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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管子六

管子卷五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37–46 段

国侈则用费,用费则民贫,民贫则奸智生,奸智生则邪巧作。故奸邪之所生,生于匮不足;匮不足之所生,生于侈;侈之所生,生于毋度。故曰:审度量,节衣服,俭财用,禁侈泰,为国之急也。不通于若计者【若计谓审度量以下】不可使用国。故曰:入国邑,视宫室,观车马衣服,而侈俭之国可知也。

课凶饥,计师役,观台榭,量国费而实虗之,国可知也。凢田野,万家之众,可食之地方五十里,可以为足矣。万家以下,则就山泽可矣【万家以下,其人少,可以就山泽逐便利】万家以上,则去山泽可矣【万家以上,其人多,则去山泽就原陆,而山泽有禁也】彼野悉辟而民无积者,国地小而食地浅也。田半垦而民有余食而粟米多者,国地大而食地博也。国地大而野不辟者,君好货而臣好利者也【君臣好货利,则妨农功,故其野不辟】辟地广而民不足者,上赋重流其藏者也【上赋重,则人藏流散也】故曰:粟行于三百里【赋重则粟贱,故人逺行而粜之,或逺人来籴也】则国毋一年之积。粟行于四百里,则国毋二年之积。粟行于五百里,则众有饥色。其稼亡三之一者,命曰小凶【三分常稼而亡其一,时有凶灾故也,故谓小凶】小凶三年而大凶【比三年不熟,故曰大凶也】大凶则众有大遗苞矣【时既大凶,无复畜积,虽相赈济,但苞裹升斗以相遗也】什一之师,什三毋事,则稼亡三之一【师法也,十一而税,周礼之通法,今乃十三而税,无事于旧,稼亡三之一也】稼亡三之一而非有故葢积也,则道有损瘠矣【既已亡三之一,又无故积,则道行之人有毁损羸瘠者也】什一之师,三年不解,非有余食也,则民有鬻子矣【既师什一,三年而不解,此当有余食而不余,则以遇嵗凶故也,所以人有鬻子者】故曰:山林虽近,草木虽美,宫室必有度,禁发必有时。是何也?曰:大木不可独伐也,大木不可独举也,大木不可独运也,大木不可加之薄墙之上【凡此必资众力,则妨农事故,宫室须有度,禁发须有时也】故曰:山林虽广,草木虽美,禁发必有时。国虽充盈,金玉虽多,宫室必有度。江海虽广,池泽虽博,鱼鼈虽多,罔罟必有正【多少小大之止】船网不可一财而成也【必多财然后成】非私草木,爱鱼鼈也,恶废民于生谷也。故曰:“先王之禁山泽之作者,博民于生谷也。”彼民非谷不食,谷非地不生,地非民不动【动谓发生谷物】民非作力,毋以致财。天下之所生生于用力【天下所以存其生各由用力也】用力之所生生于劳身。是故主上用财毋已,是民用力毋休也【财从力生故用财不已则用力不休也】故曰:“台榭相望者,其上下相怨也【上怨下不供,下怨上多税】民毋余积者,其禁不必止【民饥贫则为盗贼故禁不止也】众有遗苞者,其战不必胜【战士饥则力屈故战不胜】道有损瘠者,其守不必固【损瘠则死期将至故守不固也】故令不必行,禁不必止,战不必胜,守不必固,则危亡随其后矣。

译本资财少而末节用度多的【本资指谷帛】,是奢侈国家的习俗。国家奢侈则用度耗费,用度耗费则百姓贫穷,百姓贫穷则奸诈智慧产生,奸诈智慧产生则邪巧兴起。所以奸邪的产生,产生于匮乏不足;匮乏不足的产生,产生于奢侈;奢侈的产生,产生于没有法度。所以说:审察度量,节制衣服,节省财用,禁止奢侈,是治理国家的急务。不通晓这些计策的【若计指审度量以下】,不可以使用治国。所以说:进入国都邑镇,观察宫室,观看车马衣服,那么国家的奢侈与节俭就可以知道了。

