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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北梦琐言十一

北梦琐言卷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4–61 段

前披剃,不肯师于常僧也。后入京为文章供奉,赐紫。栁玭大夫甚爱其才,租庸张相亦曾加敬,盛言其大用,由是反初号鲜于凤脩,刺谒栁公,公鄙之不接,又谒张相,张相亦拒之,于是失望而为李鋋江西判官,后为西班小将军,竟于黄州遇害。

译他早年出家剃度,不肯拜寻常僧人为师。后来进京担任文章供奉,被赐予紫袍。柳玭大夫非常喜爱他的才华,租庸使张相也曾对他表示敬重,极力称颂他将有大用,因此他改回原来的名字鲜于凤修,去拜见柳公,柳公轻视他而不接见;他又去拜见张相,张相也拒绝了他,于是他失望之下担任了李鋋的江西判官,后来任西班小将军,最终在黄州遇害。

张翺轻傲【李坚白、蒋贻恭附】

唐干宁中,宿州刺史陈璠以军旅出身,擅行威断。进士张翶恃才傲物,席上调璠宠妓,张小泰怒而揖起,付吏责其无礼。状云:「有张翺兮寓止淮隂,来绮席兮放恣胸襟。」璠益怒,云:「据此分析,合吃几下?」翺云:「只此两句,合吃乎?三下五下,切求一笑,宜费乎?千金万金。」金鞭响背,十三长逝。惜其恃才而取祸也。出刘山甫《闲谈》。词多不载。蜀绵州刺史李,忘其名,时号嗑咀,以军功致郡符,好

賔客有酒徒李坚白者,麄有文笔。李侯谓曰:“足下何以名为坚白?”对曰:“莫要改为士元,亮君雄是权耶?”又有蒋贻恭者,好嘲咏,频以此痛遭槚楚,竟不能改。蜀中士子好着袜头袴,蒋谓之曰:“仁贤既裹将仕郎头,为何作散子?”蒋脚,他皆▯此【蒋生虽嗜嘲咏,然谈笑儒雅,凡遭讥刺,皆轻薄之徒,以此缙绅中咸恶之。近闻官至令佐而卒,斯亦幸矣】

  刘李愚甥

唐刘瞻相公有清德大名,与弟阿初皆得道,已入仙传。先婚李氏,生一子,即刘赞也。相国薨后,赞且孤,防性甚懵【一作鲁】钝,教其读书,终不记忆。其舅即李殷衡侍郎也,以刘氏之门【一作子】不可无后,常加楚棰,终不长进。李夫人慈念,不忍苦之,叹其宿分也。一旦不吿他适,无以访寻圣善,忆念泪如绠縻,莫审其存亡。数年方归,子母团聚,且曰:“因入嵩山,遇一白衣叟,谓曰:‘与汝开心,将来必保聪明。’”自是日诵一卷,兼有文藻,擢进士第。梁时登朝,充崇政院学士,预时俊之流。其渭阳李侍郎充使番禺,为越王刘氏所縻,为广相而薨。仆与刘赞犹子慤通熟,自言家世,合有一人得道矣,即白衣叟,其髣髴乎?

  李鹏遇桑道茂

唐盛唐县令李鹏遇桑道茂曰:“长官只此一邑而已,贤郎二人大者位极人臣,次者殆于数镇。子孙百氏后,如其言。”长男名石,出将入相,子孙两世及第,至今无间。次即讳福敭,歴七镇,终于使相,凡八男,三人及第至尚书给谏郡牧,见有诸孙,皆朱紫不坠士风,何先见之妙如是。

  孔侍郎借油衣

唐孔拯侍郎作遗补时,朝回遇雨,不赍油衣,乃避雨于坊叟之庑下。滂注愈甚,已过食时,民家意其朝饥,延入防事。俄有一叟,乌帽纱巾而出,迎候甚恭,因备酒馔,一一精珍,乃公侯家不若也。孔公惭谢之,且借油衣。叟曰:“某寒不出▯不出,风不出,雨不出,未尝置油衣,然已令铺上取去,可以供借也。”孔公赏羡,不觉顿忘宦情。他日説于僚友,为大▯之美也。古之富者,拟于封君,洪范五福,一曰富。先贤以无事当贵,岂斯人之徒耶?复有一丞郎,马上内逼,急诣一空宅,迳登溷轩。斯乃大优穆刀绫空屋也。优忽至,丞郎惭谢之。优曰:“侍郎他日内逼,但请光访。”人闻之,莫不絶倒。

