为谲,陵中国微王室。晋之风也,无美其美,无功其功,外无他焉。虽国人不与也。然而桓之正,非王道之正也。以文谲而桓正也。桓之功,非王道之功也。以攘狄而存周也。无桓,周灭;有周,桓贼。桓卒,齐衰,楚人灭周。周之不幸,桓之蚤死也。故曰:周之存,桓之功也。桓之不幸,管仲之蚤死也。故曰:桓之功,管仲之力也。自是楚灭诸国而炽矣。今得其著书,然后知攘狄之功,皆逺略也。儒讥霸,信刑赏,岂王者诋民哉?霸严政令,岂王者怠忽哉?霸乡方畧,岂王者不先谋哉?霸审劳逸,岂王者暴师哉?霸谨蓄积,岂王者使民不足哉?亦时夷狄内聘,大者畏威,小者懐仁,功亦至矣。不幸名之不正,然奈衰世何?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袵。」此其据也。时大宋甲申秋九月二十三日杨忱序。

  管子跋

余读管子,然后知庄生、鼂错、董生之语,时出于管子也。不独此耳,凡汉书语之雅驯者,率多本管子。管子,天下之竒文也。所以着见于天下后世者,岂徒其功烈哉?及读心术上下、白心、内业诸篇,则未尝不废书而叹,益知其功业之所本,然后知世之知管子者殊浅也。管子书多古字,如専作抟,忒作贰,宥作侑,况作兄,释作泽,此类甚众。大匡载召忽语曰:“百歳之后,吾君卜世,犯吾君命而废吾所立,夺吾纠也。虽得天下,吾不生也。”兄与我齐国之政也,而注乃谓召忽呼管仲为兄曰“泽命不渝”,而注乃以为泽恩之命,甚陋。不可徧举,书既雅奥难句,而为之注者复缪于训,故益使后人疑惑,不能究知。世▯房▯龄所注者非是。予求管子书久矣,绍兴己未,乃从人借得之,伏而读者累月,始颇窥其义训,然舛脱甚众,其所未解尚十二三。用上下文义及防以经史训故,颇为是正其讹谬,疑者表而发之,其所未解者置之,不敢以意穿凿也。既又取其间奥于理、切于务者,抄而藏于家,将得善本而卒业焉。张嵲跋

译管子原序

防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禀奏:我所校勘的皇家藏书中的《管子》一书有三百八十九篇,大中大夫卜圭的书有二十七篇,臣富防的书有四十一篇,射声校尉立的书有十一篇,太史的书有九十六篇,总共中外书籍五百六十四篇,经过校勘剔除重复的四百八十四篇,最终确定编著为八十六篇,经过杀青处理并书写,可以抄写整理。《管子》的作者,是颍上人,名叫夷吾,号称仲父。年轻时曾与鲍叔牙交游,鲍叔牙知道他有贤才。管子贫困时,常常占鲍叔牙的便宜,鲍叔牙始终对他友善。鲍叔牙侍奉齐国公子小白,管子侍奉公子纠。等到小白即位成为齐桓公,公子纠死去,管仲被囚禁。鲍叔牙推荐管仲。管仲在齐国执政后,齐桓公得以称霸,多次会盟诸侯,匡正天下,这都是管仲的谋略。所以管仲说:“我当初困窘时,与鲍叔牙分财,自己多拿,鲍叔牙不认为我贪婪,是知道我家贫。曾经替鲍叔牙谋划事情却更加穷困,鲍叔牙不认为我愚笨,是知道我有时顺利有时不顺利。公子纠失败,召忽为他而死,我被囚禁受辱,鲍叔牙不认为我无耻,是知道我不以小节为羞耻,而以功名不显扬于天下为耻。生我的是父母,了解我的是鲍叔牙。”鲍叔牙推荐管仲后,自己位居其下。鲍叔牙的子孙世代在齐国享受俸禄,拥有封邑的有十余代,常常是著名的大夫。管仲担任宰相后,凭借小小的齐国,地处海滨,通商积财,使国家富强、军队强大,与百姓喜好厌恶相同。所以他的书中称:“粮仓充实就知道礼节,衣食充足就知道荣辱。君主遵循法度则六亲稳固,四维不伸张,国家就会灭亡。下达命令如同流水的源头,命令顺应人心。所以议论浅近就容易实行,百姓想要的就给予,百姓反对的就去除。”他执政时,善于将祸患转化为福气,将失败转化为成功,重视轻重权衡,谨慎衡量利弊。齐桓公因少姬发怒,向南袭击蔡国,管仲趁机讨伐楚国,责备楚国不向周王室进贡包茅。齐桓公向北征讨山戎,管仲趁机让燕国修习召公的政教。柯地盟会,齐桓公违背曹沫的盟约,管仲趁机守信,诸侯归附。管仲出使周王室,不敢接受上卿的任命,以此谦让高、国两氏。当时诸侯为管仲筑城于谷地,作为他的乘车封邑,《春秋》记载此事,是褒扬贤人。管仲的财富比得上公室,有三归、反坫,齐国人也不认为他奢侈。管仲死后,齐国遵循他的政令,常常强于诸侯。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要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太史公说:“我阅读《管氏》的《牧民》、《山高》、《乘马》、《轻重》、《九府》等篇,论述得非常详尽。”又说:“顺应其美德,匡正补救其恶行,所以上下能相亲相爱,这难道不是说的管仲吗?”《九府书》民间没有流传。《山高》一篇,又名《形势》。管子的书致力于富国安民,道理简约,语言精要,可以明白地契合经义。刘向恭敬地编录呈上。

