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卷二十
人主立其度量,陈其分职,明其法式,以莅其民,而不以言先之,则民循正。所谓抱蜀者,祠器也。故曰:抱蜀不言,而庙堂旣修。
将将,鸿鹄貌之美者也。貎美,故民歌之。德义者,行之美者也。德义美,故民乐之。民之所歌乐者,美行徳义也。而明主,鸿鹄有之。故曰:「鸿鹄将将,维民歌之。」
济济者,诚庄事断也。多士者,多长者也。周文王诚庄事断,故国治;其羣臣明理以佐主,故主明。主明而国治,竟内被其利泽。殷民举首而望文王,愿为文王臣。故曰:济济多士,殷民化之。
纣之为主也,劳民力,夺民财,危民死寃,暴之令加于百姓,防毒之使施于天下,故大臣不亲,小民疾怨,天下叛之,而愿为文王臣者,纣自取之也。故曰:纣之失也,无仪法程式,蜚揺而无所定,谓之蜚蓬之问。蜚蓬之问,明主不听也。无度之言,明主不许也。故曰:蜚蓬之问,不在所賔。道行则君臣亲,父子安,诸生育。故明主之务,务在行道,不顾小物。燕爵,物之小者也。故曰:燕爵之集,道行不顾。明主之动静得理义,号令顺民心,诛杀当其罪,赏赐当其功,故虽不用牺牲珪璧祷于鬼神,鬼神助之,天地与之,举事而有福。乱主之动作失理义,号令逆民心,诛杀不当其罪,赏赐不当其功,故虽用牺牲珪璧祷于鬼神,鬼神不助,天地不与,举事而有祸。故曰:犠牲珪璧不足以享鬼神。
主之所以为功者,富强也。故国富兵强,则诸侯服其政,邻敌畏其威,虽不用宝币事诸侯,诸侯不敢犯也。主之所以为罪者,贫弱也。故国贫兵弱,战则不胜,守则不固,虽出名器重宝以事邻敌,不免于死亡之患。故曰:主功有素,宝币奚为?
羿,古之善射者也。调和其弓矢,而坚守之。其操弓也,审其髙下,有必中之道,故能多发而多中。明主犹羿也,平和其法,审其废置,而坚守之,有必治之道,故能多举而多当。道者,羿之所以必中也,主之所以必治也。射者,弓▯发矢也。故曰:羿之道,非射也。
造父善驭马者也。善视其马,节其饮食,度量马力,审其足走,故能取逺道而马不罢。明主犹造父也,善治其民,度量其力,审其技能,故立功而民不困伤。故术者,造父之所以取逺道也,主之所以立功名也。驭者,操辔也。故曰:造父之术,非驭也。
奚仲之为车器也,方圜曲直皆中规矩钩绳,故机旋相得,用之牢利,成器坚固。明主犹奚仲也,言辞动作皆中术数,故众理相当,上下相亲。巧者,奚仲之所以为器也;主之所以为治也。斵削者,斤刀也。故曰:奚仲之巧,非斵削也。
民利之则来,害之则去。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于四方无择也。故欲来民者,先起其利,虽不召而民自至;设其所恶,虽召之而民不来也。故曰:召逺者使无为焉。莅民如父母,则民亲爱;之道之纯厚,遇之有实,虽不言曰“吾亲民”,而民亲矣。莅民如仇雠,则民疎;之道之不厚,遇之无实,诈伪并起,虽言曰“吾亲民”,民不亲也。故曰:亲近者言无事焉。
明主之使逺者来而近者亲也,为之在心。所谓夜行者,心行也。能心行德,则天下莫能与之争矣。故曰:唯夜行者,独有之乎?
为主而贼,为父母而暴,为臣下而不忠,为子妇而不孝,四者人之大失也。大失在身,虽有小善,不得为贤。所谓平原者,下泽也,虽有小封,不得为髙。故曰:平原之隰,奚有于髙?
为主而惠,为父母而慈,为臣下而忠,为子妇而孝,四者人之髙行也。髙行在身,虽有小过不为不肖。所谓大山者,山之髙者也,虽有小隈不以为深。故曰:大山之隈奚有于深?
