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卷十
先王有游夕之业，于人无荒亡之行于身。」桓公退，再拜命曰：「寳法也【谓其法可寳也】管仲复于桓公曰：「无翼而飞者，声也【出言门庭千里必应，故曰无翼而飞】无根而固者，情也【同舟而济，胡越不患异心，知其情也，故曰无根而固】无方而富者，生也【生全则万方辐凑，生尽则鸿毛不振，故曰无方而富也，莫知生所在，故曰无方也】公亦固情，谨声以严尊生【言当固物情，谨声敎，严为防御，以尊其生】此谓道之荣【谓此三者顺道而光荣】桓公退，再拜请：「若此言【若顺也】管仲复于桓公曰：「任之重者莫如身【万事万行，非身不举，故曰重任】涂之畏者莫如口【枢机之发，荣辱之主，故可畏也】期而逺者莫如年【殇夭日闻，期頥实寡，故曰逺期也】以重任行畏涂，至逺期，唯君子乃能矣。」桓公退，再拜之曰：「夫子数以此言者敎寡人。」管仲对曰：「滋味、动静，生之养也；好恶、喜怒、哀乐，生之变也；聪明当物，生之徳也【非礼勿视聴，故曰当物】是故圣人齐滋味而时动静【所以养其生】御正六气之变【所以循其变也，六气即好恶喜怒哀乐】禁止声色之淫【所以成其徳】邪行亡乎体，违言不存口【体无邪行，口言必顺】静然定生，圣也【欲静则生定，如此者圣也】仁从中出，义从外作【仁自心生，故曰中出；义因事断，故曰外作】仁故不以天下为利，义故不以天下为名【若以天下为名利，则非仁义也】仁故不代王【不以道辅君而代之王者，非仁也】义故七十而致政【老而不致政，贪冐者耳，非义也】是故圣人上徳而下功，尊道而贱物【物谓名利之事】道徳当身，故不以物惑【身茍有道徳，岂名利之物能惑哉】是故身在草茅之中而无慑意【道徳为量，何惧之有】南面聴天下而无骄色【神器傥来，何骄之有】如此而后可以为天下王，所以谓徳者不动而疾【徳必▯通，故不动而疾】不相告而知【不出戸牖以知天下】不为而成【无为而无不为】不召而至，是徳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如此者可谓至徳也】故天不动，四时云下而万物化【天常无为，故曰不动；然四时云下，故万物化，云运动貌也】君不动，政令陈下而万功成【君亦常无为，故曰不动；然政令陈列而下，故万物成也】心不动，使四肢耳目而万物情【心亦当无为，故曰不动；然四肢耳目自心使，万物莫不得其情也】寡交多亲，谓之知人【以其知人，故能交寡而亲多】寡事成功，谓之知用【以其知用，故能事寡而功成】闻一言以贯万物，谓之知道【以其知道，故能闻一言而得物贯也】多言而不当，不如其寡也【故曰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多言为贤】博学而不自反，必有邪【博学而不反修于其身心，曼衍者故必有邪行】孝弟者，仁之祖也【仁从孝弟生，故为仁祖】忠信者，交之庆也【有忠信之心，故能庆交友之善】内不考孝弟【言不仁】外不正忠信【言不友】泽其四经而诵学者，是亡其身者也【四经谓诗书礼乐，既无孝弟忠信，空使四经流泽，徒为诵学者即四经可以亡身也】桓公明日弋在廪【廪所以盛米粟禽鸟或多集焉故于此弋也】管仲隰朋朝公望二子防弓脱釬【釬所以杆▯】而迎之曰今夫鸿鹄春北而秋南而不失其时夫唯有羽翼以通其意于天下乎今孤之不得意于天下非皆二子之忧也【二子不能为羽翼所以当忧】桓公再言二子不对桓公曰孤既言矣二子何不对乎管仲对曰今夫人患劳而上使不时人患饥而上重敛焉人患死而上急刑焉如此而又近有色【亲冶容】而逺有徳【疎贤俊】虽鸿鹄之有翼济大水之有舟楫也其将若君何【不飞虽羽翼无益不济虽舟楫徒施不聴虽谠言空设故曰其将若君何】桓公蹵然逡遁管仲曰昔先王之理人也盖人有患劳而上使之以时则人不患劳也人患饥而上薄敛焉则人不患饥矣人患死而上寛刑焉则人不患死矣如此而近有德而逺有色则四封之内视君其犹父母邪四方之外归君其犹流水乎公辍射援绥而乘自御管仲为左隰朋参乘朔月三日进二子于里官【里官谓里尉也齐国之法举贤必自里尉始故令里官进二子将旌别而用之】再拜顿首曰孤之闻二子之言也耳加聪而视加明于孤不敢独聴之荐之先祖【谓陈其所言以荐祖庙】管仲隰朋再拜顿首曰如君之王也【君能如此可以王也】此非臣之言也君之敎也【此虽臣言必君用之然后成敎故曰君之敎】于是管仲与桓公盟誓为令曰老弱勿刑参宥而后弊【老弱犯罪者无即刑之必三寛宥而后断罪三宥即周礼三宥一曰不识二曰过悮三曰悼耄也】关几而不正市正而不布【布谓钱也即其物而正之不必分钱】山林梁泽以时禁发而不正也【獭祭鱼然后入泽梁豺祭兽然后入山林】草封泽，盐者之归之也。
译于诚信，所以说以此顺应并彰显品德。结交四方国家后，然后面向四方边境进行安抚。又命令守法的官吏每日巡视边境，不设关塞阻碍。巡视时，必须明确制度，不要违背常规的得失。”
谋失篇第二十五【缺失】 内言八
焫
管子卷九
<子部,法家类,管子>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十
唐 房玄龄 注
戒篇第二十六【用来陈述对桓公的告诫】 内言九。
桓公将要向东巡游，问管仲说：“我的巡游一定要有所成就，就像车轴转动斛石一样。向南到达琅邪，司马说：‘这也是先王的巡游啊，这是什么意思？’管仲回答说：‘先王的巡游，春天出来考察农事是否遵循根本，叫做游；秋天出来弥补百姓的不足，叫做夕。军队出行却只消耗百姓粮食的，叫做亡；沉溺音乐而不返回的，叫做荒。先王有游和夕的事业，在百姓中没有荒和亡的行为，在自己身上也没有。’桓公退下，再次拜谢说：‘这是宝贵的法则啊！’管仲又对桓公说：‘没有翅膀而能飞的是声音；没有根基而能稳固的是情感；没有方向而能富有的是生命。您也要稳固情感，谨慎声教，严格防御，以尊重生命。这叫做道的荣耀。’桓公退下，再次拜谢说：‘如果顺从这些话。’管仲又对桓公说：‘责任没有比自身更重的；道路没有比口舌更可怕的；期限没有比寿命更远的。带着重任行走可怕的道路，到达遥远的期限，只有君子才能做到。’桓公退下，再次拜谢说：‘先生多次用这些话教导我。’管仲回答说：‘滋味、动静，是生命的滋养；好恶、喜怒、哀乐，是生命的变化；视听符合事物，是生命的德行。所以圣人调节滋味并适时动静，以滋养生命；控制六气的变化，以遵循其变化；禁止声色过度，以成就德行。邪行不出于身体，违逆之言不存于口中。安静则生命安定，这就是圣。仁从内心发出，义从外部产生。仁所以不把天下当作利益，义所以不把天下当作名声。仁所以不取代君王，义所以七十岁就交还政权。所以圣人崇尚德行而轻视功绩，尊重道而轻视物。道义在身，所以不被外物迷惑。所以身在草野之中而没有恐惧，面南称王而没有骄色。这样然后可以成为天下的君王。所谓德，是不动而迅速，不互相告知而知道，不做事而成功，不召唤而到来，这就是德。所以天不动，四时运行而万物化生；君王不动，政令颁布而万功成就；心不动，驱使四肢耳目而万物真情毕现。交往少而亲近多，叫做知人；做事少而成功多，叫做知用；听一句话而贯通万物，叫做知道。多言而不当，不如少言。博学而不自省，必有邪行。孝悌是仁的根源，忠信是交往的喜庆。内部不考察孝悌，外部不端正忠信，只让四经流泽而空谈学习的人，是灭亡自身的人。’
