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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管子五

管子卷四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30–36 段

大轴用大处,小用小处,因物施宜故有大小也】犹迹求履之宪也【迹者履之所出,善者恩之所生,宪法也,拟迹而求履,法履法可得,施恩而求善心,善心可生也】夫焉有不适善【以恩驱善,故无不适也】适善备也僊也,是以无乏【僊,轻顺貌。既皆适善,能备以恩为善者,轻顺人君,善既备顺,何所乏哉?则求者无不善也】故谕教者取辟焉【辟,法也,取为规矩也】天淯阳无计量,地化生无法崖【淯,古育字。天以阳气育生万物,物生不可计量,地以隂气化万物,物之生化无有崖畔,君之恩法天地之广厚也】所谓是而无非,非而无是【亦既行恩又须顺物,当顺而是之,不得有非;当顺而非之,不得有是也】是非有必交来,茍信是以有不可先规之【是非既有,必使二者俱来,得以验之。是既信之有矣,非则不可掩,故先以恩义令悉改也】必有不可识虑之,然将卒而不戒【不可识谓其非谋隠伏,意在不测,或苞藏祸心,故必有以防虑之。如其事将终,即必当隂备待之,不可戒告于彼也】故圣人博闻多见,畜道以待物【以道待物,物无不容也】物至而对,形曲均存矣【对配也,物至矣,以多少之恩配大小之形,如此则均平,皆在于恩而无遗失也】减尽也,溜发也,言徧环毕,莫不备得,故曰减溜大成【减溜尽法,君既均施以恩,故物尽发于善,亦既尽善,君教不偏,减顺园圆之周,无不备得也】成功之术,必有巨获【巨大也,功大成大获】必周于德,审于时,时德之遇事之防也,若合符然,故曰是唯时德之节【徳既周,时又审,二者遇防若合符契,则何功而不成也】春采生,秋采蓏,夏处隂,冬处阳,此言圣人之动静开阖诎信浧【大井反】濡取与之,必因于时也。时则动,不时则静,是以古之士有意而未可阳也,故愁其治言,含愁而藏之也【有意济世,时乱方殷,未可明论,故曰理代之言隂愁而藏之】贤人之处乱世也,知道之不可行,则沈抑以辟罚,静默以侔免【侔取也】辟之也,犹夏之就清【七性反】冬之就温焉,可以无及于寒暑之菑矣【夏不就清,冬不就温,更以寒暑致灾,终无益也。喻贤者不避乱世更招刑谴,何荣之可得哉】非为畏死而不忠也【贤人之避乱世,岂畏死而不忠哉,但以无益而徒死也】夫强言以为僇,而功泽不加【时非所言,必致刑僇,既刑僇矣,何功泽之加哉】进伤为人君严之义【臣进而遇伤,人君因此益加其严酷也】退害为人臣者之生【退而不遇害,而人臣因此转更偷生也】其为不利弥甚【不避乱世而遇害,则君益其严酷,臣亦偷生,不利弥甚也】故退身不舍,端修业不息版【版牍也】以待清明【贤者虽复退身,终不舍其端操,不息修业,亦不息其版籍,所以俟乱世清明,▯风云以举翼也】故微子不与于纣之难,而封于宋,以为殷主,先祖不灭,后世不絶,故曰大贤之德长【可久可大,则贤人之德业】明乃哲,哲乃明,奋乃苓,明哲乃大行,此言擅美主盛自奋也,以琅汤【琅音浪,汤音玚】凌轹人人之败也,常自此是故圣人着之简防,传以告后进曰:奋盛苓落也,盛而不落者未之有也,故有道者不平其称,不满其量,不依其乐,不致其度【有道者则汤武也,所以不平称满量依乐致度者,所以晦其明】爵尊则肃士,禄丰则务施,功大而不伐,业明而不矜,夫名实之相怨久矣,是故絶而无交【冇名有实必为人怨,其来久所以絶四邻之好,杜宾客之交,恶其名实之间也】惠者知其不可两守,乃取一焉,故安而无忧【名实不可两守,故但存其一,怨从此而息,所以安然而无忧也】毒而无怒,此言止忿速济没法也【毒者隂为贼害,从而怒之,彼知其所以行毒,怨恨续赴其行毒之法,没而不用,今不为怒者,所以止此忿速济断没法也】怨而无言,言不可不慎也,言不周密反伤其身【言怨怒但可藏之在心,不言之口以泄其恨,隂懐他计,反被伤身也】故曰欲而无谋,言谋不可以泄,谋泄菑极【既欲其事方始圗之,无使谋泄,泄谋灾必至,故曰灾极】夫行忿速遂没法,贼发言轻,谋泄菑必及于身,故曰毒而无怒,怨而无言,欲而无谋,大揆度仪,若觉卧,若晦明【言人君材质虽不慧,但大揆度仪法有疑则问之贤,若觉而卧,若从晦而视明可以成大也】言渊色以自诘也,静默以审虑,依贤可用也【君有所未晤,当渊寂其色以自穷诘,静默其神以审思虑,有所不晤,依贤以问之,故其为可用也】仁良既明,通于可不利害之理,循发防也【问于仁良,其事既明,见利害之理则通晤,循而用之,其防自发明也】故曰:若觉卧,若晦明,若敖之在尧也【敖,尧子丹朱,慢而不恭,故曰敖。

译可以产生。那么哪里有不适合善行的呢?适合善行就完备了,也就轻顺了,因此没有匮乏。所以阐明教化的人就取法于此。上天孕育阳气没有计量,大地化生万物没有边际;天以阳气孕育万物,万物生长不可计量,地以阴气化生万物,万物的生化没有边界,君王的恩泽法度就像天地的广厚一样。

