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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管子二

管子卷一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5–15 段

右六亲五法

形执第二【自天地以及万物,闗诸人事,莫不有形势焉。夫势必因形而立,故形端者势必

直状危者,势必倾;触类莫不然,可以一隅而反】经言二

山髙而不崩,则祈羊至矣;渊深而不涸,则沈玉极矣【极至也。山不崩,渊不涸,兴雨之祥,故羊玉而祈祭,烹羊以祭,故曰祈羊】天不变其常,地不易其则,春秋冬夏不更其节,古今一也【今之天地即古之天地,今之四时即古之四时,故曰古今一也】蛟龙得水而神可立也,虎豹得幽而威可载也【至德处盛位,天下可平载行也】风雨无乡而怨怒不及也【乡,方也。既无方所,故无从而怨怒也】贵有以行令,贱有以忘卑【贵而行令,令可行;贱而忘卑,卑可移】夀夭贫富无徒归也【皆有理在焉】衔命者,君之尊也;受辞者,名之运也【言受君之辞以出命,则名必运,运行也】上无事,则民自试【试,用也】抱蜀不言,而庙堂既脩【抱,持也;蜀,祠器也。君人者但抱祠器以身率道,虽复静黙不言,庙堂之政既以脩理矣】鸿鹄锵锵,唯民歌之【感德化也】济济多士,殷民化之,纣之失也【戒纣之失,故化文王】飞蓬之问,不在所宾;燕雀之集,道行不顾【蓬飞因风动揺不定,喻二三之声。问,明主所不宾敬。燕雀翔集,事之常细也,故行道之人忽而不顾,谓小事非大人所宜知】牺牷圭璧不足以飨鬼神【鬼神享德不在圭璧】主功有素,寳币奚为【主能立功,可谓有素;有素则诸侯不敢犯,寳玉币帛何所为乎】羿之道非射也,造父之术非驭也,奚仲之巧非斵削也【羿之射贵其肆武服戎,不在其落乌中鹊;造父之驭贵其军容致逺,不在辙迹徧天下也;奚仲之巧贵其九车以载,不在斵削成光鉴也】召逺者使无为焉,亲近者言无事焉,唯夜行者独有也【逺使无为,所以优逺方也;亲于近者贵于恩厚,不在于虚言;夜行谓隂行其德,则人不与之争,故独有之也】平原之隰,奚有于髙【言平隰之泽,虽有小封,不成于髙喻人有大失小善不成其美隰下泽也】大山之隈奚有于深【隈山曲也言山既大矣虽有小隈不成为深喻人有髙行虽有小过非不肖也】訾讆之人勿与任大【訾毁贤讆誉恶也如此之人则乱大邦也】譕臣者可以逺举【言行莫先谓之譕臣有大言行者可与图国之逺也】顾忧者可与致道【顾忧谓忠事勤臣道有如此者可致于道者也】其计也速而忧在近者往而勿召也【小人之计得之虽速祸败防至则忧及之此人亲近推之令去不须召也】举长者可逺见也【举用长利众皆见之故曰逺见】裁大者众之所比也【裁断也能断大事众必比之】美人之怀定服而勿厌也【欲令人贵美而怀归者须安定服行道德勿有疲厌】必得之事不足赖也必诺之言不足信也【言人于事莫为疑动言必得应诺如此虚诞者耳不足赖信也】小谨者不大立訾食者不肥体【言人无▯量但有小谨不能大立也訾恶也恶食之人忧嫌致瘠故不能肥体】有无弃之言者必防于天地也【言无可弃动为法则若天地之无不容载故曰防之天地】坠岸三仞人之所大难也而猿猱饮焉故曰伐矜好专举事之祸也【猿遇坠岸而能饮喻智者逢祸而能息也】不行其野不违其马【马有识道之性不违马而自得途喻未经其事问其所经】能予而无取者天地之配也【天地施生不求所报与而不取可以配天地也】怠倦者不及【倦怠之人触涂废滞故多不及】无广者疑神神者在内不及者在门【无得以已及不及疑神不神神虽无形常在于内故曰在内也不及外见故曰在门也】在内者将假在门者将待【将假谓神将借已也待谓须自厉以待】曙戒勿怠后穉逢殃【每曙而戒所以戒此日之事以待曙,戒戒勿为倦怠也】朝忘其事,夕失其功。

译右边是六亲五法。

形执第二【从天地到万物,关系到人事,没有不有形势的。形势必定依据形体而确立,所以形体端正的,形势必定正直;形体危险的,形势必定倾覆;类推起来没有不是这样的,可以举一反三】经文说二:

山高大而不崩塌,那么祈求的羊就来了;深渊深广而不干涸,那么沉入的玉就极多了【极,至也。山不崩塌,渊不干涸,是兴雨的祥瑞,所以用羊和玉来祈祷祭祀,烹羊以祭,所以说祈羊】天不改变它的常规,地不改变它的法则,春夏秋冬不更替它们的节令,古今是一样的【现在的天地就是古代的天地,现在的四季就是古代的四季,所以说古今一样】蛟龙得到水就能确立神威,虎豹得到幽深之处就能承载威势【至德处于盛位,天下可以平定承载推行】风雨没有固定的方向,所以怨怒无法触及【乡,方也。既然没有固定方向,所以无从怨怒】尊贵者有施行号令的资本,卑贱者有忘记卑微的途径【尊贵而施行号令,号令可以推行;卑贱而忘记卑微,卑微可以改变】长寿短命、贫穷富贵不是无缘无故到来的【都有道理在其中】接受命令的人,是君主的尊贵所在;接受言辞的人,是名分的运行所在【说接受君主的言辞以发出命令,那么名分必定运行,运行也】君主没有多余的事,百姓自然发挥作用【试,用也】抱着祭祀器物不说话,庙堂的政事就已经修治好了【抱,持也;蜀,祠器也。君主只要抱着祭祀器物以身作则遵循道,虽然静默不言,庙堂的政事已经修治好了】鸿鹄鸣叫锵锵,只有百姓歌颂它【感念德化】人才济济,殷商百姓被教化,这是纣王的过失【警戒纣王的过失,所以教化文王】飞蓬的询问,不在所宾客敬的对象;燕雀的聚集,行道的人不顾【蓬飞因风动摇不定,比喻二三不定的声音。问,明主所不宾客敬。燕雀翔集,是事情中常有的细微之处,所以行道的人忽视而不顾,说小事不是大人所应该知道的】牺牲圭璧不足以享祀鬼神【鬼神享德不在圭璧】君主立功有素,宝玉币帛有什么用【君主能立功,可谓有素;有素则诸侯不敢侵犯,宝玉币帛何所为乎】后羿的道不在于射箭,造父的技艺不在于驾驭,奚仲的巧技不在于砍削【后羿的射箭贵在施展武力服众,不在于射落乌鸦击中喜鹊;造父的驾驭贵在军容致远,不在于车辙遍天下;奚仲的巧技贵在九车以载,不在于砍削成光鉴】招致远方的人使他们无为,亲近的人使他们无事,只有夜行的人独自拥有【远方使无为,所以优待远方;亲近的人贵在恩厚,不在于虚言;夜行谓阴行其德,则人不与之争,所以独自拥有】平原的低湿之地,哪里会有高大【说平湿的沼泽,虽有小封,不成其高大;比喻人有大过失小善不成其美;隰,低湿之地】大山的弯曲之处,哪里会有深邃【隈,山曲也;说山既大了,虽有小曲,不成其深邃;比喻人有高行虽有小过,并非不肖】诋毁贤人、赞誉恶人的人不要让他担任大任【訾,毁贤;讆,誉恶也;如此之人则乱大邦也】言行莫先的人可以举荐到远方【说言行莫先谓之譕臣,有大言行的人可与图国之远也】顾念忧患的人可以致道【顾忧谓忠事勤臣,道有如此者可致于道者也】他的计谋迅速而忧患在近处的人,让他离去不要召回【