考核凶荒饥馑,计算军队役使,观察台榭,衡量国家费用而充实虚耗,国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大凡田野,万家之众,可食用的地方方圆五十里,可以算是足够了。万家以下,那么就近山泽就可以了【万家以下,其人少,可以就近山泽追逐便利】。万家以上,那么远离山泽就可以了【万家以上,其人多,那么远离山泽就近平原陆地,而山泽有禁令】。那田野全部开垦而百姓没有积蓄的,是国家土地小而食用土地浅薄。田地一半开垦而百姓有剩余粮食且粟米多的,是国家土地大而食用土地广阔。国家土地大而田野不开垦的,是君主喜好财货而臣下喜好利益【君臣喜好财货利益,那么妨害农功,所以其田野不开垦】。开垦土地广而百姓不足的,是上级赋税重而流散其储藏【上级赋税重,那么人藏流散】。所以说:粟米流通于三百里【赋税重则粟米贱,所以人远行而卖之,或远人来买】,那么国家没有一年的积蓄。粟米流通于四百里,那么国家没有两年的积蓄。粟米流通于五百里,那么民众有饥饿之色。其庄稼损失三分之一的,称为小凶【三分常稼而损失其一,时有凶灾故也,所以称为小凶】。小凶三年而大凶【连续三年不熟,所以称为大凶】。大凶那么民众有大遗苞了【时既大凶,无复积蓄,虽相赈济,但包裹升斗以相遗也】。什一之师,什三无事,那么庄稼损失三分之一【师法也,十一而税,周礼之通法,今乃十三而税,无事于旧,庄稼损失三分之一】。庄稼损失三分之一而没有缘故积蓄的,那么道路有损瘠的人了【既已损失三分之一,又无故积蓄,那么道路行走的人有毁损羸瘠者】。什一之师,三年不解,没有剩余粮食的,那么百姓有卖儿子的了【既师什一,三年而不解,此当有余食而不余,则以遇岁凶故也,所以人有卖儿子者】。所以说:山林虽然近,草木虽然美,宫室必有法度,禁发必有时。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大木不可独自砍伐,大木不可独自举起,大木不可独自运输,大木不可加于薄墙之上【凡此必资众力,那么妨害农事,所以宫室须有法度,禁发须有时】。所以说:山林虽然广,草木虽然美,禁发必有时。国家虽然充盈,金玉虽然多,宫室必有法度。江海虽然广,池泽虽然博,鱼鳖虽然多,网罟必有正【多少小大之止】。船网不可一财而成也【必多财然后成】。不是私爱草木,爱惜鱼鳖,是厌恶废弃百姓于生产谷物。所以说:“先王禁止山泽之作的,是使百姓致力于生产谷物。”那百姓没有谷物不食,谷物没有土地不生,土地没有百姓不动【动指发生谷物】。百姓不劳作,无以得到财货。天下之所以生存在用力【天下所以存其生各由用力也】。用力的生存产生于劳身。所以君主用财无已,是百姓用力无休【财从力生,所以用财不已则用力不休】。所以说:“台榭相望的,其上下相怨【上怨下不供,下怨上多税】。百姓没有剩余积蓄的,其禁令不一定能止【百姓饥贫则为盗贼,所以禁令不止】。民众有遗苞的,其作战不一定能胜【战士饥则力屈,所以作战不胜】。道路有损瘠的,其守卫不一定能固【损瘠则死期将至,所以守卫不固】。所以命令不一定能行,禁令不一定能止,作战不一定能胜,守卫不一定能固,那么危亡就跟随其后了。所以说:“考核凶

故曰:“课凶饥,计师役,观台榭,量国费,实虚之国可知也。”

译荒饥馑,计算军队役使,观察台榭,衡量国家费用,充实虚耗的国家就可以知道了。”

入州里观习俗,聴民之所以化其上【君斯作矣,人胥效矣,故人莫不化上】而治乱之国可知也。州里不鬲【无限鬲也】闾闬不设,出入毋时,早晏不禁,则攘夺窃盗,攻击残贼之民毋自胜矣【自从也,既不设备则盗贼无从而胜】食谷水巷,凿井【谷水巷井则出汲者生其婬放】场圃接【邻家子女易得交通】树木茂【婬非者易为】宫墙毁壊,门户不闭,外内交通,则男女之别毋自正矣。乡毋长游【什长游宗也】里毋士舍【士谓里尉,每里当置舍使尉居焉】时无防同【乡里每时当有防同,所以结恩好也】丧蒸不聚【蒸冬祭名】禁罚不严,则齿长辑睦毋自生矣【乡里长弟当以齿也】故昏礼不谨,则民不修廉;论贤不乡举,则士不及行;货财行于国,则法令毁于官;请谒得于上,则党与成于下;乡官毋法制,百姓羣徒不从,此亡国弑君之所自生也。故曰:入州里观习俗,聴民之所以化其上者,而治乱之国可知也。

入朝廷,观左右,本求朝之臣【谓原本防求朝之得失】论上下之所贵贱者,而强弱之国可知也。功多为上,禄赏为下,则积劳之臣不务尽力【战功曰多,谓积劳之臣论其功多则居于众上,及行禄赏翻在众下,故不务尽力也】治行为上,爵列为下,则豪杰材臣不务竭能。便辟左右,不论功能而有爵禄,则百姓疾怨,非上,贱爵轻禄【左右不论能而有爵禄,则百姓非但疾怨非上,又轻贱爵禄也】金玉货财,商贾之人,不论志行而有爵禄也【不论志行使之在爵禄之位也】则上令轻,法制毁,权重之人,不论才能而得尊位,则民倍本行而求外势。彼积劳之人不务尽力,则兵士不战矣。豪杰材人不务竭能,则内治不别矣。百姓疾怨,非上,贱爵轻禄,则上毋以劝众矣。上令轻,法制毁,则君毋以使臣,臣毋以事君矣。民倍本行而求外势,则国之情伪竭在敌国矣【人既倍本求外,则国之情伪尽在于敌矣,竭尽也】故曰:入朝廷,观左右,本求朝之臣,论上下之所贵贱者,而彊弱之国可知也。

置法出令,临众用民,计其威严寛惠,行于其民,与不行于其民,可知也。法虗立而害疏逺【谓其立法但能害疏逺而不行亲近故曰虗立也】令一布而不聴者存【不聴者存是令不行】贱爵禄而毋功者富【无功者富则有功者贫也】然则众必轻令,而上位危【轻令则有无君之心故上位危】故曰:良田不在战士,三年而兵弱【良田所以赏战士不赏则士无战志故兵弱也】赏罚不信,五年而破;上卖官爵,十年而亡;倍人伦而禽兽行,十年而灭;战不胜,弱也;地四削,入诸侯,破也;离本国,徙都邑,亡也;有者,异姓灭也【有其国者异姓之人则宗庙灭也】故曰:置法出令,临众用民,计威严寛惠,而行于其民,不行于其民,可知也。