所谓“是”中没有“非”,“非”中没有“是”,也就是在施恩的同时必须顺应事物,应当顺应时就肯定它,不能有否定;应当顺应时就否定它,不能有肯定。是非必然相互交织而来,如果确信“是”的存在,就不可能预先完全规避“非”。是非既然并存,必然使两者都出现,以便加以验证。“是”既然已经确信存在,“非”就无法掩盖,所以先以恩义让所有人都改正。必然有无法识别和预料的情况,但事情将结束时却毫不戒备。无法识别是指那些不显露谋略、隐藏伏机、意图难以测度,或者包藏祸心的情况,所以必须有防备和思虑。如果事情将要终结,就应当暗中准备应对,不可向对方警告。因此圣人广博见闻,蓄积道义以等待事物。用道义对待事物,就没有不能包容的。事物到来就与之相配,形态曲折都能保全。相配就是配合,事物到来了,用多寡的恩惠配合大小不同的形态,这样就能均衡公平,都在于恩惠而没有遗失。减尽,溜发,说的是普遍环绕完毕,没有不全部得到的,所以说减溜是大成。减溜是尽善尽美的法则,君主既然均衡地施予恩惠,所以万物都尽发于善,也达到了尽善,君主的教化不偏颇,减顺圆周的周全,没有不全部得到的。成功的术数,必然有巨大的收获。必然周全于德行,审慎于时机,时机与德行在应对事物防备时,就像符契相合一样,所以说这只有时机与德行的节制。春天采集生长的草木,秋天采集瓜果,夏天处在阴凉处,冬天处在向阳处,这是说圣人的动静、开阖、屈伸、润取与给予,必定顺应时机。时机合适就行动,时机不合适就静止,因此古代的士人有心济世却不可公开显露,所以忧愁地治理言论,怀着忧愁将其隐藏起来。贤人处在乱世,知道道义无法施行,就沉潜压抑以躲避刑罚,静默无声以谋求免祸。躲避乱世,就像夏天趋向清凉、冬天趋向温暖一样,这样可以不遭受寒暑的灾祸了。夏天不趋向清凉,冬天不趋向温暖,反而招致寒暑的灾害,终究没有益处。比喻贤者不躲避乱世反而招来刑谴,哪里能得到荣耀呢?这并不是因为畏惧死亡而不忠。贤人躲避乱世,难道是畏惧死亡而不忠吗?只是因为无益而白白送死罢了。如果强行进言以致被杀戮,而功德恩泽却无法施加。进言受伤,违背了为人君威严的道义。退避则害了为人臣者的生存。

遭遇祸害,而臣子因此转而苟且偷生,这种不利的情形更加严重。不避乱世而遭遇祸害,那么君主会更加严酷,臣子也会苟且偷生,不利的情形更加严重。所以退隐自身却不放弃正道,端正修养而不停止学业,也不废弃官职名册,以等待政治清明。贤人虽然退隐,终究不放弃其端正的操守,不停止修习学业,也不废弃其官籍,以此来等待乱世清明,乘风云之势展翅高飞。所以微子不参与商纣王的祸难,被封于宋国,作为殷商的宗主,祖先的祭祀没有断绝,后世的传承没有中断,所以说大贤的德行长久。可以长久可以广大,就是贤人的德行功业。

明达于是产生智慧,智慧于是产生明达,奋起于是导致衰败,明达智慧于是得以大行其道。这是说独占美名、君主强盛而自我奋发的情况,以浪荡凌驾于他人之上,导致人人败亡,常常由此开始。因此圣人将其记载在简册上,流传下来告诉后辈说:奋起强盛就会衰败,强盛而不衰败的情况从未有过。所以有道的人不使名声达到极致,不使度量充满,不沉溺于享乐,不使法度达到极限。有道的人就是商汤和周武王,他们之所以不使名声、度量、享乐、法度达到极致,是为了隐藏他们的明察。爵位尊贵就严肃对待士人,俸禄丰厚就致力于施舍,功业巨大而不自我夸耀,事业显明而不骄傲自满。名声与实利相互怨恨已经很久了,因此断绝而不交往。有名声有实利必定被人怨恨,这种情况由来已久,所以要断绝与四邻的友好,杜绝与宾客的交往,厌恶名声与实利之间的冲突。

明智的人知道名声和实利不能两者兼得,于是选取其中一样,所以安定而没有忧虑。名声和实利不能两者兼得,所以只保留其中一样,怨恨从此平息,因此安然无忧。暗中加害而不发怒,这是说制止愤怒、迅速达成目的、废除害人的方法。暗中加害,从而发怒,对方知道加害的原因,怨恨接连不断,赴行加害的方法,废弃而不使用,现在不发怒,是为了制止这种愤怒,迅速达成目的,断绝害人的方法。怨恨而不说话,说话不可不谨慎,说话不周密反而伤害自身。怨恨愤怒只能藏在心里,不从口中说出以发泄怨恨,暗中怀有其他计谋,反而被伤害自身。所以说想要做事而不谋划,谋划不可以泄露,谋划泄露灾祸必然到来,所以说灾祸达到极点。

施行愤怒迅速达成目的、废除害人的方法,贼人发言轻率,谋划泄露灾祸必然及身,所以说暗中加害而不发怒,怨恨而不说话,想要做事而不谋划。大体衡量法度仪则,如果有所疑惑,就像觉醒后躺下休息,就像从昏暗中看到光明。说人君资质虽然不聪慧,但大体衡量法度仪则,有疑问就向贤人请教,就像觉醒后躺下休息,就像从昏暗中看到光明,可以成就大业。言语深沉面色以自我反省,静默以审慎思考,依靠贤人可以任用。君主有所不明白,应当深沉寂静地

通过审视自身来穷究事理,使精神静默以审慎思考,若有不明之处,便向贤者请教,因此他们才能被任用。仁德与良善既已明晰,通晓利害之理,遵循法则加以防范。向仁良之人请教,事情既已明了,见到利害之理便能通晓领悟,遵循并运用它,其防范之道自然显现。所以说:如同觉醒与睡眠,如同黑暗与光明,如同丹朱在尧帝之时。丹朱是尧的儿子,傲慢而不恭敬,所以称为“敖”。丹朱在尧帝时代,虽然资质平庸低下,但因为圣人在上位,贤人在下位,行动都遵循规矩,常以礼法约束自己,最终改邪归正变得贤明,所以在虞朝做客时让德于群臣。《尚书》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不要探求谄媚之言,不要任用谄媚之人。