邪气入内,正色乃衰。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上失其位,则下逾其节。上下不和,令乃不行。衣冠不正,则宾者不肃;进退无仪,则政令不行。且怀且威,则君道备矣。莫乐之则莫哀之【常能乐人,及其有难,人必哀之也】莫生之则莫死之【常能生人,及其有危,人必死之】往者不至,来者不极【此往情不至,则彼来意不极也】道之所言者一也,而用之者异【道之所言,其理不二,但用之不同,其事遂异也】有闻道而好为家者,一家之人也【虽闻道,但好理家,此但一家之人耳,言无广逺】有闻道而好为乡者,一乡之人也;有闻道而好为国者,一国之人也;有闻道而好为天下者,天下之人也【此亦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也】有闻道而好定万物者,天下之配也【此则君子体斯道也】道往者,其人莫来;道来者,其人莫往。道之所设,身之化也【道者均彼我,忘是非,故无来住之体,然道之所设,身必与之化也】持满者与天,安危者与人。失天之度,虽满必涸;上下不和,虽安必危【能持满者,则与天合;能安危者,则与人合。不合于天,虽满必涸;不合于人,虽安必危】欲王天下而失天之道,天下不可得而王也。得天之道,其事若自然;失天之道,虽立不安。其道既得,莫知其为之;其功既成,莫知其释之。藏之无形,天之道也。疑今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万事之生也,异趣而同归,古今一也。生栋覆屋,怨怒不及;弱子下瓦,慈母操棰【言人以生栋造舍,虽至覆屋,但自咎而已,不敢怨及他人;至弱子下瓦,所损不多,慈母便操棰而怒之。喻人主过由已作,虽大而吞声;过发他人,虽小而振怒也】天道之极,逺者自亲【天道平分逺近无二,故逺者自亲也】人事之起近亲造怨【人事则爱恶相攻故有近亲造怨也】万物之于人也无私近也无私逺也【动物则有识而无知植物则有生而无识故于人也无私逺近】巧者有余而拙者不足【万物既无私于人故巧者用之有余拙者用之不足】其功顺天者天助之,其功逆天者天违之,天之所助虽小必大,天之所违虽成必败,顺天者有其功,逆天者怀其凶,不可复振也。乌鸟之狡虽善不亲【狡谓猜也言乌鸟之性多猜初虽相善后终不亲】不重之结虽固必解,道之用也贵其重也,毋与不可,毋彊不能,毋告不知。与不可,彊不能,告不知,谓之劳而无功。见与之交几于不亲【见谓不忘而恃之也与亲与也】见哀之役几于不结【役而哀之虽有恻然见而不忘故彼不结也】见施之德几于不报【虽有恩施之徳然见而不忘故彼不报也】四方所归心行者也【心行能不见则四方归之】独王之国劳而多祸【独王谓无四邻之援也】独国之君卑而不威,自媒之女丑而不信,未之见而亲焉可以往矣【未见而亲亲必无终故可往矣】久而不忘焉可以来矣。

译小人之计得之虽速,祸败防至则忧及之;此人亲近,推之令去,不须召也】举用长利的人可以远见【举用长利,众皆见之,所以说远见】裁断大事的人是众人所比附的【裁断,能断大事,众必比之】美人怀念,安定服行道德不要疲厌【欲令人贵美而怀归者,须安定服行道德,勿有疲厌】必定能得到的事不足依赖,必定许诺的话不足相信【说人于事莫为疑动,言必得应诺,如此虚诞者耳,不足赖信也】小谨慎的人不能大立,厌恶食物的人不能使身体肥胖【说人无宏量,但有小谨,不能大立也;訾,恶也;恶食之人忧嫌致瘠,故不能肥体】有无可废弃之言的人,必定符合天地【说无可弃,动为法则,若天地之无不容载,所以说符合天地】坠岸三仞,人之所大难也,而猿猱饮焉,所以说伐矜好专,举事之祸也【猿遇坠岸而能饮,喻智者逢祸而能息也】不行其野,不违其马【马有识道之性,不违马而自得途,喻未经其事,问其所经】能予而无取者,天地之配也【天地施生不求所报,与而不取,可以配天地也】怠倦者不及【倦怠之人触涂废滞,故多不及】无广者疑神,神者在内,不及者在门【无得以已及不及,疑神不神;神虽无形,常在于内,所以说在内;不及外见,所以说在门】在内者将假,在门者将待【将假谓神将借已也;待谓须自厉以待】曙戒勿怠,后穉逢殃【每曙而戒,所以戒此日之事以待曙,戒戒勿为倦怠也】早上忘记其事,晚上失去其功。邪气入内,正色乃衰。君主不像君主,那么臣子不像臣子;父亲不像父亲,那么儿子不像儿子。上位者失去其位,那么下位者逾越其节。上下不和,法令就不行。衣冠不正,那么宾客不肃;进退无仪,那么政令不行。既怀且威,那么君道就完备了。不乐之则莫哀之【常能乐人,及其有难,人必哀之也】不生之则莫死之【常能生人,及其有危,人必死之】往者不至,来者不极【此往情不至,则彼来意不极也】道之所言者一也,而用之者异【道之所言,其理不二,但用之不同,其事遂异也】有闻道而好为家者,一家之人也【虽闻道,但好理家,此但一家之人耳,言无广远】有闻道而好为乡者,一乡之人也;有闻道而好为国者,一国之人也;有闻道而好为天下者,天下之人也【此亦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也】有闻道而好定万物者,天下之配也【此则君子体斯道也】道往者,其人莫来;道来者,其人莫往。道之所设,身之化也【道者均彼我,忘是非,故无来住之体,然道之所设,身必与之化

日月不明天不易也,山髙而不见地不易也【日月无不明假令不明是天有云气而不易也山髙无不见假令不见是地多险阻不平易也】言而不可复者君不言也,行而不可再者君不行也【谓臣有忠言不可复言者则由君不言故也臣有善行不可再行者则由君不行故也】凢言而不可复,行而不可再者,有国者之大禁也。

译也】持满者与天,安危者与人。失天之度,虽满必涸;上下不和,虽安必危【能持满者,则与天合;能安危者,则与人合。不合于天,虽满必涸;不合于人,虽安必危】欲王天下而失天之道,天下不可得而王也。得天之道,其事若自然;失天之道,虽立不安。其道既得,莫

权修第三【权者,所以知轻重也。君人者,必知事之轻重,然后国可为。故须修权】经言三

万乘之国兵不可以无主【无所主则无所统一也】土地博大野不可以无吏【无吏则不厉于垦辟】百姓殷众官不可以无长【无长则无所禀令也】操民之命朝不可以无政地博而国贫者野不辟也民众而兵弱者民无取也【兵无主故无所取则】故末产不禁则野不辟赏罚不信则民无取野不辟民无取外不可以应敌内不可以固守故曰有万乘之号而无千乘之用而求权之无轻不可得也【国号万乘及其兵用不满于千如此者权必自轻也】地辟而国贫者舟舆饰台榭广也赏罚信而兵弱者轻用众使民劳也舟车饰台榭广则赋敛厚矣轻用众使民劳则民力竭矣赋敛厚则下怨上矣民力竭则令不行矣下怨上令不行而求敌之勿谋已不可得也欲为天下者必重用其国欲为其国者必重用其民欲为其民者必重尽其民力【重为矜惜之也】无以畜之则往而不可止也【往谓亡去也】无以牧之则处而不可使也【人虽留处无畜牧之道故不可使也】逺人至而不去则有以畜之也民众而可一则有以牧之也见其可也喜之有征【征验也必有恩锡以验见喜无空然矣】见其不可也恶之有刑赏罚信于其所见虽其所不见其敢为之乎【所见之处赏罚既信则所不见惧而从教不敢为非】见其可也喜之无征见其不可也恶之无刑赏罚不信于其所见而求其所不见之为之化不可得也厚爱利足以亲之明智礼足以教之上身服以先之【服行也凡所欲教人在上必身自行之所以率先于下也】审度量以闲之【所以防闲其奸伪也】乡置师以说道之然后申之以宪令劝之以庆赏振之以刑罚【振整也】故百姓皆说为善则暴乱之行无由至矣地之生财有时民之用力有倦而人君之欲无穷,以有时与有倦,养无穷之君,而度量不生于其间【度量不生则赋役无限也】则上下相疾也【上疾下之不供,下疾上之无穷】是以臣有弑其君,子有弑其父者矣。故取于民有度,用之有止,国虽小,必安;取于民无度,用之不止,国虽大,必危。地之不辟者,非吾地也;民之不牧者,非吾民也。凡牧民者,以其所积者食之,不可不审也。其积多者,其食多;其积寡者,其食寡;无积者不食。或有积而不食者,则民离上;有积多而食寡者,则民不力;有积寡而食多者,则民多诈;有无积而徒食者,则民偷幸。故离上、不力、多诈、偷幸,举事不成,应敌不用。故曰:察能授官,班禄赐予,使民之机也。野与市争民【民务本业则野与市争民】家与府争货【下务藏积则家与府争货】金与粟争贵【所寳惟谷故金与粟争贵】乡与朝争治【官各务其职故乡与朝争治】故野不积草,农事先也;府不积货,藏于民也;市不成肆,家用足也;朝不合众,乡分治也。