译进入州里观察风俗,听取百姓如何被君主教化【君主有所作为,人们就都效仿,所以没有人不被君主教化】,就能知道国家的治乱。州里没有隔阂【没有限制隔阂】,里巷不设门禁,出入没有定时,早晚不加禁止,那么抢劫盗窃、攻击残害的百姓就不会自我克制了【“自胜”即自我克制,既然不设置防备,盗贼就无法自我克制】。饮食用水的巷道,挖掘水井【巷道水井使得取水者产生淫乱放荡】,场圃相连【邻家子女容易私通】,树木茂盛【淫邪之人容易隐藏】,宫墙毁坏,门户不闭,内外交通,那么男女之别就不会自我端正了。乡里没有长官【什长游宗】,里中没有士舍【士指里尉,每里应当设置房舍让里尉居住】,时节没有聚会【乡里每个时节应当有聚会,用来结好恩义】,冬祭不聚集【蒸是冬祭的名称】,禁令刑罚不严厉,那么长幼和睦就不会自然产生了【乡里长幼应当以年龄为序】。所以婚礼不谨慎,百姓就不修廉耻;推举贤人不从

计敌与量上意,察国本,观民产之所有余不足,而存亡之国可知也。敌国彊而与国弱,谏臣死而谀臣尊,私情行而公法毁。然则与国不恃其亲【谓党与之国不恃己以为亲也】而敌国不畏其彊【寇敌之国不畏己以为彊也】豪杰不安其位,而积劳之人不怀其禄,悦商贩而不务本货,则民偷处而不事积聚。豪杰不安其位,则良臣出;积劳之人不怀其禄,则兵士不用;民偷处而不事积聚,则囷仓空虗。如是而君不为变【不改常而更化】然则攘夺、窃盗、残贼、进取之人起矣。内者廷无良臣【豪杰不安其位】兵士不用【积劳之人不怀其禄故也】囷仓空虗【民偷处而不事积聚故也】而外有彊敌之忧,则国居而自毁矣【居然自致灭毁】故曰:计敌与量上意,察国本,观民产之所有余不足,而存亡之国可知也。故以此八者观人主之国,而人主毋所匿其情矣。

  法禁第十四           外言五

法制不议则民不相私【君出法制下不敢议则人奉公不相与为私】刑杀毋赦则民不偷于为善【有过必诛则善恶明故不为茍且之善】爵禄毋假则下不乱其上【爵必有徳禄必有功不妄假人则人知君我者必贤徳故不乱于上】三者藏于官则为法施于国则成俗其余不彊而治矣【三者谓法刑爵也藏于官谓下不得擅其用如此则法施俗成自斯之外虽不勉彊莫不从理矣】君壹置其仪则百官守其法上明陈其制则下皆防其度矣。君之置其仪也不一则下之倍法而立私理者必多矣。是以人用其私废上之制而道其所闻【既废上之制故竞道其所闻冀遂其私欲】故下与官列法而上与君分威国家之危必自此始矣【下谓庶人上谓权臣列亦分也】昔者圣王之治其民也不然废上之法制者必负以耻【负犹被也废法制者必被之以耻辱也】财厚博惠以私亲于民者正经而自正矣【臣厚财而作福则正礼经以示之其人自正矣】乱国之道易国之常赐赏恣于己者圣王之禁也【赐赏者人君所独用也臣为君事故须禁之也】圣王既没受之者衰【嗣君不徳】君人而不能知立君之道以为国本则大臣之赘下而射人心者必多矣【越职行恩曰赘福下者君之事也今臣为之故曰赘臣之作福所邀射人心必使归己也】君不能审立其法以为下制则百姓之立私理而径于利者必众矣【径谓邪行以趣疾也】昔者圣王之治人也不贵其人博学也欲其人之和同以聴令也【博学而不聴令奸人之雄也】泰誓曰纣有臣亿万人亦有亿万之心武王有臣三千而一心故纣以亿万之心亡武王以一心存故有国之君茍不能同人心一国威齐士义通上之治以为下法则虽有广地众民,犹不能以为安也。君失其道,则大臣比权重【与权重者相比】以相举于国,小臣必循利以相就也。

译乡里选拔,士人就不注重品行;货财在国家中流通,法令就在官府中败坏;请托能在上级得逞,党羽就在下级形成;乡官没有法制,百姓群体不服从,这就是亡国弑君产生的根源。所以说:进入州里观察风俗,听取百姓如何被君主教化,就能知道国家的治乱。

进入朝廷,观察左右近臣,考察原本求取朝廷得失的臣子【指原本防范求取朝廷得失】,议论上下所贵贱的标准,就能知道国家的强弱。战功多的人地位高,俸禄赏赐却低,那么积劳的臣子就不致力尽力【战功多,指积劳的臣子论其功多则居于众人之上,但实行俸禄赏赐反而在众人之下,所以不致力尽力】。治行好的人地位高,爵位排列却低,那么豪杰材能的臣子就不致力竭尽所能。阿谀奉承的左右近臣,不论功绩能力而有爵禄,那么百姓就会疾恨怨恨,非议君主,轻视爵禄【左右近臣不论能力而有爵禄,那么百姓不仅疾恨怨恨非议君主,又轻视爵禄】。金玉货财