敖在尧时,虽凡下材,但以圣人在上,贤人在下位,动而履规矩,常自礼法,竟以改邪为明,故宾虞朝让徳羣后。书曰:无若丹朱敖】毋访于佞言,毋用佞人也。用佞人则私多行。毋蓄于謟言,毋听謟。听謟则欺上。毋育于凶言,毋使暴。使暴则伤民。毋监于谗言,毋听谗。听谗则失士。夫行私欺上,伤民失士,此四者用所以害君义失正也。夫为君上者,既失其义正,而倚以为名誉;为臣者不忠而邪以趋爵禄,乱俗败世,以偷安懐乐,虽广其威可损也。故曰:不正广其荒,是以古之人阻其路,塞其遂,守而物修,故着之简防,传以告后世。人曰:其为怨也深,是以威尽焉。不用其区区者虚也。人而无良焉,故曰虚也。凡坚解而不动,陼隄而不行,其于时必失。失则废而不济,失植之正而不谬,不可贤也。植而无能,不可善也。所贤美于圣人者,以其与变随化也。渊泉而不尽,防约而流施,是以德之流润泽均加于万物。故曰:圣人防于天地,鸟飞准绳。此言大人之义也【鸟飞准绳,曲以为直,大人之义权而合道】夫鸟之飞也,必还山集谷。不还山则困,不集谷则死。山与谷之处也,不必正直而还山集谷,曲则曲矣,而名绳焉,以为鸟起于北意南而至于南,起于南意北而至于北。茍大意得,不以小缺为伤【鸟意将集南北,亦随山谷而曲飞。茍遂南北之大意,不以曲飞小缺为伤。圣人行权亦犹是也。茍得合义之大致不以反经小过而为伤也】故圣人美而着之【美鸟飞之事着之简防也】曰千里之路不可扶以绳【绳直千里路必穷也】万家之都不可平以准【平准万家居必塞也】言大人之行不必以先帝常义立之谓贤【守常违变道必踬也】故为上者之论其下也【议欲理也】不可以失此术也【此术权道】讂【火县反逺也】充言心也心欲忠末衡言耳目也耳目欲端中正者治之本也耳司听听必顺闻闻审谓之聪【耳之所闻既顺且审故谓之聪】目司视视必顺见见察谓之明【目之顺视曰明】心司虑虑必顺言言得谓之知【心之所虑既顺且得故谓之智】聪明以知则博博而不惛所以易政也【聪也明也智也三者既博故事无过举乃得中可制礼作乐易先古政】政易民利利乃劝劝则告【民既劝勉故可以礼乐告之】听不顺不审不聡不审不聡则缪视不察不明不察不明则过虑不得不知不得不知则昏缪过以昏则忧忧则所以伎苛伎苛所以险政政险民害害乃怨怨则凶故曰讂充末衡言易政利民也毋犯其凶言中正以蓄慎也毋迩其求言上之败常贪于金玉马女而▯爱于粟米货财也厚借敛于百姓则万民怼怨逺其忧言上之亡其国也常迩其乐立优美而外淫于驰骋田猎内纵于美色淫声下乃解怠惰失百吏皆失其端则烦乱以亡其国家矣髙为其居危颠莫之救此言尊髙满大而好矜人以丽主盛处贤而自予雄也【言君王豪盛处已以贤自许以为英雄予许也】故盛必失而雄必败夫上既主盛处贤以操士民国家烦乱万民心怨此其必亡也犹自万仞之山播而入深渊其死而不振也必故曰毋迩其求而逺其忧髙为其居危颠莫之救也可浅可深可沈可浮可曲可直可言可默,此言指意要功之谓也【凡此浅深曲直诸事,皆可详之言之指意要,必得此然可以成功】天不一时【春夏秋冬各有其时】地不一利【五土十地各有其利】人不一事【士农工商各有其事】是以着业不得不多,人之名位不得不殊【天时地利犹有不一,况于人之所着事业及其名位,岂得不多而殊乎】方明者察于事故不官【官主也】于物而旁通于道【方谓法术,言法术通明之士察于天地,知不可专一,故云不主一物,功用无方,旁通于道也】道也者,通乎无上,详乎无穷,运乎诸生【诸物由道而生】是故辩于一言,察于一治,攻于一事者,可以曲说而不可以广举【言寡能之人,但辩一言,察一理,攻一事,如此者惟可以示一曲之说,未足以广苞也】圣人由此知言之不可兼也,故博为之治而计其意【知一言不可兼羣言,故博为理众言而复计度所言之意,以告喻之也】知事之不可兼也,故名为之说而况其功【又知一事不足以兼众事,故每事皆立名而为之说,又恐未明其功,故比况而晓告之】嵗有春秋冬夏,月有上下中旬,日有朝暮,夜有昏晨半星【星半隠半见也】辰序各有其司,故曰天不一时【此以上各举天时不一半星辰序,言其星长昼隠夜出常见半至于次序有司以为法也】山陵岑岩,渊泉闳流,泉逾瀷而不尽【瀷凑漏之流也】薄承瀷而不满【泉逾而前瀷随而后欲其流不尽至溪谷小既停薄随至而泄,虽承瀷而常不满之流也】髙下肥硗,物有所宜,故曰地不一利【此以上略言地利不一也】乡有俗,国有法,食饮不同味,衣服异采,世用器械,规矩绳准,称量数度,品有所成,故曰人不一事【此以上举人之事不一也】此各事之仪,其详不可尽也【此天地人三者之仪,但略举之,故其详不尽也】可正而视,言察美恶,审别良苦,不可以不审。

译任用谄媚之人,私欲就会盛行。不要蓄养阿谀之言,不要听从阿谀。听从阿谀,就会欺骗君主。不要培育凶恶之言,不要任用暴虐之人。任用暴虐之人,就会伤害百姓。不要监视谗言,不要听从谗言。听从谗言,就会失去士人。那行私欲、欺君主、伤百姓、失士人,这四种情况,就是导致君主义理丧失、正道偏离的原因。身为君主,既已丧失义理正道,却还倚仗它来博取名誉;身为臣子,不忠诚且邪僻地追逐爵位俸禄,败坏风俗、毁坏世道,以求苟且安适享乐,即使扩大其威势,也会招致损害。所以说:不正之道若广泛蔓延其荒谬,因此古人阻断其道路,堵塞其途径,坚守正道而万物得以修治,所以记载在简册上,流传以告后世。人们说:其怨恨之深,是因为威势已尽。不任用那些狭隘浅薄之人,是因为他们空虚无实。人若无良善之质,所以说他们是空虚的。凡是固执不解且不动摇,像堤岸一样阻挡而不前行,对于时势必定会错失。错失就会废弃而无法成功,偏离正途而不谬误,不可称为贤能。树立而无才能,不可称为善美。圣人所贤美之处,在于能随顺变化。如深渊泉水般不尽,如堤防约束般流布施行,因此德行的润泽均匀地施加于万物。所以说:圣人效法天地,鸟飞合乎准绳。这是阐述大人物(圣人)的义理。鸟飞合乎准绳,曲折中保持正直,大人物权衡事理而合乎大道。鸟飞翔时,必定返回山岭、栖息山谷。不返回山岭就会困顿,不栖息山谷就会死亡。山与谷的位置,不必正直,但鸟返回山岭、栖息山谷,虽然曲折,却名为合乎准绳,因为鸟从北方起飞意图向南而到达南方,从南方起飞意图向北而到达北方。只要大体方向正确,不因小的曲折而受损。鸟意图栖息南北,也随山谷曲折飞行。只要达成南北的大方向,不因曲折飞行的小缺陷而受损。圣人权衡事理也是如此。只要符合大义的大致方向,不因违背常经的小过失而受损。所以圣人赞美并记载此事,说:千里之路不能用绳子去扶持。