桓公第二天在粮仓弋射，管仲和隰朋来朝见，桓公看见两人弓弦脱落，迎上去说：‘现在鸿鹄春天向北秋天向南，不失去时节，难道只有羽翼才能通达心意于天下吗？现在我不能在天下得志，难道不是两
譬若市人【草封泽，谓泽多草，刈积成封，可用煑盐者也。其处既多盐，故归者，譬若市人，言不设禁也】三年敎人，四年选贤以为长，五年始兴车践乘，遂南伐楚，门▯施城【施城，楚城名，谓附至其下】北伐山戎，出冬葱与戎菽，布之天下【山戎有冬防，戎菽今伐之，故其物布天下，戎菽，胡豆】果三匡天子而九合诸侯。
译位的忧虑吗？’桓公说了两次，两人没有回答。桓公说：‘我已经说了，两位为什么不回答？’管仲回答说：‘现在百姓担心劳苦，而君主役使不时；百姓担心饥饿，而君主加重赋税；百姓担心死亡，而君主急
桓公外舎而不鼎馈【外舍谓出宿于外不以鼎馈食言其馔不盛也】中妇诸子谓宫人盍不出从乎君将有行【中妇之子内官之号君将有行何不出乎盍何不也】宫人皆出从，公怒曰：“孰谓我有行者？”宫人曰：“贱妾闻之中妇诸子。”公召中妇诸子曰：“女焉闻吾有行也？”对曰：“妾人闻之，君外舍而不鼎馈，非有内忧必有外患。今君外舍而不鼎馈，君非有内忧也，妾是以知君之将有行也。”公曰：“善，此非吾所与女及也而言乃至焉【言我本不与汝及此谋今汝言乃能至于此谓能知我谋也】吾是以语女，吾欲致诸侯而不至，为之奈何【我欲诸侯之至而乃不至今欲令其至如何乎】中妇诸子曰：“自妾之身之不为人持接也【为犹与也言妾身在深宫之中未尝得出与人相持而接对】未尝得人之布织也，意者更容不审耶【宫中既少织絍之事又不得外人之布织言此者既昧于人事不当访以军谋盖托不知以止君之行也故言更当容我思其不审之事】明日管仲朝，公告之。管仲曰：“此圣人之言也，君必行也【谓中妇诸子止君不行此合圣人之言也令君行之】
管仲寝疾，桓公往问之，曰：“仲父之疾甚矣！若不可讳也，不幸而不起此疾，彼政我将安移之？”管仲未对。桓公曰：“鲍叔之为人何如？”管仲对曰：“鲍叔君子也，千乘之国不以其道予之，不受也【虽与千乗之国不以其道，彼必不受】虽然，不可以为政，其为人也，好善而恶恶已甚【已犹太也，言憎恶恶人太甚】见一恶，终身不防。”桓公曰：“然则孰可？”管仲对曰：“隰朋可。朋之为人，好上识而下问【好上识，谓好知逺大之事】臣闻之，以徳予人者谓之仁，以财予人者谓之良，以善胜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胜人，人亦生胜己之心，故不服】以善养人者，未有不服人者也。于国有所不知政，于家有所不知事，必则朋乎【若皆知之，则事钟于己，将不胜任而败。朋能有所不知，故可以移政】且朋之为人也，居其家不防公门，居公门不忘其家。事君不二其心，亦不忘其身。举齐国之币，握路家五十室，其人不知也。大仁也哉，其朋乎【握，持也。或有举齐国之币，持与路旁之家五十室，言其事大而且易显，此皆自有主司，朋能不干预而强知此，所谓于国有所不知政，合于天地之无不容载，故曰大仁哉，其朋乎已】公又问曰：“不幸而失仲父也，二三大夫者，其犹能以国宁乎？”管仲对曰：“君请矍巳乎【矍已，谓有所惊惧而问未止也】鲍叔牙之为人也，好直；賔胥无之为人也，好善；▯戚之为人也，能事；孙在之为人也，善言。公曰：“此四子者，其孰能一人之上也？寡人并而臣之，则其不以国宁何也【言四子皆有超絶之材，无人能过其上，今吾并得臣之，国尚不寜，何也】对曰：“鲍叔之为人，好直而不能以国诎【不能为国以屈其直也】賔胥无之为人，也好善而不能以国诎；▯戚之为人，能事而不能以足息【▯戚善于农植，贪于积聚，不能知足而息也】孙在之为人善言而不能以信黙【其所陈言既见信用尚不能黙凡此四子皆矜能太过不能与时屈伸故国不宁也】臣闻之消息盈虚与百姓诎信然后以国宁勿已者朋其可乎朋之为人也动必量力举必量技言终喟然而叹曰天之生朋以为夷吾舌也其身死舌焉得生哉【言朋亦将随已早亡不得久理齐政故哀叹也以先知未然夷吾所以称圣也】管仲曰夫江黄之国近于楚为臣死乎【二国既近于楚必臣于楚岂为齐臣而死乎】君必归之楚而寄之【以二国归楚若寄托然则楚不得为私而齐犹有望】君不归楚必私之私之而不救也则不可救之则乱自此始矣【楚既私二国二国有难齐必不救一为不救则不可救此救彼不臣则构怨矣故曰乱自此始】桓公曰诺管仲又言曰东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今夫易牙子之不能爱将安能爱君君必去之公曰诺【东郭之狗喻易牙言其人残忍同于狗矣猳谓以木连狗取声为义即国家也言易牙终能亾国灭家此不当使必须去之也】管子又言曰北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今夫竖刁其身之不爱焉能爱君君必去之公曰诺管子又言曰西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今夫卫公子开方去其千乘之太子而臣事君是所愿也得于君者是将欲过其千乘也【开方在卫当嗣君之位今弃而事齐则所望不只千乘也其意必得齐国然后称所望也】君必去之桓公曰诺管子遂卒卒十月隰朋亦卒桓公去易牙竖刁卫公子开方五味不至于是乎复反易牙宫中乱复反竖刁利言卑辞不在侧复反卫公子开方桓公内不量力外不量交而力伐四邻公薨六子皆求立易牙与卫公子内与竖刁因共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故公死七日不敛，九月不葬。孝公犇宋，宋襄公率诸侯以伐齐，战于甗，大败齐师，杀公子无亏，立孝公而还。襄公立十三年，桓公立四十二年。
译桓公住在外舍，不用鼎来进献食物，中妇诸子对宫人说：“何不出去跟随呢？国君将要出行。”宫人都出去跟随，桓公生气地说：“谁说我要出行？”宫人说：“卑贱的妾听说中妇诸子说的。”桓公召见中妇诸子说：“你们从哪里听说我要出行？”回答说：“妾听说，国君住在外舍而不用鼎进献食物，不是有内忧就是有外患。现在国君住在外舍而不用鼎进献食物，国君没有内忧，妾因此知道国君将要出行。”桓公说：“好，这不是我与你商议的事，而你却能说到这个地步。我告诉你，我想招致诸侯而诸侯不来，该怎么办？”中妇诸子说：“自从我身在深宫之中，未曾与人相持而接对，未曾得到别人的布帛丝织，恐怕是我思虑不周吧。明天管仲上朝，您告诉他。”管仲说：“这是圣人的话，国君一定要听从。”
