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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管子二十五

管子卷二十四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197–203 段

桓公曰:「寡人欲毋杀一士,毋顿一防,而辟方都二,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泾水十二空,汶渊洙浩满三之于,乃请以令使九月种麦,日至日获,则时雨未下而利农事矣。」桓公曰:「诺。」令以九月种麦,日至而获,量其艾一收之积,中方都二。故此所谓善因天时,辩于地利,而辟方都之道也。

管子入复桓公曰:终嵗之租金四万二千金,请以一朝素赏军士。桓公曰:诺。以令至鼓,期于泰舟之野,期军士。桓公乃即坛而立,▯戚、鲍叔、隰朋、易牙、賔胥无皆差肩而立。管子执枹而揖军士曰:「谁能陷陈破众者,赐之百金。」三问不对,有一人秉劒而前,问曰:「几何人之众也?」管子曰:「千人之众,千人之众,臣能陷之,赐之百金。」管子又曰:「兵接弩张,谁能得卒长者,赐之百金。」问曰:「几何人卒之长也?」管子曰:「千人之长,千人之长,臣能得之,赐之百金。」管子又曰:「谁能聴旌旗之所指而得执将首者,赐之千金。」言能得者垒千人,赐之人千金,其余言能外斩首者,赐之人十金。一朝素赏四万二千金,廓然虚。桓公惕然太息曰:「吾曷以识此?」管子对曰:「君勿患,且使外为名于其内,乡为功于其亲,家为徳于其妻子。若此则士必争名报徳,无北之意矣。吾举兵而攻破其军,并其地,则非特四万二千金之利也。」五子曰:「善。」桓公曰:「诺。」乃诫大将曰:「百人之长必为之朝礼,千人之长必拜而送之,降两级。其有亲戚者必遗之酒四石、肉四鼎,其无亲戚者必遗其妻子酒三石、肉三鼎。」行教半嵗,父教其子,兄教其弟,妻谏其夫曰:「见其若此其厚,而不死列陈,可以反于乡乎?」桓公终举兵攻莱,战于莒,必市里鼓旗未相望,众少未相知,而莱人大遁,故遂破其军,兼其地而虏其将。故未列地而封,未出金而赏,破莱军,并其地,禽其君,此素赏之计也。

桓公曰:曲防之战,民多假贷而给上事者寡,人欲为之出赂,为之奈何?管子对曰:请以令令富商蓄贾,百符而一马,无有者取于公家。若此则马必坐长而百倍其本矣,是公家之马不离其牧皁而曲防之战赂足矣。桓公问于管子曰:崇弟、蒋弟、丁惠之功世,吾嵗罔寡人不得籍斗升焉。去菹菜、咸卤、斥泽、山间、防▯不为用之壤,寡人不得籍斗升焉。去一列稼縁封十五里之原,强耕而自以为落其民,寡人不得籍斗升焉。则是寡人之国五分而不能操其二,是有万乗之号而无千乗之用也。以是与天子提衡争秩于诸侯【提,持也;合众弱以事一强者谓之衡,秩,次也】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唯籍于号令为可耳。桓公曰:行事奈何?管子对曰:请以令发师置屯籍农【屯,戍也;发师置戍,人有粟者则不行】十钟之家不行【六斛四斗为钟】百钟之家不行,千钟之家不行,行者不能百之一,千之十,而囷窌之数【囷,丘伦反;窌,力救反】皆见于上矣。君案囷窌之数令之曰:国贫而用不足,请以平价取之。子皆案囷窌而不能挹损焉【挹,犹谓减其数】君直币之轻重以决其数【直,犹当也;谓决其积粟之数】使无劵契之责【分之曰劵,合之曰契,责读曰债;使百姓皆称贷于君,则无契券之债】则积藏囷窌之粟皆归于君矣。故九州无敌,竟上无患。令曰:罢师归农,无所用之。管子曰:天下有兵,则积藏之粟足以备其粮;天下无兵,则以赐贫甿。若此则菹菜、咸卤、斥泽、山间、防▯之壤无不发草,此之谓籍于号令。

管子曰:「滕鲁之粟,釜百,则使吾国之粟,釡千。滕鲁之粟,四流而归我,若下深谷者。非嵗凶而民饥也,辟之以号令,引之以徐疾,施平其归我,若流水。」

桓公曰:「吾欲杀正商贾之利而益农夫之事,为此有道乎?」管子对曰:「粟重而万物轻,粟轻而万物重,两者不衡立。故杀正商贾之利而益农夫之事,则请重粟之价,金三百。若是则田野大辟而农夫劝其事矣。」桓公曰:「重之有道乎?」管子对曰:「请以令与大夫城藏,使卿诸侯藏千钟,令大夫藏五百钟,列大夫【列大夫中大夫】藏百钟,富商蓄贾藏五十钟,内可以为国委,外可以益农夫之事。」桓公曰:「善。」下令卿诸侯,令大夫城藏,农夫辟其五谷,三倍其贾,则正商失其事而农夫有百倍之利矣。

译桓公说:“我想不杀一个士人,不毁坏一处防御工事,就能开辟方圆两里的土地,有办法做到吗?”管子回答说:“泾水有十二个缺口,汶渊洙浩满三处水泽,我请求下令让百姓在九月种麦,冬至时收割,这样就能在及时雨未下时利于农事了。”桓公说:“好。”于是下令在九月种麦,冬至时收割,计算其收获量,足以开辟方圆两里的土地。这就是所说的善于顺应天时,明辨地利,从而开辟土地的方法。

管子入宫再次对桓公说:“全年征收的租金有四万二千金,请让我在一天之内素赏军士。”桓公说:“好。”于是下令击鼓,约定在泰舟之野集合军士。桓公于是登上坛台站立,隰戚、鲍叔、隰朋、易牙、宾胥无都并肩而立。管子拿着鼓槌向军士作揖说:“谁能冲锋陷阵、击破敌众,赏赐百金。”问了三次没有人回答,有一个人拿着剑走上前,问:“面对多少人的军队?”管子说:“面对千人的军队,我能冲锋陷阵,赏赐百金。”管子又说:“兵器相接、弩箭张开,谁能俘获敌军千人以上的长官,赏赐百金。”那人问:“是多少人的长官?”管子说:“是千人的长官,我能俘获他,赏赐百金。”管子又说:“谁能听从旌旗的指挥而俘获敌将首级的,赏赐千金。”声称能俘获千人长官的,赏赐每人千金;其余声称能斩首的,赏赐每人十金。一天之内素赏四万二千金,国库空虚。桓公担忧地叹息说:“我拿什么来识别这些人的能力呢?”管子回答说:“您不要担心,暂且让外人在国内树立名声,乡人在亲人中建立功勋,家人在妻子儿女中积累德行。像这样,士人必定争名报德,没有败逃的念头了。我们出兵攻破敌军,兼并其土地,所得利益就不只是四万二千金了。”五位大臣说:“好。”桓公说:“好。”于是告诫大将说:“百人以上的长官必须为他举行朝礼,千人以上的长官必须拜送,退下两级台阶。有亲戚的,必定赠送酒四石、肉四鼎;没有亲戚的,必定赠送其妻子儿女酒三石、肉三鼎。”推行教化半年,父亲教导儿子,兄长教导弟弟,妻子劝谏丈夫说:“看到国家如此优厚,却不在阵前效死,可以回乡吗?”桓公最终出兵攻打莱国,在莒地作战,还没到集市里击鼓举旗、双方兵力尚未互相了解,莱国人就大败逃跑,于是击溃其军队,兼并其土地,俘虏其将领。所以没有划定土地就封赏,没有拿出金钱就奖赏,击破莱军,兼并其土地,擒获其君主,这就是素赏的计策。

桓公说:“曲防之战,百姓多借贷而供给公家事务的人很少,人们想为此出钱贿赂,该怎么办?”管子回答说:“请下令让富商大贾,每百符出一匹马,没有马的从公家购买。像这样,马价必定坐涨而百倍于本钱,这样公家的马不出牧厩而曲防之战的贿赂就足够了。”桓公问管子说:“崇弟、蒋弟、丁惠的功劳世代相传,我每年无法从他们那里征收斗升之税。除去沼泽、咸卤、斥泽、山间、堤防等不能使用的土地,我无法征收斗升之税。除去一列庄稼边缘十五里的原野,强行耕种而自以为让百姓劳苦,我无法征收斗升之税。这样我的国家五分之二都掌控不了,有万乘的虚名而没有千乘的实用。以此与天子抗衡,在诸侯中争夺位次,有办法吗?”管子回答说:“只有依靠号令征税才行。”桓公说:“具体怎么做?”管子回答说:“请下令发兵驻守,向农民征税。有十钟粮食的人家不服役,有百钟粮食的人家不服役,有千钟粮食的人家不服役,服役的人不到百分之一、千分之十,而粮仓的数量都上报给国家了。君主根据粮仓的数量下令说:国家贫困而用度不足,请按照平价收购。你们都根据粮仓的数量而不能减少数额。君主直接通过货币的轻重来决定其数额,使没有券契的债务,那么积存在粮仓的粮食都归于君主了。所以九州无敌,边境没有忧患。下令说:罢兵归农,没有用处。管子说:天下有战争,则积存的粮食足以准备军粮;天下无战争,则用来赏赐贫民。像这样,沼泽、咸卤、斥泽、山间、堤防的土地无不开发,这就叫依靠号令征税。”