故举国之士以为亡党【为叛亡之党也】行公道以为私惠【费公以树私也】进则相推于君,退则相誉于民,各便其身而忘社稷,以广其居【容受博也】聚徒威羣【蓄党以威众】上以蔽君,下以索民【求人附己】此皆弱君乱国之道也。故国之危也,擅国权以深索于民者,圣王之禁也。其身毋任于上者,圣王之禁也。进则受禄于君,退则藏禄于室,毋事治职,但力事属私【其所勉力事务者但属意于私】王官私君事去【王之官私事则营之君事则去之也】非其人而人私行者,圣王之禁也【臣既非其人故其人但为私行所以禁之也】修行则不以亲为本【简孝敬也】治事则不以官为主【邀虗誉也】举毋能进毋功者,圣王之禁也。交人则以为己赐【臣或下交于人恃之以为己之恩赐】举人则以为己劳【为国举贤恃之以为己之功劳】仕人则与分其禄者【荐人令仕得禄与共分者】圣王之禁也。交于利通而获于贫穷【臣所与交通者皆货利末业则农桑废故获于贫穷】轻取于其民而重致于其君【下取于人轻然不难上致于君伪饰成重】削上以附下,枉法以求于民者【削上威用附下成恩枉君公法求人私悦也】圣王之禁也。用不称其人,家富于其列,其禄甚寡而资财甚多者【列业也臣有用少而家业富禄寡而资财多则以枉法取于人故也】圣王之禁也。拂世以为行,非上以为名,常反上之法制以成羣于国者【拂世非上反违法制以结连朋党亦所谓奸人之雄也】圣王之禁也。饰于贫穷而发于勤劳,权于贫贱【内富而外饰于贫穷内逸而外发于勤劳可以致势】。而权于贫穷也】身无职事,家无常姓,列上下之间,议言为民者,圣王之禁也【姓生也,身既无职事,家又无常生,自列于上下之间,其有言议,每辄为人以求名誉,非纯粹之道,故圣王禁之也】壶士以为亡资,修田以为亡本【每以壶飱济士,以为亡去之资;若赵孟之为,又修营田业,以为亡去之本也】则生之养私不死【既有所备预,则私养其生,虽亡而不死也】然后失矫以深与上为市者【自恃其备,然后君失必矫其有不从,则示以去就之形而要之,故曰与上为市】圣王之禁也,审饰小节以示民【钓虗誉也】时言大事以动上【示君以不测也】逺交以逾羣,假爵以临朝者【逺交四邻以越羣党,虗假髙爵威临本朝也】圣王之禁也,卑身杂处【不简俦类】隠行辟倚【倚依也,自隠其行以辟所依也】侧入迎逺【侧身而入国,挺出而迎逺】遁上而遁民者【卑身杂处,所以遁上;隠行避倚,所以遁民】圣王之禁也,诡俗异礼,大言法行【大为言誉以为法,使人遵行也】难其所为而髙自错者【错置也】圣王之禁也,守委闲居,博分以致众【守其委积以闲居,博分其财以致众】勤身遂行,説人以货财【勤劳其身以遂其行,施其货财以悦于人】济人以买誉【济施人货财所以买其声誉】其身甚静而使人求者【静而多财,故人求之】圣王之禁也,行辟而坚,言诡而辩,术非而博,顺恶而泽者【所顺习者恶事,善润饰之令有光泽】圣王之禁也,以朋党为友,以蔽恶为仁【朋党有恶相为隠蔽,用此为仁】以数变为智,以重敛为忠,以遂忿为勇者,圣王之禁也。

译,商贾之人,不论志向品行而有爵禄【不论志向品行让他们处于爵禄之位】,那么君主的命令就轻贱,法制就败坏,权重的人,不论才能而得到尊位,那么百姓就会背离本分行事而追求外在势力。那些积劳的人不致力尽力,那么兵士就不愿作战了。豪杰材能不致力竭尽所能,那么内部治理就混乱了。百姓疾恨怨恨,非议君主,轻视爵禄,那么君主就没有用来劝勉众人的手段了。君主的命令轻贱,法制败坏,那么君主就没有用来驱使臣下的手段,臣下就没有用来侍奉君主的手段了。百姓背离本分行事而追求外在势力,那么国家的情伪虚实就完全暴露在敌国了【人既背离本分追求外在,那么国家的情伪就完全在于敌国了,竭尽也】。所以说:进入朝廷,观察左右近臣,考察原本求取朝廷得失的臣子,议论上下所贵贱的标准,就能知道国家的强弱。

制定法令,面对民众使用百姓,计算威严宽惠,实行于百姓,与不实行于百姓,是可以知道的。法令空设而只危害疏远的人【指其立法只能危害疏远的人而不能实行于亲近的人,所以说空设】,命令一旦颁布而不听从的人依然存

固国之本,其身务往于上,深附于诸侯者【每国自有其本,臣无境外之交,今虽身务归于上,而心有异托外,深附于诸侯】圣王之禁也,圣王之身治世之时,徳行必有所是,道义必有所明,故士莫敢诡俗异礼以自见于国,莫敢布惠缓行,修上下之交以和亲于民【从容养民谓之缓行】故莫敢超等逾官,渔利苏功以取顺其君【饰诈以钓君利谓之渔利,因少构多谓之苏功,苏生息也】圣王之治民也,进则使无由得其所利,退则使无由避其所害,必使反乎安其位,乐其羣,务其职,荣其名,而后止矣【能如上事则止而循常也】故逾其官而离其羣者,必使有害;不能其事而失其职者,必使有耻。是故圣王之教民也,以仁错之,以耻使之,修其能,致其所成而止。故曰絶而定【絶邪僻】静而治,安而尊,举错而不变者,圣王之道也。

译在【不听从的人存在就是命令不行】,轻视爵禄而没有功劳的人富有【没有功劳的人富有那么有功劳的人就贫穷】,那么众人必定轻视命令,而君位危险【轻视命令就有无君之心,所以君位危险】。所以说:良田不在战士手中,三年军队就衰弱【良田是用来赏赐战士