管仲病重，桓公去探望他，说：“仲父的病很严重了！如果不可讳言，不幸不能从这病中起来，那政事我将移交给谁？”管仲没有回答。桓公说：“鲍叔的为人怎么样？”管仲回答说：“鲍叔是君子，即使把千乘之国给他，如果不合乎道义，他也不会接受。虽然如此，不可以让他执政，他的为人，喜好善而憎恶恶太过分，见到一个恶人，终身不原谅。”桓公说：“那么谁可以？”管仲回答说：“隰朋可以。隰朋的为人，喜好上知远大之事而下问细微之事。我听说，以德行给予别人叫做仁，以财物给予别人叫做良，以善胜人，没有能使人服从的；以善养人，没有不服从的。在国家有所不知政，在家有所不知事，一定要效法隰朋。而且隰朋的为人，在家不忘记公门，在公门不忘记家。侍奉国君不怀二心，也不忘记自身。举齐国的币帛，持与路旁之家五十室，那人不知道。大仁啊，就是隰朋。”桓公又问：“不幸失去仲父，二三大夫，还能使国家安宁吗？”管仲回答说：“您请惊惧而问未止吗？鲍叔牙的为人，喜好直；宾胥无的为人，喜好善；开方的为人，能事；孙在的为人，善言。”桓公说：“这四个人，谁能超过一人之上？我并臣服他们，国家还不安宁，为什么？”回答说：“鲍叔的为人，喜好直而不能为国家委屈；宾胥无的为人，喜好善而不能为国家委屈；开方的为人，能事而不能知足而息；孙在的为人，善言而不能以信默。我听说，消息盈虚与百姓诎信，然后国家安宁，不停止的，隰朋可以吗？隰朋的为人，动必量力，举必量技，言终喟然而叹，说：‘天生隰朋，作为夷吾的舌头，他死了，舌头怎么能活？’”管仲说：“江黄之国靠近楚国，为臣死吗？您一定要归还给楚国而寄托之。您不归还，楚国一定私吞，私吞而不救，则不可救，乱从此开始。”桓公说：“好。”管仲又说：“东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现在易牙不能爱，将安能爱君？您一定要去除他。”桓公说：“好。”管子又说：“北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现在竖刁其身之不爱，焉能爱君？您一定要去除他。”桓公说：“好。”管子又说：“西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现在卫公子开方去其千乘之太子而臣事君，是所愿也，得于君者是将欲过其千乘也。您一定要去除他。”桓公说：“好。”管子于是去世，去世十月，隰朋也去世。桓公去除易牙、竖刁、卫公子开方，五味不至，于是复反易牙，宫中乱，复反竖刁，利言卑辞不在侧，复反卫公子开方。桓公内不量力，外不量交，而力伐四邻。公薨，六子皆求立，易牙与卫公子内与竖刁因共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故公死七日不敛，九月不葬。孝公奔宋，宋襄公率诸侯以伐齐，战于甗，大败齐师，杀公子无亏，立孝公而还。襄公立十三年，桓公立四十二年。
地图第二十七 短语一
凡兵主者必先审知地图轘辕之险【谓路形若辕而又轘曲缑氏东南有轘辕道是也】滥车之水【其水深渺能泛车】名山通谷经川【谓常川也】陵陆丘阜之所在苴草林木蒲苇之所茂【苴草谓其草深茂能有所覆藏】道里之逺近城郭之大小名邑废邑困殖之地【困谓其地墝埆不可种艺殖谓壤田可播殖者也】必尽知之【凡此皆兵主所当知】地形之出入相错者尽藏之【藏谓苞蕴在心】然后可以行军袭邑举错知先后不失地利此地图之常也人之众寡士之精麤器之功苦尽知之此乃知形者也【形谓兵之形】知形不如知能知能不如知意故主兵必参具者也主明相知将能之谓参具【明智能三者合故谓之参具】故将出令发士期有日数矣宿定所征伐之国【宿犹先也】使羣臣大吏父兄便辟左右不能议成败人主之任也【事之成败明王独断于心故其臣不能议】论功劳行赏罚不敢蔽贤【不敢蔽隠贤能】有私行用货财供给军之求索【言相室或用私财供军所求若窦婴李牧之为也】使百吏肃敬不敢解怠行邪以待君之令相室之任也缮器械选练士为敎服【设敎令使士服习】连什伍【使其什伍各相钩连有所统属】徧知天下审御机数此兵主之事也防患第二十八【太彊亦有患太弱亦有患必参详彊弱之中自致于无患也】短语二
凡人主者，猛毅则伐，懦弱则杀。猛毅者何也？轻诛杀人之谓猛毅。懦弱者何也？重诛杀人之谓懦弱。此皆有失彼此。凡轻诛者，杀不辜；而重诛者，失有辠。故上杀不辜，则道正者不安；上失有罪，则行邪者不变。道正者不安，则才能之人去亡；行邪者不变，则羣臣朋党。才能之人去亡，则宜有外难【能士去亡，必构邻来伐，故有外难也】羣臣朋党，则宜有内乱【羣臣朋党，则狗变为虎，簒杀常因是生，故有内乱也】故曰：猛毅者伐，懦弱者杀也。君之所以卑尊，国之所以安危者，莫要于兵。故诛暴国必以兵，禁辟民必以刑。然则兵者，外以诛暴，内以禁邪。故兵者，尊主安国之经也，不可废也。若夫世主则不然，外不以兵而欲诛暴，则地必亏矣【无兵诛暴，暴必内侵，故地亏】内不以刑而欲禁邪，则国必乱矣【无刑禁邪，邪必上侵，故国乱】故凡用兵之计，三惊当一至【惊谓耀威示武，能惊敌使惧，如此者三，可当师之一至敌国】三至当一军【师之三至，可当一军之用】三军当一战【军之三用，可成一战之功】故一期之师，十年之蓄积殚【师行一期，能尽十年之蓄积】一战之费，累代之功尽【倾国一战，能尽累代之功】今交刃接兵而后利之，则战之自胜者也【交刃接兵，必卒丧刃折，货财空耗，虽未被敌胜，先已自胜】攻城围邑，主人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爨之，则攻之自拔者也【主人食子爨骸，攻者必智穷力竭，财殚士丧，城虽未攻，先已自拔。凡此皆庸主之师，非善计者】是以圣人小征而大匡，不失天时，不空地利，用日维梦，其数不出于计【小征谓诛暴国，大匡谓正天下，既合天时，又得地利，用吉日袭吉梦，其数从何而生，皆出于计谋也】故计必先定，而兵出于竟；计未定而兵出于竟，则战之自败，攻之自毁者也。得众而不得其心，则与独行者同实【不得其心则叛亾至故与独行同实也】兵不完利，与无操者同实；甲不坚密，与俴者同实【俴谓无甲单衣者】弩不可以及逺，与短兵同实；射而不能中，与无矢者同实；中而不能入，与无镞者同实；将徒人，与俴者同实【徒人谓无兵申者俴单也人虽众无兵甲则与单人同也】短兵待逺矢，与坐而待死者同实【逺矢至短兵不能应则坐而受死也】故凢兵有大论，必先论其器，论其士，论其将，论其主。故曰：器滥恶不利者，以其士予人也；士不可用者，以其将予人也；将不知兵者，以其主予人也；主不积务于兵者，以其国予人也。故一器成，往夫具，而天下无战心【一器谓师之器其器既成敢往之夫又具则天下不敢生心与战也】二器成，惊夫具，而天下无守城【二器谓军之器其器既成惊敌之夫又具则天下不敢守城而御也】三器成，游夫具，而天下无聚众【三器谓一国之器其器既成游务之夫又具则天下之众惧而自散也】所谓无战心者，知战必不胜，故曰无战心；所谓无守城者，知城必拔，故曰无守城；所谓无聚众者，知众必散，故曰无聚众。
译地图第二十七