  前贤戏调

唐裴晋公度风貌不扬,自譔真赞云:“尔身不长,尔貌不扬,胡为而将,胡为而相?”幕下从事逊以美之,且曰:“明公以内相为优。”公笑曰:“诸贤好信谦也。”幕僚皆悚而退。李洸者,渤海人,昆仲皆有文章。洸因旅次至江村,宿于民家,见覆斗上安锡佛一躯。洸诡词以赞之,民曰:“偶未庆赞,为去僧院地逺尔。”洸曰:“何必须僧,只我而已。”民信之。明发随分具斋餐,炷香防诚。洸俯仰朗称曰:“锡镴佛子,柔软世尊,斗上庄严,为有十升功德,念摩诃般若波罗密。”又赵璘员外为裴坦相汉南从事,璘甚陋。裴公戏之曰:“赵公本不丑,孩抱时乳母怜惜,往往抚弄,云‘作丑子,作丑子’,因此一定。”赵公大咍。薛侍郎昭纬气貌昏浊,杜紫微唇厚,温庭筠号温钟馗【一作防】不称才名也。薛侍郎未登第前,就肆买鞋,鞋主曰:“秀士脚第几?”对曰:“与昭纬作脚来,未曾与立行第也。”杜徳祥侍郎昆弟力困,要举息利钱济急用,召同坊富民到宅,且问曰:“子本对是几钱?”其人拂袖而出。又孔昭纬拜官,教坊优伶继至,各求利市。

译张翺轻傲【李坚白、蒋贻恭附】

唐昭宗干宁年间,宿州刺史陈璠凭借军旅出身,专横擅权,行事严厉果断。进士张翺依仗才华傲慢待人,在酒席上调戏陈璠宠爱的歌妓。陈璠大怒,起身作揖,将张翺交给官吏责罚其无礼。供状上写道:“有个张翺啊寄居在淮阴,来到华美的宴席啊放纵自己的心胸。”陈璠更加愤怒,说:“根据这供状分析,该打几下?”张翺说:“仅凭这两句话,该打吗?三下五下,只求博君一笑,难道值得耗费千金万金吗?”结果金鞭抽打背部,张翺十三岁便去世了。可惜他依仗才华而招致灾祸。此事出自刘山甫《闲谈》。文中词句大多未记载。蜀地绵州刺史李某,忘了他的名字,当时人称他为“嗑咀”,凭借军功获得郡守任命,喜好结交宾客。有个酒徒叫李坚白,粗通文笔。李侯对他说:“你凭什么取名叫坚白?”李坚白回答说:“难道要改成士元,让君雄成为孙权吗?”又有个叫蒋贻恭的人,喜欢嘲弄咏叹,因此多次遭受鞭打,却始终不能改正。蜀地士子喜欢穿袜头裤,蒋贻恭对他们说:“仁贤既然裹着将仕郎的头巾,为何却做散官的打扮?”蒋贻恭脚跛,其他人都嘲笑他【蒋生虽然嗜好嘲弄咏叹,但谈笑间儒雅,凡是遭受讥讽的,都是轻薄之徒,因此士大夫阶层都厌恶他。最近听说他官至县令佐官而死,这也是幸运的了】