千里之路必定走到尽头;万家之大的都城不能用平准法来治理,因为平准法会让万家居民堵塞不通。这说明地位高的人的行为,不必依据先帝常有的道义来确立才称为贤明,因为固守常规而违背变化,道理必定会受挫。所以居上位者议论下属时,议论是为了治理,不可以失去这种权变之道。

“讂”字读作“火县反”,意为远;“充”指内心,内心想要忠诚;“末衡”指耳目,耳目想要端正。正,是治理的根本。耳朵主管听,听必定要顺畅,听闻必定要审慎,这叫做聪;眼睛主管看,看必定要顺畅,看见必定要明察,这叫做明;心主管思虑,思虑必定要顺畅,言论必定要得当,这叫做智。聪、明、智三者兼备则广博,广博而不昏乱,所以能够变革政令。政令得以变革,百姓得利,得利就会受到勉励,受到勉励就可以用礼乐来教化他们。

如果听不顺畅、不审慎,就不聪;不聪就会谬误。看不明察、不明,就不明;不明就会有过失。思虑不得当,就不智;不智就会昏乱。谬误、过失加上昏乱就会带来忧患,忧患就会施行苛刻的政令,苛刻的政令就会使政治危险,政治危险百姓就会受害,受害就会怨恨,怨恨就会招致凶险。所以说,“讂充末衡”是为了变革政令、利于百姓。“毋犯其凶”是说要以中正之道积蓄谨慎;“毋迩其求”是说君主败坏常规,贪恋金玉、马匹、女色,而吝惜粟米货财,对百姓加重赋税,那么万民就会怨恨;“逺其忧”是说君主亡国的忧患,常常亲近享乐,树立优柔之美,对外沉溺于驰骋田猎,对内放纵于美色淫声,下属就会懈怠懒惰,百官都失去准则,从而烦乱导致国家灭亡。“髙为其居,危颠莫之救”是说尊高满大而喜欢矜夸他人,君主自认为豪盛,自居贤能而自许为英雄。所以说,豪盛必定会失去,自许英雄必定会失败。君主既然自居豪盛、自许贤能,来驾驭士民,国家烦乱,万民怨恨,这必然灭亡,犹如从万仞高山跌落而陷入深渊,其死亡而无法振兴是必然的。所以说,“毋迩其求而逺其忧”,“髙为其居,危颠莫之救”。

可浅可深,可沉可浮,可曲可直,可言可默,这是说指明意图、追求功效的意思。凡是这浅深曲直等事,都可以详细地说明其意图和关键,必定要掌握这些,然后才能成功。

天不只有一个季节,春夏秋冬各有其时;地不有一种利益,五土十地各有其利;人不从事同一件事,士农工商各有其事。因此,所从事的事业不能不多样,人的名位不能不不同。所以,明智的人明察事理,因此不局限于固定的官职。

【官主也】对于万物而言,官职是主导者,而法术则旁通于大道。【方谓法术,言法术通明之士察于天地,知不可专一,故云不主一物,功用无方,旁通于道也】所谓道,通达于至高无上的境界,详尽于无穷无尽的细微,运行于万物之中。【诸物由道而生】因此,那些只擅长辩论一句话、只明察一种治理方法、只专攻一件事务的人,只能用来阐述偏狭的学说,而不能用来广泛地推行大道。【言寡能之人,但辩一言,察一理,攻一事,如此者惟可以示一曲之说,未足以广苞也】圣人由此知道言语不能包容一切,所以广泛地制定治理措施,并揣度其中的意图。【知一言不可兼羣言,故博为理众言而复计度所言之意,以告喻之也】知道事务不能包容一切,所以为每件事确立名称并加以解说,又恐怕人们不明白其功效,所以用比喻来晓谕他们。【又知一事不足以兼众事,故每事皆立名而为之说,又恐未明其功,故比况而晓告之】一年有春秋冬夏四季,一月有上中下三旬,一天有早晨和傍晚,一夜有黄昏、黎明和半夜,【星半隠半见也】时辰的次序各有其主管,所以说天时不是固定不变的。【此以上各举天时不一半星辰序,言其星长昼隠夜出常见半至于次序有司以为法也】山陵高峻险阻,深渊泉水宏大流动,泉水经过缝隙而不枯竭,【瀷凑漏之流也】贴近承接缝隙而不满溢。【泉逾而前瀷随而后欲其流不尽至溪谷小既停薄随至而泄,虽承瀷而常不满之流也】土地有高下肥瘠之分,万物各有其适宜生长的地方,所以说地利不是固定不变的。【此以上略言地利不一也】乡里有风俗,国家有法律,饮食口味不同,衣服色彩各异,世间使用的器械,规矩绳墨准星,称量数度,各类事物都有其成型的方式,所以说人事不是固定不变的。【此以上举人之事不一也】这些都是各类事物的法度,其细节是无法穷尽的。【此天地人三者之仪,但略举之,故其详不尽也】可以端正地观察,言语要明察美丑,审慎地辨别良莠,不可以不审慎