管子说:“滕鲁的粮食,一釜值百钱,就让我国的粮食,一釜值千钱。滕鲁的粮食,四处流向我国,像流入深谷一样。不是因为年成不好而百姓饥饿,而是用号令开辟,用缓急引导,施行平价使其归向我国,像流水一样。”

桓公说:“我想抑制商贾的利润而增加农夫的事业,有办法吗?”管子回答说:“粮食贵而万物贱,粮食贱而万物贵,两者不能同时存在。所以抑制商贾的利润而增加农夫的事业,就请提高粮食的价格,金三百。这样田野就会大量开辟而农夫会努力从事农事了。”桓公说:“提高价格有办法吗?”管子回答说:“请下令让大夫在城中储藏,让卿诸侯储藏千钟,命令大夫储藏五百钟,列大夫储藏百钟,富商大贾储藏五十钟,对内可以作为国家的储备,对外可以增加农夫的事业。”桓公说:“好。”下令卿诸侯,命令大夫在城中储藏,农夫开辟其五谷,三倍其价格,那么商贾就失去其事业而农夫有百倍的利益了。

桓公问于管子曰:「衡有数乎?」管子对曰:「衡无数也。衡者,使物一髙一下,不得常固。」桓公曰:「然则衡数不可调耶?」管子对曰:「不可调。调则澄,澄则常,常则髙下不贰,髙下不贰则万物不可得而使固。」桓公曰:「然则何以守时?」管子对曰:「夫嵗有四秋,而分有四时。故曰:农事且作,请以什伍农夫赋耜铁,此之谓春之秋;大夏且至,丝纩之所作,此之谓夏之秋;而大秋成,五谷之所防,此之谓秋之秋;大冬营室,中女事纺绩缉缕之所作也,此之谓冬之秋。故嵗有四秋,而分有四时。已有四者之序,发号出令,物之轻重相什而相伯,故物不得有常固。故曰:衡无数。」桓公曰:「皮干筋角、竹箭、羽毛、齿革不足为此,有道乎?」管子曰:「惟曲衡之数为可耳。」桓公曰:「行事奈何?」管子对曰:「请以令为诸侯之商贾立客舎,一乗者有食,三乗者有刍菽,五乗者有伍养。天下之商贾归齐若流水。」

轻重丙第八十二【亡】管子·轻重十五》

轻重丁第八十三。《管子·轻重十六》

桓公曰:「寡人欲西朝天子,而贺献不足,为此有数乎?」管子对曰:「请以令城隂里【城者,筑城也;隂里,齐地也】使其墙三重,而门九袭【袭亦重也,欲其事密而人不知,又先托筑城】因使玉人刻石而为璧【刻石,刻其蒥石】尺者万泉,八寸者八千,七寸者七千,珪中【丁仲反】四千,瑗中五百【好倍肉曰瑗】璧之数已具。」管子西见天子曰:「▯邑之君欲率诸侯而朝先王之庙,观于周室,请以令使天下诸侯朝先王之庙,观于周室者,不得不以彤弓石璧。不以彤弓石璧者【彤弓,朱弓也,非齐之所出,葢不可独言石璧,兼以彤弓者,犹藏其机】不得入朝。」天子许之曰:「诺。」号令于天下,天下诸侯载黄金、珠玉、五谷、文采、布、泉输齐,以收石璧。石璧流而之天下,天下财物流而之齐。故国八嵗而无籍,隂里之谋也。右《石璧谋》。

桓公曰:「天子之养不足,号令赋于天下,则不信诸侯。为此有道乎?」管子对曰:「江淮之间有一茅而三脊,母至其本,名之曰菁茅。请使天子之吏环封而守之。夫天子则封于太山,禅于梁父,号令天下诸侯曰:『诸从天子封于太山、禅于梁父者,必抱菁茅一束以为禅籍。』不如令者,不得从天子。下诸侯载其黄金争秩而走江淮之菁茅,坐长而十倍其贾,一束而百金。故天子三日即位,天下之金四流而归周,若流水。故周天子七年不求贺献者,菁茅之谋也。」

  右菁茅谋

桓公曰:「寡人多务,令衡籍吾国之富商蓄贾称贷家,以利吾贫萌农夫,不失其本事,反此有道乎?」管子对曰:「惟反之以号令为可耳。」桓公曰:「行事奈何?」管子对曰:「请使賔胥无驰而南,隰朋驰而北,▯戚驰而东,鲍叔驰而西。四子之行定,夷吾请号令谓四子曰:「子皆为我君视四方称贷之间,其受息之氓几何?千家以报吾。」鲍叔驰而西,反报曰:「西方之氓者,带济负河菹泽之萌也,渔猎取薪蒸而为食,其称贷之家,多者千钟,少者六七百钟,其出之钟也一钟,其受息之萌九百余家。」賔胥无驰而南,反报曰:「南方之萌者,山居谷处登降之萌也,上斵轮轴,下采杼栗,田猎而为食,其称贷之家,多者千万,少者六七百万,其出之中伯伍也,其受息之萌八百余家。」▯戚驰而东,反报曰:「东方之萌,带山负海若处上断福渔猎之萌也,治葛缕而为食,其称贷之家,丁惠髙国,多者五千钟,少者三十钟,其出之中钟五釜也,其受息之萌八九百家。」隰朋驰而北,反报曰:「北方之萌者,衍处负海煮泲为盐,梁济取鱼之萌也,薪食,其称贷之家,多者千万,少者六七百万,其出之中伯二十也,受息之氓九百余家。」凡称贷之家,出泉参千万,出粟参数千万钟,受子息民参万家。四子已报,管子曰:「不弃我君之有萌中一国,而五君之正也。然欲国之无贫,兵之无弱,安可得哉?」桓公曰:「为此有道乎?」管子曰:「惟反之以号令为可。」请以令贺献者,皆以鐻枝兰鼓,则必坐长什倍其本矣。君之栈台之职,亦坐长什倍。请以令召称贷之家,君因酌之酒,太宰行觞。桓公举衣而问曰:「寡人多务,令衡籍吾国,闻子之假贷吾贫萌,使有以终其上令,寡人有鐻枝兰鼓,其贾中纯万泉也,愿以为吾贫萌,决其子息之数,使无劵契之责。」称贷之家皆齐首而稽颡曰:「君之忧萌至于此,请再拜以献堂下。」桓公曰:「不可。」子使吾萌春有以倳耜,夏有以决芸。寡人之徳,子无所宠若此而不受,寡人不得于心。故称贷之家曰:「皆再拜受所出。」栈台之职,未能参千纯也,而决四方子息之数,使无券契之责。四方之萌闻之,父教其子,兄教其弟,曰:「夫垦田发务,上之所急,可以无庶乎?君之忧我至于此,此之谓反准。」

译桓公问管仲说:“物价平衡有固定的标准吗?”管仲回答说:“平衡没有固定的标准。平衡的作用,是使物价有高有低,不能固定不变。”桓公说:“那么平衡的标准就不能调整吗?”管仲回答说:“不能调整。调整就会停滞,停滞就会固定,固定了高低就没有差别,高低没有差别,万物就无法被驱使而固定下来。”桓公说:“那么用什么来顺应时势呢?”管仲回答说:“一年有四个收获季节,分别对应四个时节。所以说:农事即将开始,请按照什伍编制向农夫征收耒耜铁器,这叫春之秋;盛夏即将到来,丝絮织物即将制作,这叫夏之秋;深秋庄稼成熟,五谷即将收藏,这叫秋之秋;严冬营室星出现,宫中妇女从事纺线织布,这叫冬之秋。所以一年有四个收获季节,分别对应四个时节。既然有了这四个时节的顺序,发布政令,物品的轻重相差十倍或百倍,所以物价不能固定不变。所以说:平衡没有固定的标准。”桓公说:“皮革、干肉、筋角、竹箭、羽毛、象牙、兽皮不足以作为储备,有办法吗?”管仲说:“只有利用曲折的平衡手段才行。”桓公说:“具体怎么做?”管仲回答说:“请下令为诸侯的商人建立客舍,一辆车来的提供饮食,三辆车来的提供草料豆料,五辆车来的提供仆役照料。天下的商人归附齐国就像流水一样。”