译权修第三【权,是用来衡量轻重的。君主必须知道事情的轻重,然后国家才能治理好。所以需要修明权术】经文有三条

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军队不可以没有统帅【没有统帅就没有统一指挥】土地广阔,田野不可以没有官吏【没有官吏就不能督促开垦】百姓众多,官府不可以没有长官【没有长官百姓就没有命令可听从】掌握百姓性命,朝廷不可以没有政令。土地广阔而国家贫穷,是因为田野没有开垦;百姓众多而军队软弱,是因为百姓没有所得【军队没有统帅所以没有所得】所以不禁止工商业,田野就不会开垦;赏罚不诚信,百姓就没有所得。田野不开垦,百姓没有所得,对外不能抵御敌人,对内不能巩固防守。所以说,有万辆兵车的称号却没有千辆兵车的实际作用,却想使权柄不轻,是不可能的【国家号称万辆兵车,但其军事实力不足千辆,这样的权柄必然自行变轻】。土地开垦而国家贫穷,是因为舟车装饰华丽,台榭宽广;赏罚诚信而军队软弱,是因为轻易动用大众,使百姓劳苦。舟车装饰华丽,台榭宽广,那么赋税就厚重了;轻易动用大众,使百姓劳苦,那么民力就枯竭了。赋税厚重,那么百姓就怨恨上级;民力枯竭,那么政令就不能推行。百姓怨恨上级,政令不能推行,却想敌人不图谋自己,是不可能的。想要治理天下的人,必须重视治理他的国家;想要治理国家的人,必须重视治理他的百姓;想要治理百姓的人,必须重视充分发挥百姓的力量【重,是珍惜的意思】。没有用来养育百姓的方法,百姓就会离去而无法阻止【往,指逃亡离去】。没有用来管理百姓的方法,百姓即使留居也无法驱使【人虽然留居,但没有畜牧般的管理之道,所以无法驱使】。远方的人到来而不离去,是因为有养育他们的办法;百姓众多而能统一,是因为有管理他们的办法。看到百姓做对的事,喜悦要有验证【验证,指必有恩赐来验证喜悦,不是空泛的】;看到百姓做错的事,厌恶要有刑罚。赏罚在百姓所见之处是诚信的,那么在百姓所不见之处,他们敢做坏事吗【所见之处赏罚既已诚信,那么在所不见之处,百姓因畏惧而顺从教化,不敢为非】。看到百姓做对的事,喜悦没有验证;看到百姓做错的事,厌恶没有刑罚。赏罚在百姓所见之处不诚信,却想使百姓在所不见之处也能被教化,是不可能的。深厚的恩惠足以亲近百姓,明智的礼教足以教导百姓,君主亲身践行以率先垂范【服,指践行。凡想要教导百姓,在上位者必须亲身践行,以便率先于下】,审慎度量以防范奸伪【用来防范奸伪】,在乡里设置老师以引导正道,然后用法令重申,用庆赏鼓励,用刑罚整顿。所以百姓都乐于行善,那么暴乱的行为就没有途径产生了。土地生产财物有时节,百姓用力有疲倦的时候,而君主的欲望没有穷尽。用有时节和有时疲倦的资源,去供养欲望无穷尽的君主,而其间没有度量的限制【没有度量限制,那么赋税徭役就没有限度】,那么上下就会互相怨恨【上级怨恨下级供给不足

故野不积草,府不积货,市不成肆,朝不合众,治之至也。人情不二,故民情可得而御也。审其所好恶,则其长短可知也;观其交游,则其贤不肖可察也。二者不失,则民能可得而官也【二者谓好恶交游也】地之守在城,城之守在兵,兵之守在人,人之守在粟。故地不辟,则城不固;有身不治,奚待于人【待谓将治之言身既不能自治则无以治人也】有人不治,奚待于家?有家不治,奚待于乡?有乡不治,奚待于国?有国不治,奚待于天下?天下者,国之本也;国者,乡之本也;乡者,家之本也;家者,人之本也;人者,身之本也;身者,治之本也。故上不好本事,则末产不禁;末产不禁,则民缓于时事,而轻地利;轻地利而求田野之辟,仓廪之实,不可得也。商贾在朝,则货财上流【若桓灵之费官也】妇言。人事则赏罚不信【妇者所以职其蚕织,此之不为,辄言人事。妇人之性险诐,故赏罚不信矣】男女无别,则民无防耻;货财上流,赏罚不信,民无防耻,而求百姓之安,难兵士之死节,不可得也。朝廷不肃,贵贱不明,长幼不分,度量不审,衣服无等,上下淩节,而求百姓之尊主政令,不可得也。上好诈谋闲欺【闲隔也,有所隔碍而欺诳也】臣下赋敛竞得,使民偷壹【偷取一时之快】则百姓疾怨,而求下之亲上,不可得也。有地不务本事【本事谓农】君国不能壹民,而求宗庙社稷之无危,不可得也。上恃龟筮,好用巫毉,则鬼神骤祟,故功之不立,名之不章,为之患者三【茍功不立,名不章,必为三患,下独王贫贱日不足是也】有独王者【谓无党也】有贫贱者,有日不足者【有日不足之费也】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树人谓济而成立之】一树一获者,谷也;一树十获者,木也【果木过十年渐就枯悴,故曰十获也】一树百获者,人也【人有百年之夀,虽使无百年子孙,亦有嗣之而报德者,故曰百获也】我茍种之如神,用之【一种百获,近识者莫能测其由,故曰如神用也】举事如神,唯王之门【王者贵神道设教也】凡牧民者,使士无邪行,女无淫事。士无邪行,教也;女无淫事,训也。教训成俗,而刑罚省数也【所角反】凡牧民者,欲民之正也。欲民之正,则微邪不可不禁也。微邪者,大邪之所生也。微邪不禁,而求大邪之无伤国,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礼也。欲民之有礼,则小礼不可不谨也。小礼不谨于国,而求百姓之行大礼,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义也。欲民之有义,则小义不可不行。小义不行于国,而求百姓之行大义,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防也。欲民之有防,则小防不可不修也。

译,下级怨恨上级欲望无穷】。因此,臣子有弑杀君主的,儿子有弑杀父亲的。所以向百姓征收有度,使用有止,国家虽小,必然安定;向百姓征收无度,使用不止,国家虽大,必然危险。土地没有开垦的,不是我的土地;百姓没有管理的,不是我的百姓。凡是管理百姓的人,根据他们积累的功劳来供给他们,不能不审慎。积累多的,供给多;积累少的,供给少;没有积累的,不供给。如果有积累却不供给的,那么百姓就会背离上级;有积累多而供给少的,那么百姓就不尽力;有积累少而供给多的,那么百姓就多欺诈;没有积累却白白供给的,那么百姓就苟且侥幸。所以背离上级、不尽力、多欺诈、苟且侥幸,做事就不能成功,应对敌人就不能使用。所以说:考察才能授予官职,分配俸禄赐予,是驱使百姓的关键。田野与集市争夺百姓【百姓致力于本业,那么田野与集市就争夺百姓】,家庭与官府争夺财物【下级致力于储藏积蓄,那么家庭与官府就争夺财物】,金钱与粮食争夺贵重【所珍视的只有粮食,所以金钱与粮食争夺贵重】,乡里与朝廷争夺治理【官员各自致力于其职,所以乡里与朝廷争夺治理】。所以田野不堆积杂草,是因为农事优先;官府不堆积财物,是因为藏富于民;集市不形成店铺,是因为家用充足;朝廷不聚集众人,是因为乡里分治。所以田野不堆积杂草,官府不堆积财物,集市不形成店铺,朝廷不聚集众人,这是治理的最高境界。人的情意不专一,所以民情可以掌握并驾驭。审察他们所好所恶,那么他们的长短就可以知道;观察他们的交往,那么他们的贤与不肖就可以察知。这两点不失误,那么百姓的才能就可以用来授官了【这两点指好恶和交往】。土地的守卫在于城池,城池的守卫在于军队,军队的守卫在于人,人的守卫在于粮食。所以土地不开垦,那么城池就不坚固;自身不能治理,还指望别人吗【待,指将要治理。自身既不能自治,就无法治理别人】;有人不能治理,还指望家庭吗?有家庭不能治理,还指望乡里吗?有乡里不能治理,还指望国家吗?有国家不能治理,还指望天下吗?天下,是国家的根本;国家,是乡里的根本;乡里,是家庭的根本;家庭,是人的根本;人,是自身的根本;自身,是治理的根本。所以上位者不喜好本业,那么工商业就不能禁止;工商业不禁止,那么百姓就怠慢时事,而轻视地利;轻视地利却想田野开垦,仓廪充实,是不可能的。商贾在朝廷,那么财物就向上流动【像桓灵之费官那样】;妇人议论人事,那么赏罚就不诚信【妇人本应职掌蚕织,如果不做这些,却议论人事。妇人性情险恶偏颇,所以赏罚不诚信了】;男女没有区别,那么百姓就没有廉耻;财物向上流动,赏罚不诚信,百姓没有廉耻,却想百姓安定,士兵死节,是不可能的。朝廷不严肃,贵贱不明确,长幼不分,度量不审慎,衣服没有等级,上下僭越节度,却想百姓尊重君主政令,是不可能的。上位者喜

小防不修于国,而求百姓之行,大防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耻也。欲民之有耻,则小耻不可不饰也。小耻不饰于国,而求百姓之行,大耻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修小礼,行小义,饰小廉,谨小耻,禁微邪,此厉民之道也。民之修小礼,行小义,饰小防,谨小耻,禁微邪,治之本也。凡牧民者,欲民之可御也。欲民之可御,则法不可不审。法者,将立朝廷者也。将立朝廷者,则爵服不可不贵也。爵服加于不义,则民贱其爵服。民贱其爵服,则人主不尊。人主不尊,则令不行矣。法者,将用民力者也。将用民力者,则禄赏不可不重也。禄赏加于无功,则民轻其禄赏。民轻其禄赏,则上无以劝民。上无以劝民,则令不行矣。法者,将用民能者也。将用民能者,则授官不可不审也。授官不审,则民间其治。民间其治,则理不上通。理不上通,则下怨其上。下怨其上,则令不行矣。法者,将用民之死命者也。用民之死命者,则刑罚不可不审。刑罚不审,则有辟就。有辟就,则杀不辜而赦有罪。杀不辜而赦有罪,则国不免于贼臣矣。故夫爵服贱,禄赏轻,民间其治,贼臣首难,此谓败国之教也。《立政》第四【三本四固五事首宪首事省官服制九败七观】