刘李愚甥

唐刘瞻相公拥有清高的德行和巨大的名声,与弟弟刘阿初都修得道行,已列入仙传。刘瞻先娶李氏为妻,生下一个儿子,就是刘赞。相公去世后,刘赞尚且年幼,性格非常愚钝,教他读书,最终也无法记忆。他的舅舅就是李殷衡侍郎,认为刘氏家族不可没有后代,常常施加鞭打,但刘赞始终没有长进。李夫人慈爱怜悯,不忍心让他受苦,叹息这是他的宿命。有一天,刘赞不告而别,无法寻找圣明的母亲,思念流泪如绳索般连绵不断,不知他是死是活。几年后才归来,母子团聚,刘赞说:“因为进入嵩山,遇到一位白衣老人,对我说:‘为你开启心智,将来必定保持聪明。’”从此每天诵读一卷书,兼有文采,考中进士。后梁时期进入朝廷,担任崇政院学士,跻身当时俊才之列。他的舅舅李侍郎出使番禺,被越王刘氏挽留,担任广相后去世。我与刘赞的侄子刘慤交情深厚,他自称家世,应当有一人得道,就是那位白衣老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李鹏遇桑道茂

唐盛唐县令李鹏遇到桑道茂,桑道茂说:“长官只有这一个县邑罢了,您的两个儿子,大的位极人臣,小的几乎统领数个藩镇。子孙百代之后,正如他所说。”长子名叫李石,出将为将,入朝为相,子孙两代都考中进士,至今没有间断。次子名叫李福,历任七个藩镇,最终做到使相,共有八个儿子,三人考中进士,官至尚书、给事中、郡牧,现在还有众多孙子,都身穿朱紫官服,不坠士大夫家风,为何先见之明如此奇妙。

孔侍郎借油衣

唐孔拯侍郎担任左拾遗、右补阙时,早朝回来遇到下雨,没带油衣,便在坊间老人的屋檐下避雨。雨势愈发猛烈,已过饭时,百姓家以为他早晨没吃饭,邀请他进屋吃饭。不久有一位老人,戴着乌帽纱巾出来,迎接等候非常恭敬,于是准备酒菜,一一精致珍贵,连公侯家也比不上。孔公惭愧道谢,并且借油衣。老人说:“我寒冷不出门,风大不出门,雨大不出门,从未置办油衣,但已让铺子上取来,可以借给你。”孔公赞赏羡慕,不觉间顿时忘记了做官的念头。后来对同僚朋友说起,认为是极大的美德。古代的富人,比拟于封君,《洪范》五福,第一就是富。先贤以无事当作尊贵,难道就是这类人吗?又有一位丞郎,在马上内急,急忙到一座空宅,直接登上厕所。这原来是优伶穆刀绫的空屋。优伶忽然到来,丞郎惭愧道谢。优伶说:“侍郎以后内急,尽管请光临。”人们听到后,无不笑得前仰后合。

前贤戏调

唐裴晋公裴度风貌不扬,自己撰写真赞说:“你身材不高,你相貌不扬,为何成为将领,为何成为宰相?”幕下从事以美言赞美他,并且说:“明公以内相为优。”裴公笑着说:“各位贤才喜欢相信谦辞。”幕僚都惊恐地退下。李洸,渤海人,兄弟都有文章。李洸因为旅途停留到江村,寄宿在百姓家,看见覆斗上安放着一尊锡佛。李洸用诡诈的话赞美它,百姓说:“偶然没有庆祝赞美,是因为离僧院远罢了。”李洸说:“何必一定要僧人,只有我就行了。”百姓相信了他。天亮后,百姓按礼节准备斋饭,点燃香烛虔诚供奉。李洸俯仰朗声称赞说:“锡镴佛子,柔软世尊,斗上庄严,因为有十升功德,念摩诃般若波罗密。”又赵璘员外担任裴坦相公在汉南的从事,赵璘非常丑陋。裴公戏弄他说:“赵公本来不丑,小时候乳母怜惜,常常抚弄,说‘做丑孩子,做丑孩子’,因此一定。”赵公大笑。薛侍郎薛昭纬气貌昏浊,杜紫微杜审言嘴唇厚,温庭筠号称温钟馗,不符合才名。薛侍郎未考中进士前,在店铺买鞋,鞋主说:“秀士脚第几?”回答说:“与昭纬作脚来,未曾与立行第也。”杜德祥侍郎兄弟力量困乏,想要举息利钱救济急用,召同坊富民到宅,并且问说:“你本对是几钱?”那人拂袖而出。又孔昭纬拜官,教坊优伶相继到来,各求利市。