桓公说:“我想西去朝见天子,但贺礼不够,对此有办法吗?”管仲回答说:“请下令在城阴里筑城,使城墙有三重,城门有九道。让玉工刻石做成玉璧,一尺长的价值万钱,八寸长的价值八千,七寸长的价值七千,圭形的价值四千,瑗形的价值五百。玉璧的数量已经齐备。”管仲西去朝见天子说:“敝邑的君主想率领诸侯朝见先王的宗庙,瞻仰周王室,请下令让天下诸侯朝见先王宗庙、瞻仰周王室的,必须携带彤弓石璧。不携带彤弓石璧的,不得入朝。”天子答应说:“好。”向天下发布号令,天下诸侯运载黄金、珠玉、五谷、丝绸、布匹、钱币运到齐国,来收购石璧。石璧流散到天下,天下的财物流到齐国。所以齐国八年没有征收赋税,这是城阴里的谋略。

桓公说:“天子的供养不足,向天下征赋,诸侯不信任。对此有办法吗?”管仲回答说:“江淮之间有一种三脊的茅草,长到根部,名叫菁茅。请让天子的官吏环绕封守它。天子在泰山封禅,在梁父山禅祭,向天下诸侯发布号令说:‘凡是跟随天子在泰山封禅、在梁父山禅祭的,必须怀抱一束菁茅作为禅祭的凭籍。’不遵守命令的,不得跟随天子。诸侯运载黄金争相购买江淮的菁茅,坐地涨价十倍,一束价值百金。所以天子三天即位,天下的黄金四处流动归向周朝,像流水一样。所以周天子七年不寻求贺礼,这是菁茅的谋略。”

桓公说:“我事务繁多,下令平衡赋税,我国富商大贾放贷取利,使贫民农夫失去本业,对此有办法吗?”管仲回答说:“只有用政令来扭转才行。”桓公说:“具体怎么做?”管仲回答说:“请让宾胥无向南奔驰,隰朋向北奔驰,宁戚向东奔驰,鲍叔向西奔驰。四人行动确定后,夷吾请发布号令告诉四人说:‘你们都要为我君观察四方放贷的情况,那些收取利息的百姓有多少?以千家为单位向我报告。’鲍叔向西奔驰,回来报告说:‘西方的百姓,是带着济水、背着黄河、处于沼泽之地的百姓,靠渔猎采集薪柴为生,他们放贷的家庭,多的有一千钟,少的有六七百钟,他们借出一钟,收取利息的百姓有九百多家。’宾胥无向南奔驰,回来报告说:‘南方的百姓,是居住在山谷、上下奔波的百姓,上山砍伐轮轴木材,下山采集栗实,靠田猎为生,他们放贷的家庭,多的有千万,少的有六七百万,他们借出一半,收取利息的百姓有八百多家。’宁戚向东奔驰,回来报告说:‘东方的百姓,是依山傍海、处于高处、断绝福泽、靠渔猎为生的百姓,靠编织葛藤为生,他们放贷的家庭,丁惠、高国两地,多的有五千钟,少的有三十钟,他们借出五釜,收取利息的百姓有八九百家。’隰朋向北奔驰,回来报告说:‘北方的百姓,是居住在平原、背靠着海、煮海水制盐、在梁济捕鱼为生的百姓,靠薪柴食物为生,他们放贷的家庭,多的有千万,少的有六七百万,他们借出二十,收取利息的百姓有九百多家。’凡是放贷的家庭,借出的钱币有三千万,借出的粮食有三千万钟,收取利息的百姓有三万家。四人报告完毕,管仲说:‘不抛弃我君国中的百姓,这是五位君主的正道。然而想要国家没有贫困,军队没有衰弱,怎么可能做到呢?’桓公说:‘对此有办法吗?’管仲说:‘只有用政令来扭转才行。’请下令朝贺进献的,都用鐻枝兰鼓,那么价格必定坐涨十倍于本金。君主的栈台官职,也坐涨十倍。请下令召集放贷的家庭,君主因此斟酒,太宰行酒令。桓公举起衣袖问道:‘我事务繁多,下令平衡赋税,听说你们放贷给我的贫民,使他们能够完成上级的命令,我有鐻枝兰鼓,价值一万钱,愿意用它来替我的贫民,免除他们的利息债务,使他们没有契约的责任。’放贷的家庭都低头叩头说:‘君主担忧百姓到了这种地步,请让我们拜谢后献出堂下。’桓公说:‘不行。’你们让我的百姓春天有耒耜,夏天有除草的工具。我的恩德,你们不这样宠爱我而不接受,我心里不安。所以放贷的家庭说:‘都拜谢接受所借出的。’栈台的官职,还没有达到三千纯,就免除了四方利息的债务,使没有契约的责任。四方的百姓听说后,父亲教导儿子,哥哥教导弟弟,说:‘开垦田地,从事农务,是上面所急迫的,可以没有希望吗?君主担忧我们到了这种地步,这就叫反准。’

管子曰:「昔者癸度居人之国,必四面望于天下。天下髙,亦髙;天下髙,我独下,必失其国于天下。」桓公曰:「此若言,曷谓也?」管子对曰:「昔莱人善染练,茈之于莱,纯锱;緺绶之于莱,亦纯锱也。其周中十金,莱人知之。闻纂茈空周且敛马作,见于莱人,操之。莱有推马,是自莱失綦茈而反准于马也。故可因者因之,乘者乘之,此因天下以制天下,此之谓国准。」

桓公曰:齐西水潦而民饥,齐东丰庸而粜贱【庸,用也,谓丰稔而足用】欲以东之贱被西之贵,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今齐西之粟釜【五钟为釜】百泉,则鏂二十也【斗二升八合曰钜,乌侯反,泉钱也】齐东之粟釜十泉,则鏂二钱也。请以令籍人三十泉,得以五谷菽粟决其籍。若此,则齐西出三斗而决其籍,齐东出三釜而决其籍。然则釜十之粟,皆实于仓廪。西之民饥者得食,寒者得衣,无本者予之,陈无种者予之新。若此,则东西之相被,逺近之准平矣【君下令税人三十钱,准以五谷,令齐西之人纳三斗,齐东之人纳三釜,以赈西之人,则东西俱平矣。管子曰:智用无穷,以区区之齐一匡天下,本仁祖义,成其霸业,所行权术,因机而发,非为常道,故别篇云:偏行而不尽也】桓公曰:衡数吾已得闻之矣,请问国准。管子对曰:孟春且至,沟渎阮而不遂,谿谷报上之水,不安于藏内,毁室屋,坏墙垣,外伤田野,残禾稼。故君谨守泉金之谢物,且为之举。大夏惟盖,衣幕之奉不给,谨守泉布之谢物,且为之举。大秋甲兵求缮弓弩,求▯,谨丝麻之谢物,且为之举。大冬任甲兵,粮食不给,黄金之赏不足,谨守五谷黄金之谢物,且为之举。已守其谢,富商蓄贾不得如故,此之谓国准。龙鬭于马,谓之阳。牛山之阴,管子入复于桓公曰:天使使者临君之郊,请使大夫初饬左右▯服,天之使者乎?天下闻之曰:神哉齐桓公!天使使者临其郊,不待举兵而朝者八诸侯,此乘天威而动天下之道也。故智者役使鬼神,而愚者信之。

桓公终神,管子入复桓公曰:「地重投之哉?兆国有恸风,重投之哉?兆国有枪星,其君必辱。国有彗星,必有流血。浮丘之战,彗之所出,必服天下之仇。今彗星见于齐之分,请以令朝功臣世家,号令于国中曰:『彗星出,寡人恐服天下之仇,请有五谷、收粟、布帛、文采者,皆勿敢左右。国且有大事,请以平贾取之。』功臣之家,人民百姓,皆献其谷菽粟泉金,归其财物以佐君之大事。此谓乗天啬而求民邻财之道也。」

桓公曰:「大夫多并其财而不出,腐朽五谷而不散。」管子对曰:「请以令召城阳大夫而请之。」桓公曰:「何哉?」管子对曰:「城阳大夫嬖宠被絺▯,鹅鹜含余粖,齐钟鼓之声,吹笙箎,同姓不入,伯叔父母逺近兄弟皆寒而不得衣,饥而不得食。子欲尽忠于寡人,能乎?」故子毋复见寡人,灭其位,杜其门而不出。功臣之家皆争发其积藏,出其资财以予其逺近兄弟,以为未足,又收国中之贫病孤独老不能自食之萌,皆与得焉。故桓公推仁立义,功臣之家兄弟相戚,骨肉相亲,国无饥民,此之谓缪数。