译好诈谋隔碍欺诳【闲,指隔碍。有所隔碍而欺诳】,臣下赋税征收竞相得利,使百姓苟且取一时之快【偷,指取一时之快】,那么百姓疾恨怨恨,却想下级亲近上级,是不可能的。有土地不致力于本业【本业指农业】,君主不能统一百姓,却想宗庙社稷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上位者依赖龟卜筮占,喜好使用巫医,那么鬼神就频繁作祟,所以功业不能建立,名声不能显扬,造成祸患的有三点【如果功业不立,名声不彰,必然有三患,下文独王、贫贱、日不足即是】:有独王的【指没有党羽】,有贫贱的,有日常费用不足的【有日常不足的费用】。一年的计划,不如种植谷物;十年的计划,不如种植树木;终身的计划,不如培养人才【树人,指济助并使之成立】。种一次获一次的是谷物;种一次获十次的是树木【果木过十年逐渐枯悴,所以说十获】;种一次获百次的是人【人有百年之寿,即使没有百年子孙,也有继承者报德,所以说百获】。我如果种植得像神一样,使用它【一种百获,近识者不能测知其由,所以说如神用】,做事像神一样,只有王者之门【王者贵神道设教】。凡是管理百姓的人,要使士人没有邪行,女子没有淫事。士人没有邪行,是教化的结果;女子没有淫事,是训诫的结果。教训成为习俗,那么刑罚就减少了【所角反】。凡是管理百姓的人,想要百姓正直。想要

经言四

国之所以治乱者三,杀戮刑罚不足用也【三谓三本也,谓治乱法各有三也】国之所以安危者四,城郭险阻不足守也【四谓四固】国之所以富贫者五,轻税租薄赋敛不足恃也【五谓五事】治国有三本,而安国有四固,而富国有五事。五事,五经也【自三本已上总其目】君之所审者三:一曰德不当其位,二曰功不当其禄,三曰能不当其官。此三本者,治乱之原也。故国有德义未明于朝者,则不可加于尊位;功力未见于国者,则不可授以重禄;临事不信扵民者,则不可使任大官。故徳厚而位卑者,谓之过;徳薄而位尊者,谓之失。宁过于君子而毋失于小人,过于君子其为怨浅,失于小人其为祸深。是故国有徳义未明于朝而处尊位者,则良臣不进;有功力未见于国而有重禄者,则劳臣不劝;有临事不信于民而任大官者,则材臣不用。三本者审,则下不敢求;三本者不审,则邪臣上通而便辟制威。如此则明塞于上而治壅于下,正道捐弃而邪事日长。三本者审,则便辟无威于国道涂无行禽【无禽兽之行】疏逺无蔽狱,孤寡无隠治。故曰刑省治寡,朝不合众。

  右三本

君之所慎者四:一曰大德不至仁,不可以授国柄【德虽大而仁不至,或包藏祸心,故不可授国柄】二曰见贤不能让,不可与尊位;三曰罚避亲贵,不可使主兵;四曰不好本事,不务地利,而轻赋敛,不可与都邑。此四务者,安危之本也。故曰:卿相不得众,国之危也;大臣不和同,国之危也;兵主不足畏,国之危也;民不怀其产,国之危也。故大德至仁,则操国得众;见贤能让,则大臣和同;罚不避亲贵,则威行于邻敌;好本事务地利,重赋敛,则民怀其产。

  右四固

君之所务者五:一曰,山泽不救于火,草木不植成,国之贫也;二曰,沟渎不遂于隘鄣,水不安其藏,国之贫也;三曰,桑麻不植于野,五谷不宜其地,国之贫也;四曰,六畜不育于家,瓜瓠荤菜、百果不备具,国之贫也;五曰,工事竞于刻镂,女事繁于文章,国之贫也。故曰:山泽救于火,草木植成,国之富也;沟渎遂于隘鄣,水安其藏,国之富也;桑麻植于野,五谷宜其地,国之富也;六畜育于家,瓜瓠荤菜、百果备具,国之富也;工事无刻镂,女事无文章,国之富也。

  右五事

分国以为五乡,乡为之师;分乡以为五州,州为之长;分州以为十里,里为之尉;分里以为十游,游为之宗。十家为什,五家为伍,什伍皆有长焉。筑障塞匿【匿隠】一道路,博出入,审闾闬,慎筦键,筦藏于里尉。置闾有司,以时开闭。闾有司观出入者,以复于里尉【复白】凡出入不时,衣服不中圏属【羊豕之类也】羣徒【众作役也】不顺于常者,闾有司见之,复无时。若在长家子弟、臣妾、属役、宾客,则里尉以谯于游宗,游宗以谯于什伍,什伍以谯于长家。谯敬而勿复【既谯能敬而从命,无事可白,则是教令行】一再则宥,三则不赦。凡孝弟忠信、贤良儁材,若在长家子弟、臣妾、属役、宾客,则什伍以复于游宗,游宗以复于里尉,里尉以复于州长,州长以计于乡师,乡师以着于士师。凡过党,其在家属及于长家,其在长家及于什伍之长,其在什伍之长及于游宗,其在游宗及于里尉,其在里尉及于州长,其在州长及于乡师,其在乡师及于士师。三月一复,六月一计,十二月一着。凡上贤不过等【谓上贤虽才用絶伦,无得过其劳邹】使能不兼官,罚有罪不独及【罪必有首从及党与也】赏有功不专与。孟春之朝,君自听朝,论爵赏,校官,终五日。季冬之夕,君自听朝,论罚罪刑杀,亦终五日。正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宪于国。五乡之师,五属大夫皆受宪于太史。大朝之日,五乡之师,五属大夫皆身习宪于君前。太史既布宪,入籍于太府【入籍者,入取籍于太府也】宪籍分于君前,五乡之师出朝,遂于乡官致于乡属及于游宗,皆受宪【宪所以察时令,籍所以视功过】宪既布,乃反致令焉【致令于君】然后敢就舍。宪未布,令未致,不敢就舍。就舍谓之留令,死罪不赦。五属大夫皆以行车朝,出朝不敢就舍,遂行至都之日【五属之都】遂于庙致属吏皆受宪。宪既布,乃发使者致令,以布宪之日蚤晏之时。宪既布,使者以发,然后敢就舍;宪未布,使者未发,不敢就舍。就舍谓之留令,罪死不赦。宪既布,有不行宪者,谓之不从令,罪死不赦。考宪而有不合于太府之籍者,侈曰专制,不足曰亏令,罪死不赦。首宪【嵗朝之宪】既布,然后可以布宪【宪谓月朝之宪】

译治国之道有四,国家的治乱取决于三个方面,单靠杀戮刑罚是不够的。【三指三本,即治乱之法各有三条】国家的安危取决于四个方面,单靠城墙险阻是不够的。【四指四固】国家的贫富取决于五个方面,单靠轻税薄赋是不够的。【五指五事】治理国家有三条根本,安定国家有四项坚固,富裕国家有五件事。这五件事,就是五经。【从三本以上总括其目】君主需要审慎考察的有三点:一是德行与地位不相称,二是功劳与俸禄不相称,三是能力与官职不相称。这三条根本,是治乱的根源。所以,国家中德行道义未在朝廷彰显的人,就不能加封尊位;功绩未在国中显现的人,就不能授予重禄;处理事务不取信于民的人,就不能让他担任大官。因此,德行深厚而地位低微,称为过错;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称为失误。宁愿对君子有过错,也不要对小人失误;对君子有过错,结下的怨恨浅;对小人失误,造成的祸患深。所以,国家中有德行道义未在朝廷彰显却身处尊位的人,那么贤良的臣子就不会进用;有功绩未在国中显现却享有重禄的人,那么勤劳的臣子就不会勉励;有处理事务不取信于民却担任大官的人,那么有才能的臣子就不会被任用。三条根本审慎考察,那么下属就不敢有所求索;三条根本不审慎考察,那么奸邪的臣子就会向上通达,而谄媚逢迎的人就会专权作威。这样就会使明察被阻塞在上层,治理被壅塞在下层,正道被抛弃而邪事日益滋长。三条根本审慎考察,那么谄媚逢迎的人就无法在国道上作威,道路上没有像禽兽一样的行为,疏远的人没有冤狱,孤寡的人没有隐没的治理。所以说刑罚简约治理清简,朝廷不必聚集众人。

右三本

君主需要谨慎对待的有四件事:一是大德达不到仁,不可以授予国家权柄;【德行虽然大但仁德达不到,或许包藏祸心,所以不可以授予国家权柄】二是见到贤能的人不能让位,不可以给他尊位;三是惩罚回避亲贵,不可以让他主管军队;四是不重视根本事务,不致力于地利,却轻视赋税征收,不可以给他都邑。这四项事务,是安危的根本。所以说:卿相不得民心,是国家的危险;大臣不和同,是国家的危险;军队主帅不足以令人敬畏,是国家的危险;百姓不眷恋他们的产业,是国家的危险。所以大德达到仁,那么掌握国家就能得到民心;见到贤能的人能让位,那么大臣就会和同;惩罚不回避亲贵,那么威势就能施行于邻国和敌人;重视根本事务致力于地利,加重赋税征收,那么百姓就会眷恋他们的产业。