重令第十五           外言六

凡君国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令轻则君卑,君卑则国危。故安国在乎尊君,尊君在乎行令,行令在乎严罚。罚严令行,则百吏皆恐;罚不严令不行,则百吏皆喜。故明君察于治民之本,本莫要于令。故曰:亏令者死,益令者死【増益令者杀无赦】不行令者死,留令者死【令当行而故留之】不从令者死。五者死而无赦,惟令是视【设令者必不赦此五死也】故曰:令重而下恐,为上者不明。令出虽自上,而论可与不可者在下【不明之君虽日出令至于可否必与下论而后定如此者臣反制君何令之为】夫倍上令以为威,则行恣于己以为私,百吏奚不喜之有【倍公则得成私亏令而喜不亦宜乎】且夫令出虽自上,而论可与不可者在下,是威下系于民也【可否定于下则是威下系也】威下系于民,而求上之毋危,不可得也【下彊则上危也】令出而留者无罪,则是教民不敬也【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所谓敬也留者不诛是教不敬】令出而不行者毋罪,行之者有罪,是皆教民不聴也【不行无罪行之反诛人之不聴上教之然也】令出而论可与不可者在官,是威下分也【官谓百官可否定于百官则是威下分也】益损者毋罪,则是教民邪途也【益谓増令者损谓亏令者二者不罪人为邪途上教之然也】如此则巧佞之人将以此成私,为交比周之人将以此阿党取与,贪利之人将以此收货聚财,懦弱之人将以此阿贵事富,便辟伐矜之人将以此买誉成名【凡此皆上开其隙则下得縁隙而成奸也】故令一出示,民邪途五衢【五衢谓上之五死也死之则五衢塞生之则五衢开】而求上之毋危,下之毋乱,不可得也【五衢开故也】菽粟不足,末生不禁,民必有饥饿之色【末生谓以末业为生者也】而工以雕文刻镂相稺也,谓之逆【穉骄也,人有饥色,不息末以杀之,反以雕文相骄,故谓之逆】布帛不足,衣服毋度,民必有冻寒之伤,而女以美衣锦绣綦组相稺也,谓之逆。万乘藏兵之国,卒不能野战应敌,社稷必有危亡之患,而士以毋分役相稺也,谓之逆【社稷有危,人人皆当效死,今反以无分役相蹻,故谓之逆】爵人不论能,禄人不论功,则士无为行制死节【爵不论能,故不为行制;禄不论功,故不为死节也】而羣臣必通外请谒,取权道行事,便辟以贵富【谄事便辟以得贵富】为荣华以相稺也,谓之逆【不义富贵,志士所以耻,反以为荣华而相骄,故以为逆】朝有经臣,国有经俗,民有经产【经常也】何谓朝之经臣?察身能而受官,不诬于上【无能受官谓之诬上】谨于法令以治,不阿党【挠法从私谓之阿党】竭能尽力而不尚得【不贵茍得】犯难离患而不辞死【致身授命】受禄不过其功【不以少求多也】服位不侈其能【不以小居大也】不以毋实虚受者【有功劳而后受禄】朝之经臣也。

译重令第十五 外言六

凡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器具,没有比法令更重要的了。法令受到重视,君主就尊贵;君主尊贵,国家就安定。法令被轻视,君主就卑贱;君主卑贱,国家就危险。所以安定国家在于尊崇君主,尊崇君主在于推行法令,推行法令在于严刑峻罚。刑罚严厉,法令就能推行,那么百官都会恐惧;刑罚不严厉,法令就不能推行,那么百官都会高兴。所以英明的君主洞察治理百姓的根本,根本没有比法令更重要的了。所以说:损害法令的人处死,增加法令的人处死【增加法令的人杀无赦】,不执行法令的人处死,拖延法令的人处死【法令应当执行却故意拖延】,不遵从法令的人处死。这五种情况处死而不赦免,只看法令【设立法令的人必定不赦免这五种死罪】。所以说:法令受到重视,臣下就会恐惧,这是因为在上位的君主不明察。法令虽然出自君主,但讨论可行与否的人却在臣下【不明察的君主虽然每天颁布法令,至于可行与否一定要与臣下讨论后才决定,像这样臣下反而控制君主,还谈什么法令呢】。如果违背君主的法令来树立威信,那么就会依从自己的私意来谋取私利,百官怎么会不高兴呢【违背公义就能成就私利,损害法令而高兴,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法令虽然出自君主,但讨论可行与否的人却在臣下,这是威信向下系于百姓【可行与否由臣下决定,那么威信就向下系于百姓】。威信向下系于百姓,却要求上位者不危险,是不可能的【臣下强大则上位者危险】。法令颁布后拖延执行的人没有罪过,这就是教百姓不恭敬【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所谓恭敬。拖延执行的人不诛杀,就是教人不恭敬】。法令颁布后不执行的人没有罪过,执行的人反而有罪过,这都是教百姓不听从【不执行没有罪过,执行反而被诛杀,人们不听从上位者,是上位者教他们这样的】。法令颁布后讨论可行与否的人在百官,这是威信向下分散【官指百官,可行与否由百官决定,那么威信就向下分散】。增加或减少法令的人没有罪过,这就是教百姓走邪路【增加指增加法令的人,减少指损害法令的人,这两种人不治罪,人们走邪路,是上位者教他们这样的】。像这样,巧言令色的人将借此谋取私利,结党营私的人将借此阿附权贵、互相勾结,贪婪的人将借此收受贿赂、聚敛财富,懦弱的人将借此阿附权贵、侍奉富人,谄媚自夸的人将借此买取名誉、成就名声【凡此都是上位者开了缺口,臣下就顺着缺口作奸犯科】。所以法令一旦公布,百姓走邪路就有五条通道【五衢指上位者的五种死罪,处死这五种人则五条通道堵塞,赦免则五条通道打开】,却要求上位者不危险,臣下不混乱,是不可能的【因为五条通道打开了】。粮食不足,工商业不禁止,百姓必定有饥饿的脸色,而工匠却以雕刻花纹、刻镂器物来互相