桓公曰:「峥丘之战【峥丘,地名,未闻説,即葵丘】民多称贷,负子息以给上之急,度上之求,寡人欲复业产【业产者,本业也】此何以洽【洽,通也。言百姓为戎事失其本业,今欲取之,何以通于此也】管子对曰:「惟缪数为可耳【缪,读曰谬。假此术以陈其事也】桓公曰:「诺。」令左右州曰:「表称贷之家【旌表也】皆垩白其门而髙其闾【亦所以贵重之】州通之师执折箓曰:「君且使使者。」桓公使八使者式璧而聘之,以给盐菜之用【令使者赍石璧而与仍存问之,谦言盐菜之用】称贷之家皆齐首稽颡而问曰:「何以得此也?」使者曰:「君令曰:「寡人闻之,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也。』寡人有峥丘之战,吾闻子假贷吾贫萌,使有以给寡人之急,度寡人之求,使吾萌春有以倳耜,夏有以决芸而给上事,子之力也。是以式璧而聘子,以给盐菜之用,故子中民之父母也。」称贷之家皆折其劵而削其书【旧执之券皆折毁之,所书之债皆削除之不用】发其积藏,出其财物,以赈贫病,分其故赀,故国中大给,峥丘之谋也。此之谓缪数。

译管子说:“从前癸度治理国家,必定向天下四方观望。天下物价高,他也抬高物价;天下物价高,唯独他压低物价,必定会丧失其在天下的国家地位。”桓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管子回答说:“从前莱国人擅长染色,紫草在莱国,价值一锱;绶带在莱国,也价值一锱。但在周国,紫草价值十金,莱国人知道这一点。听说周国紫草短缺,将要征收马匹作为赋税,莱国人得知后,便囤积紫草。莱国有推马之法,这是莱国失去了紫草的定价权,反而以马匹为标准。所以可以凭借的就凭借它,可以乘势的就乘势它,这就是凭借天下之势来控制天下,这就叫做‘国准’。”

桓公说:“齐国西部水涝而百姓饥饿,齐国东部丰收而粮价低廉,我想用东部的低价粮食来救济西部的高价地区,有什么办法吗?”管子回答说:“现在齐国西部的粮食一釜价值百钱,那么一鏂价值二十钱;齐国东部的粮食一釜价值十钱,那么一鏂价值二钱。请下令征收每人三十钱的赋税,允许用五谷豆粟来抵缴赋税。这样,齐国西部的人拿出三斗粮食就能抵缴赋税,齐国东部的人拿出三釜粮食就能抵缴赋税。这样一来,东部一釜十钱的粮食,都充实到了国家的粮仓。西部饥饿的百姓得到了食物,受冻的百姓得到了衣物,没有本钱的百姓得到了资助,陈旧的种子换成了新种子。这样,东西部相互救济,远近地区的物价就平衡了。”

桓公说:“关于权衡之术我已经听说了,请问什么是‘国准’。”管子回答说:“孟春时节将至,沟渠堤岸松软而不能疏通,溪谷中的洪水上涨,水不能安存于库内,毁坏房屋,冲垮墙垣,外部伤害田野,残害庄稼。所以君主应当谨慎地掌握货币和财物的交换,并且为此采取举措。盛夏时节,需要遮盖之物,衣服幕帐的供应不足,谨慎地掌握货币和布匹的交换,并且为此采取举措。大秋时节,兵器需要修缮弓弩,需要弓弦,谨慎地掌握丝麻的交换,并且为此采取举措。大冬时节,使用兵器,粮食供应不足,黄金的赏赐不够,谨慎地掌握五谷和黄金的交换,并且为此采取举措。已经掌握了这些交换的时机,富商大贾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囤积居奇,这就叫做‘国准’。”

龙在马旁争斗,称为阳气。牛山的北面,管子入朝向桓公报告说:“上天派遣使者降临君主的郊外,请让大夫首先整顿左右侍从穿着黑色的礼服,这是上天的使者吗?天下人听说后会说:神啊,齐桓公!上天派遣使者降临郊外,不等待发兵就有八个诸侯来朝见,这是乘借天威来震动天下的方法。所以智者役使鬼神,而愚者相信他们。”

桓公最终被这种神异所迷惑,管子入朝向桓公报告说:“大地沉重,要投掷它吗?兆示国家有狂风,要投掷它吗?兆示国家有枪星,君主必定受辱。国家有彗星,必定有流血之事。浮丘之战,彗星出现的地方,必定征服天下的仇敌。现在彗星出现在齐国的分野,请下令召见功臣世家,在国内发布号令说:‘彗星出现,我担心征服天下的仇敌,请拥有五谷、收储粟米、布帛、丝织品的人,都不要左右摇摆。国家将有大事,请以公平的价格收购这些物资。’功臣之家,百姓民众,都献出他们的谷物豆粟钱币黄金,归还他们的财物来辅助君主的大事。这叫做乘借天时的吝啬来求取民间邻接财富的方法。”

桓公说:“大夫们大多兼并财富而不拿出,让五谷腐烂而不散发。”管子回答说:“请下令召见城阳大夫并责问他。”桓公说:“为什么呢?”管子回答说:“城阳大夫宠爱的人穿着细葛布和丝绸,鹅鸭吃着剩余的米糠,齐国的钟鼓之声,吹奏笙箫,同姓的人不能进入,伯叔父母远近兄弟都受冻而不能得到衣服,挨饿而不能得到食物。您想要对寡人尽忠,能做到吗?”所以您不要再见寡人了,废除他的职位,封闭他的门让他不能出来。功臣之家都争相拿出他们的积蓄,拿出他们的财物来给予远近兄弟,认为还不够,又收养国内贫穷疾病孤独年老不能自食其力的百姓,都让他们得到供养。所以桓公推行仁义,功臣之家的兄弟互相亲近,骨肉相亲,国家没有饥饿的百姓,这就叫做“缪数”。

桓公说:“峥丘之战,百姓大多借贷,背负利息来供给上级的急用,满足上级的需求,我想恢复他们的产业,这怎么才能实现呢?”管子回答说:“只有缪数可以。”桓公说:“好。”命令左右州长说:“表彰那些借贷给百姓的人,都在他们门上涂白石灰,并加高他们的里门。”州长传达命令的使者拿着折断的符节说:“君主将派遣使者。”桓公派遣八位使者捧着玉璧去聘请他们,以供给盐菜之用。那些借贷给百姓的人都齐头叩头问道:“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呢?”使者说:“君主命令说:‘我听说,诗中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我有峥丘之战,我听说你们借贷给我的贫民,使他们有东西供给我的急用,满足我的需求,使我的百姓春天有东西用来耕地,夏天有东西用来除草并供给上级的差事,这是你们的功劳。所以捧着玉璧来聘请你们,以供给盐菜之用,所以你们是百姓的父母。’那些借贷给百姓的人都折断他们的借据并削去所写的债务,拿出他们的积蓄,拿出他们的财物,来赈济贫病之人,分给他们原来的资财,所以国家大大富足,这是峥丘的谋略。这就叫做缪数。”

桓公曰:四郊之民贫,商贾之民富。寡人欲杀商贾之民以益四郊之民,为之奈何?管子对曰:请以令决瓁洛之水,通之杭庄之间。桓公曰:诺。行令,末能一嵗而郊之民殷然益富,商贾之民廓然益贫。桓公召管子而问曰:此其故何也?管子对曰:决瓁洛之水,通之杭庄之间,则屠酤之汁肥流水,则蟁虻巨雄翡燕小鸟皆归之,宜昬饮此水上之乐也。贾人蓄物而卖为雠,买为取市,末央毕而委舎其守列,投蟁虵巨雄,新冠五尺,请挟弹怀丸游水上,弹翡燕小鸟,被于暮,故贱卖而贵买。四郊之民卖贱,何为不富哉?商贾之人何为不贫乎?桓公曰:善。桓公曰:五衢之民衰然,多衣▯而屦穿。寡人欲使帛布丝纩之贾贱,为之有道乎?管子曰:请以令沐途旁之树枝,使无尺寸之隂。桓公曰:诺。行令,未能一嵗,五衢之民皆多衣帛完屦。桓公召管子而问曰:此其何故也?管子对曰:途旁之树未沐之时,五衢之民男女相好往来之市者,罢市相睹树下谈语,终日不归;男女当壮,扶辇推舆,相睹树下戏笑超距,终日不归;父兄相睹树下论议▯语,终日不归。是以田不发,五谷不播,麻桑不种,蠒缕不治,内严一家而三不归,则帛布丝纩之贾安得不贵?桓公曰:善。