凡是统兵的主帅，必须首先详细察知地图，了解轘辕那样的险隘【指道路形状像车辕一样弯曲环绕，缑氏县东南有轘辕道就是如此】，泛滥能淹没车辆的深水【指水深且广，能够淹没车辆】，名山、通谷、经常流淌的河流，丘陵、高地、山阜所在的地方，深茂能遮蔽藏身的苴草、林木、蒲苇茂盛的地方，道路里数的远近，城郭的大小，名邑、废邑以及贫瘠或肥沃的土地【贫瘠指土地贫瘠不可耕种，肥沃指土壤适宜播种繁殖】，必须全部知晓【凡此都是统兵主帅应当知晓的】，将地形出入交错的情况全部牢记在心【藏指包蕴在心中】，然后才可以行军、袭击城邑，举措知道先后顺序，不失去地利，这是使用地图的常规。士兵的多少，士卒的精良与粗劣，器械的锋利与笨拙，全部知晓，这才算是了解军队的形貌【形指军队的形貌】。了解形貌不如了解能力，了解能力不如了解意图，所以统兵的主帅必须兼备这三者。君主明智、相知、将领有能力，这就叫做兼备【明智、智能、能力三者结合，所以叫做兼备】。所以将领发布命令、发动士兵，约定日期和天数，事先确定所要征伐的国家，使得群臣、大吏、父兄、便辟、左右之人不能议论成败，这是君主的责任。评定功劳、施行赏罚，不敢遮蔽贤能，有私人行贿、用钱财供给军队的需求【说相室或许用私财供给军队所需，像窦婴、李牧那样做】，使得百官严肃恭敬，不敢懈怠，不行邪道以等待君主的命令，这是相室的责任。修缮器械，选拔训练士兵，制定教令使士兵熟悉【设教令使士兵习惯服从】，连接什伍【使他们的什伍各自相互钩连，有所统属】，遍知天下，审慎驾驭机变和术数，这是统兵主帅的职责。
防患第二十八【太强也有祸患，太弱也有祸患，必须参详强弱的中间，自己达到无患的境界】
凡是君主，猛毅就会招致讨伐，懦弱就会招致杀害。猛毅是什么意思呢？轻率诛杀人的叫做猛毅。懦弱是什么意思呢？重视诛杀人的叫做懦弱。这两种情况都有过失。凡是轻率诛杀人的，会杀害无罪的人；而重视诛杀人的，会放过有罪的人。所以上层杀害无罪的人，那么正道的人就不安；上层放过有罪的人，那么行为邪僻的人就不会改变。正道的人不安，那么有才能的人就会离去逃亡；行为邪僻的人不改变，那么群臣就会结党营私。有才能的人离去逃亡，那么就应该有外患【能士离去逃亡，必然招致邻国来讨伐，所以有外患】；群臣结党营私，那么就应该有内乱【群臣结党营私，那么狗就会变成虎，篡杀常常因此产生，所以有内乱】。所以说：猛毅的君主会招致讨伐，懦弱的君主会招致杀害。君主之所以尊贵或卑贱，国家之所以安定或危险，没有比军事更重要的了。所以诛伐暴虐的国家必须依靠军队，禁止邪僻的百姓必须依靠刑罚。那么军队，对外用来诛伐暴虐，对内用来禁止邪僻。所以军队，是尊崇君主、安定国家的常道，不可废弃。至于世俗的君主却不是这样，对外不依靠军队却想要诛伐暴虐，那么土地必定亏损【没有军队诛伐暴虐，暴虐必定向内侵犯，所以土地亏损】；对内不依靠刑罚却想要禁止邪僻，那么国家必定混乱【没有刑罚禁止邪僻，邪僻必定向上侵犯，所以国家混乱】。所以凡是用兵的计策，三次惊动敌人相当于一一次出兵【惊指炫耀武威，能使敌人恐惧，像这样三次，可以相当于一一次出兵到敌国】，三次出兵相当于一支军队【出兵的三次，可以相当于一支军队的功用】，三次用兵相当于一场战斗【用兵的三次，可以成就一场战斗的功绩】。所以一次出兵的军队，十年的积蓄就会耗尽【军队出行一次，能耗尽十年的积蓄】；一场战斗的费用，累代的功业就会耗尽【倾国一战，能耗尽累代的功业】。现在等到兵刃相交、军队接触之后才获利，那么战斗就是自己战胜自己【兵刃相交，必定突然丧失兵刃折断，财物空耗，虽然未被敌人战胜，先已自己战胜自己】。攻城围邑，城内的人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做饭，那么进攻者就会自己退兵【城内的人吃孩子烧尸骨，进攻者必定智穷力竭，财物耗尽士兵丧失，城虽然未攻下，先已自己退兵。凡此都是庸主的军队，不是善于谋划的人】。所以圣人小征伐而大匡正，不失去天时，不空废地利，利用吉日吉梦，其数目不出于计谋【小征伐指诛伐暴虐的国家，大匡正指匡正天下，既符合天时，又得到地利，利用吉日袭吉梦，其数目从何而生，都出于计谋】。所以计谋必须先确定，然后军队才出国境；计谋未确定而军队出国境，那么战斗就是自己失败，进攻就是自己毁灭。得到众人却得不到他们的心，那么与独行的人实质相同【得不到他们的心就会背叛逃亡，所以与独行的人实质相同】。兵器不锋利，与没有兵器的人实质相同；铠甲不坚固严密，与穿单衣的人实质相同【俴指没有铠甲穿单衣的人】。弩不能射远，与短兵器实质相同；射箭却不能命中，与没有箭的人实质相同；命中却不能穿透，与没有箭头的人实质相同；将领带领徒众，与穿单衣的人实质相同【徒众指没有兵器的，俴单指单薄，人虽然多但没有兵器铠甲，那么与单人相同】。用短兵器等待远处的箭矢，与坐着等待死亡的人实质相同【远处的箭矢到来，短兵器不能应对，那么坐着受死】。所以凡是用兵有大道理，必须先论述其兵器，论述其士兵，论述其将领，论述其君主。所以说：兵器粗劣不锋利的，是把士兵送给敌人；士兵不可用的，是把将领送给敌人；将领不懂军事的，是把君主送给敌人；君主不致力于军事的，是把国家送给敌人。所以一种兵器制成，敢往前冲的士兵具备，那么天下就没有作战的念头【一种兵器指军队的兵器，其兵器既成，敢往前冲的士兵又具备，那么天下不敢生心与作战】；两种兵器制成，惊动敌人的士兵具备，那么天下就没有守城的【两种兵器指军队的兵器，其兵器既成，惊动敌人的士兵又具备，那么天下不敢守城抵御】；三种兵器制成，游动任务的士兵具备，那么天下就没有聚集众人的【三种兵器指一国的兵器，其兵器既成，游动任务的士兵又具备，那么天下的众人恐惧而自行散去】。所谓没有作战念头，是知道作战必定不能胜利，所以说没有作战念头；所谓没有守城的，是知道城必定被攻下，所以说没有守城的；所谓没有聚集众人的，是知道众人必定散去，所以说没有聚集众人的。
制分第二十九 短语三
凢兵之所以先争【谓欲用兵所当先而争为者谓下事】圣人贤士不为爱尊爵【有圣人贤士则以尊爵加之而不爱惜也】道术知能不为爱官职【有道术智能则以官职加之】巧伎勇力不为爱重禄，聪耳明目不为爱金财。故伯夷叔齐非于死之日而后有名也，其前行多修矣【由前行多修故死后有名】武王非于甲子之朝而后胜也，其前政多善矣【由前政多善故甲子之朝一战大胜】故小征千里徧知之【小征谓以诸侯之众有所征，古者诸侯大国有五百里者，今既举众而征，己国与敌国皆当知之，故徧知千里】筑堵之墙，十人之聚，日五间之【间谓私▯之，假令筑一堵之墙，或十人聚作主者，犹日五▯之，况戎事之大，可以不徧知哉】大征徧知天下【大征谓以天下之众有所征伐，天子以天下为家，故徧知天下也】日一间之散金财用聪明也【夫动众当令主者日一间候之，其间候之也，或散金财有所募赏，或用聪明度其不虞也】故善用兵者无沟垒而有耳目【沟垒防御小，耳目视聴逺】兵不呼儆，不茍聚，不妄行，不强进。呼儆则敌人戒，茍聚则众不用【无事徒聚众必不用，若周幽之伪烽也】妄行则羣卒困，强进则锐士挫。