石野猪独先行到,公有所赐,谓曰:“宅中甚阙,不得厚致,若有诸野猪,幸勿言也。”复有一伶继来,公索其笛,唤近阶,指笛窍问之曰:“何者是浣溪纱?”孔笼子笛,伶大笑之。又道士陈子霄登华山上方,偶有颠仆,宇文翰郎中致书戏之曰:“不知上得不得,且怪▯之。”又▯斯皆清贤雅戏以之,羣居又何伤也。

译石野猪独自先到了,公有所赏赐,对他说:“家中非常匮乏,不能厚礼相待,如果还有其他野猪,希望你不要说。”又有一个伶人随后到来,公索要他的笛子,叫他走近台阶,指着笛孔问他:“哪个是《浣溪纱》?”孔笼子吹笛,伶人大笑。又有道士陈子霄登上华山上方,偶然跌倒,宇文翰郎中写信戏弄他说:“不知道能不能上去,暂且怪罪于你。”这些都属于清雅贤达的戏谑,大家聚在一起又有什么妨害呢。

京兆府鵶挽铃

唐温璋为京兆尹,勇于杀戮,京邑惮之。时闻挽铃声,俾看架下,不见有人。凡三度挽掣,乃见鵶一只。尹曰:“是必有人探其雏而诉寃也。”命吏随鵶所在捕之。其鵶盘旋,引吏至城外树间,果有人探其雏,尚憩树下。吏乃执之送府。以禽鸟诉寃,事异于常,乃毙捕雏者而报之。

  天帝召棊客

唐僖宗朝,翰林待诏滑能,棊品甚髙,少逢敌手。有一张小子,年仅十四,来谒覔棊,请饶一路。滑生棊思甚迟,沈吟良久,方下一子。张生随手应之,都不介意,仍于庭际取适,候滑生更下,又随手着应之。一旦黄冦犯阙,僖宗幸蜀,滑以待诏供职,谋赴行在,欲取金州路入,办装挈家将行。张生曰:“不必前迈,某非棊客,天帝命我取公着棊,请指挥家事。”滑生惊愕,妻子啜泣,奄然而逝。他日京都共知也。昔顔回卜商为地下脩文郎,又李长吉为帝召撰乐府,岂斯类耶?所言天帝者,非北极天皇大帝也。按《真诰》,又非北方▯天黑帝道君,此▯都北帝,又号▯帝。世人有大功徳者,北帝得以辟请,四明公之流是也。召棊之命,乃酆宫帝君乎?与《真诰》髣髴,故梗槩而言之。

  梁赵意医

医者,意也。古人有不因切脉,随知病源者,必愈之矣。唐崔魏公镇渚宫,有富商船居,中夜暴亡,迨晓气犹未絶。邻房有武陵医士【一作工】梁新闻之,乃与诊视曰:「此乃食毒也。」三两日得非外食耶?仆夫曰:「主公少出船,亦不食于他人。」梁新曰:「寻常嗜食何物?」仆夫曰:「好食竹鸡,每年不下数百只,近买竹鸡并将充馔。」梁新曰:「竹鸡吃半夏,必是半夏毒也。」命捣姜捩汁,折齿而灌之,由是方苏。崔魏公闻而异之,召到衙安慰称奬,资以仆马钱帛。入京致书朝士,声名大振,仕至尚医奉御。有一朝士诣之,梁奉御曰:「何不早见示?风疾已深矣。请速归处置家事,委顺而已。」朝士闻而惶遽吿退,策马而归。时有鄜州马医赵鄂者,新到京都,于通衢自榜姓名云:「攻医术士。」此朝士下马吿之,赵鄂亦言病已危,与梁生所説同矣。谓曰:「只有一法,请官人剰吃消梨,不限多少,时咀龁,不及捩汁而饮,或希万一。」此朝士又策马归,以书筒质消梨,马上旋龁到家,旬日唯吃消梨,顿觉爽朗,其恙不作。却访赵生感谢,又访梁奉御,具言得赵生教也。梁公惊异,且曰:「大国必有一人相继者。」遂召赵生,资以仆马钱帛,广为延誉,官至太仆卿。