毁訾贤者之谓訾,推誉不肖之谓讆【为刿切】訾讆之人得用,则人主之明蔽,而毁誉之言起;任之大事,则事不成而祸患至。故曰:訾讆之人,勿与任大。
明主之虑事也,为天下计者,谓之譕臣。譕臣,则海内被其泽,泽布于天下,后世享其功,久逺而利愈多。故曰:譕臣者,可与逺举。
圣人择可言而后言,择可行而后行。偷得利而后有害,偷得乐而后有忧者,圣人不为也。故圣人择言必顾其累,择行必顾其忧。故曰:顾忧者,可与致道。
译君主确立法度,分派职事,明确规范,以此来治理百姓,而不靠言语去引导他们,百姓就会遵循正道。所谓“抱蜀”,是宗庙里的祭器。所以说:抱着祭器不说话,宗庙就已经修缮好了。
“将将”,是鸿鹄美好的样子。因为样子美好,所以百姓歌颂它。德义,是行为的美好之处。因为德义美好,所以百姓喜爱它。百姓所歌颂喜爱的,是美好的行为和德义。而贤明的君主,就像鸿鹄一样拥有这些美德。所以说:“鸿鹄将将,百姓歌颂它。”
“济济”,是真诚庄重、处事果断的意思。“多士”,是指众多有才能的人。周文王真诚庄重、处事果断,所以国家治理得好;他的群臣明晓事理来辅佐君主,所以君主英明。君主英明而国家治理得好,全国都蒙受他的恩泽。殷商的百姓抬头仰望文王,愿意做文王的臣民。所以说:“济济多士,殷商百姓被感化。”
纣王做君主时,使百姓劳苦,掠夺百姓财物,使百姓面临死亡和冤屈,暴政施加在百姓身上,毒害施加在天下,所以大臣不亲近他,小民怨恨他,天下背叛他,而愿意做文王臣民的,是纣王自己造成的。所以说:纣王的过失,是没有礼仪法度,飘摇不定没有准则,这叫做“飞蓬之问”。飞蓬之问,贤明的君主不听。没有法度的言论,贤明的君主不采纳。所以说:飞蓬之问,不在所接纳之列。道义施行,君臣就亲近,父子就安宁,万物就生长。所以贤明君主的要务,在于施行道义,不顾惜细微的事物。燕雀,是微小的生物。所以说:燕雀聚集,道义施行而不顾惜细微之物。贤明君主的动静符合理义,号令顺应民心,诛杀符合罪行,赏赐符合功劳,所以即使不用牺牲玉璧向鬼神祈祷,鬼神也会帮助他,天地也会顺应他,做事就有福。昏乱君主的动作违背理义,号令违逆民心,诛杀不符合罪行,赏赐不符合功劳,所以即使使用牺牲玉璧向鬼神祈祷,鬼神也不帮助他,天地也不顺应他,做事就有祸患。所以说:牺牲玉璧不足以取悦鬼神。
君主之所以成功,在于国家富强。所以国家富裕军队强大,诸侯就服从他的政令,邻国敌人畏惧他的威势,即使不用珍宝币帛去侍奉诸侯,诸侯也不敢侵犯。君主之所以失败,在于国家贫弱。所以国家贫穷军队弱小,作战就胜不了,防守就不稳固,即使拿出名器重宝去侍奉邻国敌人,也难免死亡的祸患。所以说:君主的功业早有基础,珍宝币帛有什么用处?
后羿,是古代善于射箭的人。他调和弓矢,坚守射箭的方法。他持弓时,审察高低,有必定命中的方法,所以能多发而多中。贤明的君主就像后羿,平和他的法度,审察废置,坚守治理的方法,有必定治理好的方法,所以能多举事而多得当。道,是后羿必定命中的原因,是君主必定治理好的原因。射,是拉弓发箭。所以说:后羿的道,不在于射箭。
造父,是善于驾驭马匹的人。他善于观察马匹,节制饮食,度量马力,审察马脚奔跑的能力,所以能走远路而马不疲劳。贤明的君主就像造父,善于治理百姓,度量民力,审察百姓的技能,所以能建立功业而百姓不困苦。所以术,是造父能走远路的原因,是君主能建立功名的原因。驭,是手持缰绳。所以说:造父的术,不在于驾驭。
奚仲制作车器时,方圆曲直都符合规矩钩绳,所以机关旋转相合,使用牢固便利,成品坚固。贤明的君主就像奚仲,言辞动作都符合术数,所以各种道理相合,上下相亲。巧,是奚仲制作器物的原因;是君主治理国家的原因。斫削,是用斧刀砍削。所以说:奚仲的巧,不在于斫削。
百姓有利就前来,有害就离开。百姓追随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对四方没有选择。所以想要招来百姓,先兴起他们的利益,即使不召唤百姓也会自来;设置他们所厌恶的,即使召唤他们百姓也不会来。所以说:招来远方的人,让他们无事可做(意指顺应自然,不强行干预)。治理百姓像父母一样,百姓就亲爱;引导他们纯朴厚道,对待他们真诚,即使不说“我亲近百姓”,百姓也会亲近。治理百姓像仇敌一样,百姓就疏远;引导他们不厚道,对待他们不真诚,欺诈虚伪并起,即使说“我亲近百姓”,百姓也不会亲近。所以说:亲近的人,言语上是无事的(意指无需多言)。
贤明君主使远方的人来而近处的人亲,在于用心。所谓夜行者,是用心行事。能用心施行德政,天下就没有人能与他争了。所以说:只有夜行者,独自拥有这种境界吗?
做君主却残害百姓,做父母却暴虐,做臣下却不忠诚,做子女媳妇却不孝顺,这四种是人的大过失。大过失在身,即使有小善,也不能称为贤人。所谓平原,是低湿的地方,即使有小土堆,也不能称为高。所以说:平原的低洼处,有什么高呢?
做君主却仁爱,做父母却慈爱,做臣下却忠诚,做子女媳妇却孝顺,这四种是人的高尚行为。高尚行为在身,即使有小过错也不称为不肖。所谓大山,是山的高处,即使有小凹陷也不认为深。所以说:大山的凹陷处,有什么深呢?