右四固

君主需要致力做的有五件事:一是山泽不救火,草木不能种植成长,是国家的贫困;二是沟渠不疏通于隘口障塞,水不能安守其藏处,是国家的贫困;三是桑麻不在野外种植,五谷不适宜其土地,是国家的贫困;四是六畜不在家中饲养,瓜瓠荤菜、百果不备齐,是国家的贫困;五是男工竞相从事刻镂,女工繁杂于文采,是国家的贫困。所以说:山泽救火,草木种植成长,是国家的富裕;沟渠疏通于隘口障塞,水安守其藏处,是国家的富裕;桑麻在野外种植,五谷适宜其土地,是国家的富裕;六畜在家中饲养,瓜瓠荤菜、百果备齐,是国家的富裕;男工没有刻镂,女工没有文采,是国家的富裕。

右五事

将国家划分为五乡,每乡设立乡师;将乡划分为五州,每州设立州长;将州划分为十里,每里设立里尉;将里划分为十游,每游设立游宗。十家为一什,五家为一伍,什伍都有长官。修筑障塞隐匿【隐匿】一条道路,拓宽出入口,审慎里巷的门,谨慎管理钥匙,钥匙收藏在里尉处。设置里巷的官吏,按时开闭。里巷的官吏观察出入的人,向里尉报告。凡是出入不按时,衣服不符合规范,羊豕之类的畜群,众役之类的不顺从常规的人,里巷的官吏看见了,随时报告。如果是在家长子弟、臣妾、属役、宾客,那么里尉就向游宗责问,游宗向什伍责问,什伍向家长责问。责问后恭敬而不必再报告。【既责问能恭敬而从命,无事可报告,这就是教令行得通】一两次就宽恕,三次就不赦免。凡是孝悌忠信、贤良俊才,如果是在家长子弟、臣妾、属役、宾客,那么什伍就向游宗报告,游宗向里尉报告,里尉向州长报告,州长向乡师统计,乡师向士师登记。凡是过失连坐,其在家属及于家长,其在家长及于什伍的长官,其在什伍的长官及于游宗,其在游宗及于里尉,其在里尉及于州长,其在州长及于乡师,其在乡师及于士师。三个月报告一次,六个月统计一次,十二月登记一次。凡是举荐贤能不超过等级,【举荐贤能虽然才用绝伦,也不能超过其劳绩】使能者不兼任官职,惩罚有罪者不单独涉及,【罪必有首犯、从犯及党与】赏赐有功者不专享。孟春之朝,君主亲自听政,论定爵位赏赐,校核官职,历时五天。季冬之夕,君主亲自听政,论定刑罚罪刑杀戮,也历时五天。正月朔日,百官在朝,君主于是发布命令,颁布宪令于国。五乡的乡师,五属的大夫都在太史处接受宪令。大朝之日,五乡的乡师,五属的大夫都在君主面前亲自学习宪令。太史已经颁布宪令,入太府取籍。【入籍者,入取籍于太府也】宪令籍册在君主面前分发,五乡的乡师出朝,于是到乡官传达给乡属及游宗,都接受宪令。【宪令用来察知时令,籍册用来查看功过】宪令已经颁布,于是返回传达命令。【传达命令给君主】然后才敢回家。宪令未颁布,命令未传达,不敢回家。回家称为留令,死罪不赦。五属的大夫都乘车朝见,出朝不敢回家,于是行至都之日,【五属的都】于是到庙传达给属吏都接受宪令。宪令已经颁布,于是派遣使者传达命令,以颁布宪令那天的早晚之时。宪令已经颁布,使者出发,然后才敢回家;宪令未颁布,使者未出发,不敢回家。回家称为留令,罪死不赦。宪令已经颁布,有不执行宪令的人,称为不从令,罪死不赦。考核宪令而与太府籍册不符合的,多余称为专制,不足称为亏令,罪死不赦。首宪【岁朝之宪】已经颁布,然后才可以颁布宪令。【宪令谓月朝之宪】

右首宪

凡将举事,令必先出。曰事将为,其赏罚之数必先明之。立事者,谨守令以行赏罚。计事致令,复赏罚之所加,有不合于令之所谓者,虽有功利,则谓之专制,罪死不赦。首事既布,然后可以举事。

  右首事

修火宪,敬山泽林薮积草。夫财之所出,以时禁发焉,使民于宫室之用,薪蒸之所积,虞师之事也。决水潦,通沟渎,修障防,安水藏,使时水虽过度,无害于五谷,歳虽凶旱,有所秎【扶门反】获,司空之事也。相高下,视肥墝,观地宜,明诏期前后,农夫以时钧修焉,使五谷桑麻皆安其处,由田之事也。行乡里,视宫室,观树蓺,简六畜,以时钧修焉,劝勉百姓,使力作毋偷,怀乐家室,重去乡里,乡师之事也。论百工,审时事,辨功苦,上完利,监壹五乡,以时钧修焉,使刻镂文采毋敢造于乡,工师之事也。

  右省官

度爵而制服,量禄而用财。饮食有量,衣服有制。宫室有度,六畜人徒有数。舟车陈器有禁。脩生则有轩冕服位谷禄田宅之分,死则有棺椁绞衾圹垄之度。虽有贤身贵体,毋其爵,不敢服其服。虽有富家多资,毋其禄,不敢用其财。天子服文有章,而夫人不敢以燕以飨庙。将军大夫以朝,官吏以命,士止于带缘。散民不敢服襍采,百工商贾不得服长鬈【求圆反】貂。刑余戮民不敢服絻【一本作丝】不敢畜连乘车。

  右服制

寝兵之说胜,则险阻不守【言事者竞陈寝兵,其说见用而得胜,则武术必偃,虽有险阻不能守矣】兼爱之说胜,则士卒不战【兼爱之说胜,则徐偃弱而行仁,宋襄惑而慕古也】全生之说胜,则防耻不立【全生之说胜,则王孙自奉千金,何侯日食一万】私议自贵之说胜,则上令不行;羣徒比周之说胜,则贤不肖不分;金玉货财之说胜,则爵服下流;观乐玩好之说胜,则奸民在上位【观乐玩好之说胜,则费仲以奉竒异而居显位,董贤以柔曼而处朝谒也】请谒任举之说胜,则绳墨不正;谄防饰过之说胜,则巧佞者用。

  右九败

期而致使,而往,百姓舍己以上为心者,教之所期也。始于不足见,终于不可及,一人服之,万人从之,训之所期也【谓君将行令,始独发于心,故不足见,终则功成事遂,故不可及也】未之令而为,未之使而往,上不加勉,而民自尽竭,俗之所期也【君既尽心于俗,所以能期于心也】好恶形于心,百姓化于下,罚未行而民畏恐,赏未加而民劝勉,诚信之所期也【君之好恶才形于心,百姓已化于天下】为而无害,成而不议,得而莫之能争,天道之所期也【君能奉顺天道,所以能期于此】为之而成,求之而得,上之所欲,小大必举,事之所期也。令则行,禁则止,宪之所及,俗之所被【被合也,谓俗与宪合】如百体之从心,政之所期也。

  右七观

乘马第五【立国大数隂阳爵位务市事士农工商圣人失时地里】经言五

凡立国都,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凖绳。

  右立国

无为者,帝为;而无以为者,王为;而不贵者,霸。不自以为所贵,则君道也;贵而不过度,则臣道也。

  右大数

地者政之本也【政从地生】朝者义之理也【义因朝起】市者货之凖也【市所以凖货之轻重】黄金者用之量也,诸侯之地千乘之国者器之制也。五者其理可知也,为之有道。地者政之本也,是故地可以正政也【地平可以正政】地不平均和调,则政不可正也【不均平和调则地利或几于息故不可不正也】政不正,则事不可理也。春秋冬夏,隂阳之推移也【夏秋推阳以生隂,冬春推隂以生阳】时之短长,隂阳之利用也【必长短相摩然后成隂阳之用也】日夜之易,隂阳之化也【昼热夜寒交易其气此隂阳之化也】然则隂阳正矣,虽不正有余不可损,不足不可益也【假令时有盈缩不正则百六之运数当然也虽有尧汤之圣不能免之故不可损益也】天地莫之能损益也【天地亦凖隂阳不可损益也】然则可以正政者地也,故不可不正也。正地者,其实必正,长亦正,短赤正,小亦正,大亦正,长短大小尽正。正不正,则官不理【谓天地之正不正官不可得理】官不理,则事不治,事不治,则货不多。是故何以知货之多也?曰事治。何以知事之治也?曰货多。货多事治,则所求于天下者寡矣。为之有道。

译右首宪

凡是将要兴办事情,法令必须先行颁布。说事情将要开始,其赏罚的条数必须首先明确。执行事务的人,要谨慎地遵守法令来施行赏罚。计算事务并下达命令,复核赏罚所施加的对象,如果有不符合法令所规定的,即使有功劳和利益,也称之为专断,判处死刑且不赦免。首要的法令已经颁布,然后才可以兴办事情。

右首事

整顿火政,敬重山林沼泽及积聚的草木。那些财物的产出,要按时令禁止或开放,以供百姓在宫室使用以及薪柴的积蓄,这是虞师(掌管山林川泽的官)的职责。疏通积水,开通沟渠,修筑堤防,安定水藏,使得即使洪水超过限度,也不损害五谷;即使年成凶旱,也有些许收获,这是司空(掌管水土工程的官)的职责。考察地势高低,观察土地肥瘠,审视地理适宜性,明确告知农时的先后,让农夫按时均匀地修治,使得五谷桑麻都安于其处,这是田官的职责。巡视乡里,察看宫室,观察种植,检阅六畜,按时均匀地修治,劝勉百姓,使他们努力劳作而不偷懒,安居乐业,重视离开家乡,这是乡师(掌管乡里事务的官)的职责。评定百工,审查时事,辨别功过,上报完好的利益,监督五个乡,按时均匀地修治,使得雕刻文采不敢在乡里制造,这是工师(掌管工匠的官)的职责。