  疗疑病

元顽博士话:唐时中表间有一妇人,从夫南中効官,曽误食一虫,常疑之,由是成疾,频疗不愈。京城医者忘其姓名,知其所患,乃请主人姨妳中谨密者一人,预戒之曰:「今以药吐泻,但以盘盂盛之。当吐之时,但言有一小虾蟆走去,然切勿令娘子知之,是诳语也。」其妳仆遵之,此疾永除。又説有一年少,眼中常见一小镜子。医工赵卿诊之,与少年期来晨以鱼脍奉候。少年及期赴之,延于阁子内,且令从容,俟客退后方得攀接。俄而设台于上,施一瓯芥醋,更无他味。卿亦未出,迨日【一作禺】中,久候不至。少年饥甚,且闻醋香,不免轻啜之,逡巡又啜之,觉胸中豁然,眼花不见。因竭瓯啜之。赵卿探知,方出。少年以啜醋惭谢,卿曰:「郎君啜鲙太多,非酱醋不快,又有鱼鳞在胸中,所以眼花。适来所备酱醋,只欲郎君因饥以啜之。」果愈此疾。烹鲜【一作鳞】之防,乃权诳也。请退谋餐他妙,多斯类也,非庸医所及也。凡欲以仓扁之术求食者,得不勉之哉。

  非意致祸

唐时杜彦林为朝官,一日马惊蹶倒,踏镫既深,抽脚不出,为马拖行,一步一踏,以至于卒。古人云:「乗船走马,去死一分。」是知跨御常宜介意也。杜相审权弟延美亦登朝序,乗马入门,为门楣所轧,项颈低曲,伸脰前引,肩髙于顶,乃一生之疾也。荆州文献王好马,不惜千金,没世不遇。周先帝命内臣李廷玉赐马与南平王,且问所好,何马乃曰:「良马千万无一

译京兆府的乌鸦拉铃

唐代温璋担任京兆尹时,勇于杀戮,京城的人都畏惧他。当时听到拉铃的声音,派人查看架下,却没看见人。一共拉了三次,才看见一只乌鸦。京兆尹说:“这一定是有人掏了它的幼鸟,它来申诉冤屈。”命令官吏跟随乌鸦所在之处去抓捕。那乌鸦盘旋飞行,带领官吏到城外的树林间,果然有人掏了幼鸟,还在树下休息。官吏于是将他捉拿送交官府。因为禽鸟申诉冤屈,事情异于平常,于是处死了掏鸟的人来回报乌鸦。

天帝召棋客

唐僖宗朝,翰林待诏滑能,棋艺很高,很少遇到对手。有一个姓张的少年,年仅十四岁,来拜访求弈,请求让一路。滑生下棋思考很慢,沉吟很久,才下一子。张生随手应对,都不在意,仍在庭院中闲适地等候滑生再下,又随手应对。有一天黄巢贼寇侵犯京城,僖宗逃往蜀地,滑能以待诏身份供职,谋划前往行在,想取道金州进入,收拾行李带着家人将要出发。张生说:“不必前行,我不是棋客,天帝命令我来取你下棋,请安排家事。”滑生惊愕,妻子儿女哭泣,随即去世。后来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从前颜回、卜商担任地下修文郎,又李长吉被天帝召去撰写乐府,难道就是这类情况吗?所说的天帝,不是北极天皇大帝。根据《真诰》,也不是北方黑帝道君,此都北帝,又号黑帝。世人大有功德者,北帝得以辟请,四明公之类就是。召棋的命令,难道是酆宫帝君吗?与《真诰》相似,所以大概说说。