桓公曰:粜贱,寡人恐五谷之归于诸侯,寡人欲为百姓万民藏之,为此有道乎?管子曰:今者夷吾过市,有新成囷京者二家【大囷曰京】君请式璧而聘之【式用也,璧石璧也,聘问也,赐之以璧仍存问之】桓公曰:诺。行令半嵗,万民闻之,舎其作业而为囷京以藏菽粟,五谷者过半。桓公问管子曰:此其何故也?管子曰:成囷京者二家,君式璧而聘之,名显于国,中国中莫不闻,是民上则无功显名于百姓也,功立而名成,下则实其囷京,上以给上,为君一举而名实俱在也,民何为也?桓公问管子曰:请问王数之守终始,可得闻乎?管子曰:正月之朝,谷始也;日至百日,黍秫之始也;九月敛实,平麦之始也。管子问于桓公敢问齐方于几何里?桓公曰:方五百里。管子曰:隂雍长城之地,其于齐国三分之一,非谷之所生也;▯龙夏,其于齐国四分之一也;朝夕外之所墆齐地者,五分之一,非谷之所生也。然则吾非托食之主耶?桓公遽然起曰:然则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动之以言,溃之以辞,可以为国基。且君币籍而务,则贾人独操国趣;君谷籍而务,则农人独操国固。君动言操辞,左右之流,君独因之物之始,吾已见之矣;物之终,吾已见之矣;物之贾,吾已见之矣。管子曰:长城之阳,鲁也;长城之隂,齐也。三败杀君,二重臣,定社稷者,吾此皆以孤突之地封者也。故山地者山也,水地者泽也,薪刍之所生者斥也。公曰:托食之主,及吾地亦有道乎?管子对曰:守其三原。公曰:何谓三原?管子对曰:君守布,则籍于麻,十倍其贾;布五十倍其贾,此数也。君以织籍籍于系,未为系籍,系抚织再十倍其贾,如此则云五谷之籍。是故籍于布则抚之系,籍于谷则抚之山,籍于六畜则抚之术,籍于物之终始而善御以言。公曰:善。

管子曰:「以国一籍,臣右守布万两,而右麻籍四十倍其贾,术布五十倍其贾。公以重布决诸侯贾,如此而有二十齐之故。是故轻轶于贾,谷制畜者,则物轶于四时之辅。善为国者,守其国之财,汤之以髙下,注之以徐疾,一可以为百,未尝籍求于民,而使用若河海,终则有始。此谓守物而御天下也。」公曰:「然则无可以为有乎?贫可以为富乎?」管子对曰:「物之生,未有形,而王霸立其功焉。是故以人求人,则人重矣;以数求物,则物重矣。」公曰:「此若言,何谓也?」管子对曰:「举国而一则无赀,举国而十则有百。然则吾将以徐疾御之,若左之授右,若右之授左,是以外内不踡,终身无咎。王霸之不求于人,而求之终始,四时之髙下,令之徐疾而已矣。源泉有竭,鬼神有歇,守物之终始,身不竭,此谓源究。」

轻重戊第八十四。《管子·轻重十七》

桓公问于管子曰:「轻重安施?」管子对曰:「自理国虙戏以来,未有不以轻重而能成其王者也。」公曰:「何谓?」管子对曰:「虙戏作造六峜,以迎隂阳;作九九之数,以合天道,而天下化之。神农作树五谷,淇山之阳,九州之民乃知谷食,而天下化之。黄帝作钻鐩生火,以熟荤臊,民食之,无兹▯之病,而天下化之。黄帝之王,童山竭泽;有虞之王,烧曽薮,斩羣害,以为民利,封土为社,置木为闾,始民知礼也。当是其时,民无愠恶不服,而天下化之。夏人之王,外凿二十防韘十七,湛疏三江,凿五湖,道四泾之水,以商九州之髙,以治九薮,民乃知城郭门闾室屋之筑,而天下化之。殷人之王,立帛牢,服牛马,以为民利,而天下化之。周人之王,循六峜,合隂阳,而天下化之。」公曰:「然则当世之王者何行而可?」管子对曰:「并用而毋俱尽也。」公曰:「何谓?」管子对曰:「帝王之道备矣,不可加也。公其行义而已矣。」公曰:「其行义奈何?」管子对曰:「天子防弱,诸侯亢强,聘享不上,公其弱强继絶,率诸侯以起周室之祀。」公曰:「善。」

译桓公说:“四郊的百姓贫穷,商人的百姓富有。我想杀掉商人的百姓来增加四郊百姓的利益,该怎么办呢?”管子回答说:“请下令决开瓁洛的水,引水到杭庄之间。”桓公说:“好。”执行命令,不到一年,四郊的百姓就殷实富裕起来,商人的百姓就空乏贫困起来。桓公召见管子问道:“这是什么缘故呢?”管子回答说:“决开瓁洛的水,引水到杭庄之间,那么屠宰和酿酒剩下的汁液就肥厚地流在水中,蚊子、虻、巨雄、翡燕、小鸟都聚集在那里,适宜在黄昏时饮用这水上的乐趣。商人囤积货物,卖出叫作‘雠’,买入叫作‘取市’,事情没有结束就丢下他们的守卫行列,投入蚊子、虻、巨雄之中,新冠五尺,请带着弹弓怀揣弹丸在水上游玩,弹射翡燕小鸟,直到傍晚,所以低价卖出而高价买入。四郊的百姓低价卖出,为什么不富裕呢?商人的百姓为什么不贫困呢?”桓公说:“好。”

桓公说:“五衢的百姓衰败,多穿着破旧的衣服和破损的鞋子。我想让帛、布、丝、棉的价格低廉,有办法吗?”管子说:“请下令清洗路旁的树枝,使没有一寸一尺的阴影。”桓公说:“好。”执行命令,不到一年,五衢的百姓都多穿帛衣和完好的鞋子。桓公召见管子问道:“这是什么缘故呢?”管子回答说:“路旁的树没有清洗的时候,五衢的百姓男女互相喜爱,往来集市的人,罢市后在树下相见谈话,整天不回家;男女正值壮年,扶着车驾推着车子,在树下相见嬉戏跳跃,整天不回家;父兄在树下相见议论玄妙的话语,整天不回家。因此田地不耕种,五谷不播种,麻桑不种植,蚕茧丝线不处理,内务严谨的一家却三人不回家,那么帛、布、丝、棉的价格怎么能不贵呢?”桓公说:“好。”

桓公说:“粮食价格低廉,我担心五谷流向诸侯,我想为百姓万民储藏粮食,有办法吗?”管子说:“现在夷吾经过市场,看到有两家新建成粮仓【大粮仓叫京】,君主请用车轼压着璧玉去聘请他们【式是用的意思,璧是石璧,聘是问的意思,赐给他们璧玉并慰问他们】。”桓公说:“好。”执行命令半年,万民听说后,放弃他们的作业而建造粮仓来储藏豆类和粮食,五谷超过一半。桓公问管子说:“这是什么缘故呢?”管子说:“建成粮仓的两家,君主用车轼压着璧玉去聘请他们,名声显扬于国家,中国之中没有不闻知的,这是百姓向上则无功而显名于百姓,功业建立而名声成就,向下则充实他们的粮仓,向上供给君主,为君主一举而名声和实际都在,百姓做什么呢?”桓公问管子说:“请问王道政令的守终始,可以听到吗?”管子说:“正月朝会,是谷物的开始;冬至后一百天,是黍秫的开始;九月收获果实,是麦子的开始。”管子问桓公:“敢问齐国方圆多少里?”桓公说:“方圆五百里。”管子说:“隂雍长城的土地,占齐国的三分之一,不是谷物生长的地方;▯龙夏,占齐国的四分之一;朝夕外所墆齐地的,占五分之一,不是谷物生长的地方。那么我们不是依赖他人供养的主人吗?”桓公急忙站起来说:“那么该怎么办呢?”管子回答说:“用言语打动他们,用言辞溃散他们,可以成为国家的根基。而且君主用币帛征税并致力于此,那么商人独自掌握国家的趋向;君主用谷物征税并致力于此,那么农民独自掌握国家的稳固。君主用言语和言辞操作,左右的人流动,君主独自因循事物的开始,我已经看到了;事物的终结,我已经看到了;事物的价格,我已经看到了。”管子说:“长城的北面,是鲁国;长城的南面,是齐国。三次失败杀死君主,两次重用臣子,安定社稷的,我这些都是用孤突的土地封赏的。所以山地是山,水地是泽,柴草生长的地方是斥卤之地。公说:“依赖他人供养的主人,以及我们的土地也有办法吗?”管子回答说:“守住三个本源。”公说:“什么叫三个本源?”管子回答说:“君主守住布帛,就在麻上征税,价格十倍;布帛价格五十倍,这是规律。君主用织布在系上征税,还没有在系上征税,系抚织再十倍价格,这样就等于五谷的征税。所以在布帛上征税就抚系,在谷物上征税就抚山,在六畜上征税就抚术,在事物的终始上征税而善于用言语驾驭。”公说:“好。”