何谓国之经俗?所好恶不违于上【从君欲也】所贵贱不逆于令【遵法制也】毋上拂之事【拂违也】毋下比之説,毋侈泰之养【节而适也】毋逾等之服【礼而度也】谨于乡里之行【信而悌也】而不逆于本朝之事者【行君令也】国之经俗也。何谓民之经产?畜长树蓺【畜长谓畜产也】务时殖谷,力农垦草,禁止末事者,民之经产也。故曰:朝不贵经臣,则便辟得进,毋功虚取,奸邪得行,毋能上通【贱经臣则邪臣进】国不服经俗,则臣下不顺,而上令难行【俗无常故也】民不务经产,则仓廪空虚,财用不足【轻本务故也】便辟得进,毋功虚取,奸邪得行,毋能上通则大臣不和【小人好事】臣下不顺,上令难行,则应难不防【人心不一】仓廪空虚,财用不足,则国毋以固守【人饥则逃散也】三者见一焉,则敌国制之矣【见一而制,况兼有乎】故国不虚重,兵不虚胜,民不虚用,令不虚行。凡国之重也,必待兵之胜也,而国乃重;凡兵之胜也,必待民之用也,而兵乃胜;凡民之用也,必待令之行也,而民乃用;凡令之行也,必待近者之胜也,而令乃行【先胜服近习,令乃得行】故禁不胜于亲贵,罚不行于便辟,法禁不诛于严重,而害于疏逺;庆赏不施于卑贱,二三而求令之必行,不可得也。能不通于官,受禄赏不当于功,号令逆于民心,动静诡于时变;有功不必赏,有罪不必诛,令焉不必行,禁焉不必止。在上位无以使下,而求民之必用,不可得也。将帅不严威,民心不专一,陈士不死制,卒士不轻敌,而求兵之必胜,不可得也。内守不能完,外攻不能服,野战不能制敌,侵伐不能威四邻,而求国之重,不可得也。徳不加于弱小,威不信于强大,征伐不能服天下,而求霸诸侯,不可得也。威有与两立【下亦有立威者】兵有与分争【征伐有自诸侯出】徳不能怀逺国,令不能一诸侯,而求王天下,不可得也。地大国富,人众兵彊,此霸王之本也。然而与危亡为邻矣。天道之数,人心之变【所以与危亡为邻,则以天道数终,人心变易故也】天道之数至则反【终于下者则反于上】盛则衰【日中则昃,月盈则蚀】人心之变,有余则骄【不足者必谦】骄则缓怠。夫骄者骄诸侯,骄诸侯者诸侯失于外【天子骄则诸侯叛】缓怠者民乱于内【缓怠必轻于治,故民乱】诸侯失于外,民乱于内,天道也【骄怠者必失外乱内,此天之道】此危亡之时也。若夫地虽大而不并兼不攘夺,人虽众不缓怠不傲。下国虽富,不侈泰,不纵欲;兵虽强,不轻侮诸侯;动众用兵,必为天下政理。此正天下之本,而霸王之主也。凡先王治国之器三,攻而毁之者六。明王能胜其攻,故不益于三者,而自有国正天下【明王虽胜攻于三器,亦不加益,即胜能自有其国,兼正天下】乱王不能胜其攻,故亦不损于三者,而自有天下而亡【乱王既不能胜攻三器,自毁更不灭此三者,纵有天下之大,而遂灭亡也】三器者何也?