梁赵意医

医术,在于意会。古人有不通过切脉,随即知道病源的,必定能治愈。唐代崔魏公镇守渚宫,有富商住在船上,半夜突然死亡,等到天亮气息还未断绝。邻房有武陵医士梁新听说,于是为他诊视说:“这是食物中毒。”两三天前难道吃了外面的食物吗?仆人说:“主公很少出船,也不在别人那里吃饭。”梁新说:“平时喜欢吃什么?”仆人说:“喜欢吃竹鸡,每年不下数百只,最近买的竹鸡都用来做菜。”梁新说:“竹鸡吃半夏,一定是半夏中毒。”命令捣姜榨汁,撬开牙齿灌下去,因此才苏醒。崔魏公听说后感到惊奇,召到衙门安慰称赞,资助仆人马匹钱帛。入京写信给朝士,声名大振,官至尚医奉御。有一个朝士拜访他,梁奉御说:“怎么不早告诉我?风疾已经很深了。请速回家安排家事,听天由命罢了。”朝士听后惶恐告退,骑马回家。当时有鄜州马医赵鄂,刚到京城,在通衢挂榜姓名说:“攻医术士。”这朝士下马告诉他,赵鄂也说病已危重,与梁生所说相同。对他说:“只有一个办法,请官人多吃消梨,不限多少,随时咀嚼,不必榨汁饮用,或许有一线希望。”这朝士又骑马回家,用书筒装消梨,马上边嚼边吃到家,十天只吃消梨,顿时感觉清爽,病不再发作。回去拜访赵生感谢,又拜访梁奉御,详细说了得到赵生教导的事。梁公惊异,并且说:“大国必定有一个人相继而出。”于是召赵生,资助仆人马匹钱帛,广泛延誉,官至太仆卿。

疗疑病

元顽博士说:唐代中表间有一妇人,随丈夫到南方做官,曾误食一虫,常怀疑此事,由此成疾,多次治疗不愈。京城医者忘记姓名,知道她的病因,于是请主人姨母中谨慎保密的一人,预先告诫她说:“现在用药让她吐泻,只用盘盂盛接。当吐的时候,只说有一只小虾蟆跑走了,但切勿让娘子知道,这是谎话。”那姨母仆人照做,这病永远消除。又说有一个少年,眼中常见一个小镜子。医工赵卿诊视,与少年约定第二天早晨以鱼脍等候。少年如期前往,被延请入阁子内,且让他从容,等客人退后才可以攀谈。不久在上面设台,放一碗芥醋,再无其他味道。赵卿也未出来,等到中午,久候不至。少年很饿,且闻到醋香,不免轻啜一口,随即又啜一口,觉得胸中豁然开朗,眼花不见。于是喝完一碗。赵卿探知,才出来。少年因啜醋惭愧谢罪,赵卿说:“郎君吃鱼脍太多,非酱醋不快,又有鱼鳞在胸中,所以眼花。刚才所备酱醋,只想让郎君因饥饿而啜饮。”果然治愈此病。烹鲜之防,乃是权宜谎话。请退谋餐他妙,多此类,非庸医所能及。凡欲以仓扁之术求食者,能不勉励吗。

非意致祸

唐代杜彦林为朝官,一日马惊跌倒,脚踏马镫既深,抽脚不出,被马拖行,一步一踏,以至于死。古人云:“乘船走马,去死一分。”是知跨御常宜介意也。杜相审权弟延美亦登朝序,骑马入门,被门楣所轧,项颈低曲,伸颈前引,肩高于顶,乃一生之疾也。荆州文献王好马,不惜千金,没世不遇。周先帝命内臣李廷玉赐马与南平王,且问所好,何马乃曰:“良马千万无一

,若骏者即可得而选。」茍要坐下坦【一作且】穏,免劳控制,唯骟庶几也。既免蹄齧,不假衔枚,两军列阵,万骑如一。茍未经骟,乱气狡愤,介胄在身,与马争力,磬控不暇,安能左旋右抽,舍辔挥兵乎?自是江南蜀马往往学骟,甚便乗跨。是知蹀躞者夸于目,驯柔者便于身。此【一作比】君子之难逢,假翦剔者,抑其次也哉。

译像骏马那样的马就可以得到并加以挑选。如果只要求马坐下时安稳,免除控制的辛劳,只有骟马大概能做到。既然避免了踢咬,不需要使用衔枚,两军列阵时,万骑如同一人。如果未经骟割,马气躁动狡诈愤怒,骑士身穿铠甲,与马争夺力气,控制马匹尚且来不及,怎么能做到左旋右抽,松开缰绳挥舞兵器呢?从此江南和蜀地的马往往学习骟割,非常便于骑乘。由此可知,蹀躞(马步轻捷)的马在视觉上值得夸耀,驯服柔顺的马对人身更为便利。这(指未经骟割的良马)是君子难以遇到的,借助剪剔(骟割)手段的,大概是次一等的了。