诋毁贤者叫做訾,推崇赞美不肖者叫做讆。訾讆之人被任用,君主的明察就被遮蔽,毁誉之言就兴起;让他们承担大事,事情就不能成功而祸患到来。所以说:訾讆之人,不要让他们承担大事。
贤明君主考虑事情,为天下谋划的,叫做譕臣。譕臣,海内就蒙受他的恩泽,恩泽遍布天下,后世享受他的功绩,时间越久利益越多。所以说:譕臣,可以与他共同谋划长远的大事。
圣人选择可以说的然后说,选择可以做的然后做。暂时得利而后有害,暂时得乐而后有忧的,圣人不这样做。所以圣人选择言语必定考虑其累赘,选择行为必定考虑其忧患。所以说:顾念忧患的人,可以与他共同追求道义。
小人者,枉道而取容,适主意而偷説,备利而偷得。如此者,其得之虽速,祸患之至亦急。故圣人去而不用也。故曰:「其计也速,而忧在近者,往而勿召也。」举一而为天下长利者,谓之「举长」。举长,则被其利者众,而德义之所见逺。故曰:「举长者,可逺见也。」
天之裁大,故能兼覆万物;地之裁大,故能兼载万物;人主之裁大,故容物多,而众人得比焉。故曰:裁大者,众之所比也。
贵富尊显,民归乐之。人主莫不欲也。故欲民之怀乐巳者,必服道德而勿厌也。而民怀乐之,故曰:「美人之懐定服而勿厌也。」
圣人之求事也,先论其理义,计其可否。故义则求之,不义则止;可则求之,不可则止。故其所得事者,常为身寳。小人之求事也,不论其理义,不计其可否。不义亦求之,不可亦求之。故其所得事者,未尝为赖也。故曰:「必得之事,不足赖也。」
圣人之诺已也,先论其理义,计其可否。义则诺,不义则已。可则诺,不可则巳。故其诺未尝不信也。小人不义亦诺,不可亦诺,言而必诺,故其诺未必信也。故曰:必诺之言不足信也。
谨于一家,则立于一家;谨于一乡,则立于一乡;谨于一国,则立于一国;谨于天下,则立于天下。是故,其所谨者小,则其所立亦小;其所谨者大,则其所立亦大。故曰:小谨者,不大立。
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髙明主不厌人,故能成其众;士不厌学,故能成其圣。飺【疾移切,嫌食貌】者,多所恶也。谏者,所以安主也;食者,所以肥体也。主恶谏,则不安;人飺食,则不肥。故曰:飺食者,不肥体也。言而语道徳忠信孝弟者,此言无弃者,天公平而无私,故美恶莫不覆;地公平而无私,故小大莫不载。无弃之言,公平而无私,故贤不肖莫不用。故无弃之言者,参伍于天地之无私也。故曰:有无弃之言者,必参之于天地矣。明主之官物也,任其所长,不任其所短,故事无不成,而功无不立。乱主不知物之各有所长所短也,而责必备。夫虑事定物,辩明礼义,人之所长,而蝚蝯【上如由切,下于元切】之所短也;缘髙出险,蝚蝯之所长,而人之所短也。以蝚蝯之所长责人,故其令废而责不塞。故曰:坠岸三仞,人之所大难也,而蝚蝯饮焉。
明主之举事也,任圣人之虑,用众人之力,而不自与焉,故事成而福生。乱主自智也,而不因圣人之虑,矜奋自功,而不因众人之力,专用巳而不听正谏,故事败而祸生。故曰:伐矜好专,举事之祸也。
马者,所乘以行野也。故虽不行于野,其养食马也,未尝解惰也。民者,所以守战也。故虽不守战,其治养民也,未尝解惰也。故曰:不行其野,不违其马。
天生四时,地生万财,以养万物,而无取焉。明主配天地者也,教民以时,劝之以耕织,以厚民养,而不伐其功,不私其利。故曰:能予而无取者,天地之配也。
解惰、简慢,以之事主,则不忠;以之事父母,则不孝;以之起事,则不成。故曰:怠倦者,不及也。
以规矩为方圜,则成;以尺寸量长短,则得;以法数治民,则安。故事不广于理者,其成若神。故曰:“无广者疑神。”事主而不尽力,则有刑;事父母而不尽力,则不亲;受业问学而不加务,则不成。故朝不勉力务进,夕无见功。故曰:“朝忘其事,夕失其功。”
中情信诚,则名誉美矣;修行谨敬,则尊显附矣。中无情,实则名声恶矣;修行慢易,则汚辱生矣。故曰:「邪气袭内,正色乃衰也。」
为人君而不明君臣之义,以正其臣,则臣不知于为臣之理,以事其主矣。故曰:君不君,则臣不臣。
为人父而不明父子之义,以教其子而整齐之,则子不知为人子之道,以事其父矣。故曰:父不父,子不子,君臣亲,上下和,万民辑。故主有令则民行之,上有禁则民不犯。君臣不亲,上下不和,万民不辑,故令则不行,禁则不止。故曰:上下不和,令乃不行。
言辞信,动作庄,衣冠正,则臣下肃;言辞慢,动作亏,衣冠惰,则臣下轻之。故曰:「衣冠不正,则宾者不肃。」
译小人,歪曲正道以取悦于人,迎合君主心意以苟且取悦,贪图利益以侥幸得利。像这样的人,虽然得利迅速,但祸患降临也很快。所以圣人摒弃他们而不任用。所以说:“那些谋划迅速,而忧患迫在眉睫的人,只可让他离去,不可召回来。”
推行一件事而为天下带来长远利益,称为“举长”。推行长远之计,那么蒙受利益的人就多,而道德仁义所彰显的影响就深远。所以说:“推行长远之计的人,其影响可以深远地看到。”