管子说:“用国家统一征税,臣子右边守住布帛万两,而右边麻的征税四十倍价格,术布五十倍价格。公用重布决定诸侯的价格,这样就有二十个齐国的缘故。所以轻于价格,谷物控制牲畜的,那么事物就轻于四时的辅助。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守住国家的财富,用高低来调节,用缓急来灌注,一可以变成百,不曾向百姓征税,而使用像河海一样,终结又有开始。这叫守住事物而驾驭天下。”公说:“那么无可以变成有吗?贫可以变成富吗?”管子回答说:“事物的产生,没有形状,而王霸建立他们的功业。所以用人求人,那么人就贵重了;用规律求物,那么物就贵重了。”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管子回答说:“举国统一就没有赀财,举国十倍就有百倍。那么我将用缓急来驾驭它,像左手授予右手,像右手授予左手,所以内外不卷曲,终身没有灾祸。王霸不求于人,而求于终始,四时的高低,命令的缓急而已。源泉有枯竭,鬼神有休息,守住事物的终始,自身不枯竭,这叫源究。”

轻重戊第八十四。《管子·轻重十七》

桓公问管子说:“轻重怎么施行?”管子回答说:“从治理国家的虙戏以来,没有不以轻重而能成就王业的。”公说:“什么意思?”管子回答说:“虙戏制作六峜,来迎接阴阳;制作九九之数,来符合天道,天下被教化。神农种植五谷,在淇山的南面,九州的百姓才知道吃谷物,天下被教化。黄帝制作钻木取火,来煮熟腥臊的食物,百姓吃了,没有腹泻的疾病,天下被教化。黄帝称王,童山竭泽;有虞称王,焚烧曾薮,斩除群害,以为百姓利益,封土为社,置木为闾,百姓开始知道礼仪。当时,百姓没有怨恨不服的,天下被教化。夏人称王,外凿二十个防韘十七个,湛疏三江,凿五湖,引导四泾的水,来衡量九州的高低,来治理九薮,百姓才知道建造城郭门闾室屋,天下被教化。殷人称王,设立帛牢,驯服牛马,以为百姓利益,天下被教化。周人称王,遵循六峜,符合阴阳,天下被教化。”公说:“那么当世的王者怎么做才可以?”管子回答说:“并用而不俱尽。”公说:“什么意思?”管子回答说:“帝王之道完备了,不可增加了。公实行义就可以了。”公说:“实行义怎么做?”管子回答说:“天子衰弱,诸侯亢强,聘享不上,公削弱强者接续断绝者,率领诸侯兴起周室的祭祀。”公说:“好。”

桓公曰:鲁梁之于齐也,千谷也,蠭螫也,齿之有唇也【蠭,古蜂字;螫,音尸亦反。言鲁梁二国常为齐患也】今吾欲下鲁梁,何行而可?管子对曰:鲁梁之民俗为绨【徒奚反,缯之厚者谓之绨】公服绨,令左右服之,民从而服之。公因令齐勿敢为,必仰于鲁梁,则是鲁梁释其农事而作绨矣。桓公曰:诺。即为服于泰山之阳【鲁梁二国在泰山之南,故为服于此,近其境也,欲鲁梁人速知之】十日而服之。管子告鲁梁之贾人曰:子为我致绨千匹,赐子金三百斤,什至而金三千斤,则是鲁梁不赋于民,财用足也。鲁梁之君闻之,则教其民为绨。十三月而管子令人之鲁梁,鲁梁郭中之民,道路▯尘十步不相见,絏繑而踵相随【絏繑谓连续也,絏,息列反;繑,丘乔反】车毂▯骑连伍而行【▯,齧也,士角反。言其车毂往来相齧而骑东西连而行,皆趋绨利耳】管子曰:鲁梁可下矣。公曰:奈何?管子对曰:公宜服帛,率民去绨,闭闗毋与鲁梁通使。公曰:诺。后十月,管子令人之鲁梁,鲁梁之民饿馁相及【相及犹相继也】应声之正无以给上【应声之正谓急速之赋,正音征】鲁梁之君即令其民去绨,修农谷,不可以三月而得。鲁梁之人籴十百【谷,斗千钱】齐粜十钱【谷,斗十钱】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者十分之六。三年,鲁梁之君请服。

桓公问管子曰:「民饥而无食,寒而无衣,应声之正无以给上室,屋漏而不居,墙垣坏而不筑,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沐涂树之枝也。」桓公曰:「诺。」令谓左右伯:「沐涂树之枝。」左右伯受沐涂树之枝,阔其年,民被白布,清中而浊,应声之正有以给上室,屋漏者得居,墙垣坏者得筑。公召管子问曰:「此何故也?」管子对曰:「齐者,夷莱之国也。一树而百乘息其下者,以其不▯也。众鸟居其上,丁壮者胡丸操弹,居其下,终日不归;父老柎枝而论,终日不归;归市亦隋倪,终日不归。今吾沐涂树之枝,日中无尺寸之隂,出入者长时,行者疾走。父老归而治生,丁壮者归而薄业,彼臣归其三不归,此以乡不资也。」

桓公问于管子曰:「莱莒与柴田相并,为之奈何?」管子对曰:「莱莒之山生柴,君其率白徒之卒,铸庄山之金以为币,重莱之柴贾。」莱君闻之,告左右曰:「金币者,人之所重也;柴者,吾国之竒出也。以吾国之竒出,尽齐之重宝,则齐可并也。」莱即释其耕农而治柴。管子即令隰朋反农二年。桓公止柴,莱莒之籴三百七十,齐粜十钱。莱莒之民降齐者十分之七。二十八月,莱莒之君请服。

桓公问于管子曰:「楚者,山东之强国也。其人民习战鬭之道,举兵伐之,恐力不能过,兵▯于楚,功不成于周,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即以战鬬之道与之矣。」公曰:「何谓也?」管子对曰:「公贵买其鹿。」桓公即为百里之城,使人之楚买生鹿。楚生鹿当一而八万。管子即令桓公与民通轻重,藏谷什之六。令左司马伯公将白徒而铸钱于庄山。令中大夫王邑载钱二千万,求生鹿于楚。楚王闻之,告其相曰:「彼金钱,人之所重也,国之所以存,明王之所以赏有功。禽兽者,羣害也,明王之所弃逐也。今齐以其重宝贵买吾羣害,则是楚之福也,天且以齐私楚也。子告吾民,急求生鹿以尽齐之宝。」楚民即释其耕农而田鹿。管子告楚之贾人曰:「子为我致生鹿二十,赐子金百斤,什至而金千斤也。」则是楚不赋于民而财用足也。楚之男子居外,女子居涂。隰朋教民藏粟五倍,楚以生鹿藏钱五倍。管子曰:「楚可下矣。」公曰:「奈何?」管子对曰:「楚钱五倍,其君且自得而修谷。钱五倍,是楚强也。」桓公曰:「诺。」因令人闭闗,不与楚通使。楚王果自得而修谷,谷不可三月而得也。楚籴四百,齐因令人载粟处芊之南,楚人降齐者十分之四。三年而楚服。

桓公问于管子曰:「代国之出何有?」管子对曰:「代之出狐白之皮。」公其贵买之。管子曰:「狐白应隂阳之变,六月而壹见。公贵买之,代人忘其难得,喜其贵买,必相率而求之。则是齐金钱不必出,代民必去其本而居山林之中。离枝闻之,必侵其北。离枝侵其北,代必归于齐。」公因令齐载金钱而往。桓公曰:「诺。」即令中大夫王师北将人徒载金钱之代谷之上,求狐白之皮。代王闻之,即告其相曰:「代之所以弱于离枝者,以无金钱也。今齐乃以金钱求狐白之皮,是代之福也。子急令民求狐白之皮以致齐之币,寡人将以来离枝之民。」代人果去其本,处山林之中,求狐白之皮,二十四月而不得一。离枝闻之,则侵其北。代王闻之,大恐,则将其士卒葆于代谷之上。离枝遂侵其北。王即将其士卒,愿以下齐。齐未亡一钱币,修使三年而代服。