操分不杂,故政治不悔。定而履言,处其位,行其路,为其事,则民守其职而不乱。故葆统而好终,深而迹言。明墨章书,道德有常,则后世人人修理而不迷,故名声不息。夫天地,一险一易,若鼓之有楟【楟当为响】擿挡则击【险易犹否泰,夫天地不泰,应德而至,犹鼓之含响应击而鸣者也】言茍有唱之,必有和之,和之不差,因以尽天地之道【唱则击也,小则小和,大则大和,故曰和击而不差,应击为响,象天地应德为否泰也】景不为曲物直,响不为恶声美【物曲则影曲,声恶则响恶,亦况天道福善祸淫,随事而至也】是以圣人明乎物之性者,必以其类来也【恶声往则恶响来,犹积善余庆,积恶余殃】故君子绳绳乎慎其所先,天地万物之橐也【君子知善恶必报,绳绳戒慎,先天地以类善,天地万物从而应之,则善在先应在后,如橐之成物也,故曰天地万物之橐】宙合有橐天地【宙合之道教以先天地行善,故橐天地也】天地苴【子余反】万物,故曰万物之橐【苴裹万物在天地之中,故为橐也】宙合之意,上通于天之上下,泉于地之下,外出于四海之外,合络天地以为一裹【宙合广积善以通天上,入地下,包络天地为一裹也】散之至于无间不可名而山【宙合之裹,故散其终上能无偷观,犹不可得其名,若山然也】是大之无外,小之无内,故曰有橐天地,其义不传【茍非其人,道不虚行,故其义不可妄传也】一典品之不极,一薄然而典品无治也【典常也,宙合之道专一而能常行,则不冇穷,若乃轻薄不能崇重,则此道或几乎息矣,常品之人不能重理也】多内则富,时出则当,而圣人之道贵富以当。奚谓当?本乎无妄之治运。乎无方之事,应变不失之谓当。变无不至,无有应当,本错不敢忿【当谓行赏以当功,当功所以错而不用者,则以变不至也。故虽不用物,不敢忿怒也】故言而名之曰宙合【防古遗言之立名,名曰宙合也】

译。职分明确而不混杂,所以政治措施不会令人后悔。确定并践行言论,处在自己的位置上,走自己的道路,做自己的事情,那么百姓就会坚守自己的职责而不混乱。所以保持统绪而喜好善终,深入探究而追溯言论。明确墨守章法,道德有常轨,那么后世人人修习治理而不会迷惑,所以名声不会断绝。天地之间,有险阻有平易,就像鼓有共鸣箱一样,【楟当为响】敲击阻挡之处就会发出声响。【险易犹否泰,夫天地不泰,应德而至,犹鼓之含响应击而鸣者也】言语如果有倡导,必然会有应和,应和没有差错,因此可以穷尽天地的道理。【唱则

击打它,小的就发出小的和声,大的就发出大的和声,所以说和声相应而不错乱,回应击打而发出声响,这就像天地顺应德行而呈现否泰一样。影子不会因为物体弯曲而变直,回声不会因为声音难听而变美。物体弯曲影子就弯曲,声音难听回声就难听,何况天道福佑善人、降祸淫邪,都是随着事情的发生而至的。因此圣人明白事物本性的人,必定知道同类的事物会相互招引。坏的声音发出,坏的响声就会传来,这就如同积累善行会有余庆,积累恶行会有余殃。所以君子谨慎地对待他所先行的事情,因为天地万物如同一个囊袋。君子知道善恶必有报应,因此谨慎戒惧,先于天地行善,天地万物随之响应,那么善行在先,善报在后,就像囊袋生成万物一样,所以说天地万物如同一个囊袋。《宙合》篇说囊袋包罗天地。《宙合》的道理教导人们先于天地行善,所以能包罗天地。天地包裹万物,所以说万物如同囊袋。苴是包裹的意思,万物被包裹在天地之中,所以成为囊袋。《宙合》的宗旨,向上通达天的上下,向下深入地的底下,向外超出四海之外,包络天地成为一个整体。散开它直到没有间隙,无法命名,就像山一样。这是大的没有外部,小的没有内部,所以说有包罗天地的囊袋,它的深意不可随意传授。如果典常不能达到极致,一旦轻薄对待,典常就无法治理。典常是常道,宙合之道专一而能恒常运行,就不会有穷尽,如果轻薄而不能崇重,那么这道或许就几乎断绝了,常品之人不能重视道理。多积蓄则富有,适时输出则恰当,而圣人之道以富贵且恰当为贵。什么叫恰当?根本在于没有虚妄的治理,运行于没有固定方向的事务,应对变化而不失误叫做恰当。变化无不到达,没有不应当应对的,根本错误不敢愤怒。恰当是说行赏要符合功劳,符合功劳所以错置而不用,是因为变化没有到达。所以虽然不用物,也不敢愤怒。因此命名它叫宙合。防止古代遗言的立名,命名为宙合。

枢言第十二【枢者,居中以运外,动而不穷者也。言则虑心而发,口变而无主者也。其用

  若枢故曰枢言】           外言三

管子曰:道之在天者,日也【日者,万物由之以煦,万象由之以显,功莫大焉,故谓之道也】其在人者,心也【心者,万物由之以虑,万理由之以断,云为莫大焉,故谓之道】故曰:有气则生,无气则死,生者以其气【日与心以生成为功,而生成以气为主,此言气者,道之用也,尤宜重也】有名则治,无名则乱,治者以其名【物既生成,须立法以治之,在于名实相副,故实称其名则治,名重其实则乱】枢言曰:爱之,利之,益之,安之,四者道之出【四者従道而生,故曰道之出也】帝王者用之而天下治矣。帝王者审所先所后,先民与地则得矣【民者,君之地,君者,民之天,先此二者则无所不得也】先贵与骄则失矣【贵而不已则骄,骄而不已则亡,先此二者则无所不失矣】是故先王慎贵,在所先所后,人主不可以不慎,贵不可以不慎,民不可以不慎,富慎贵在举贤,慎民在置官,慎富在务地,故人主之卑尊轻重,在此三者不可不慎【慎三则尊以重,忽三则卑以轻】国有寳,有器,有用,城郭险阻蓄藏,寳也【城郭完,险阻修则冦盗息,蓄藏积,民无饥,故为寳也】圣智器也【圣无不通,智无遗防,二者可操以成事,故曰器】珠玉末用也【珠玉者,饥不可食,寒不可衣,费多而益少,故为未用也】先王重其寳器而轻其末用,故能为天下生而不死者二【谓寳与器】立而不立者四【人君虽欲自立,而重珠玉则不令得立者四,谓喜怒恶欲】喜也者,怒也者,欲也者,恶也者,天下之败也,而贤者寳之,为善者非善也【非善,此珠玉也】故善无以为也,故先王贵善【贵善,蓄藏】王主积于民【无不足】霸主积于将战士【卒奋勇】衰主积于贵人【益其骄】亡主积于妇女珠玉【速其亡也】故先王慎其所积,疾之,疾之,万物之师也,为之,为之,万物之时也。强之,强之,万物之指也。凡国有三制:有制人者,有为人之所制者,有不能制人,人亦不能制者。何以知其然?德盛义尊,而不好加名于人【加名于人者,人亦加之也】人众兵强,而不以其国造难生患【患难于人者,人亦患难之】天下有大事,而好以其国后【谦受益也】如此者,制人者也【下人者,在人上】德不盛,义不尊,而好加名于人。人不众,兵不强,而好以其国造难生患。恃与国,幸名利【言恃党与之国,又不为推譲,每辄幸其名利也】如此者,人之所制也【陵人者,人反陵之,息侯伐郑之比】人进亦进,人退亦退;人劳亦劳,人逸亦逸。