故凡用兵者，攻坚则轫【轫牢固之名也，所攻既坚则轫而难入】乘瑕则神【瑕谓虚脆也，所乘既脆繣然瓦解，故若神】攻坚则瑕者坚【所攻虽坚能令脆者则以士卒坚强故也】乘瑕则坚者瑕【所乘虽脆却为坚者则以士卒脆弱故也】故坚其坚者，瑕其瑕者【谓强卒攻坚，弱卒攻脆】屠牛坦朝解九牛而刀可以莫铁【莫犹削也】则刄游间也【刄游理间故刀不亏】故天道不行屈不足【用兵者必顺天道，若及天道之不行必屈竭而不足】从人事荒乱以十破百【敌国人事既荒且乱故十可破百】器备不行以半击倍【敌国器备不可施行故此虽半可以击彼之倍】故军争者不行于完城池【行谓先觇之也欲以军争而行其城池彼则知而备之也】有道者不行于无君【觇彼无君亦恐知而有备】故莫知其将至也【既不先觇以濳袭所以不知其将至】至而不可圉莫知其将去也【不可圉者必潜而近故不知其将去楚幕有乌之比】去而不可止敌人虽众不能止【去既不可止虽众何能止】待治者所道富也治而未必富也【有所待而治其道当然未必能富】必知富之事然后能富富者所道强也而富未必强也【富者其道当强而未必能强也】必知强之数然后能强强者所道胜也而强未必胜也必知胜之理然后能胜胜者所道制也而胜未必制也必知制之分然后能制是故治国有器富国有事强国有数胜国有理制天下有分
君臣上第三十 短语四
为人君者修官上之道而不言其中【君在众官之上但修此官上之道而已至于官中之事则有司存非所言也】为人臣者比官中之事而不言其外【比谓校次之也若言官外则为越职】君道不明则受令者疑，权度不一则修义者惑。民有疑惑贰豫之心而上不能匡，则百姓之与间【间谓隔碍不通也人心有疑君不能正故其所与为多碍而不通也】犹掲表而令之止也【掲举也表谓以木为标有所告示也既使举于表又令止之是亦不一也故以况人心之疑也】是故能象其道于国家，加之于百姓而足以饰官化下者，明君也【象法也谓能本道而立法】能上尽言于主，下致力于民而足以修义从令者，忠臣也。上惠其道，下敦其业，上下相希【言相希准以为法也】若望防表则邪者可知也【参表谓立表所以防验曲直】吏啬夫任事【吏啬夫谓检束羣吏之官也若督邮之比也】人啬夫任敎【人啬夫亦谓检束百姓之官】敎在百姓，论在不挠【谓百姓有不从敎论其罪罚不挠法以行私】赏在信诚，体之以君臣，其诚也以守战【既赏信罚必君臣合体莫不至诚故入可以守城出可以野战也】如此则人啬夫之事究矣，吏啬夫尽有訾程事律【訾限也程准也事律谓毎事据律而行也】论法辟衡权斗斛，文劾不以私论而以事为正【辟刑也文劾言据文而举劾谓论法刑已下皆据事以为正不曲从其私也】如此则吏啬夫之事究矣。人啬夫成敎，吏啬夫成律之后，则虽有敦慤忠信者不得善也【人啬夫之敎既成则人皆忠信故无有独得善者也】而戏豫怠傲者不得败也【吏啬夫之律既成人皆惧法不敢为非虽有豫怠不得为败也】如此则人君之事究矣。是故为人君者因其业【谓因人啬夫之业也】乘其事【谓乘吏啬夫之事】而稽之以度【又以国之法度考此二者】有善者赏之以列爵之尊、田地之厚，而民不慕也【善自应赏，故不善者不敢横慕】有过者罚之以废亡之辱、僇死之刑，而民不疾也【过自应罚，故人不敢疾怒】杀生不违，而民莫遗其亲者【或罚而杀之，或赏而生之，皆不违其理，则人知主徳之有常，不轻为去就，故人不遗其亲也】此唯上有明法，而下有常事也
译凡用兵之所以要先争夺的，是指想要用兵时应当首先去争取的事情。圣人贤士不吝惜尊贵的爵位，有圣人贤士就给予尊贵的爵位而不爱惜；有道术智谋的人不吝惜官职，有道术智谋就给予官职；有技巧勇力的人不吝惜丰厚的俸禄，有技巧勇力就给予丰厚的俸禄；耳聪目明的人不吝惜金钱财物，耳聪目明就给予金钱财物。所以伯夷、叔齐不是在死的那一天之后才出名的，他们以前的行为大多修养良好；武王不是在甲子日早晨之后才胜利的，他以前的政事大多做得很好。所以小规模的征伐，千里之内都要普遍了解；修筑一堵墙，十个人聚集在一起，每天都要私下探听五次；大规模的征伐，天下都要普遍了解，每天都要探听一次，散发金钱财物，运用聪明才智。所以善于用兵的人，不依赖沟壑壁垒，而依靠耳目；军队不呼喊警戒，不随意聚集，不轻率行动，不强行进攻。呼喊警戒，敌人就会戒备；随意聚集，民众就不会被使用；轻率行动，众士卒就会困顿；强行进攻，精锐士兵就会受挫。所以凡是用兵的人，攻打坚固的地方就会受阻，乘虚而入就会像神一样；攻打坚固的地方，脆弱之处也会变得坚固；乘虚而入，坚固之处也会变得脆弱。所以让坚固的地方更加坚固，让脆弱的地方更加脆弱；屠牛坦早晨宰杀九头牛，刀还可以用来削铁，是因为刀刃在骨缝间游走；天道不施行，就会屈辱不足；顺从人事荒乱，就能以十破百；器械不准备，就能以半击倍；所以军队争夺，不先侦察完整的城池；有道的人，不侦察没有君主的国家；所以没有人知道军队将要到来；到来后不可抵御，没有人知道军队将要离去；离去后不可阻止，敌人虽然众多也不能阻止；等待治理的人，所追求的是富裕，但治理好未必富裕；一定要知道富裕的方法，然后才能富裕；富裕的人，所追求的是强大，但富裕未必强大；一定要知道强大的方法，然后才能强大；强大的人，所追求的是胜利，但强大未必胜利；一定要知道胜利的道理，然后才能胜利；胜利的人，所追求的是控制，但胜利未必控制；一定要知道控制的分寸，然后才能控制。因此，治理国家有器物，富裕国家有事务，强大国家有方法，胜利国家有道理，控制天下有分寸。
做君主的，修养官职之上的道理，而不说官职之中的事情；做臣子的，比较官职之中的事情，而不说官职之外的事情。君主的道理不明确，接受命令的人就会疑惑；权度不统一，修养道义的人就会迷惑。百姓有疑惑犹豫之心，而君主不能匡正，那么百姓之间的隔阂，就像举起标志却让人停止一样。因此，能在国家中效法道，加于百姓，足以装饰官职教化下属的，是明君；能向上对君主尽言，向下对民众尽力，足以修养道义服从命令的，是忠臣。君主恩惠其道，臣子敦厚其业，上下相互效法，就像观察标志，邪曲的人就能知道；吏啬夫负责事务，人啬夫负责教化；教化在百姓，论断在不屈服；赏赐在信实，以君臣之体体现其诚，用于守战；这样人啬夫的事情就尽了，吏啬夫尽有限度准则事务法律；论断法律刑罚权衡斗斛，文书弹劾不凭私论而以事务为准；这样吏啬夫的事情就尽了。人啬夫完成教化，吏啬夫完成法律之后，那么即使有敦厚忠信的人也不能独善其身，而嬉戏懈怠傲慢的人也不能败坏；这样君主的事情就尽了。因此做君主的，依据其业，乘其事，而以法度考察；有善的人，用尊贵的爵位、丰厚的田地赏赐，而百姓不羡慕；有过的人，用废亡的耻辱、杀戮的刑罚惩罚，而百姓不怨恨；杀生不违背，而百姓不遗弃亲人；这是因为上面有明法，下面有常事。