天的形体广大,所以能同时覆盖万物;地的形体广大,所以能同时承载万物;君主的胸怀广大,所以能容纳众多事物,而众人得以依附。所以说:“胸怀广大的人,是众人所依附的。”
尊贵、富有、显赫,民众向往并乐于追求。君主没有不想要的。所以想要让民众怀念并乐于拥戴自己,必须践行道德而不知疲倦。民众因此怀念并乐于拥戴,所以说:“使民众怀念拥戴,在于确立德行而不知疲倦。”
圣人谋求做事,先论究其道理义理,计算其是否可行。合乎义理就谋求,不合义理就停止;可行就谋求,不可行就停止。所以他们所谋求到的事情,常常成为自身的珍宝。小人谋求做事,不论究道理义理,不计算是否可行。不合义理也谋求,不可行也谋求。所以他们所谋求到的事情,从未成为依靠。所以说:“必定能得到的事情,不足以依靠。”
圣人许诺于人,先论究道理义理,计算是否可行。合乎义理就许诺,不合义理就作罢;可行就许诺,不可行就作罢。所以他们许诺从未不守信。小人不合义理也许诺,不可行也许诺,说话必定许诺,所以他们许诺未必守信。所以说:“必定许诺的话,不足以信任。”
谨慎对待一家,就能在一家立足;谨慎对待一乡,就能在一乡立足;谨慎对待一国,就能在一国立足;谨慎对待天下,就能在天下立足。因此,所谨慎的范围小,那么所立足的范围也小;所谨慎的范围大,那么所立足的范围也大。所以说:“谨慎范围小的人,不会有大成就。”
大海不拒绝水流,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高山不拒绝土石,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英明的君主不厌恶人,所以能成就他的众多;士人不厌恶学习,所以能成就他的圣明。挑食的人,厌恶的东西多。进谏,是用来安定君主的;食物,是用来使身体肥壮的。君主厌恶进谏,就不安定;人挑食,身体就不肥壮。所以说:“挑食的人,身体不会肥壮。”
谈论道德忠信孝悌的话,这些话没有废弃的。天公平而没有私心,所以美丑无不覆盖;地公平而没有私心,所以大小无不承载。没有废弃的话,公平而没有私心,所以贤良与不肖无不任用。所以没有废弃的话,与天地的无私相参合。所以说:“拥有不废弃话语的人,必定与天地相参合。”
英明的君主管理事物,任用其长处,不任用其短处,所以事情没有不成功的,功业没有不建立的。昏乱的君主不知道事物各自有长处和短处,却要求具备所有能力。考虑事情、确定事物,辨明礼义,这是人的长处,而蝘蝯的短处;攀登高处、穿越险境,这是蝘蝯的长处,而人的短处。用蝘蝯的长处来要求人,所以政令废弛而责备无法弥补。所以说:“坠入三仞高的河岸,是人非常难以做到的,而蝘蝯却能在那里饮水。”
英明的君主兴办事情,任用圣人的谋虑,使用众人的力量,而自己不过多干预,所以事情成功而福泽产生。昏乱的君主自认为聪明,不借助圣人的谋虑,自夸自功,不借助众人的力量,专断自用而不听从正确的谏言,所以事情失败而祸患产生。所以说:“骄傲自满、喜欢专断,是兴办事情的祸患。”
马,是用来在野外行走的。所以即使不在野外行走,饲养马匹也不曾懈怠。民众,是用来守卫和作战的。所以即使不守卫作战,治理和养育民众也不曾懈怠。所以说:“不在野外行走,也不违背对马的饲养。”
天生四时,地生万物,用来养育万物,而不索取回报。英明的君主配享天地,按时令教导民众,鼓励耕织,以丰厚民众的养育,而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独占利益。所以说:“能给予而不索取的人,是配享天地的。”
懈怠、轻慢,用来侍奉君主,就是不忠;用来侍奉父母,就是不孝;用来兴办事情,就不能成功。所以说:“懈怠疲倦的人,达不到目的。”
用规矩画方圆,就能成功;用尺寸量长短,就能准确;用法度治理民众,就能安定。所以事情不超出道理范围,其成功就像神助。所以说:“不超出范围的就疑似神助。”
侍奉君主而不尽力,就会受刑罚;侍奉父母而不尽力,就不亲近;接受学业问学而不加努力,就不能成功。所以早上不勉力进取,晚上就没有功效。所以说:“早上忘记事情,晚上就失去功效。”
内心真诚,名誉就美好;修养谨慎恭敬,尊贵显赫就依附。内心不真诚,名声就恶劣;修养轻慢随意,污辱就产生。所以说:“邪气侵袭内心,正色就衰退。”
做君主而不明君臣之义,以端正臣下,那么臣下就不知道做臣子的道理,来侍奉君主了。所以说:“君主不像君主,臣下就不像臣下。”
做父亲而不明父子之义,以教导儿子并使之整齐,那么儿子就不知道做儿子的道理,来侍奉父亲了。所以说:“父亲不像父亲,儿子就不像儿子,君臣亲近,上下和谐,万民和睦。所以君主有命令民众就执行,上级有禁令民众就不触犯。君臣不亲近,上下不和谐,万民不和睦,所以命令就不执行,禁令就不停止。所以说:上下不和谐,命令就不执行。”
言辞守信,动作庄重,衣冠端正,那么臣下就肃敬;言辞轻慢,动作有亏,衣冠懈怠,那么臣下就轻视他。所以说:“衣冠不端正,宾客就不肃敬。”