译枢言第十二【枢,是居于中心以运转外部,运动而无穷尽的东西。言语则是内心思虑后发出的,出口变化而没有主宰的东西。它的作用如同枢纽,所以称为枢言】

外言三

管子说:道在天上的是太阳【太阳,万物依靠它而温暖,万象依靠它而显现,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称之为道】;道在人身上的则是心【心,万物依靠它而思虑,万理依靠它而决断,作为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称之为道】。所以说:有气就生,无气就死,生的依靠是气【太阳与心以生成为功,而生成以气为主,这里所说的气,是道的功用,尤其应当重视】;有名就治,无名就乱,治的依靠是名【事物既然生成,必须立法来治理,在于名实相符合,所以实称其名就治,名重于实就乱】。

枢言说:爱护他,利于他,有益于他,安定他,这四项是道的表现【这四项从道而产生,所以说是道的表现】。帝王运用它们,天下就治理好了。帝王审慎地确定先后次序,把人民和土地放在前面就能得到一切【人民是君主的土地,君主是人民的天,把这两者放在前面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把尊贵和骄横放在前面就会失去一切【尊贵而不止就会骄横,骄横而不止就会灭亡,把这两者放在前面就没有什么不失去的】。

因此先王慎重对待尊贵,在于确定先后次序,君主不可以不慎重,尊贵不可以不慎重,人民不可以不慎重,富庶慎重尊贵在于举荐贤才,慎重人民在于设置官吏,慎重富庶在于致力于土地,所以君主的卑贱尊贵轻重,在于这三者,不可以不慎重【慎重这三者就尊贵而重要,忽视这三者就卑贱而轻率】。

国家有宝物,有器具,有用物。城墙沟壑险要以及积蓄储藏,是宝物【城墙完整,险要修缮则寇盗平息,积蓄储藏充足,人民没有饥荒,所以称为宝物】;圣明智慧是器具【圣明没有不通晓的,智慧没

进退劳佚,与人相胥【胥,视也,常视人与之俱进退劳佚也】如此者,不能制人,人亦不能制也。爱人甚而不能利也【爱甚不利,生其怨心】憎人甚而不能害也【憎甚不害,生其贼心】故先王贵当【爱必利,憎必害】贵周【深密不测则周也】周者,不出于口,不见于色,一龙一蛇【一则为龙,一则为蛇,喻人行藏】一日五化之谓周【行蔵五变,故曰五化】故先王不以一过二【以少喻多,众所惊也】先王不独举,不擅功【独举擅功,人之所疾】先王不约束,不结纽。约束则解【有束故可得而解】结纽则絶【有纽故可得而絶】故亲不在约束结纽【相亲从心生也】先王不货交【货交则人心有亲疏】不列地【列地则人心有向背】以为天下,天下不可改也【亲疎向背是其改也,改为分别】而可以鞭棰使也【若乃不改而以鞭棰威之,则无思不服】时也,利也,出为之也【先王有所出为,必上得天时,下尽地利】余目不明,余耳不聪【茍非时利,虽目视有余,不用其明;耳听有余,不用其聪也】是以能继天子之容【天子之容,时利而已】官职亦然【亦时利也】时者得,天义者得人【义即利也】既时且义,故能得天与人。先王不以勇猛为边竟,则边竟安;边竟安,则邻国亲;邻国亲,则举当矣。人故相憎也。人之心悍,故为之法。法出于礼,礼出于治。治礼道也。万物待治礼而后定。凡万物隂阳两生而参视,先王因其参而慎所入所出。以卑为卑,卑不可得;以尊为尊,尊不可得。桀、舜是也。先王之所以最重也。得之必生,失之必死。者何也?唯无得之。尧、舜、禹、汤、文、武、孝己,斯待以成天下,必待以生。故先王重之。一日不食,比嵗歉;三日不食,比嵗饥;五日不食,比嵗荒;七日不食,无国土;十日不食,无畴类尽死矣。先王贵诚信,诚信者天下之结也【信诚者所以结固天下之心也】贤大夫不恃宗,至士不恃外权。坦坦之利不以功,坦坦之备不为用【坦坦谓平平,非有超而异者,故不能立功而成用也】故存国家,定社稷,在卒谋之间耳。圣人用其心,沌沌乎博而圜,豚豚乎莫得其门【一本作沌乎博而圜,豚豚乎莫得而闻也】纷纷乎若乱丝,遗遗乎若有从治。故曰:欲知者知之,欲利者利之,欲勇者勇之,欲贵者贵之。彼欲贵,我贵之;人谓我有礼。彼欲勇,我勇之;人谓我恭。彼欲利,我利之;人谓我仁。彼欲知,我知之;人谓我慜。戒之!戒之!微而异之【人心不同,其犹面焉。令既顺欲,获失时,无所收】动作必思之,无令人识之。卒来者必备之。信之者仁也,不可欺者智也。既智且仁,是谓成人。贱固事贵,不肖固事贤。贵之所以能成其贵者,以其贵而事贱也。

译有遗漏防备的,这两者可以掌握来成就事业,所以称为器具】;珠玉是次要的用处【珠玉,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耗费多而益处少,所以称为次要用处】。先王重视宝物和器具而轻视次要用处,所以能为天下生存而不灭亡的有两样【指宝物和器具】;建立而不能建立的有四样【君主虽然想要自立,但如果重视珠玉就不能得以自立,有四样,指喜、怒、恶、欲】。喜好啊,愤怒啊,欲望啊,厌恶啊,是天下败坏的原因,而贤人把它们当作宝物,行善的人不认为是善【不认为是善,指的是珠玉】。

所以善没有作为,因此先王重视善【重视善,即积蓄储藏】。君王积累在人民【没有不足】;霸主积累在将领战士【士兵奋勇】;衰败的君主积累在贵人【增加他们的骄横】;灭亡的君主积累在妇女珠玉【加速他们的灭亡】。