天有常象【悬象着明，不改其贞】地有常形【山泽通气，不改其静】人有常礼【尊君父，卑臣子，其仪不易】一设而不更，此谓三常。兼而一之，人君之道也【人君无官，兼统众官，故曰兼而一之】分而职之【各有司存】人臣之事也。君失其道，无以有其国；臣失其事，无以有其位。然则上之畜下不妄，而下之事上不虚矣。上之畜下不妄，则所出法制度者明也；下之事上不虚，则循义从令者审也。上明下审，上下同徳，代相序也【代更也，谓上明下审，更相序】君不失其威，下不旷其产，而莫相徳也【君以威覆下，下以产供上，各有所恃，故不相徳】是以上之人务徳，而下之人守节义。礼成形于上，而善下通于民，则百姓上归亲于主，而下尽力于农矣。故曰君明相信，五官肃，士廉，农愚，商工愿，则上下体【上下各得其体也】而外内别也。民性因而三族制也【三族谓农商工也，言因上下有体，内外有别，故此三族各得其制也】夫为人君者，廕徳于人者也【君者以徳廕人】为人臣者，仰生于上者也【臣者仰君而生】为人上者，量功而食之以足【量其功之多少，制禄以食之，各得足也】为人臣者，受任而处之以敎【受任者必设敎】布政有均，民足于产，则国家丰矣。以劳受禄，则民不幸生【有劳者必得禄，人则致死以立功，不徼幸而偷生也】刑罚不颇，则下无怨心；名正分明，则民不惑于道【刑名职分明，则人于道不惑也】道也者，上之所以导民也。是故道徳出于君【徳从君出】制令▯于相【令因相▯】事业程于官【官各以其事业程于君也】百姓之力也，胥令而动者也【胥视也，视令而动，则所举不妄】
是故君人也者，无贵如其言【君以言制下，无言则下无所禀令，故言最贵也】人臣也者，无爱如其力【臣则宣力事君，故其力最可爱也】言下力上【君言下于臣，臣力上于君也】而臣主之道毕矣。是故主画之，相守之【画谓分别其所授事，君既画其事，相则守而行之也】相画之，官守之，官画之，民役之【官既画之，人则役力以行其事】则又有符节印玺、典法防籍以相揆也【符节印玺所以示其信也，典法防籍所以示之制也，凡此可以考其真伪，定其是非，故曰以相揆也】此明公道而灭奸伪之术也。论材量能，谋徳而举之【谋知其徳然后举用之】上之道也。専意一心，守职而不劳【不以职事为劳苦】下之事也。为人君者，下及官中之事，则有司不任【下及官中之事，则君夺臣职，故有司不任也】为人臣者，上共専于上，则人主失威【臣当上供从君之命，今乃専上之权，故主失威】是故有道之君，正其徳以莅民，而不言智能聪明，智能聪明者，下之职也。
译天有恒定的象【悬挂的星象显著明亮，不改变其贞正】，地有恒定的形【山泽通气，不改变其宁静】，人有恒定的礼【尊崇君父，卑下臣子，其仪节不改变】，一旦设立就不再更改，这叫做三常。兼统并一，是君主的原则【君主没有具体的官职，兼统众官，所以说兼而一之】，分派职责【各有主管】，是臣子的事务。君主失去原则，就无法拥有他的国家；臣子失去事务，就无法拥有他的职位。那么，上位者蓄养下位者就不妄为，下位者侍奉上位者就不虚妄了。上位者蓄养下位者不妄为，那么所颁布的法度就明确；下位者侍奉上位者不虚妄，那么遵循道义服从命令就审慎。上位明确下位审慎，上下同心同德，世代相继【代更也，谓上明下审，更相序】，君主不失去威严，下位者不荒废生产，而互不相恩【君主以威严覆盖下位者，下位者以生产供给上位者，各有所恃，故不相恩】。因此上位者致力于德行，下位者坚守节义。礼仪在上位者形成，善政向下通达于百姓，那么百姓就会向上亲近君主，向下尽力于农业了。所以说君主英明信任，五官肃敬，士人廉洁，农夫淳朴，商人工匠老实，那么上下各得其体【上下各得其体也】而内外有别。顺应民性而三族得以治理【三族谓农商工也，言因上下有体，内外有别，故此三族各得其制也】。作为君主，是以德行庇荫百姓的人【君者以德行庇荫人】；作为臣子，是仰赖上位者生存的人【臣者仰君而生】；作为上位者，衡量功劳而给予俸禄使其充足【量其功之多少，制禄以食之，各得足也】；作为臣子，接受任命而设立教化【受任者必设教】。施政公平，百姓财产充足，那么国家就富足了。凭劳绩受俸禄，那么百姓就不会侥幸偷生【有劳者必得禄，人则致死以立功，不侥幸而偷生也】；刑罚不偏颇，那么下位者就没有怨恨；名分职位分明，那么百姓就不会在道义上迷惑【刑名职分明，则人于道不惑也】。道，是上位者用来引导百姓的。
所以用智能聪明者，上之道也【谓用下之智能聪明】上之人明其道，下之人守其职，上下之分不同任而复合为一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故曰一体】是故知善人君也【知善则谋虑深逺，故可以为人君也】身善人役也【身善则材能可任，故为人役也】君身善则不公矣【君身善则智浅，故不公人也】人君不公，常惠于赏而不忍于刑【不公则不识理之正，故惠赏而不忍刑也】是国无法也。治国无法，则民朋党而下比，饰巧以成其私。法制有常，则民不散而上合，竭情以纳其忠。是以不言智能而顺事，治国患解，大臣之任也。不言于聪明而善人举，奸伪诛，视聴者众也。是以为人君者，坐万物之原而官诸生之职者也【谓授诸生之官而任之以职也，生谓知学之士也】选贤论材而待之以法，举而得其人，坐而收其福，不可胜收也【得人则福多，故不可胜收】官不胜任，犇走而奉其败事，不可胜救也【不胜任则败广，故不可胜救】而国未尝乏于胜任之士，上之明适不足以知之，是以明君审知胜任之臣者也，故曰主道得贤材，遂百姓治，治乱在主而已矣，故曰主身者正徳之本也，官治者耳目之制也【官禀君命而后行，若耳目待上制而后用，故曰官者耳目之制】身立而民化，徳正而官治，治官化民，其要在上，是故君子不求于民【立身正德而已】是以上及下之事谓之矫【及犹预也，矫伪也，上预下事则伪有余而实不足也】下及上之事谓之胜【下预上事则威权胜君故也】为上而矫悖也，为下而胜逆也，国家有悖逆反迕之行【迕背】有土主民者失其纪也，是故别交正分之谓理【别上下之交，正君臣之分】顺理而不失之谓道，道徳定而民有轨矣，有道之君者，善明设法而不以私防者也，而无道之君，既已设法，则舍法而行私者也，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为人臣者，援私以为公，公道不违，则是私道不违者也【臣之所以为公者，乃是私也，名曰不违公道，便是不违私道也】行公道而托其私焉，寖久而不知，奸心得无积乎【既久行私而不知，则是奸心之积也，故言奸心岂复无积乎】奸心之积也，其大者有侵偪杀上之祸，其小者有比周内争之乱，此其所以然者，由主徳不立而国无常法也，主徳不立，则妇人能食其意【君意委曲随于女谒，若食之充口，故曰妇人能食其意】国无常法，则大臣敢侵其势，大臣假于女之能以规主情【假因也，因女之能食主意以规度主之情也】妇人嬖宠假于男之知以援外权【妇人既得君之嬖宠又因大臣之智以引其外权，则何为而不成也】于是乎外夫人而危太子【女宠既隆，又挟大臣之助，故夫人被外，太子见危】兵乱内作，以召外寇，此危君之徴也。
译因此道德出于君主【德从君出】，制令通过宰相传达【令因相传】，事业由官员考核【官各以其事业程于君也】，百姓的力量，是看着命令而行动的【胥视也，视令而动，则所举不妄】。