右省官

根据爵位来制定服饰,衡量俸禄来使用财物。饮食有定量,衣服有制度。宫室有尺度,六畜和仆役有数目。舟车陈设的器物有禁令。活着的时候,有轩车、冕服、职位、谷物俸禄、田地住宅的区别;死后,有棺椁、绞衾、墓穴、坟垄的尺度。即使有贤德的身体和高贵的身份,如果没有相应的爵位,不敢穿着相应的服饰。即使有富有的家庭和众多的资财,如果没有相应的俸禄,不敢使用相应的财物。天子服饰有花纹章彩,而夫人不敢在宴饮和祭祀宗庙时穿着。将军和大夫在朝见时穿着,官吏按命服穿着,士人只限于带缘。平民百姓不敢穿着杂色衣服,百工和商贾不得穿着长卷毛的貂皮。受过刑戮的人不敢穿着绛色衣服,不敢拥有连乘的车。

右服制

如果偃兵息战的说法占上风,那么险阻之地就不能防守;如果兼爱的说法占上风,那么士兵就不愿作战;如果保全生命的说法占上风,那么防止耻辱的准则就不能确立;如果私自议论以抬高自己的说法占上风,那么君上的命令就不能施行;如果结党营私的说法占上风,那么贤良与不肖就不能区分;如果金玉财货的说法占上风,那么爵位和服饰就会向下流落;如果观赏音乐玩好之物的说法占上风,那么奸邪之人就会居于上位;如果请托举荐的说法占上风,那么法度就不能公正;如果谄媚掩饰过错的说法占上风,那么巧言令色之人就会被任用。

右九败

到了期限就能使令到达,前往执行,百姓舍弃私心而以君上为心的,这是教化所期望的。开始时不足以显现,结束时不可企及,一人信服,万人跟随,这是训导所期望的。没有命令就去做,没有驱使就前往,君上不加以勉励,而百姓自己尽力竭忠,这是风俗所期望的。好恶表现在内心,百姓在下面受到感化,刑罚未施行而百姓畏惧,赏赐未施加而百姓勤勉,这是诚信所期望的。做事没有妨害,成功而不被非议,得到而没有人能争夺,这是天道所期望的。去做就能成功,去求就能得到,君上想要的,无论大小必定举荐,这是事务所期望的。下令就执行,禁止就停止,法令所触及的,风俗所覆盖的,如同百体顺从心志,这是政令所期望的。

右七观

乘马第五【确立国家的大数、阴阳、爵位、务市、事士、农工商、圣人失时、地理】经文五篇

凡是建立国都,不在大山之下,就一定在广阔的大河之上。高地不要靠近干旱的地方,而用水充足;低地不要靠近水边,而沟渠堤防可以节省。顺应天然的材料,就地利用地利。所以城墙不一定符合圆规方矩,道路不一定符合水准墨绳。

右立国

无所作为的,是帝王的作为;而无所凭借的,是王者的作为;而不以尊贵自居的,是霸者的作为。不把自己当作尊贵的,就是君主的道理;尊贵而不超过限度,就是臣下的道理。

右大数

土地是政治的根本【政治从土地产生】,朝廷是道义的条理【道义因朝廷而起】,市场是货物的标准【市场所以衡量货物的轻重】,黄金是使用的度量,千乘之国的诸侯是器物的制度。这五者的道理是可以知道的,实行它们有方法。土地是政治的根本,所以土地可以用来端正政治【土地平坦可以端正政治】。土地如果不平均调和,那么政治就不能端正【如果不平均平和调和,那么地利或许接近于枯竭,所以不能不端正】。政治不端正,那么事务就不能治理。春夏秋冬,是阴阳的推移【夏秋推移阳气以生阴,冬春推移阴气以生阳】。时间的长短,是阴阳的利用【必须长短相摩擦然后成就阴阳的作用】。日夜的更替,是阴阳的变化【白天热夜晚寒,交易其气,这是阴阳的变化】。既然这样,那么阴阳就端正了,即使不正,有余的不可减损,不足的不可增益【假如时令有盈缩不正,那么百六的运数当然如此,即使有尧汤那样的圣人也不能避免,所以不可损益】。天地也不能减损增益它【天地也遵循阴阳,不可损益】。既然这样,那么可以用来端正政治的就是土地,所以不能不端正。端正土地,其实质必须端正,长的也端正,短的也端正,小的也端正,大的也端正,长短大小全都端正。端正或不端正,那么官职就不能治理【指天地的端正或不端正,官职就不能得到治理】。官职不能治理,那么事务就不能治理,事务不能治理,那么货物就不多。所以怎么知道货物多呢?回答说事务治理得好。怎么知道事务治理得好呢?回答说货物多。货物多事务治理得好,那么向天下所求的就少了。实行它们有方法。

右隂阳【按:此释地者政之本也】

朝者,义之理也。是故,爵位正而民不怨。民不怨,则不乱。然后义可理。理不正,则不可以治,而不可不理也。故一国之人,不可以皆贵。皆贵,则事不成而国不利也【皆贵则无为事者,故事不成也】为事之不成,国之不利也。使无贵者,则民不能自理也。是故,辨于爵列之尊卑,则知先后之序、贵贱之义矣。为之有道。

右爵位【按:此释“朝”者义之理也】

市者,货之凖也。是故,百货贱则百利不得【谓不得过常之利也】百利不得则百事治,百事治则百用节矣。是故,事者生于虑【谋虑则事生也】成于务【专务则事成也】失于傲【轻傲则失事也】不虑则不生,不务则不成,不傲则不失。故曰:市者可以知治乱,可以知多寡,而不能为多寡。为之有道。

右务市事【按:此释市者,货之凖也】

黄金者,用之量也。辨于黄金之理,则知侈俭。知侈俭,则百用节矣。故俭则伤事,侈则伤货。俭则金贱,金贱则事不成,故伤事。侈则金贵,金贵则货贱,故伤货。货尽而后知不足,是不知量也。事已而后知货之有余,是不知节也。不知量,不知节,不可谓之有道。天下乘马服牛而任之,轻重有制,有壹。宿之行【一宿有定凖,则百宿可知也】道之逺近有数矣。是知诸侯之地,千乘之国者,所以知地之小大也,所以知任之轻重也。重而后损之,是不知任也。轻而后益之,是不知器也。不知任,不知器,不可谓之有道。地之不可食者,山之无木者,百而当一。涸泽,百而当一。地之无草木者,百而当一。樊棘杂处,民不得入焉,百而当一。薮,鎌▯得入焉,九而当一。蔓山,其木可以为材,可以为轴,斤斧得入焉,九而当一。泛山,其木可以为棺,可以为车,斤斧得入焉,十而当一。流水,网罟得入焉,五而当一。林,其木可以为棺,可以为车,斤斧得入焉,五而当一。泽,网罟得入焉,五而当一。命之曰地均,以实数。方六里,命之曰暴。五暴,命之曰部。五部,命之曰聚。聚者有市,无市则民乏。五聚,命之曰某乡。四乡,命之曰方。官制也。官成而立邑,五家而伍,十家而连,五连而暴。五暴而长,命之曰某乡。四乡,命之曰都。邑制也。邑成而制事,四聚为一离,五离为一制。五制为一田,二田为一夫,三夫为一家。事制也。事成而制器,方六里为一乘之地也。一乘者四马也。一马其甲七,其蔽五【蔽所以捍车马】四乘其甲二十有八,其蔽二十。白徒三十人,奉车两器。制也。方六里,一乘之地也。方一里,九夫之田也。黄金一镒,百乘一宿之尽也。无金则用其绢,季绢三十三【三等其下者曰季】制当一镒。

译右阴阳【按:此解释“地”是政事的根本】

朝廷,是道义的准则。因此,爵位等级端正,百姓就不会怨恨。百姓不怨恨,就不会作乱。这样之后,道义才能得以治理。治理不端正,就不能治理好国家,但又不能不治理。所以,一国之人,不能都尊贵。都尊贵,就没有人做事,事情就办不成,国家就不利【都尊贵就没有做事的人,所以事情办不成】事情办不成,是国家不利的表现。如果没有尊贵的人,百姓就不能自我治理。因此,辨别爵位等级的尊卑,就知道先后的次序、贵贱的道义了。治理国家有它的方法。

右爵位【按:此解释“朝廷”是道义的准则】

市场,是货物的标准。因此,各种货物便宜,各种利润就不能获得【指不能获得超过常规的利润】各种利润不能获得,各种事情就能治理好,各种事情治理好,各种用度就节约了。因此,事情产生于谋虑【有谋虑事情就产生】成功于专务【专心致力事情就成功】失败于轻傲【轻慢傲慢就失去事情】不谋虑就不产生,不专务就不成功,不轻傲就不失败。所以说:市场可以知道国家的治乱,可以知道物资的多寡,但不能人为地造成多寡。治理市场有它的方法。