春秋尊崇王道不尊崇霸道,认同中原华夏不认同夷狄。始于周平王躲避夷狄之难,这是王室迁徙而衰微。见于《周书·文侯之命》,这是周王衰微。这是周王失去了赏罚之权。《费誓》称赞其防备夷狄,这是诸侯的正道。《秦誓》专行征伐,这是诸侯失礼。《尚书》与《春秋》体制相同但时代不同。《尚书》以《文侯之命》终结其治世,《春秋》以平王东迁开始其衰微。自从东迁六十五年,《春秋》中没有晋国,是因为它未能防止祸乱。等到它灭掉中原国家,才见到它的行事,讥讽其失去赏罚之权。周室衰微,幸好没有夷灭其宗庙社稷,这是齐桓公的功劳。中原没有能超越其盛世的,夷狄没有能抗衡其力量的。见于卫国的诗歌,赞美其保存中原。《春秋》没有相应的辞令,有什么不同呢?保存一国的风俗,如果没有其人,那么卫国也就夷狄化了。保全王道的正统,给予其霸权,这是诸侯可以专行征伐。晋国作为霸主,与齐国相差甚远。齐桓公行事正直,晋文公行事诡诈,齐桓公的正直,在于抑制夷狄、保存中原;晋文公的诡诈,在于凌驾中原、削弱王室。晋国的风气,不赞美其美德,不肯定其功劳,对外没有其他作为。虽然国人也不认同。然而齐桓公的正直,并非王道的正直。因为晋文公诡诈而齐桓公正直。齐桓公的功劳,并非王道的功劳。因为抵御夷狄而保存周室。没有齐桓公,周室灭亡;有周室,齐桓公就是贼。齐桓公死后,齐国衰败,楚人灭周。周室的不幸,在于齐桓公早死。所以说:周室的保存,是齐桓公的功劳。齐桓公的不幸,在于管仲早死。所以说:齐桓公的功劳,是管仲的力量。从此楚国灭掉各国而兴盛。现在得到他的著作,然后知道抵御夷狄的功劳,都是远大的谋略。儒家讥讽霸道,相信刑赏,难道王者会诋毁百姓吗?霸道政令严厉,难道王者会怠慢疏忽吗?霸道讲究方略,难道王者不先谋略吗?霸道审察劳逸,难道王者会暴师于外吗?霸道谨慎积蓄,难道王者会使百姓不足吗?当时夷狄内部朝聘,大的畏惧威严,小的怀想仁德,功劳也达到了极致。不幸的是名分不正,然而又能奈何衰世呢?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要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这就是依据。时值大宋甲申年秋九月二十三日杨忱作序。