因此统治百姓的君主，没有比言语更尊贵的【君以言制下，无言则下无所禀令，故言最贵也】；作为臣子，没有比力量更可贵的【臣则宣力事君，故其力最可爱也】。言语下达，力量上达【君言下于臣，臣力上于君也】，那么臣主的原则就完备了。因此君主规划，宰相遵守【画谓分别其所授事，君既画其事，相则守而行之也】；宰相规划，官员遵守；官员规划，百姓服役【官既画之，人则役力以行其事】。那么又有符节印玺、典法簿籍来互相考核【符节印玺所以示其信也，典法簿籍所以示之制也，凡此可以考其真伪，定其是非，故曰以相揆也】。这是彰明公道而消灭奸伪的方法。衡量才能，谋划德行而举用【谋知其德然后举用之】，是上位者的原则。专心一意，坚守职位而不以为劳苦【不以职事为劳苦】，是下位者的事务。作为君主，如果下及官员内部的事务，那么主管官员就不能胜任【下及官中之事，则君夺臣职，故有司不任也】；作为臣子，如果向上专断上位者的权力，那么君主就失去威严【臣当上供从君之命，今乃专上之权，故主失威】。因此有道的君主，端正自己的德行来治理百姓，而不炫耀智能聪明，智能聪明是下位者的职责。使用智能聪明的方法，是上位者的原则【谓用下之智能聪明】。上位者明其道，下位者守其职，上下职分不同而合为一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故曰一体】。因此善于谋划的人是君主【知善则谋虑深远，故可以为人君也】，自身擅长的人是役使的对象【身善则材能可任，故为人役也】。君主自身擅长那么就不公正了【君身善则智浅，故不公人也】。君主不公正，常在赏赐上施惠而在刑罚上不忍心【不公则不识理之正，故惠赏而不忍刑也】。这是国家
是故有道之君，上有五官以牧其民，则众不敢逾轨而行矣；下有五横以揆其官，则有司不敢离法而使矣【横谓糺察之官，得入人罪者也。五官各有其横，曰五横】朝有定度衡仪以尊主位【衡正】衣服緷絻尽有法度【緷絻古衮冕字】则君体法而立矣【体犹依也】君据法而出令，有司奉命而行事，百姓顺上而成俗，着久而为常【着明而且久，积习而为常也】犯俗离敎者，众共奸之【众以离敎为奸而罪之也】则为上者佚矣。天子出令于天下，诸侯受令于天子，大夫受令于君，子受令于父母，下聴其上，弟聴其兄，此至顺矣。衡石一称，斗斛一量，丈尺一綧制【所谓同律度量衡也。綧古准字，准节律度量也，谓丈尺各有准限也】戈兵一度，书同名，车同轨，此至正也。从顺独逆，从正独辟，此犹夜有求而得火也【众皆从顺而有独逆者，众皆从正而有独辟者，必为顺正者所伏也】奸伪之人无所伏矣，此先王之所以一民心也。是故天子有善，让徳于天；诸侯有善，庆之于天子【诸侯有善，让于天子而庆也】大夫有善，纳之于君；民有善，本于父，庆之于长老。此道法之所从来，是治本也【道法以让为主】是故岁一言者，君也【谓正嵗之朝，布之县象】时省者，相也；月稽者，官也。务四支之力，修耕农之业，以待令者，庶人也。是故百姓量其力于父兄之间，聴其言于君臣之义，而官论其徳能而待之【谓百吏之官，各论其徳能以待君命】大夫比官中之事，不言其外，而相为常具以给之【具论众官之法制也】相总要者【相无常官，所以总统百吏之要】官谋士量实义美匡请所疑【士事也官各谋其职事也又当量实宜其有美善者用匡于所疑必陈而请之也】而君发其明府之法瑞以稽之【府谓百吏所居之官曹也立府必有明法故曰明府之法瑞君所与臣为信者珪璧之属也又必合其瑞以考之也】立三阶之上南面而受要【君之路寝前有三阶要谓百吏之目也】是以上有余日【上唯受要故有余日】而官胜其任【各理其职故能胜任】时令不淫而百姓肃给【言其敬而供上】唯此上有法制下有分职也
译没有法度的表现。治理国家没有法度，那么百姓就会结党营私，修饰巧诈以成就私利。法度有常，那么百姓就不会离散而向上团结，竭尽诚心以献纳忠诚。因此不炫耀智能而顺应事务，治理国家的祸患就解除了，这是大臣的职责。不炫耀聪明而善于举用人才，奸伪被诛杀，视听的人众多。因此作为君主，坐在万物本源的位置而授予各种人的官职【谓授诸生之官而任之以职也，生谓知学之士也】，选拔贤能衡量才能而用法律对待，举用得到合适的人，坐着就收获福报，不可胜数【得人则福多，故不可胜收】；官员不胜任，奔走而奉行败坏的事，不可胜救【不胜任则败广，故不可胜救】。而国家从未缺乏胜任的士人，上位者的明察不足以了解他们，因此英明的君主审慎了解胜任的臣子，所以说君主得到贤才，百姓治理，治乱在于君主而已，所以说君主自身是端正德行的根本，官员治理是耳目的制约【官禀君命而后行，若耳目待上制而后用，故曰官者耳目之制】。自身确立而百姓教化，德行端正而官员治理，治理官员教化百姓，关键在上位者，因此君子不向百姓索取【立身正德而已】。因此上位者干预下位者的事务叫做矫【及犹预也，矫伪也，上预下事则伪有余而实不足也】；下位者干预上位者的事务叫做胜【下预上事则威权胜君故也】。作为上位者矫枉过正就是悖逆，作为下位者僭越就是叛逆，国家有悖逆反叛的行为【迕背】，拥有土地统治百姓的人失去了纲纪，因此区别交往端正职分叫做理，顺理而不
道者，诚人之姓也。非在人也【姓生也，言道立人之生，人之所从出，故非在人】而圣王明君善知而道之者也【道犹言也，圣王善知道理，故言而相告也】是故治民有常道，而生财有常法。道也者，万物之要也。为人君者，执要而待之，则下虽有奸伪之心，不敢杀也【不敢杀君】夫道者，虚设【道无形而善应，故曰虚设】其人在则通，其人亡则塞者也。非兹是，无以理人；非兹是，无以生财【前兹是谓其道】民治，财育，其福归于上，是以知明君之重道法而轻其国也【得道之真以理身，绪余以理国家，故重道而轻国】故君一国者，其道君之也【道可为君，故君一国】王天下者，其道王之也【道可王，故王天下】大王天下，小君一国，其道临之也【其道足以临国与天下也】是以其所欲者，能得诸民【君之所欲，人则顺之令得】其所恶者，能除诸民【君之所恶，亦顺之而除】所欲者能得诸民，故贤材遂；所恶者能除诸民，故奸伪省。如冶之于金，陶之于埴，制在工也【废置之由君，若金埴之由工也】
是故将与之惠厚不能供【谓欲与人虽有惠厚之意财不能供】将杀之严威不能振【谓欲杀人以致其理然而严威销缩不能振起也】严威不能振，惠厚不能供，声实有间也【或有声无实或有实无声声实间碍故不供不振也】有善者不留其赏，故民不私其利【善必得赏私利何为】有过者不宿其罚，故民不疾其威【宿犹停也罚得其过则人不疾其威疾怨也】威罚之制无逾于民【因人所欲罚而罚之故不逾于人也】则人归亲于上矣。如天雨然，泽下尺，生上尺【泽从上降润有一尺则苗从下生上引一尺泽下降苗上引犹君恩下流人心上就也】是以官人不官，事人不事，独立而无稽者，人主之位也【君者与人之官而不自官授人之事而不自事独立于无过之地臣下莫得而稽之如此者人主之位也】先王之在天下也，民比之神明之徳，先王善牧之于民者也。夫民别而聴之则愚【别而聴之则各信其一方暗莫之发故愚】合而聴之则圣【合而聴之则得失相辅可否相济刍荛之言贤圣不能易故圣也】虽有汤武之徳，复合于市人之言，是以明君顺人心，安情性而发于众心之所聚【聚谓同所归凑】是以令出而不稽【稽留也】刑设而不用【人不犯法故无所用刑】先王善与民为一体【以百姓心为心故曰一体】与民为一体，则是以国守国，以民守民也【一国同一意万人同一心】然则民不便为非矣【为非则失利故不便】虽有明君，百步之外聴而不闻【耳聴有所极】间之堵墙窥而不见也【目视有所穷】而名为明君者，君善用其臣，臣善纳其忠也【君能善用臣能善纳则何聼而不闻何视而不见耳目不壅非明而何也】信以继信，善以▯善【君信而臣继之君善而臣传之】是以四海之内可得而治，是以明君之举其下也，尽知其短长，知其所不能，益若任之以事【夫任人以事者，必择其可否，君之举臣亦犹是也】贤人之臣其主也，尽知短长与身力之所不至【谓知君之短长及其身力所不至也】若量能而授官【夫授人官者亦择其可否，臣之择事亦犹是也】上以此畜下【择其可畜而畜之】下以此事上【择其可事而事之】上下交期于正【君有贤臣，臣有令主，欲求不正，其可得乎】则百姓男女皆与治焉【君臣正则百姓无自为淫僻也】