崔枢食龙子

唐崔枢为小朝官,家人于井中汲得一鱼。枢本好鲜食,意是厨人治鱼误落井中,乃令烹而啖之。忽梦为防官领过,读判云:“人间小臣輙食龙子,所有官爵并削。”除后一年卒。枢甚有声,不跻显位。误有所食,岂命也夫?

  薛准隂诛

唐薛准官至员外郎,防乱后不养继母,盘桓江淮间,道门寄榻,游江南至吉州閤皁观,遇脩黄箓斋,道士升坛行法事,准亦就列,忽失声痛叫,云:“中箭速请笔砚,口占一诗曰:‘盖国深恩不易讐,又离继母出他州。谁知天怒无因息,积恶终身乞命休。’顷便卒。”天复辛酉年,事斯人也,必有▯慝而致隂诛。古者史籍,皆以至孝继母闻于列传,盖以常人难行而已能行,即亲母可知也。岂可以继母而同行路哉?薛死仓卒,可用垂戒也。

  崔雍食子肉【李佋苏循附】

唐咸通中,厐勋反于徐州,时崔雍典和州,为勋所陷,执到彭门。雍善谈笑逊词以从之,冀纾其祸,勋亦见待甚厚。其子少俊,饮博击拂,自得亲近,更无阻猜。雍以失节于贼,以门戸为忧,谓其子曰:“汝善狎之,或得方便,能倳刃乎?人皆有死,但得其所,吾复何恨?”其子承命,密怀利刃,忽色变身战。勋疑讶,因搜怀袖,得匕首焉,乃令烹之。翌日,召雍赴饮【一作饭】既彻,问雍曰:“肉美乎?”对曰:“以味珍且饱。”勋曰:“此即贤郎肉也。”亦命杀之。后黄巢入广州,执节度使李佋,随军至荆州,令佋草表,述其所怀。佋曰:“某骨肉满朝,世受国恩,腕即可断,表终不为。”寻于江津害之。唐宋苏循尚书谄【一作谲】媚茍且,梁太祖鄙之。他日,至并门谒晋王,时张承业方以匡复为意,而循忽献晋王画勅笔一对,承业愈鄙薄之。与夫雍、佋为人,视苏循诚逺矣。

  王迪车辗事

王迪舍人早负才业,未卜骞翔。一日谒宰相杜太尉于宅门,十字通衢,街路稍狭,有二牛车东西交至,迪马夹在其间,马惊仆而卧,为车辙辗靴鼻逾寸而不伤脚指。三日后入拜翰林,虽幸而免,亦神助也。

  杜孺休种青莲花

唐韩文公愈之甥有种花之异闻于小説杜给事孺休典湖州,有染戸家池生青莲花。刺史致书问染工曰:“我家有三世治靛瓮,常以莲子浸于瓮底,俟经嵗年然后种之。若以所种青莲子为种,即为红矣。盖还本质,又何足怪?”乃以所浸莲子寄奉之。道士田匡图亲看此花,为愚话之。愚见今【一作人】以鸡粪和土培芍药花丛,其淡红者悉成深红。染之所言,益信矣哉!蜀王先主将晏驾,其年峨嵋山娑罗花悉开白花。又荆州之献王未薨前数年,沟港城隍悉开白莲花。一则染以气类,一则表于凶兆。斯又何哉?