右务市事【按:此解释“市场”是货物的标准】

黄金,是用度的计量标准。辨别黄金的道理,就知道奢侈与节俭。知道奢侈与节俭,各种用度就节约了。所以,节俭就会损害事情,奢侈就会损害货物。节俭则黄金贬值,黄金贬值则事情办不成,所以损害事情。奢侈则黄金升值,黄金升值则货物贬值,所以损害货物。货物耗尽之后才知道不足,这是不知道计量。事情做完之后才知道货物有余,这是不知道节制。不知道计量,不知道节制,不能叫作有道理。天下人骑马驾牛来承担运输,轻重有制度,有统一标准。一宿的行程【一宿有固定的标准,那么一百宿就可以知道了】道路的远近有定数了。由此可知诸侯的土地,千乘之国的土地,是用来知道土地大小的,是用来知道负担轻重的。负担重了之后再去减少,这是不知道负担。负担轻了之后再去增加,这是不知道器物。不知道负担,不知道器物,不能叫作有道理。土地不能耕种的,山上没有树木的,一百亩相当于一亩。干涸的沼泽,一百亩相当于一亩。土地没有草木的,一百亩相当于一亩。荆棘杂乱丛生,百姓不能进入的,一百亩相当于一亩。沼泽,镰刀斧头能进入的,九亩相当于一亩。蔓生的山,它的树木可以做材料,可以做车轴,斧头能进入的,九亩相当于一亩。泛山,它的树木可以做棺材,可以做车,斧头能进入的,十亩相当于一亩。流水,渔网能进入的,五亩相当于一亩。树林,它的树木可以做棺材,可以做车,斧头能进入的,五亩相当于一亩。沼泽,渔网能进入的,五亩相当于一亩。称之为地均,以实际数量计算。方圆六里,称之为暴。五个暴,称之为部。五个部,称之为聚。聚有市场,没有市场百姓就匮乏。五个聚,称之为某乡。四个乡,称之为方。这是官制。官制确立后建立城邑,五家为伍,十家为连,五连为暴。五个暴为长,称之为某乡。四个乡,称之为都。这是邑制。城邑建成之后制定事务,四个聚为一个离,五个离为一个制。五个制为一个田,两个田为一个夫,三个夫为一个家。这是事制。事务完成后制定器物,方圆六里为一乘的土地。一乘是

无绢则用其布,经暴布百两当一镒。一镒之金,食百乘之一宿,则所市之地六步一防【一本作一升】命之曰中歳有市无市则民不乏矣方六里名之曰社有邑焉名之曰央亦闗市之赋【命出闗市之赋】黄金百镒为一箧其货一谷笼为十箧其商茍在市者三十人其正月十二月黄金一镒命之曰正分春曰书比立夏曰月程秋曰大稽与民数得亡三嵗修封五嵗修界十嵗更制经正也十仞见水不大潦【大潦一本作大续继也预贮水也】五尺见水不大旱十一仞见水轻征【征税也】十分去二三【谓去十仞之二三】二则去三四【谓去十仞之三四】四则去四【谓去十仭之四】五则去半比之于山五尺见水【言平地五仞见水同于山五尺见水】十分去一四则去三【八尺曰仞分九仞则屈每分有二仞二尺去其三则余有一丈八尺】三则去二二则去一三尺而见水比之于泽【绩曰言地髙则难涝故曰十仞见水不大涝地低则难旱故曰五尺见水不大旱当涝之时若髙亢地十一仞见水则常征十分中免二三分十二仞见水则免三四分十四仞见水则免四分十五仞见水则免五分以其极髙难灌溉可以比于山也当旱之时若污下地五尺见水则常征十分免四分四尺见水则免三分三尺见水则免二分二尺见水则免一分以其极低易灌溉可以比于泽也十分去一当作十分去四乃字之误】距国门以外穷四竟之内丈夫二犁童五尺一犂以为三日之功正月令农始作服于公田农耕及雪释耕始焉芸卒焉士闻见博学意察而不为君臣者与功而不与分焉【此人学以为君之臣也然以髙尚其事而不为若此者预食农收之功而不受力作之分也】贾知贾之贵贱日至于市而不为官贾者与功而不与分焉工治容貌功能日至于市而不为官工者与功而不与分焉不可使而为工则视货离之实而出夫粟。是故智者知之,愚者不知,不可以教民【教民必以有智者】巧者能之,拙者不能,不可以教民【教人为工必以巧者,欲令愚智之人尽晓知之,然后可以教人也】非一令而民服之也,不可以为大善。非夫人能之也,不可以为大功。是故非诚贾不得食于贾,非诚工不得食于工,非诚农不得食于农,非信士不得立于朝。是故官虚而莫敢为之。请君有珍车珍甲而莫之敢有,君举事臣不敢诬其所不能。君知臣,臣亦知君,知己也,故臣莫敢不竭力。俱操其诚以来,道曰:「均地分力,使民知时也。」民乃知时日之蚤晏,日月之不足,饥寒之至于身也。是故夜寝蚤起,父子兄弟不忘其功,为而不倦,民不惮劳苦。故不均之为恶也。地利不可竭,民力不可殚。不告之以时而民不知不,道之以事而民不为。与之分货则民知得正矣,审其分则民尽力矣。是故不使而父子兄弟不忘其功。

译四匹马。一匹马的铠甲七件,遮蔽物五件【遮蔽物用来保护车马】四乘的铠甲二十八件,遮蔽物二十件。步兵三十人,携带两辆车的器具。这是制度。方圆六里,是一乘的土地。方圆一里,是九个夫的田地。黄金一镒,是一百乘军队一宿的消耗。没有黄金就用绢,下等绢三十三匹【三等中下等的叫季】相当于一镒。没有绢就用布,经暴布一百两相当于一镒。一镒的黄金,供一百乘军队一宿食用,那么市场上土地六步一个防【一本作一升】称之为中岁有市场没有市场百姓也不匮乏。方圆六里,称之为社,有城邑,称之为央,也是关市的赋税【命令征收关市的赋税】黄金一百镒为一箧,货物一谷笼为十箧,商人如果在市场上的有三十人,正月十二月黄金一镒,称之为正分,春天叫书比,立夏叫月程,秋天叫大稽,与百姓数量得失,三年修封,五年修界,十年更制,这是经正。十仞见水不然大潦【大潦一本作大续,继也,预贮水也】五尺见水不然大旱,十一仞见水轻征【征税也】十分去二三【谓去十仞之二三】二则去三四【谓去十仞之三四】四则去四【谓去十仞之四】五则去半,比之于山,五尺见水【言平地五仞见水同于山五尺见水】十分去一,四则去三【八尺曰仞,分九仞则屈,每分有二仞二尺,去其三则余有一丈八尺】三则去二,二则去一,三尺而见水,比之于泽【绩曰:言地高则难涝,故曰十仞见水不大涝;地低则难旱,故曰五尺见水不大旱。当涝之时,若高亢地十一仞见水,则常征十分中免二三分;十二仞见水,则免三四分;十四仞见水,则免四分;十五仞见水,则免五分。以其极高难灌溉,可以比于山也。当旱之时,若污下地五尺见水,则常征十分免四分;四尺见水,则免三分;三尺见水,则免二分;二尺见水,则免一分。以其极低易灌溉,可以比于泽也。十分去一当作十分去四,乃字之误】距国门以外,穷四竟之内,丈夫二犁,童五尺一犂,以为三日之功。正月令农始作,服于公田,农耕及雪释,耕始焉,芸卒焉。士闻见博学意察,而不为君臣者,与功而不与分焉【此人学以为君之臣也,然以高尚其事而不为,若此者预食农收之功,而不受力作之分也】贾知贾之贵贱,日至于市,而不为官贾者,与功而不与分焉。工治容貌功能,日至于市,而不为官工者,与功而不与分焉。不可使而为工,则视货离之实而出夫粟。是故智者知之,愚者不知,不可以教民【教民必以有智者】巧者能之,拙者不能,不可以教民【教人为工必以巧者,欲令愚智之人尽晓知之,然后可以教人也】非一令而民服之也,不可以为大善。非夫人能之也,不可以为大功。是故非诚贾不得食于贾,非诚工不得食于工,非诚农不得食于农,非信士不得立于朝。是故官虚而莫敢为之。请君有珍车珍甲而莫之敢有,君举事臣不敢诬其所不能。君知臣,臣亦知君,知己也,故臣莫敢不竭力。俱操其诚以来,道曰:「均地分力,使民知时也。」民乃知时日之蚤晏,日月之不足,饥寒之至于身也。是故夜寝蚤起,父子兄弟不忘其功,为而不倦,民不惮劳苦。故不均之为恶也。地利不可竭,民力不可殚。不告之以时而民不知,不道之以事而民不为。与之分货则民知得正矣,审其分则民尽力矣。是故不使而父子兄弟不忘其功。

右士农工商【按此篇言均地立制定赋之法,率民尽地力,终之以人君出令之事。末又言均地分力,使民知时,为下三节之纲,谓之士农工商,不知何说】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善分民也【善令人知分,故名为圣人】圣人不能分民,则犹百姓也。于己不足,安得名圣【不能令人知分,则己尚不足,何名为圣人】是故有事则用【用谓人也】无事则归之于民【谓令人退归而居也】唯圣人为善托业于民【谓托人以成功业也】民之生也,辟则愚【纵其淫辟则昏愚也】闭则类【类善也,闭其淫辟则自善】上为一,下为二【下之效上,必倍之也】