管子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十一
唐 房▯龄 注
君臣下第三十一 短语五
古者未有君臣上下之别，未有夫妇妃匹之合，兽处羣居，以力相征【若野兽之处，以羣而居，力强者征于弱也】于是智者诈愚，彊者凌弱，老防孤独不得其所，故智者假众力以禁强虐而暴人止【智者即圣王也】为民兴利除害，正民之德【正人之邪德】而民师之【师智者也】是故道术德行出于贤人【贤人知道术德行者也】其从义理，兆形于民心，则民反道矣【道术旣出，故莫不从义而顺理，理之极则无奸僻之事，始见于人心，则人无不道矣】名物处违，是非之分，则赏罚行矣【人旣反道，故以正其善恶之物，处其背理之违，则为是非者自分矣，是非旣分，故行赏罸以当其功过也】上下设，民生体，而国都立矣【上下旣设，人则生其贵贱之礼，故国都立也】是故国之所以为国者，民体以为国【贵贱成礼，方乃为国】君之所以为君者，赏罚以为君【无赏罚则君不足贵】致赏则匮，致罚则虐【罚而无节则虐】财匮而令虐，所以失其民也。
译道，是人的本性。它不依赖于人，而是圣王明君善于认知并引导它的。因此，治理百姓有恒常的道理，创造财富有恒常的方法。道，是万物关键所在。作为君主，掌握关键而等待百姓，那么下面即使有奸诈虚伪的心思，也不敢杀害君主。道，是无形而善于应对的，人在其中就通达，人离开它就阻塞。不是这样，就无法治理百姓；不是这样，就无法创造财富。百姓得到治理，财富得到培育，福分归于君主，因此知道明君重视道法而轻视国家。所以，统治一国的，是道在统治他；统治天下的，是道在统治他。大则统治天下，小则统治一国，都是道在统辖它们。因此，君主想要的，能从百姓那里得到；君主厌恶的，能从百姓那里除去。想要的能从百姓那里得到，所以贤才得以施展；厌恶的能从百姓那里除去，所以奸诈虚伪减少。就像冶炼金属、陶制泥土，控制权在于工匠。
因此，想要给予百姓恩惠，即使恩惠深厚也不能供给；想要杀害百姓，即使威严严厉也不能震慑。威严不能震慑，恩惠不能供给，是因为名声与实际有差距。有善行的人不保留他的奖赏，所以百姓不私占利益；有过错的人不拖延他的惩罚，所以百姓不怨恨威严。威严惩罚的制度不超越百姓的承受范围，那么百姓就亲近君主了。就像天降雨水一样，雨水向下滋润一尺，草木向上生长一尺。因此，不亲自做官，不亲自做事，独立而没有过失的，是君主的地位。先王的
在天下治理中，百姓将先王善于引导民众的德行比作神明。如果分别听取百姓的意见，他们显得愚昧；但如果综合听取百姓的意见，他们则显得圣明。即使拥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德行，也要与市井百姓的意见相契合。因此，英明的君主顺应人心，安定性情，并激发众人心中共同汇聚的意愿。因此，政令发出而不被滞留，刑罚设立而不被使用。先王善于与百姓融为一体。与百姓融为一体，就是用国家来守护国家，用百姓来守护百姓。既然这样，百姓就不会去做不利的事情。即使有英明的君主，在百步之外，耳朵听不到声音；隔着墙壁，眼睛看不到东西。然而被称为英明君主的原因，在于君主善于任用臣子，臣子善于进献忠诚。信任延续信任，善行传递善行。因此，四海之内可以得到治理。因此，英明君主举荐下属时，完全了解他们的长处和短处，知道他们能力所不及的地方，然后才根据这些情况任命他们做事。贤能的臣子侍奉君主时，也完全了解君主的长处短处以及自身能力所不及的地方，然后才根据能力授予官职。君主以此养育下属，下属以此侍奉君主。上下双方在正道中交往，那么百姓男女都参与到治理之中。
管子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卷十一
唐 房玄龄 注
君臣下第三十一 短语五
古代没有君臣上下的区别，没有夫妻配偶的结合，人们像野兽一样群居，凭力气互相征伐。于是聪明的人欺诈愚笨的人，强壮的人欺凌弱小的人，老人、孤儿、鳏夫、寡妇得不到安身之所。因此，聪明人借助众人的力量来禁止强暴，使暴虐之人停止。为百姓兴利除害，端正百姓的品德，百姓便以他为师。所以，道术德行出自贤人。百姓顺从义理，这种迹象在百姓心中显现，百姓就回归正道了。名称与事物相违背，是非有了分别，赏罚就实行了。上下等级设立，百姓产生尊卑之礼，国家都城就建立了。所以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是因为百姓有了尊卑之礼；君主之所以成为君主，是因为有了赏罚。赏赐过度就会匮乏，惩罚过度就会残暴。财物匮乏而政令残暴，这就是失去百姓的原因。所以英明的君主审慎地进行居处行为的教化，百姓就可以驱使。居处安定，作战就能胜利，防守就能稳固。赏赐过重，君主就会供给不足；惩罚残暴，百姓就不信任君主。所以英明的君主修饰饮食、吊唁伤痛的礼仪，从而使万物亲近。用八政来激励百姓，用衣服来表彰贵贱，用国库的财富来使百姓富足，用王室的禁令来使百姓知道常理的可贵，这样百姓就亲近君主，君主就可以驱使百姓了。百姓被驱使，天下就可以招致。天下遵循正道就能到来，不遵循正道就不能到来。水波向上涌起，耗尽它的势头后又向下回落，这是它的形势本来如此。
回归下方而停止，这是自然的趋势，用来比喻人们因怀慕恩德而来，因畏惧威势而不离去。所以用恩德来使人怀慕，用威势来使人畏惧，那么天下就会归顺了。有道的国家，发布号令，夫妻就会都亲近君主；颁布法令，贤人列士就会都在君主面前竭尽才能。千里之内，一束布帛的罚款、一亩土地的赋税，全都清清楚楚。掌管刑罚的人，不敢拒绝执行刑罚；掌管赏赐的人，不敢拒绝给予奖赏。顺从的样子如同一个父亲的孩子，如同一个家庭的成员，这是因为礼义的道理很明白。如果下属不拥戴上级，臣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