仪者,万物之程式也。法度者,万民之仪表也。礼义者,尊卑之仪表也。故动有仪,则令行;无仪,则令不行。故曰:进退无仪,则政令不行。
人主者,温良寛厚,则民爱之;整齐严庄,则民畏之。故民爱之,则亲;畏之,则用。夫民亲而为用,主之所急也。故曰:「且怀且威,则君道僃矣。」
人主能安其民,则事其主如事其父母。故主有忧,则忧之;有难,则死之。主视民如土,则民不为用。主有忧,则不忧;有难,则不死。故曰:「莫乐之则莫哀之,莫生之则莫死之。」
民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衰者,上之所以加施于民者厚也。故上施厚,则民之报上亦厚;上施薄,则民之报上亦薄。故薄施而厚责,君不能得之于臣,父不能得之于子。故曰:往者不至,来者不极。
道者,扶持众物,使得生育,而各终其性命者也。故或以治乡,或以治国,或以治天下。故曰:“道之所言者一也,而用之者异。”闻逍而以治一乡,亲其父子,顺其兄弟,正其习俗,使民乐其上,安其土,为一乡主。干者,乡之人也。故曰:“有闻道而好为乡者,一乡之人也。”
民之从有道也,如饥之先食也,如寒之先衣也,如暑之先隂也。故有道则民归之,无道则民去之。故曰:道往者,其人莫来;道来者,其人莫往。
道者,所以变化身而之正理者也。故道在身,则言自顺,行自正,事君自忠,事父自孝,遇人自理。故曰:道之所设,身之化也。
天之道,满而不溢,盛而不衰。明主法象天道,故贵而不骄,富而不奢,行理而不惰,故能长守贵富,久有天下而不失也。故曰:持满者与天
明主救天下之祸,安天下之危者也。夫救祸安危者,必待万民之为用也,而后能为之。故曰:「安危者,与人地,大国富,民众兵强,此盛满之国也。」虽巳盛满,无德厚以安之,无度数以治之,则国非其国,而民无其民也。故曰:「失天之度,虽满必涸。」
臣不亲其主,百姓不信其吏,上下离而不和,故虽自安,必且危之。故曰:上下不和,虽安必危。
主有天道以御其民,则民一心而奉其上,故能贵富而久王天下。失天之道,则民离叛而不听从,故主危而不得久王天下。故曰:「欲王天下而失天之道,天下不可得而王也。」
人主务学术数,务行正理,则变化日进,至于大功,而愚人不知也。乱主淫佚邪枉,日为无道,至于灭亡而不自知也。故曰:「莫知其为之,其功旣成;莫知其舍之也。」藏之而无形。
古者三王五霸,皆人主之利天下者也。故身贵显,而子孙被其泽。桀纣幽厉,皆人主之害天下者也。故身困伤,而子孙蒙其祸。故曰:疑今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神农教耕生谷,以致民利。禹身决渎,斩髙桥下,以致民利。汤武征伐无道,诛杀暴乱,以致民利。故明主之动作,虽异其利民同也。故曰:万事之任也,异起而同归,古今一也。
栋生桡不胜任,则屋覆而人不怨者,其理然也。弱子、慈母之所爱也。不以其理动者,下瓦则慈母笞之。故以其理动者,虽覆屋不为怨;不以其理动者,下瓦必笞。故曰:生栋覆屋,怨怒不及;弱子下瓦,慈母操棰。
行天道,出公理,则逺者自亲;废天道,行私为,则子母相怨。故曰:天道之极,逺者自亲;人事之起,近亲造怨。古者武王,地方不过百里,战卒之众不过万人,然能战胜攻取,立为天子,而世谓之圣王者,知为之之术也。桀纣贵为天子,富有海内,地方甚大,战卒甚众,而身死国亡,为天下僇者,不知为之之术也。故能为之,则小可为大,贱可为贵;不能为之,则虽为天子,人犹夺之也。故曰:巧者有余,而拙者不足也。
明主上不逆天,下不圹地,故天予之时,地生之财。乱主上逆天道,下絶地理,故天不予时,地不生财。故曰:其功顺天者,天助之;其功逆天者,天违之。
古者,武王天之所助也,故虽地小而民少,犹之为天子也。桀纣天之所违也,故虽地大民众,犹之困辱而死亡也。故曰:天之所助,虽小必大;天之所违,虽大必削。与人交多诈伪,无情实,偷取一切,谓之乌集之交。乌集之交,初虽相驩,后必相咄。故曰:乌集之交,虽善不亲。圣人之与人约结也,上观其事君也,内观其事亲也,必有可知之理,然后约结。约结而不袭于理,后必相倍。故曰:不重之结,虽固必解。道之用也,贵其重也。
译仪,是万物的规范准则。法度,是万民的表率。礼义,是尊卑的表率。所以行动有规范,政令就能推行;没有规范,政令就不能推行。所以说:进退没有规范,政令就不能推行。
君主温和善良、宽厚仁慈,百姓就会爱戴他;严整庄重、严肃端庄,百姓就会敬畏他。所以百姓爱戴他,就会亲近他;敬畏他,就会为他效力。百姓既亲近又愿意效力,是君主最急切希望得到的。所以说:“既怀有恩德又具有威严,君主的道理就完备了。”
君主能使百姓安定,百姓侍奉君主就像侍奉父母一样。所以君主有忧愁,百姓就会为他忧愁;君主有危难,百姓就会为他效死。君主把百姓看作泥土,百姓就不会为他效力。君主有忧愁,百姓就不为他忧愁;君主有危难,百姓就不为他效死。所以说:“不使百姓快乐,百姓就不会为他哀伤;不使百姓生存,百姓就不会为他效死。”