译夸耀,这叫作悖逆【穉即骄,百姓有饥饿的脸色,不禁止工商业来抑制他们,反而以雕刻器物来互相夸耀,所以叫作悖逆】。布帛不足,衣服没有节制,百姓必定有受冻挨饿的伤害,而妇女却以美丽的衣服、锦绣、丝带来互相夸耀,这叫作悖逆。拥有一万辆兵车、储藏兵器的大国,士兵不能在野外作战应对敌人,国家必定有危亡的祸患,而士人却以不分派役务来互相夸耀,这叫作悖逆【国家有危险,人人都应当效死,现在反而以不分派役务来互相夸耀,所以叫作悖逆】。封爵不论才能,俸禄不论功劳,那么士人就不会为执行制度而死节【封爵不论才能,所以不为执行制度;俸禄不论功劳,所以不为死节】,而群臣必定通过外部请托,谋取权术行事,谄媚以获取富贵【谄媚以获取富贵】,把富贵当作荣耀来互相夸耀,这叫作悖逆【不义的富贵,志士认为耻辱,反而当作荣耀来互相夸耀,所以认为悖逆】。朝廷有常道的臣子,国家有常道的风俗,百姓有常道的产业【经常即常道】。什么叫朝廷的常道臣子?考察自身才能而接受官职,不欺骗君主【没有才能接受官职叫作欺骗君主】,谨慎遵循法令来治理,不结党营私【枉法徇私叫作结党营私】,竭尽才能尽力而不崇尚获取【不贵苟得】,冒着危险离开祸患而不推辞死亡【献出生命接受命令】,接受俸禄不超过自己的功劳【不以少求多】,担任职位不超越自己的才能【不以小居大】,不因为没有实际功劳而虚受禄位【有功劳而后受禄】,这是朝廷的常道臣子。什么叫国家的常道风俗?所喜好厌恶的不违背君主【顺从君主的欲望】,所尊贵卑贱的不违背法令【遵循法制】,没有向上违抗的事情【拂即违抗】,没有向下勾结的言论,没有奢侈过度的供养【节制而适度】,没有超越等级的服饰【合乎礼制而适度】,谨慎在乡里的行为【守信而敬爱兄长】,而不违背朝廷的事情【执行君主的命令】,这是国家的常道风俗。什么叫百姓的常道产业?畜养牲畜、种植树木【畜长指畜产】,按时令种植谷物,努力耕种开垦荒地,禁止工商业,这是百姓的常道产业。所以说:朝廷不尊重常道臣子,那么谄媚的人就能进用,没有功劳却虚取禄位,奸邪的人就能行事,没有才能的人就能上达【轻视常道臣子那么邪臣进用】。国家不服从常道风俗,那么臣下就不顺从,君主的命令就难以推行【风俗无常所以】。百姓不致力于常道产业,那么粮仓空虚,财物用度不足【轻视根本所以】。谄媚的人进用,没有功劳却虚取禄位,奸邪的人行事,没有才能的人上达,那么大臣就不和睦【小人好事】。臣下不顺从,君主的命令难以推行,那么应对危难就无法防备【人心不一】。粮仓空虚,财物用度不足,那么国家就没有办法固守【人饥饿就会逃散】。这三者出现一种,那么敌国就能控制它了【出现一种就能控制,何况兼有呢】。所以国家不会凭空重要,军队不会凭空胜利

曰:号令也,斧钺也,禄赏也。六攻者何也?曰:亲也,贵也,货也,色也,巧佞也,玩好也。三器之用何也?曰:非号令毋以使下,非斧钺毋以威众,非禄赏毋以劝民。六攻之败何也【言六攻能败三器者谓何也】曰:虽不聴而可以得存者【谓亲贵也】虽犯禁而可以得免者【谓货色也】虽毋功而可以得富者【谓巧佞玩好也】凡国有不聴而可以得存者,则号令不足以使下;有犯禁而可以得免者,则斧钺不足以威众;有毋功而可以得富者,则禄赏不足以劝民。号令不足以使下,斧钺不足以威众,禄赏不足以劝民。若此,则民毋为自用【既有罪不诛,有功不赏,故人不自用其力也】民毋为自用,则战不胜;战不胜而守不固;守不固,则敌国制之矣。然则先王将若之何?曰:不为六者变更于号令,不为六者疑错于斧钺,不为六者益损于禄赏。若此,则逺近一心;逺近一心,则众寡同力;众寡同力,则战可以必胜,而守可以必固。非以并兼攘夺也,以为天下政治也。此正天下之道也。

译,百姓不会凭空被使用,法令不会凭空推行。凡是国家的重要,必定依靠军队的胜利,国家才重要;凡是军队的胜利,必定依靠百姓的使用,军队才胜利;凡是百姓的使用,必定依靠法令的推行,百姓才被使用;凡法令的推行,必定依靠亲近者的服从,法令才推行【先使亲近的人服从,法令才能推行】。所以禁令不能战胜亲贵,刑罚不能施行于谄媚的人,法律禁令不能诛杀严重的人,而只伤害疏远的人;庆赏不能施于卑贱的人,三心二意地要求法令必定推行,是不可能的。才能不能通达于官职,接受禄赏不相当功劳,号令违背民心,行动诡变于时势;有功劳不一定赏赐,有罪过不一定诛杀,法令不一定推行,禁令不一定禁止。在上位的人没有办法驱使臣下,却要求百姓必定被使用,是不可能的。将帅不严明威信,民心不专一,列阵的士兵不为制度而死,士卒不轻视敌人,却要求军队必定胜利,是不可能的。内部防守不能完备,外部进攻不能使敌人服从,野外作战不能制服敌人,侵伐