管子跋

我阅读《管子》,然后知道庄周、晁错、董仲舒的话,时常出自《管子》。不仅如此,凡是《汉书》中语言雅正驯良的,大多以《管子》为本。《管子》是天下奇文。之所以显扬于天下后世,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功业吗?等到阅读《心术》上下、《白心》、《内业》等篇,则没有不放下书而感叹的,更加知道他的功业所本,然后知道世上了解《管子》的人非常浅薄。《管子》书中多古字,如“专”写作“抟”,“忒”写作“贰”,“宥”写作“侑”,“况”写作“兄”,“释”写作“泽”,这类情况很多。《大匡》记载召忽的话说:“百年之后,我的君主占卜世数,违犯我的君主命令而废除我所拥立的人,夺走我的公子纠。即使得到天下,我也不愿生存。”“兄与我齐国之政也”,而注解说召忽称呼管仲为兄说“泽命不渝”,而注解说这是泽恩之命,非常浅陋。不能一一列举,书既雅奥难懂,而作注的人又错误地训释,所以更加使后人疑惑,不能彻底知晓。世传房玄龄所注的不是这样。我寻求《管子》书很久了,绍兴己未年,才从别人那里借到,伏案阅读了几个月,才开始稍微窥见其义训,然而错漏很多,其中未解的还占十分之二三。用上下文义以及经史训故,颇为纠正其讹谬,有疑问的标示并发问,其中未解的放置一旁,不敢以己意穿凿附会。后来又选取其中道理深奥、切合实务的,抄录收藏在家中,将得到善本而完成学业。张嵲跋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一

  唐 房▯龄 注

牧民第一【国颂,四维,四顺,士经,六亲,五法】经言一。

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四时所以生成万物也】守在仓廪【食者人之天也】国多财,财逺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举,尽也。言地尽辟则人留而安居处也】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服,行也。上行礼度,则六亲各得其所,故能感恩而结固之】四维张,则君令行。故省刑之要在禁文巧【文巧者,刑罚所由生】守国之度在饰四维,顺民之经在明鬼神祗山川【鬼神山川皆有尊卑之序,故敬明之】敬宗庙,恭祖旧【谓恭承先祖之旧法】不务天时,则财不生;不务地利,则仓廪不盈。野芜旷,则民乃菅【菅,当为奸】上无量,则民乃妄;文巧不禁,则民乃淫。不璋两原则刑乃繁【璋,当为章。章明也。两原谓妄之原,上无量也;淫之原,不禁文巧也。能明此法者,刑简】不明鬼神,则陋民不悟【不悟鬼神有尊卑之异也】不祗山川,则威令不闻【言能登封降禅祗祀山川,则威令逺闻】不敬宗庙,则民乃上校【校,效也。君无所尊,人亦效之】不恭祖旧,则孝悌不备。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右国颂【颂,容也。谓陈为国之形容】

国有四维,一维絶则倾,二维絶则危,三维絶则覆,四维絶则灭。倾可正也,危可安也,覆可起也,灭不可复错也。何谓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防,四曰耻。礼不逾节,义不自进【自进谓不由荐举也】防不蔽恶【隠蔽其恶非贞防也】耻不从枉【诡随邪枉无羞之人】故不逾节则上位安,不自进则民无巧诈,不蔽恶则行自全,不从枉则邪事不生。

  右四维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民恶忧劳,我佚乐之;民恶贫贱,我富贵之;民恶危坠,我存安之;民恶灭絶,我生育之。能佚乐之,则民为之忧劳【君于平康能佚乐人,及其危人,必为之忧劳,下三顺皆然】能富贵之,则民为之贫贱;能存安之,则民为之危坠;能生育之,则民为之灭絶。故刑罚不足以畏其意,杀戮不足以服其心【畏意服心,在于顺其所欲,不在刑罚杀戮】故刑罚繁而意不恐,则令不行矣;杀戮众而心不服,则上位危矣。故从其四欲,则逺者自亲;行其四恶,则近者叛之。故知予之为取者,政之寳也【谓与之生全,取其死难也】