百姓之所以坚守战斗至死而不衰败,是因为君主施加给百姓的恩惠深厚。所以君主施加的恩惠厚,百姓回报君主也就厚;君主施加的恩惠薄,百姓回报君主也就薄。所以恩惠薄而要求厚,君主不能从臣子那里得到,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所以说:“去的人不到,来的人不极。”
道,是扶持万物,使它们生长繁育,并各自终其天命的。所以有的用来治理乡邑,有的用来治理国家,有的用来治理天下。所以说:“道所说的道理是一致的,但运用它的方式不同。”听到道而用来治理一个乡邑,使父子相亲,兄弟和睦,端正风俗习惯,使百姓喜爱他们的上级,安于他们的土地,成为一个乡邑的主宰。干,是乡邑的人。所以说:“有听到道而喜好治理乡邑的,是乡邑的人。”
百姓追随有道的人,就像饥饿时先寻求食物,寒冷时先寻求衣服,暑热时先寻求阴凉一样。所以有道,百姓就归附他;无道,百姓就背离他。所以说:“道离去的人,百姓不来;道到来的人,百姓不去。”
道,是用来改变自身而达到正理的工具。所以道在身,言语自然顺从,行为自然端正,侍奉君主自然忠诚,侍奉父亲自然孝顺,对待他人自然合理。所以说:“道所设立的,是自身的教化。”
天的道理,充实而不溢出,兴盛而不衰败。英明的君主效法天的道理,所以尊贵而不骄傲,富有而不奢侈,行事合理而不懈怠,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富有,长久拥有天下而不丧失。所以说:“保持充实的人效法天。”
英明的君主是拯救天下祸患、安定天下危局的人。拯救祸患、安定危局,必须依靠万民为他效力,然后才能做到。所以说:“安危在于与人共事,大国富裕,民众兵强,这是兴盛充实的国家。”虽然已经兴盛充实,如果没有深厚的德行来安定它,没有法度来治理它,那么国家就不是他的国家,百姓也不是他的百姓。所以说:“失去天的法度,虽然充实必定枯竭。”
臣子不亲近君主,百姓不信任官吏,上下离心而不和睦,所以虽然暂时安定,必定会陷入危险。所以说:“上下不和睦,虽然安定必定危险。”
君主用天道来驾驭百姓,百姓就会一心一意侍奉上级,所以能尊贵富有而长久称王天下。失去天道,百姓就会背离叛乱而不听从,所以君主危险而不能长久称王天下。所以说:“想要称王天下而失去天道,天下是不能称王的。”
君主致力于学术法度,致力于实行正理,那么变化就会日益进步,达到大功,而愚人不知道。昏乱的君主淫逸邪曲,每天做无道的事,直到灭亡而自己不知道。所以说:“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的功业已经成就;不知道他舍弃了什么,隐藏起来没有形迹。”
古代的三王五霸,都是有利于天下的君主。所以自身尊贵显赫,子孙蒙受他们的恩泽。桀纣幽厉,都是有害于天下的君主。所以自身困顿受伤,子孙蒙受他们的祸患。所以说:“怀疑现在的,考察古代;不知道未来的,观察过去。”神农教人耕种生产谷物,以达到百姓的利益。禹亲自疏通河道,斩断高山填平低洼,以达到百姓的利益。汤武征伐无道,诛杀暴乱,以达到百姓的利益。所以英明君主的行动,虽然不同,但利于百姓是相同的。所以说:“万事的承担,起源不同而归宿相同,古今是一样的。”
栋梁弯曲不能承受重量,房屋倒塌而人不怨恨,这是事理使然。弱小的孩子,是慈爱的母亲所爱的。如果不按事理行动,掉下瓦片,慈母就会鞭打他。所以按事理行动的,即使房屋倒塌也不被怨恨;不按事理行动的,掉下瓦片必定被鞭打。所以说:“栋梁倒塌房屋,怨怒不及;弱小孩子掉下瓦片,慈母拿起棍棒。”
实行天道,拿出公理,那么远方的人自然亲近;废弃天道,实行私欲,那么母子互相怨恨。所以说:“天道的极致,远方的人自然亲近;人事的兴起,亲近的人制造怨恨。”古代的武王,土地方圆不过百里,战士不过万人,却能战胜攻取,立为天子,世代称为圣王,是因为知道做事的方法。桀纣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土地很大,战士很多,却身死国亡,被天下人羞辱,是因为不知道做事的方法。所以能做事,小的可以变大,贱的可以变贵;不能做事,即使是天子,别人也会夺取他。所以说:“灵巧的人有余,笨拙的人不足。”
英明的君主上不违背天,下不违背地,所以天给予时节,地生产财物。昏乱的君主上违背天道,下断绝地理,所以天不给予时节,地不生产财物。所以说:“顺应天的功业,天帮助他;违背天的功业,天违背他。”
古代的武王,是天所帮助的,所以虽然土地小百姓少,还是成为天子。桀纣,是天所违背的,所以虽然土地大百姓多,还是困顿受辱而死亡。所以说:“天所帮助的,虽然小必定大;天所违背的,虽然大必定削弱。”与人交往多欺诈虚伪,没有真情实意,苟且取利,叫做乌集之交。乌集之交,起初虽然欢乐,后来必定互相斥责。所以说:“乌集之交,虽然好也不亲近。”圣人与别人约定结交,向上观察他侍奉君主,向内观察他侍奉父母,一定有可知的道理,然后约定结交。约定结交而不符合道理,后来必定互相背叛。所以说:“不重视的结,虽然牢固必定解开。”道的运用,贵在重视。