管子卷五

<子部,法家类,管子>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六

  唐 房▯龄 注

  法法第十六           外言七

不法法则事毋常【不设法以法下故事无常】法不法则令不行【虽复设法不得法之冝故令不行】令而不行则令不法也,法而不行则修令者不审也【法既得宜而犹不行则以修令者未审之故也】审而不行则赏罚轻也【修令者既审而犹不行则以上轻于赏罚也】重而不行则赏罚不信也【赏罚既重而犹不行则以虽赏罚而不信也】信而不行则不以身先之也【赏罚既信而犹不行则以身不先自行其法也】故曰禁胜于身【身从禁也】则令行于民矣。闻贤而不举殆【闻贤不举不若不闻所以有殆】闻善而不索殆,见能而不使殆,亲人而不固殆,同谋而离殆,危人而不能殆【危人不能不若不危】废人而复起殆【既废更起或发其宿嫌】可而不为殆【可为而不为多生后悔】足而不施殆【足而不施怨疾必生】几而不密殆【几事不密则害成】人主不周密则正言直行之士危【所谓君不密则失臣】正言直行之士危则人主孤而毋内【防谋毋自入也】人主孤而毋内则人臣党而成羣【君子道消则小人道长也】使人主孤而毋内,人臣党而成羣者,此非人臣之罪也,人主之过也【君不密之过】民毋重罪,过不大也【有大过然后有重罪】民毋大过,上毋赦也【不赦则惧而修徳】上赦小过则民多重罪积之所生也【所谓积小以成髙大】故曰赦出则民不敬【有罪不诛则安用敬】惠行则过日益【恃恩不恭非过而何】惠赦加于民而囹圄虽实,杀戮虽繁,奸不胜矣【造奸以待赦也】故曰邪莫如蚤禁之【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赦过遗善则民不励【善即▯也】有过不赦,有善不遗,励民之道于此乎用之矣。故曰明君者事断者也,君有三欲于民,三欲不节则上位危。三欲者何也?一曰求,二曰禁,三曰令。求必欲得,禁必欲止,令必欲行。求多者其得寡【无厌则难供,故其得寡】禁多者其止寡【法令滋章,盗贼多有】令多者其行寡【再三则渎,故其行寡】求而不得,则威日损【独唱莫和,非损而何】禁而不止,则刑罚侮【愈禁愈犯,非侮而何】令而不行,则下凌上【不禀其命,非凌而何】故未有能多求而多得者也,未有能多禁而多止者也,未有能多令而多行者也。故曰:上苛则下不聴。下不聴而彊以刑罚,则为人上者众谋矣。为人上而众谋之,虽欲毋危,不可得也。号令已出,乂易之。礼义已行,又止之。度量已制,又迁之。刑罚已错,又移之。如是,则庆赏虽重,民不劝也。杀戮虽繁,民不畏也。故曰:上无固植【植志】下有疑心。国无常经,民力必竭,数也【数理也,国无常经,人力必竭,而曰不竭者,此非理之言也】明君在上位,民毋敢立私议,自贵者【立私议者,必自恃为贵也】国毋怪,严毋杂,俗毋异礼,士毋私议【国不作竒怪,则严肃而无杂俗,有常礼,士皆公议】倨傲易令,错仪画制,作议者尽诛【易令谓变令,错仪谓别置仪,画制谓更画制,凡此尽以法诛之】故彊者折,锐者挫,坚者破,引之以绳墨,绳之以诛僇。

译管子卷五

<子部,法家类,管子>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六

唐 房玄龄 注

法法第十六 外言七

不依据法度来制定法律,那么政事就没有常规;制定的法律不合乎法度,那么政令就无法推行。政令颁布了却无法推行,是因为法律本身不合乎法度;法律合乎法度却无法推行,是因为制定政令的人不审慎;制定政令的人已经审慎了却无法推行,是因为赏罚太轻;赏罚已经很重了却无法推行,是因为赏罚没有信用;赏罚已经有了信用却无法推行,是因为君主没有以身作则。所以说,禁令如果能约束君主自身,那么政令就能在百姓中推行了。

听说有贤人却不举荐,这是危险的;听说有善行却不探求,这是危险的;见到有才能的人却不任用,这是危险的;亲近人却不能稳固,这是危险的;共同谋划却产生离间,这是危险的;危害别人却不能制止,这是危险的;废黜了人又重新起用,这是危险的;可以做却不做,这是危险的;富足却不施舍,这是危险的;机密的事情却不保密,这是危险的。君主如果不周密,那么正直敢言、行为端正的士人就会陷入危险;正直敢言、行为端正的士人陷入危险,那么君主就会孤立而没有内应;君主孤立而没有内应,那么臣下就会结党营私、形成团伙。使君主孤立而没有内应,使臣下结党营私、形成团伙,这并不是臣下的罪过,而是君主的过错。

百姓没有重罪,是因为过错不大;百姓没有大过错,是因为君主不赦免小过;君主赦免小过,那么百姓就会积累重罪。所以说,赦免令一出,百姓就不敬畏;恩惠施行,过错就会日益增多。恩惠和赦免加于百姓,即使监狱虽然充实,杀戮虽然繁多,奸邪之事也无法禁绝。所以说,邪恶不如及早禁止;赦免过错、遗漏善行,那么百姓就不会受到激励;有过错不赦免,有善行不遗漏,激励百姓的方法就在这里运用了。

所以说,英明的君主是果断决断的人。君主对百姓有三种欲望,这三种欲望如果不加节制,那么君位就会危险。这三种欲望是什么呢?一是索取,二是禁止,三是命令。索取必定想要得到,禁止必定想要停止,命令必定想要推行。索取多的,得到的就少;禁止多的,停止的就少;命令多的,推行的就少。索取而得不到,那么威势就会日渐减损;禁止而不能停止,那么刑罚就会受到轻侮;命令而不能推行,那么下级就会欺凌上级。所以,从来没有能多索取而多得到的,从来没有能多禁止而多停止的,从来没有能多命令而多推行的。所以说:上级苛刻,下级就不听命。下级不听命而强行用刑罚,那么作为上级的人就会遭到众人的谋害。作为上级的人遭到众人的谋害,即使想不危险,也是不可能的。

号令已经发出,又改变它;礼义已经施行,又停止它;度量已经制定,又迁移它;刑罚已经设置,又移动它。像这样,即使庆赏虽然厚重,百姓也不会受到鼓励;即使杀戮虽然繁多,百姓也不会畏惧。所以说:上级没有坚定的主张,下级就有疑虑之心。国家没有固定的常规,民力必然耗尽,这是必然的道理。英明的君主在位,百姓不敢发表私下的议论,自恃高贵;国家没有怪异之事,严肃而不杂乱,风俗没有异于礼制的,士人没有私下的议论。傲慢地改变政令,别置仪制,更改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