  右四顺

错国于不倾之地,积于不涸之仓【涸,竭也】藏于不竭之府,下令于流水之原,使民于不争之官,明必死之路,开必得之门,不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不处不可久,不行不可复。错国于不倾之地者,授有德也;积于不涸之仓者,务五谷也;藏于不竭之府者,养桑麻,育六畜也;下令于流水之原者,令顺民心也;使民于不争之官者,使各为其所长也【各长其所长,则顺而恱,故不争也】明必死之路者,严刑罚也;开必得之门者,信庆赏也。不为不可成者,量民力也;不求不可得者,不彊民以其所恶也;不处不可久者,不偷取一世也【谓所处可必使百代常行】不行不可复者,不欺其民也【复,重也,欺民之事不可重行也】故授有德则国安,务五谷则食足,养桑麻,育六畜则民富,令顺民心则威令行,使民各为其所长则用备,严刑罚则民逺邪,信庆赏则民轻难,量民力则事无不成,不彊民以其所恶则诈伪不生,不偷取一世则民无怨心,不欺其民则下亲其上。

右士经【士事也,经常也,谓陈事之可以常行者也】

以家为乡,乡不可为也【言有家之亲斥以为乡之疎,必生怨,故不可为也,下三事同此】以乡为国,国不可为也。以国为天下,天下不可为也。以家为家【一亲也】以乡为乡【二亲也】以国为国【三亲也】以天下为天下【四亲也】毋曰不同生,逺者不听【谓家也,言有家之亲而谓之曰不与汝同家而生,用此以相疎逺者,必不听,下同】毋曰不同乡,逺者不行。毋曰不同国,逺者不从。如地如天,何私何亲【五亲也】如月如日,唯君之节【六亲也,天地日月取其耀临,言人君亲下,当如天地日月之无私也】御民之辔,在上之所贵【言人从上之所贵,若马之从辔】道民之门,在上之所先【上所先行,人必行之,其从之若由门矣】召民之路,在上之所好恶,故君求之则臣得之【君将求之,臣已先索得之也】君嗜之则臣食之,君好之则臣服之,君恶之则臣匿之【一法也】毋蔽汝恶,毋异汝度【汝君也】贤者将不汝助。言室满室,言堂满堂,是谓圣王【二法也,言堂室事而令满,取其露见不隠也】城郭沟渠不足以固守,兵甲彊力不足以应敌,博地多财不足以有众【言城郭兵甲博地不足以固守应敌有众,其固守应敌有众更在有道者也】惟有道者能备患于未形也,故祸不萌【三法也】天下不患无臣,患无君以使之。天下不患无财,患无人以分之【可以分与财者贤人也】故知时者可立以为长,无私者可置以为政,审于时而察于用而能备官者,可奉以为君也【四法也】缓者后于事,▯于财者失所亲,信小人者失士【五法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一

唐 房玄龄 注

牧民第一【国颂,四维,四顺,士经,六亲,五法】经言一。

凡是拥有土地、治理百姓的君主,务必顺应四季农时,坚守粮仓储备。国家财富多,远方的人就会前来;土地全部开垦,百姓就会留居。粮仓充实,百姓就懂得礼节;衣食充足,百姓就懂得荣辱。君主遵循法度,六亲关系就稳固;四维发扬,君主的命令就能推行。所以减少刑罚的关键在于禁止浮华巧诈,守护国家的法度在于弘扬四维,顺应百姓的常道在于敬明鬼神、尊崇山川,敬重宗庙,恭顺祖辈旧法。不致力于顺应天时,财富就不会产生;不致力于利用地利,粮仓就不会充盈。田野荒芜空旷,百姓就会作奸犯科;君主没有法度,百姓就会胡作非为;浮华巧诈不禁止,百姓就会淫乱。不彰明两个祸源,刑罚就会繁多。不敬明鬼神,愚昧的百姓就不会醒悟;不尊崇山川,威严的命令就不会传布;不敬重宗庙,百姓就会效仿君主不尊祖先;不恭顺祖辈旧法,孝悌之道就不完备。四维不发扬,国家就会灭亡。

右国颂【颂,容也。谓陈为国之形容】

国家有四个支柱,一个支柱断绝国家就会倾斜,两个支柱断绝国家就会危险,三个支柱断绝国家就会颠覆,四个支柱断绝国家就会灭亡。倾斜可以扶正,危险可以安定,颠覆可以复兴,灭亡则无法恢复。什么是四维?一是礼,二是义,三是廉,四是耻。礼不逾越法度,义不自我晋升,廉不隐瞒罪恶,耻不追随邪枉。所以不逾越法度,上位者就安定;不自我晋升,百姓就没有巧诈;不隐瞒罪恶,品行自然保全;不追随邪枉,邪恶之事就不会产生。