明主与圣人谋,故其谋得;与之举事,故其事成。乱主与不肖者谋,故其计失;与之举事,故其事败。夫计失而事败,此与不可之罪。故曰:无与不可。
明主度量人力之所能为,而后使焉。故令于人之所能为,则令行;使于人之所能为,则事成。乱主不量人力,令于人之所不能为,故其令废;使于人之所不能为,故其事败。夫令出而废,举事而败,此强不能之罪也。故曰:毋强不能。
狂惑之人,告之以君臣之义,父子之理,贵贱之分,不信圣人之言也,而反害伤之,故圣人不告也。故曰:毋告不知。
与不肖者举事,则事败;使于人之所不能为,则令废;告狂惑之人,则身害。故曰:与不可强、不能告不知,谓之劳而无功。
常以言翘,明其与人也。其爱人也,其有德于人也。以此为友,则不亲;以此为交,则不结;以此有德于人,则不报。故曰:「见与之友,几于不亲;见爱之交,几于不结;见施之德,几于不报。」四方之所归心,行者也。
明主不用其智,而任众人之智;不用其力,而任众人之力。故以众人之智思虑者,无不知也;以众人之力起事者,无不成也。能自去而因天下之智力起,则身逸而福多。乱主独用其智,而不任众人之智;独用其力,而不任众人之力。故其身劳而祸多。故曰:独任之国,劳而多祸。明主内行其法度,外行其理义,故邻国亲之,与国信之。有患则邻国忧之,有难则邻国救之。乱主内失其百姓,外不信于邻国,故有患则莫之忧也,有难则莫之救也。外内皆失,孤特而无党,故国弱而主辱。故曰:独国之君,卑而不威。
明主之治天下也,必用圣人,而后天下治。妇人之求夫家也,必用媒,而后家事成。故治天下而不用圣人,则天下乖乱而民不亲也。求夫家而不用媒,则丑耻而人不信也。故曰:自媒之女,丑而不信。
明主者,人未之见而有亲心焉。者,有使民亲之之道也。故其位安,而民往之。故曰:未之见而亲焉,可以往矣。尧舜,古之明主也。天下推之而不倦,誉之而不厌,久逺而不忘者,有使民不忘之道也。故其位安,而民来之。故曰:久而不忘焉,可以来矣。
日月,昭察万物者也。天多云气,蔽盖者众,则日月不明。人主犹日月也,羣臣多奸立私,以拥蔽主,则主不得昭察其臣下。臣下之情不得上通,故奸邪日多,而人主愈蔽。故曰:日月不明天,不易也。
山物之髙者也,地险秽不平易,则山不得见。人主犹山也,左右多党比周以壅其主,则主不得见。故曰:山髙而不见,地不易也。
人主出言,不逆于民心,不悖于理义,其所言足以安天下者也。人唯恐其不复言也。出言而离父子之亲,疏君臣之道,害天下之众,此言之不可复者也。故明主不言也。故曰:「言而不可复者,君不言也。」人主身行方正,使人有礼,遇人有理,行发于身而为天下法式者,人唯恐其不复行也。身行不正,使人暴虐,遇人不信,行发于身而为天下笑者,此不可复之行。故明主不行也。故曰:「行而不可再者,君不行也。」
言之不可复者,其言不信也;行之不可再者,其行贼暴。主不行也,故曰:行而不可再者,君不行也。
言之不可复者,其言不信也;行之不可再者,其行贼暴也。故言而不信,则民不附;行而贼暴,则天下怨。民不附,天下怨,此灭亡之所从生也。故明主禁之。故曰:凡言之不可复,行之不可再者,有国者之大禁也。
管子卷二十
<子部,法家类,管子>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二十一
唐 房▯龄 注
立政九败解第六十五「管子解三」。
人君唯毋听寝兵,则羣臣賔客莫敢言兵。然则内之不知国之治乱,外之不知诸侯强弱。如是,则城郭毁坏,莫之筑补;甲▯兵雕,莫之修缮。如是,则守圉之备毁矣。辽远之地,谋边竟之士,修百姓无圉敌之心。故曰:「寝兵之说胜,则险阻不守。」
人君惟毋听兼爱之説,则视天下之民如其民,视国如吾国。如是,则无并兼攘夺之心,无覆军败将之事。然则射御勇力之士不厚禄,覆军败将之臣不防爵。如是,则射御勇力之士出在外矣。我能毋攻人可也,不能令人毋攻我。彼求地而予之,非吾所欲也;不予而与战,必不胜也。彼以敎士,我以敺众;彼以良将,我以无能。其败必覆军杀将。故曰:兼爱之说胜,则士卒不战。
译英明的君主与圣人谋划,所以谋划得当;与圣人兴办事业,所以事业成功。昏乱的君主与不贤的人谋划,所以计谋失误;与不贤的人兴办事业,所以事业失败。计谋失误而事业失败,这就是任用不可靠之人的罪过。所以说:不要任用不可靠的人。
英明的君主估量人的能力所能做到的,然后才使用他。所以命令人做他能做到的事,命令就能推行;使用人做他能做到的事,事业就能成功。昏乱的君主不估量人的能力,命令人做他不能做到的事,所以命令被废弃;使用人做他不能做到的事,所以事业失败。命令发出而被废弃,兴办事业而失败,这就是强迫人做他做不到的事的罪过。所以说:不要强迫人做他做不到的事。
狂妄迷惑的人,告诉君臣的大义、父子的伦理、贵贱的分别,他们不相信圣人的话,反而伤害圣人,所以圣人不告诉他们。所以说:不要告诉不知的人。