译桓公说:“鲁国和梁国对于齐国来说,就像千条山谷一样难以攻取,像蜂蜇一样令人痛楚,又像牙齿依赖嘴唇一样关系密切。现在我想征服鲁国和梁国,采取什么措施才行呢?”管子回答说:“鲁国和梁国的百姓习惯于制作绨布。您穿上绨布,命令身边的人也穿绨布,百姓就会跟随穿着。您趁机下令齐国国内禁止制作绨布,必须依赖鲁国和梁国供应,这样鲁国和梁国就会放弃农业而从事绨布生产了。”桓公说:“好。”就在泰山南面制作绨布衣服,十天就穿上了。管子告诉鲁国和梁国的商人说:“你们为我送来一千匹绨布,赏赐你们三百斤黄金;每增加十倍,赏赐黄金就增加到三千斤。这样鲁国和梁国就不必向百姓征税,财政用度也充足了。”鲁国和梁国的君主听说后,就教百姓制作绨布。过了十三个月,管子派人到鲁国和梁国,只见鲁国和梁国都城里的百姓,道路上尘土飞扬,十步之内就看不清对方,人们接连不断地跟随,车毂相互碰撞,骑兵连成队列行进。管子说:“鲁国和梁国可以征服了。”桓公说:“怎么做呢?”管子回答说:“您应该改穿帛衣,率领百姓不再穿绨布,关闭关口,不与鲁国和梁国通使往来。”桓公说:“好。”过了十个月,管子派人到鲁国和梁国,鲁国和梁国的百姓饥饿相继,连紧急征收的赋税都无法供给君主。鲁国和梁国的君主于是命令百姓放弃绨布生产,恢复农业种植粮食,但粮食不可能在三个月内收获。鲁国和梁国的百姓买粮,每斗需要一百钱,而齐国卖粮,每斗只要十钱。过了二十四个月,鲁国和梁国归顺齐国的百姓占了十分之六。三年后,鲁国和梁国的君主请求臣服。

桓公问管子说:“百姓饥饿没有食物,寒冷没有衣服,紧急征收的赋税无法供给君主,房屋漏雨却不住人,墙壁倒塌却不修缮,该怎么办呢?”管子回答说:“要清洗并涂抹树枝。”桓公说:“好。”命令左右伯说:“清洗并涂抹树枝。”左右伯接受命令清洗涂抹树枝,放宽了当年的赋税,百姓穿着白布,内心清净而外表浑浊,紧急征收的赋税有了供给君主,漏雨的房子得以居住,倒塌的墙壁得以修缮。桓公召见管子问说:“这是什么缘故呢?”管子回答说:“齐国是夷莱之地。一棵树下能停歇百辆战车,是因为它不遮挡阳光。许多鸟栖息在树上,壮年男子拿着弹丸和弹弓,待在树下,整天不回家;老人扶着树枝议论,整天不回家;去集市的人也悠闲观望,整天不回家。现在我清洗涂抹树枝,中午没有一寸阴影,出入的人时间变长,走路的人快速奔跑。老人回家治理生计,壮年男子回家从事薄业,那些臣民回归了三种不归家的状态,这样乡里就不缺乏资财了。”

桓公问管子说:“莱国和莒国与柴田相邻,该怎么办呢?”管子回答说:“莱国和莒国的山上生长柴草,您率领白徒士兵,铸造庄山的黄金作为货币,抬高莱国柴草的价格。”莱国君主听说后,告诉身边的人说:“金钱是百姓所看重的,柴草是我们国家的特产。用我们国家的特产,换尽齐国的重宝,那么齐国就可以被兼并了。”莱国于是放弃耕种而采集柴草。管子随即命令隰朋恢复农业生产两年。桓公停止收购柴草,莱国和莒国买粮每斗需要三百七十钱,齐国卖粮每斗只要十钱。莱国和莒国归顺齐国的百姓占了十分之七。过了二十八月,莱国和莒国的君主请求臣服。

桓公问管子说:“楚国是崤山以东的强国。它的百姓熟悉战斗的方法,出兵攻打它,恐怕力量不能胜过,军队在楚国遭受损失,功业不能在周天子那里成就,该怎么办呢?”管子回答说:“就用战斗的方法对付它。”桓公说:“什么意思?”管子回答说:“您高价购买楚国的鹿。”桓公就建立了百里之城,派人到楚国购买活鹿。楚国的活鹿价值相当于八万钱。管子随即命令桓公与百姓调节物价轻重,储藏六成的粮食。命令左司马伯公率领白徒在庄山铸钱。命令中大夫王邑携带两千万钱,到楚国购买活鹿。楚王听说后,告诉他的宰相说:“金钱是百姓所看重的,是国家赖以生存的东西,贤明的君主用来奖赏有功之人。禽兽是群害,是贤明君主所抛弃驱逐的。现在齐国用珍贵的金钱购买我们的群害,这是楚国的福气,上天将要让齐国私下恩惠楚国。你告诉百姓,赶紧捕捉活鹿以换尽齐国的宝物。”楚国的百姓于是放弃耕种而捕捉鹿。管子告诉楚国的商人说:“你们为我送来二十只活鹿,赏赐你们一百斤黄金;每增加十倍,赏赐黄金就增加到千斤。”这样楚国就不必向百姓征税,财政用度也充足了。楚国的男子住在外面,女子住在路上。隰朋教百姓储藏五倍的粮食,楚国因为活鹿储藏了五倍的金钱。管子说:“楚国可以征服了。”桓公说:“怎么做呢?”管子回答说:“楚国的金钱价值增加了五倍,它的君主将会自满而修复粮仓。金钱价值增加五倍,这是楚国强大的表现。”桓公说:“好。”于是派人关闭关口,不与楚国通使往来。楚王果然自满而修复粮仓,粮食不可能在三个月内收获。楚国买粮每斗需要四百钱,齐国于是派人运粮到芊地以南,楚国归顺齐国的百姓占了十分之四。三年后楚国臣服。

桓公问管子说:“代国出产什么?”管子回答说:“代国出产狐白皮。”桓公说:“我要高价购买它。”管子说:“狐白皮顺应阴阳的变化,六个月才出现一次。您高价购买它,代国人会忘记它的难得,高兴于高价收购,必定互相带领去捕捉。这样齐国的金钱不必流出,代国的百姓必定离开他们的根本,居住在山林之中。离枝国听说后,必定侵犯它的北方。离枝国侵犯它的北方,代国必定归顺齐国。”桓公于是命令齐国装载金钱前往。桓公说:“好。”就命令中大夫王师向北率领人力,装载金钱到代国的谷地,寻求狐白皮。代王听说后,就告诉他的宰相说:“代国之所以弱于离枝国,是因为没有金钱。现在齐国竟然用金钱寻求狐白皮,这是代国的福气。你赶紧命令百姓寻求狐白皮以招致齐国的货币,我将要引来离枝国的百姓。”代国人果然离开他们的根本,居住在山林之中,寻求狐白皮,二十四个月得不到一张。离枝国听说后,就侵犯它的北方。代王听说后,非常恐惧,就率领他的士兵保卫在代国的谷地。离枝国于是侵犯它的北方。代王就率领他的士兵,愿意向齐国臣服。齐国没有损失一个钱币,修好使节三年后代国臣服。

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制衡山之术,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公其令人贵买衡山之械器而卖之燕代,必从公而买之。秦赵闻之,必与公争之。衡山之械器必倍其贾,天下争之,衡山械器必什倍以上。」公曰:「诺。」因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不敢辩其贵贾,齐修械器于衡山。十月,燕代闻之,果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燕代修三月,秦国闻之,果令人之衡山求买械器。衡山之君告其相曰:「天下争吾械器,令其买再什以上。」衡山之民释其本,修械器之巧。齐即令隰朋漕粟于赵,赵籴十五,隰朋取之石五十。天下闻之,载粟而之齐。齐修械器十七月,修粜五月。即闭闗不与衡山通使,燕代秦赵即引其使而归。衡山械器尽,鲁削衡山之南,齐削衡山之北。内自量无械器以应二敌,即奉国而归齐矣。

轻重已,第八十五。《管子·轻重》十八。

清神生心,心生规,规生矩,矩生方,方生正,正生厯,厯生四时,四时生万物。圣人因而理之,道徧矣。

以冬日至始,数四十六日,冬尽而春始。天子东出其国四十六里而坛,服青而絻青,搢玉总带,玉监朝诸侯、卿大夫、列士,循于百姓,号曰祭日。牺牲以鱼,发出令曰:「生而勿杀,赏而勿罚,罪狱勿断,以待期年。」教民樵室、钻鐩、墐灶、泄井,所以夀民也。耜耒耨、怀鉊鈶,又防权渠繉▯,所以御春夏之事也。必具,教民为酒食,所以为孝敬也。民生而无父母,谓之孤子;无妻无子,谓之老鳏;无夫无子,谓之老寡。此三人者,皆就官而众。可事者不可事者,食如言而勿遗,多者为功,寡者为罪。是以路无行乞者也。路有行乞者,则相之罪也。天子之春令也。