右四维

政令之所以兴盛,在于顺应民心;政令之所以败坏,在于违背民心。百姓厌恶忧愁劳苦,我就让他们安逸快乐;百姓厌恶贫穷卑贱,我就让他们富贵;百姓厌恶危险坠落,我就让他们生存安定;百姓厌恶灭绝,我就让他们生育繁衍。能使百姓安逸快乐,百姓就愿意为君主忧愁劳苦;能使百姓富贵,百姓就愿意为君主处于贫贱;能使百姓生存安定,百姓就愿意为君主冒危险;能使百姓生育繁衍,百姓就愿意为君主赴死。所以刑罚不足以使百姓畏惧,杀戮不足以使百姓信服。所以刑罚繁多而百姓内心不恐惧,命令就不能推行;杀戮众多而百姓内心不服,上位者的地位就危险。所以顺应百姓这四种欲望,远方的人自然亲近;施行百姓这四种厌恶,亲近的人就会背叛。所以懂得给予是为了获取的人,是政治的宝物。

右四顺

把国家建立在不会倾覆的基础上,把粮食积蓄在不会枯竭的仓库里,把财物收藏在不会耗尽的府库中,在下达命令时像水流从源头出发一样顺畅,使用百姓时让他们从事不争夺的职务,指明必死的道路,打开必得的门径,不做不可能成功的事,不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处于不可能长久的地位,不行不可能重复的事。把国家建立在不会倾覆的基础上,就是任用有德之人;把粮食积蓄在不会枯竭的仓库里,就是致力于五谷种植;把财物收藏在不会耗尽的府库中,就是种植桑麻,饲养六畜;在下达命令时像水流从源头出发一样顺畅,就是命令顺应民心;使用百姓时让他们从事不争夺的职务,就是让百姓各自发挥所长;指明必死的道路,就是严明刑罚;打开必得的门径,就是信守奖赏。不做不可能成功的事,就是估量百姓的力量;不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就是不强迫百姓做他们厌恶的事;不处于不可能长久的地位,就是不贪图一时的利益;不行不可能重复的事,就是不欺骗百姓。所以任用有德之人国家就安定,致力于五谷种植粮食就充足,种植桑麻、饲养六畜百姓就富裕,命令顺应民心威严的命令就能推行,让百姓各自发挥所长物资就完备,严明刑罚百姓就远离邪恶,信守奖赏百姓就轻视危难,估量百姓的力量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不强迫百姓做他们厌恶的事欺诈伪饰就不会产生,不贪图一时的利益百姓就没有怨恨之心,不欺骗百姓下级就亲近上级。

右士经【士事也,经常也,谓陈事之可以常行者也】

把家庭当作乡里来治理,乡里就治理不好;把乡里当作国家来治理,国家就治理不好;把国家当作天下治理,天下就治理不好。把家庭当作家庭,把乡里当作乡里,把国家当作国家,把天下当作天下。不要说不是同一家族出生,疏远的人就不听从;不要说不是同一个乡里,疏远的人就不行动;不要说不是同一个国家,疏远的人就不顺从。像地像天,有什么私心有什么亲疏;像月像日,只遵循君主的节制。驾驭百姓的缰绳,在于君主所看重的;引导百姓的门径,在于君主所先行的;召唤百姓的道路,在于君主的好恶,所以君主寻求什么,臣下就得到什么;君主嗜好什么,臣下就食用什么;君主喜好什么,臣下就穿着什么;君主厌恶什么,臣下就隐藏什么。不要掩盖你的恶行,不要改变你的法度,贤者将不会帮助你。在室内说话充满室内,在厅堂说话充满厅堂,这就叫圣王。城墙沟渠不足以巩固防守,兵器甲胄强力不足以应对敌人,广阔的土地众多的财富不足以拥有民众。只有有道的人能在祸患未形成时就防备,所以祸患不会萌发。天下不担心没有臣子,担心没有君主来使用他们。天下不担心没有财富,担心没有人来分配它。所以懂得时机的人可以立为长官,无私的人可以置为政官,审察时机并明察用途而能配备官员的人,可以奉为君主。迟缓的人做事落后,吝啬财物的人失去亲近的人,信任小人的人失去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