因此先王慎重他们所积累的,疾恶如仇,疾恶如仇,是万物的老师;去做,去做,是万物的时机;加强,加强,是万物的指向。

大凡国家有三种制度:有控制别人的,有被别人控制的,有不能控制别人,别人也不能控制他的。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德行盛大道义尊贵,而不喜欢把名声加在别人身上【把名声加在别人身上的人,别人也会把名声加在他身上】;人多兵强,而不利用自己的国家制造祸患【给他人制造祸患的人,他人也会给他制造祸患】;天下有大事情,而喜欢让自己的国家在后面【谦虚受益】。像这样的,是控制别人的人【谦下的人,在别人之上】。

德行不盛大,道义不尊贵,而喜欢把名声加在别人身上;人不众多,兵不强盛,而喜欢利用自己的国家制造祸患;依赖盟国,侥幸追求名利【说依赖党羽盟国,又不推让,每次总是侥幸追求名利】。像这样的,是被别人控制的人【欺凌别人的人,别人反而欺凌他,像息侯伐郑那样】。

别人前进也前进,别人后退也后

贤之所以能成其贤者,以其贤而事不肖也。恶者美之充也,卑者尊之充也,贱者贵之充也。故先王贵之。天以时使,地以材使,人以德使,鬼神以祥使,禽兽以力使。所谓德者,先之之谓也。故德莫如先,应适莫如后。先王用一隂二阳者。霸尽以阳者王,以一阳二隂者削,尽以隂者亡。量之不以少多,称之不以轻重,度之不以短长,不审此三者,不可举大事。能戒乎?能敕乎?能隠而伏乎?能而稷乎?能而麦乎?春不生而夏无得乎?众人之用其心也,爱者憎之始也,德者怨之本也。唯贤者不然。先王事以合交,德以合人,二者不合则无成矣,无亲矣。凡国之亡也,以其长者也;人之自失也,以其所长者也。故善游者死于梁池,善射者死于中野。命属于食,治属于事。无善事而有善治者,自古及今,未尝之有也。众胜寡,疾胜徐,勇胜怯,智胜愚,善胜恶,有义胜无义,有天道胜无天道。凡此七胜者,贵众用之。终身者众矣。人主好佚欲,亡其身,失其国者殆。其德不足以懐其民者殆,明其刑而贱其士者殆。诸侯假之威,久而不知极已者殆。身弥老,不知敬其适子者殆。蓄藏积陈,朽腐不以与人者殆。凡人之名三:有治也者,有耻也者,有事也者。事之名二,正之察之五者而天下治矣。名正则治,名倚则乱,无名则死。故先王贵名。先王取天下,逺者以礼,近者以体。体礼者所以取天下逺近者,所以殊天下之际。日益之而患少者惟忠,日损之而患多者惟欲。多忠少欲,智也。为人臣者之广道也。为人臣者,非有功劳于国也,家富而国贫,为人臣者之大罪也。为人臣者,非有功劳于国也,爵尊而主卑,为人臣者之大罪也。无功劳于国而贵富者,其唯尚贤乎?众人之用其心也,爱者憎之始也【爱尽而憎】德者怨之本也【德竭而怨生】其事亲也,妻子具则孝衰矣;其事君也,有好业,家室富足则行衰矣;爵禄满则忠衰矣。唯贤者不然【贤者有始有卒】故先王不满也。人主操逆,人臣操顺。先王重荣辱,荣辱在为天下,无私爱也,无私憎也。为善者有福,为不善者有祸。祸福在为,故先王重为。明赏不费,明刑不暴赏罚明,则德之至者也。故先王贵明,天道大而帝王者用爱恶。爱恶天下,可秘爱恶,重闭必固。釜鼓满,则人概之;人满,则天概之。故先王不满也。先王之书,心之敬执也,而众人不知也。故有事事也,毋事亦事也。吾畏事,不欲为事;吾畏言,不欲为言。故行年六十而老吃也。

译退;别人劳累也劳累,别人安逸也安逸。进退劳逸,与人互相观望【胥,看,常看别人与他一起进退劳逸】。像这样的,不能控制别人,别人也不能控制他。

非常爱护人却不能利于他【爱得很深却不利于他,产生怨恨之心】;非常憎恨人却不能害他【憎恨得很深却不害他,产生贼害之心】。

因此先王重视恰当【爱必利于他,憎必害他】;重视周密【深密不可测度就是周密】。周密,是不出口,不显于色,有时像龙,有时像蛇【有时为龙,有时为蛇,比喻人的行藏】;一天五次变化叫做周密【行藏五次变化,所以叫五化】。

因此先王不因为一次过错就超过两次【以少喻多,众人所惊异】。先王不独自举事,不独占功劳【独自举事独占功劳,是众人所疾恶的】。先王不约束,不打结。约束就会解开【有束缚就可以解开】;打结就会断绝【有纽结就可以断绝】。

因此亲近不在于约束打结【相亲从心生】。先王不用财物结交【用财物结交则人心有亲疏】;不划分土地【划分土地则人心有向背】;认为天下不可改变【亲疏向背就是改变,改变就是分别】;而可以用鞭子棍棒驱使【如果不改变而用鞭子棍棒威慑,就没有不服从的】。

时机,利益,是出于作为的【先王有所作为,必上得天时,下尽地利】。我的眼睛不明,我的耳朵不聪【如果不是时机利益,虽然眼睛看有余,不用其明;耳朵听有余,不用其聪】。

因此能继承天子的仪容【天子的仪容,就是时机利益】。官职也是这样【也是时机利益】。时机得当,天义得当【义就是利】。既有时机又有道义,所以能得天与人。

先王不把勇猛作为边境,边境就安定;边境安定,邻国就亲近;邻国亲近,举动就恰当了

管子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五

  唐 房▯龄 注

  八观第十三           外言四

大城不可以不完,郭周不可以外通,里域不可以横通【横通谓从旁而通也】闾闬不可以毋阖【阖扉也】宫垣关闭不可以不修。故大城不完,则乱贼之人谋;郭周外通,则奸遁逾越者作;里域横通,则攘夺窃盗者不止;闾闬无阖,外内交通,则男女无别;宫垣不备,关闭不固,虽有良货,不能守也。故形势不得为非,则奸邪之人慤愿【禁御周固,形势不得为非,则奸邪之人无从生心而变为慤愿】禁罚威严,则简慢之人整齐;宪令着明,则蛮夷之人不敢犯;赏庆信必,则有功者劝;教训习俗者众,则君民化变而不自知也【习俗而善,不知善之为善,犹入芝兰之室,不知芳之为芳也】是故明君在上位,刑省罚寡,非可刑而不刑,非可罪而不罪也。明君者,闭其门,塞其涂,弇其迹,使民母由接于淫非之地【既闭出非之门,又塞生过之涂,成罪之迹,莫不掩匿,如此则自然端直,欲接淫非之地,其路无由也】是以民之道正行善也,若性然,故罪罚寡而民以治矣。