与不贤的人兴办事业,事业就会失败;强迫人做他做不到的事,命令就会被废弃;告诉狂妄迷惑的人,自身就会受害。所以说:任用不可靠的人、强迫不能的人、告诉不知的人,叫做劳而无功。
常常用言语来炫耀,表明自己给予别人。他爱护别人,他对别人有恩德。以此结交朋友,就不会亲密;以此交往,就不会牢固;以此对别人有恩德,就不会得到回报。所以说:“显露给予的朋友,几乎不亲密;显露爱护的交往,几乎不牢固;显露施予的恩德,几乎不回报。”四方所归心的,是实行的人。
英明的君主不独用他的智慧,而任用众人的智慧;不独用他的力量,而任用众人的力量。所以用众人的智慧来思虑,没有不知道的;用众人的力量来兴办事业,没有不成功的。能够自己退居幕后而依靠天下的智力和力量来兴起事业,那么自身安逸而福泽众多。昏乱的君主独用他的智慧,而不任用众人的智慧;独用他的力量,而不任用众人的力量。所以自身劳苦而祸患众多。所以说:独任一国的君主,劳苦而多祸。英明的君主在国内实行法度,在国外实行理义,所以邻国亲近他,盟国信任他。有忧患时邻国为他担忧,有困难时邻国救援他。昏乱的君主在国内失去百姓,在国外不被邻国信任,所以有忧患时没有人担忧,有困难时没有人救援。内外都失去,孤立无援而没有党羽,所以国家弱小而君主受辱。所以说:独国之君,卑微而没有威严。
英明的君主治理天下,一定要任用圣人,然后天下才能大治。女子寻求夫家,一定要通过媒人,然后婚事才能成功。所以治理天下而不任用圣人,那么天下就会乖违混乱而百姓不亲近。寻求夫家而不通过媒人,那么就会丑陋耻辱而别人不信任。所以说:自我媒合的女子,丑陋而不被信任。
英明的君主,人们还没有见到他就有亲近之心。这是因为有使百姓亲近他的方法。所以他的地位安定,百姓归向他。所以说:还没有见到就亲近,可以归向了。尧舜,是古代的英明君主。天下推崇他们而不疲倦,赞誉他们而不厌倦,久远而不忘记,这是因为有使百姓不忘记的方法。所以他的地位安定,百姓来归附。所以说:久远而不忘记,可以来归附了。
日月,是昭明察照万物的。天上多云气,遮蔽的东西多,那么日月就不明亮。君主就像日月一样,群臣多奸邪树立私利,来蒙蔽君主,那么君主就不能昭明察照他的臣下。臣下的实情不能上达,所以奸邪日益增多,而君主更加被蒙蔽。所以说:日月不明亮,是天没有改变。
山是高大的事物,地面险恶污秽不平坦,那么山就不能被看见。君主就像山一样,左右多结党营私来壅塞君主,那么君主就不能被看见。所以说:山高而不能被看见,是地没有改变。
君主说话,不违背民心,不悖逆理义,他所说的足以安定天下。人们唯恐他不再说话。说话而背离父子的亲情,疏远君臣的大道,危害天下的民众,这是不可再说的话。所以英明的君主不说。所以说:“说了不可再说的话,君主不说。”君主自身行为方正,使人有礼,待人合理,行为发自自身而成为天下的法式,人们唯恐他不再这样做。自身行为不正,使人暴虐,待人不信,行为发自自身而成为天下的笑柄,这是不可再做的行为。所以英明的君主不做。所以说:“做了不可再做的行为,君主不做。”
说了不可再说的话,是因为他的话不诚信;做了不可再做的行为,是因为他的行为贼害暴虐。君主不做,所以说:做了不可再做的行为,君主不做。
说了不可再说的话,是因为他的话不诚信;做了不可再做的行为,是因为他的行为贼害暴虐。所以说话不诚信,百姓就不归附;行为贼害暴虐,天下就怨恨。百姓不归附,天下怨恨,这是灭亡产生的根源。所以英明的君主禁止它。所以说:凡是说了不可再说的话,做了不可再做的行为,是有国者的重大禁忌。
管子卷二十
<子部,法家类,管子>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二十一
唐 房玄龄 注
立政九败解第六十五「管子解三」。
君主千万不要听信废止武备的说法,那么群臣宾客就没有人敢谈论军事。这样,对内不知道国家的治乱,对外不知道诸侯的强弱。像这样,城墙毁坏,没有人修缮补筑;铠甲兵器残破,没有人修缮整治。像这样,防守抵御的准备就毁坏了。遥远的地方,谋划边境的士人,修养百姓没有抵御敌人的心思。所以说:“废止武备的说法盛行,那么险阻就不能防守。”
君主千万不要听信兼爱的说法,那么看待天下的百姓就像看待自己的百姓,看待别国就像看待自己的国家。像这样,就没有兼并掠夺的心思,没有覆灭军队败坏将领的事情。然而,射箭驾车勇力之士得不到厚禄,覆灭军队败坏将领的臣子得不到封爵。像这样,射箭驾车勇力之士就会流亡到国外。我能不攻打别人是可以的,不能让别人不攻打我。他们索取土地而给予他们,不是我所希望的;不给予而与他们作战,必定不能取胜。他们用受过训练的士兵,我用驱赶的民众;他们用良将,我用无能的人。他们的失败必定是覆灭军队杀死将领。所以说:兼爱的说法盛行,那么士兵就不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