  右圣人【按此释上分力】

时之处事,精矣,不可藏而舍也【时至则为之,不可藏而舍息也】故曰:今日不为,明日亡货【言不为则失时】昔之日已往而不来矣【言日既往不还来也】

右失时【按:此释上使民知时】

上地方八十里,万室之国,一千室之都,四;中地方百里,万室之国,一千室之都,四;下地方百二十里,万室之国,一千室之都,四。以上地方八十里,与下地方百二十里,通于中地方百里。

  右地里【按此释上均地】

  管子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二

  唐 房▯龄 注

七法第六【谓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经言六

言是而不能立,言非而不能废【谓之是不能立其人而用之,谓之非不能废其人而退之】有功而不能赏,有罪而不能诛。若是而能治民者,未之有也。是必立非必废,有功必赏,有罪必诛。若是安治矣?未也【能此四者可以安治矣,而犹未者,则以未具下事故】是何也?曰形势器械未具,犹之不治也。形势器械具,四者备,治矣【四者备谓立是废非赏功诛罪】不能治其民而能彊其兵者,未之有也【能治民然后能彊兵】能治其民矣,而不明于为兵之数,犹之不可【虽能治民而欲彊兵,必明于为兵之数然后可】不能彊其兵而能必胜敌国者,未之有也。能彊其兵,而不明于胜敌国之理,犹之不胜也【虽能彊兵,其欲胜敌国,必须明审其理,理之不明,犹是不胜也】兵不必胜敌国而能正天下者,未之有也。兵必胜敌国矣,而不明正天下之分,犹之不可。故曰治民有器,为兵有数,胜敌国有理,正天下有分【器数理分即下之七法也】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此七法之目也】根天地之气,寒暑之和,水土之性,人民鸟兽草木之生物,虽不甚多,皆均有焉,而未尝变也,谓之则【根元也,生万物者天地之元气也】义也,名也,时也,似也,类也,比也,状也,谓之象【义者所以合宜也,名者所以命事也,时者名有所当也,似类比状谓立法者必有所仿效不徒然也】尺寸也,绳墨也,规矩也,衡石也,斗斛也,角量也,谓之法【角亦器量之名,凡此十二事皆立政者所以为法也】渐也,顺也,靡也,久也,服也,习也,谓之化【渐谓革物当以渐也,顺也靡也谓物顺教而风靡也,久也服也习也谓人习服教命之久】予夺也,险易也,利害也,难易也,开闭也,杀生也,谓之决塞【凡此十二事皆为政者所以决断而窒塞也】实也,诚也,厚也。施也度也恕也谓之心术【凡此六者皆自心术生也】刚柔也轻重也大小也实虚也逺近也多少也谓之计数【凡此十二事必计之以知其数也】不明于则而欲出号令【明则然后可以出号令】犹立朝夕于运均之上,担竿而欲定其末【均陶者之轮也,立朝夕所以正东西也,今均既运则东西不可凖也,担举也,夫欲定末者必先静其本,今既举竿之本,其末不定也】不明于象而欲论材审用,犹絶长以为短,续短以为长【鹤胫非所断,鳬胫非所续也】不明于法而欲治民一众,犹左书而右息之【息止也,左手为书,右手从而止之,则无时成书矣】不明于化而欲变俗易教,犹朝揉轮而夕欲乘车;不明于决塞而欲敺众移民,犹使水逆流;不明于心术而欲行令于人,犹倍招而必拘之【物有倍叛而招之者,必有以慰恱之,令其感服,今反拘留之,则彼逾叛矣】不明于计数而欲举大事,犹无舟檝而欲经于水险也。故曰:错仪画制,不知则不可;论材审用,不知象不可;和民一众,不知法不可;变俗易教,不知化不可;敺众移民,不知决塞不可;布令必行,不知心术不可;举事必成,不知计数不可。

译右士农工商【按此篇言均地立制定赋之法,率民尽地力,终之以人君出令之事。末又言均地分力,使民知时,为下三节之纲,谓之士农工商,不知何说】

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在于善于区分民众的职责【善于让人知晓本分,所以称为圣人】。圣人如果不能区分民众的职责,那就和普通百姓一样。对自己尚且不足,怎么能称为圣人呢?因此,有事时就使用他们【使用指用人】,无事时就让他们回归民间【指让人退居家中】。只有圣人善于将事业寄托于民众【指托付他人以成就功业】。民众的生存状态,放纵淫邪就会愚昧【放纵其淫邪就会昏庸愚昧】,约束淫邪就会向善【向善,约束其淫邪就会自然向善】。上面做一个,下面就会做两个【下面效仿上面,必定加倍】。

右圣人【按此释上分力】

把握时机来处理事务,精妙极了,不可隐藏而舍弃【时机到了就去做,不可隐藏而停止休息】。所以说:今天不做,明天就会失去财物【说不做就会失去时机】。过去的日子已经逝去而不会再来【说日子一旦过去就不会再回来】。

右失时【按:此释上使民知时】

上等土地方圆八十里,万户的国家,千户的城邑,有四个;中等土地方圆百里,万户的国家,千户的城邑,有四个;下等土地方圆一百二十里,万户的国家,千户的城邑,有四个。以上等土地方圆八十里,与下等土地方圆一百二十里,都通用于中等土地方圆百里。

右地里【按此释上均地】

管子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二

唐 房玄龄 注

七法第六【指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经言六

说是而不能任用,说非而不能废除【说是而不能任用那个人,说非而不能罢免那个人】,有功而不能奖赏,有罪而不能诛杀。像这样却能治理民众的,从来没有过。必定任用对的,必定废除错的,有功必定奖赏,有罪必定诛杀。像这样就能安定治理了吗?还没有【能做到这四件事可以安定治理了,但之所以说还没有,是因为下面所说的事情尚未具备】。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形势和器械尚未具备,仍然不能治理。形势和器械具备,这四件事都齐备,就能治理了【四件事齐备指任用对的、废除错的、奖赏有功、诛杀有罪】。不能治理民众而能使军队强大的,从来没有过【能治理民众然后才能使军队强大】。能治理民众了,但不明白治军的方法,仍然不行【虽然能治理民众而想使军队强大,必须明白治军的方法然后才行】。不能使军队强大而能必定战胜敌国的,从来没有过。能使军队强大,但不明白战胜敌国的道理,仍然不能取胜【虽然能使军队强大,想要战胜敌国,必须明白审慎其道理,道理不明白,仍然是不能取胜】。军队不一定能战胜敌国而能匡正天下的,从来没有过。军队必定能战胜敌国了,但不明白匡正天下的职分,仍然不行。所以说:治理民众有器物,治军有方法,战胜敌国有道理,匡正天下有职分【器、数、理、分就是下面的七法】。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这是七法的条目】。根源于天地之气,寒暑的调和,水土的性质,人民鸟兽草木的生长,虽然不很多,都均匀地拥有,而且不曾改变,这叫做则【根元,生养万物的是天地之元气】。义、名、时、似、类、比、状,这叫做象【义是用来合宜的,名是用来命名事物的,时是名称有所恰当的,似、类、比、状是说立法者必定有所仿效,不是徒然如此】。尺寸、绳墨、规矩、衡石、斗斛、角量,这叫做法【角也是量器的名称,这十二件事都是执政者用来作为法度的】。渐进、顺从、风靡、长久、信服、习惯,这叫做化【渐进是说变革事物应当循序渐进,顺从、风靡是说事物顺从教化而像风吹草伏一样,长久、信服、习惯是说人们习惯信服教命的时间长久】。给予与剥夺、危险与容易、利益与危害、困难与容易、开放与封闭、杀戮与生存,这叫做决塞【这十二件事都是执政者用来决断和窒塞的】。真实、诚信、厚重、施予、度量、宽恕,这叫做心术【这六者都是从心术产生的】。刚与柔、轻与重、大与小、实与虚、远与近、多与少,这叫做计数【这十二件事必须计算以知道其数量】。不明白则而想要发出号令【明白则然后才可以发出号令】,就像在旋转的陶轮上确立早晚的方向,举起竹竿而想要稳定它的末端【均是陶工用的轮子,确立早晚方向是为了校正东西方向,现在轮子既然在转动,东西方向就无法准确了,担举是举起,想要稳定末端的人必须先静止其根本,现在既然举起了竹竿的根本,它的末端就不能稳定】。不明白象而想要评论人才审查用途,就像截断长的来当作短的,接长短的来当作长的【鹤的腿不是用来截断的,鸭的腿不是用来接长的】。不明白法而想要治理民众统一众人,就像左手写字而右手阻止它【息是停止,左手写字,右手跟着阻止,那就永远写不成字了】。不明白化而想要改变风俗更改教化,就像早上揉制车轮而晚上就想乘车;不明白决塞而想要驱赶民众迁移人口,就像让水逆流;不明白心术而想要向人发布命令,就像违背招揽而必定拘留他【事物有背叛而招揽的,必定有用来安慰喜悦他的,让他感动信服,现在反而拘留他,那么他更加背叛了】。不明白计数而想要兴办大事,就像没有船只而想要经过水险。所以说:设置仪制制定法度,不知道则不行;评论人才审查用途,不知道象不行;调和民众统一众人,不知道法不行;改变风俗更改教化,不知道化不行;驱赶民众迁移人口,不知道决塞不行;发布命令必定实行,不知道心术不行;兴办事情必定成功,不知道计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