以冬日至始数九十二日,谓之春至。天子东出其国九十二里而坛,朝诸侯、卿大夫、列士循于百姓,号曰祭星。十日之内,室无处女,路无行人。茍不树艺者,谓之贼人。下作之地,上作之天,谓之不服之民。处里为下陈,处师为下通,谓之役夫。三不树而主使之,天子之春令也。以春日至始数四十六日,春尽而夏始。天子服黄而静处,朝诸侯、卿大夫、列士循于百姓,发号出令曰:「毋聚大众,毋行大火,毋断大木诛大臣,毋斩大山,毋戮大衍灭三大,而国有害也。」天子之夏禁也。

以春日至始,数九十二日,谓之夏至。而麦熟,天子祀于太宗。其盛以麦,麦者谷之始也。宗者族之始也。同族者人,殊族者处,皆齐大材出。祭王母,天子之所以主始而忌讳也。

以夏日至始,数四十六日,夏尽而秋始,而黍熟。天子祀于太祖,其盛以黍。黍者,谷之美者也。祖者,国之重者也。大功者,太祖;小功者,小祖;无功者,无祖。无功者,皆称其位而立。沃有功者,观于外祖者,所以功祭也,非所以戚祭也。天子之所以异贵贱而赏有功也。

以夏日至始数九十二日谓之秋至。秋至而禾熟,天子祀于太惢。西出其国百三十八里而坛,服白而絻白,搢玉总带,锡监吹埙箎之风,凿动金石之音。朝诸侯、卿大夫、列士循于百姓,号曰祭月。牺牲以彘,发号出令,罚而勿赏,夺而勿予,罪狱诛而勿生,终嵗之罪毋有所赦。作衍牛马之实在野者,王天子之秋计也。

以秋日至始,数四十六日,秋尽而冬始。天子服黒絻,黒而静处。朝诸侯、卿大夫、列士循于百姓,发号出令曰:「毋行大火,毋斩大山,毋塞大水,毋犯天之隆。」天子之冬禁也。

以秋日至始,数九十二日,天子北出九十二里而坛。服黒而絻黒,朝诸侯、卿大夫、列士,号曰“发繇”。趣山人断伐,具械器;趣菹人薪雚苇,足蓄积。三月之后,皆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谓之大通。三月之蓄,凡在趣耕而不耕,民以不令,不耕之害也。宜芸而不芸,百草皆存,民以仅存,不芸之害也。宜获而不获,风雨将作,五谷以削,士民零落,不获之害也。宜藏而不藏,雾气阳阳,宜死者生,宜蛰者鸣,不藏之害也。张耜当弩,铫耨当劒,防获渠当胁,▯蓑笠当栐橹。故耕械具,则战械备矣。

轻重庚第八十六【亡】管子·轻重》十九

译桓公问管子说:“我想控制衡山国的策略,该怎么办呢?”管子回答说:“您让人高价购买衡山国的兵器,并在燕国、代国出售,他们一定会从您这里购买。秦国、赵国听说后,一定会和您争购。衡山国的兵器价格一定会翻倍,天下争购,衡山国的兵器价格一定会涨到十倍甚至更多。”桓公说:“好。”于是派人去衡山国求购兵器,不敢讨价还价,齐国在衡山国修造兵器。过了十月,燕国、代国听说后,果然派人去衡山国求购兵器。燕国、代国修造了三个月,秦国听说后,果然派人去衡山国求购兵器。衡山国的国君告诉他的相国说:“天下争购我国的兵器,让购买价格涨到十倍甚至更多。”衡山国的百姓放弃了农业,专心钻研兵器制造的技巧。齐国随即让隰朋从赵国运粮,赵国米价每石十五钱,隰朋以每石五十钱的价格收购。天下听说后,运粮到齐国。齐国修造兵器十七个月,修造粮仓五个月。随即关闭关隘,不与衡山国通使,燕国、代国、秦国、赵国就撤回使者回国。衡山国的兵器耗尽,鲁国侵削衡山国的南部,齐国侵削衡山国的北部。衡山国自己估量没有兵器来应对两个敌人,就献出国家归顺齐国了。

轻重篇已,第八十五。《管子·轻重》第十八篇。

清静之神产生心,心产生规矩,规矩产生方形,方形产生正直,正直产生历法,历法产生四季,四季产生万物。圣人顺应并治理它们,道就遍施了。

从冬至开始,数四十六天,冬尽而春始。天子向东走出都城四十六里筑坛,穿青衣戴青帽,插玉佩系总带,持玉圭朝见诸侯、卿大夫、列士,巡视百姓,称为祭日。牺牲用鱼,发出政令说:“只生不杀,只赏不罚,罪狱不判,以等待一年期满。”教导百姓修缮房屋、钻木取火、涂抹灶台、疏通水井,这是为了保佑百姓长寿。准备耜、耒、耨、怀、鉊、鈶等农具,又防备权渠、繉、▯等害虫,这是为了应对春夏的农事。一定要完备,教导百姓制作酒食,这是为了表达孝敬。百姓出生而没有父母,称为孤子;没有妻子没有儿子,称为老鳏;没有丈夫没有儿子,称为老寡。这三类人,都到官府集中供养。能做事的不能做事的,按所说的那样供养而不遗漏,多供养的记功,少供养的记罪。因此路上没有行乞的人。路上有行乞的人,就是相国的罪过。这是天子的春令。

从冬至开始数九十二天,称为春至。天子向东走出都城九十二里筑坛,朝见诸侯、卿大夫、列士,巡视百姓,称为祭星。十天之内,室内没有处女,路上没有行人。如果不种植树木庄稼,称为贼人。下面耕作土地,上面顺应天时,称为不服从的百姓。在里中处于下位,在师中处于下位,称为役夫。三次不种植而主管驱使的,这是天子的春令。从春分开始数四十六天,春尽而夏始。天子穿黄衣而静处,朝见诸侯、卿大夫、列士,巡视百姓,发号施令说:“不要聚集大众,不要放大火,不要砍伐大树诛杀大臣,不要砍伐大山,不要杀戮大衍灭三大,否则国家会有祸害。”这是天子的夏禁。

从春分开始,数九十二天,称为夏至。麦子熟了,天子在太宗祭祀。祭品用麦子,麦子是谷物的开始。宗是宗族的开始。同宗族的人,不同宗族的人,都齐备大材而出。祭祀王母,这是天子主持开始而忌讳的。

从夏至开始,数四十六天,夏尽而秋始,黍子熟了。天子在太祖祭祀,祭品用黍子。黍子是谷物中美好的。祖是国家的重臣。大功的是太祖;小功的是小祖;无功的是无祖。无功的,都称其位而立。沃有功的,观于外祖的,这是为了功祭,不是为了戚祭。这是天子区分贵贱而奖赏有功的。

从夏至开始数九十二天称为秋至。秋至而禾熟了,天子在太惢祭祀。向西走出都城一百三十八里筑坛,穿白衣戴白帽,插玉佩系总带,赐给监吹埙箎的风,凿动金石之音。朝见诸侯、卿大夫、列士,巡视百姓,称为祭月。牺牲用猪,发号施令,只罚不赏,只夺不予,罪狱诛杀而不赦免,终年的罪过没有赦免的。制作衍牛马之实在野的,这是天子的秋计。

从秋分开始,数四十六天,秋尽而冬始。天子穿黑衣戴黑帽,静处。朝见诸侯、卿大夫、列士,巡视百姓,发号施令说:“不要放大火,不要砍伐大山,不要堵塞大水,不要触犯天的隆盛。”这是天子的冬禁。

从秋分开始,数九十二天,天子向北走出九十二里筑坛。穿黑衣戴黑帽,朝见诸侯、卿大夫、列士,称为“发繇”。催促山民砍伐,准备兵器;催促菹人收集薪柴芦苇,充足积蓄。三个月之后,都用他们所有的交换他们没有的,称为大通。三个月的积蓄,凡在催促耕作而不耕作的,百姓不听从命令,这是不耕作的祸害。应该除草而不除草,百草都存活,百姓仅能存活,这是不除草的祸害。应该收获而不收获,风雨将作,五谷减少,士民零落,这是不收获的祸害。应该储藏而不储藏,雾气阳阳,该死的活着,该蛰伏的鸣叫,这是不储藏的祸害。张开耜当弩,铫耨当剑,防获渠当胁,蓑笠当栐橹。所以耕作的器械完备,那么作战的器械就备齐了。

轻重庚第八十六【亡】《管子·轻重》第十九篇

管子卷二十四

译《管子》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