行其田野,视其耕芸,计其农事,而饥饱之国可以知也。其耕之不深,芸之不谨,地宜不任,草田多秽,耕者不必肥,荒者不必墝。以人猥计其野【猥,众也。以人众之多少,计其野之广狭也】草田多而辟田少者,虽不水旱,饥国之野也。若是而民寡,则不足以守其地;若是而民众,则国贫民饥。以此过水旱,则众散而不收。彼民不足以守者,其城不固;民饥者,不可以使战;众散而不收,则国为丘▯。故曰:有地君国而不务耕芸,寄生之君也。故曰:行其田野,视其耕芸,计其农事,而饥饱之国可知也。

行其山泽,观其桑麻,计其六畜之产,而贫富之国可知也。夫山泽广大,则草木易多也;壤地肥饶,则桑麻易植也;荐【子见反】草多衍,则六畜易繁也【荐茂草也,庄周曰麋鹿食荐】山泽虽广,草木毋禁;壤地虽肥,桑麻毋数;荐草虽多,六畜有征【征赋】闭货之门也【无货可出,若闭门然】故曰:时货不遂【时货谓谷帛畜产也】金玉虽多,谓之贫国也。故曰:行其山泽,观其桑麻,计其六畜之产,而贫富之国可知也。

入国邑,视宫室,观车马衣服,而侈俭之国可知也。夫国城大而田野浅狭者,其野不足以养其民;城域大而人民寡者,其民不足以守其城;宫营大而室屋寡者,其室不足以实其宫;室屋众而人徒寡者,其人不足以处其室;囷仓寡而台榭繁者,其藏不足以共其费【囷仓所藏不足以供台榭之费】故曰:主上无积而宫室美,氓家无积而衣服脩【氓家谓民家也】乘车者饰观望,步行者襍文采,本资少而末用多者【本资谓谷帛】侈国之俗也。

译管子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五

唐 房玄龄 注

八观第十三 外言四

大城不能不坚固,外郭周围不能不向外连通,里巷区域不能不横向贯通【横通指从旁侧贯通】,里巷的门扇不能不关闭【阖指门扇】,宫墙的关闭设施不能不修筑。所以大城不坚固,那么作乱作贼的人就会图谋;外郭向外连通,那么奸邪逃避、翻越墙垣的人就会兴起;里巷横向贯通,那么抢劫盗窃的人就不会停止;里巷没有门扇,内外交通往来,那么男女就没有分别;宫墙不完备,关闭不牢固,即使有优良的财物,也不能守住。所以形势不允许为非作歹,那么奸邪的人就会变得诚实谨慎【禁御周密坚固,形势不允许为非作歹,那么奸邪的人无从生心而变为诚实谨慎】;禁令刑罚威严,那么轻慢怠惰的人就会整齐有序;法令显著明确,那么蛮夷的人就不敢侵犯;奖赏庆贺诚信必然,那么有功的人就会受到鼓励;教导训诫习俗的人众多,那么君民就会感化改变而不自知【习俗而善,不知道善之所以为善,犹如进入芝兰之室,不知道芳香之所以为芳香】。所以明君在上位,刑罚节省、处罚少,并不是可以刑罚而不刑罚,可以定罪而不定罪。明君,是关闭其门,堵塞其路,掩藏其迹,使百姓没有途径接触淫邪非理之地【既关闭出非之门,又堵塞生过之路,成罪之迹,无不掩藏,如此则自然端直,想要接触淫邪非理之地,其路无由也】。因此百姓的道义端正、行为善良,就像天性一样,所以罪罚少而百姓得以治理。

行走于田野,观察其耕作除草,计算其农事,那么国家是饥荒还是饱足就可以知道了。耕作不深,除草不谨慎,土地适宜性不被任用,荒草田地多而污秽,耕种者不一定肥沃,荒芜者不一定贫瘠。以人口众多来估算其田野【猥,众多。以人口多少,估算田野广狭】,荒草田地多而开垦田地少的,即使没有水旱灾害,也是饥荒国家的田野。像这样而人口少,那么不足以守卫其土地;像这样而人口多,那么国家贫穷百姓饥饿。以此遭遇水旱灾害,那么民众就会离散而无法收获。那些百姓不足以守卫的,其城池不坚固;百姓饥饿的,不可以驱使作战;民众离散而无法收获,那么国家就会成为废墟。所以说:拥有土地、君临国家却不致力于耕作除草,是寄生之君。所以说:行走于田野,观察其耕作除草,计算其农事,那么国家是饥荒还是饱足就可以知道了。

行走于山泽,观察其桑麻,计算其六畜的出产,那么国家的贫富就可以知道了。山泽广大,那么草木容易繁多;土地肥沃,那么桑麻容易种植;茂盛的草多而广延,那么六畜容易繁殖【荐指茂草,庄周说麋鹿吃荐】。山泽虽然广大,草木没有禁令;土地虽然肥沃,桑麻没有统计;茂草虽然多,六畜有赋税【征指赋税】,这是关闭财货之门【没有财货可出,如同闭门一样】。所以说:当令的财货不顺利【时货指谷帛畜产】,金玉虽然多,称为贫穷的国家。所以说:行走于山泽,观察其桑麻,计算其六畜的出产,那么国家的贫富就可以知道了。

进入国都邑镇,观察宫室,观看车马衣服,那么国家的奢侈与节俭就可以知道了。国家城池大而田野浅狭的,其田野不足以养活其百姓;城域大而人民少的,其百姓不足以守卫其城池;宫室大而房屋少的,其房屋不足以充实其宫室;房屋多而仆役少的,其人不足以居住其房屋;粮仓少而台榭多的,其储藏不足以供给其费用【粮仓所藏不足以供给台榭之费】。所以说:君主没有积蓄而宫室华美,百姓家没有积蓄而衣服修饰【氓家指民家】,乘车的人装饰观望,步行的人混杂文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