  严军容猫犬怪

唐左军容使严遵美,于阉宦中仁人也。自言北司马【一作为】供奉官袴衫,给事无秉简入侍之仪。又云枢密使▯署三间屋,书柜而已,亦无视事防堂状后贴黄指挥公事。乃是杨复恭夺宰相权也。自是常思退休,一旦发狂,手足舞蹈,家人咸讶。傍有一猫一犬,猫谓犬曰:“军容改常也,颠发也。”犬曰:“莫管他,从他。”俄而舞定,自惊自笑,且异猫犬之言。遇昭宗播迁鳯翔,乃求致仕。梁川【一作州】蜀军収降兴元,因徙于劒南,依王先主,优待甚异。于青城山下卜别墅以居之,年过八十而终。其忠正谦约,与西门季元为季孟也。于时诛宦官,唯西川不奉诏,由是脱祸。家有《北司治乱记》八卷,备载阉宦忠佞好恶。尝闻此传,偶未得见,即巷伯之流未必俱邪。良由南班轻忌太过,以致参商,盖邦国之不幸也。先是路岩相,自成都移镇渚宫,所乗马忽作人语,且曰:“芦荻花,此花开后,路无家。”不久及祸。然畜类之语,岂有物凭之乎?石言于晋,殆斯比也。

  窦家酒炙地

唐崇贤窦公家罕有名第。璟仆射先人不善治生,事力甚困。京城内有隙地一段,与大阉相邻。阉贵欲之,然其地止值五六百千而已。窦公欣然以此地奉之,殊不言地价,乃曰:“将军所便,不敢奉违。

译崔枢吃龙子

唐朝崔枢担任小朝官,家仆从井里打上来一条鱼。崔枢本来喜欢吃新鲜的食物,以为这是厨子处理鱼时不小心掉进井里的,于是让人煮熟吃了。忽然梦见被防官押解过堂,宣读判词说:“人间小臣擅自吃龙子,所有官职爵位一并削去。”此后一年,崔枢去世。崔枢很有声望,却未能跻身显赫高位。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难道是命运使然吗?

薛准阴诛

唐朝薛准官至员外郎,防乱之后不赡养继母,在江淮一带徘徊,寄居在道观里,游历江南到了吉州阁皂观,恰逢道士修黄箓斋,道士登上法坛举行法事,薛准也位列其中,忽然失声痛哭大叫,说:“中箭了,快请笔墨来。”口占一首诗说:“辜负国家深恩不易报仇,又离开继母流落他州。谁知天怒没有缘由平息,积恶一生乞求性命休了。”不久便去世了。天复辛酉年,事情发生在这样的人身上,必定是有邪恶行为而招致阴间的诛杀。古代史籍,都以至孝对待继母的事迹闻名于列传,大概是因为常人难以做到而他却能做到,那么对待亲生母亲就更不用说了。怎么可以对待继母如同对待路人一样呢?薛准死得仓促,可以用来作为垂戒。

崔雍吃子肉【李佋苏循附】

唐朝咸通年间,庞勋在徐州反叛,当时崔雍掌管和州,被庞勋攻陷,被俘押到彭门。崔雍善于谈笑,用谦顺的言辞顺从庞勋,希望缓解灾祸,庞勋也对他待遇很好。他的儿子崔少俊,饮酒赌博击球,自得地亲近庞勋,更没有阻碍猜忌。崔雍因为失节于贼寇,以家族门第为忧,对他的儿子说:“你善于亲近他,或许能得到方便,能刺杀他吗?人都有死,只要死得其所,我还有什么遗憾?”他的儿子接受命令,暗中怀揣利刃,忽然脸色改变身体战栗。庞勋怀疑惊讶,于是搜查他的衣袖,得到了匕首,于是让人把他煮了。第二天,召崔雍赴宴【一作吃饭】,吃完后,问崔雍说:“肉好吃吗?”回答说:“因为味道珍贵而且吃饱了。”庞勋说:“这就是你儿子的肉。”也命令杀了崔雍。后来黄巢攻入广州,俘虏节度使李佋,随军到荆州,让李佋起草奏表,陈述他的想法。李佋说:“我的骨肉亲属满朝,世代承受国家恩惠,手腕可以砍断,奏表终究不写。”不久在江边杀了他。唐宋苏循尚书谄媚【一作诡诈】苟且,梁太祖鄙视他。有一天,到并州拜见晋王,当时张承业正以匡复唐朝为意,而苏循忽然献给晋王画敕笔一对,张承业更加鄙视他。与崔雍、李佋为人相比,看苏循确实相差甚远。

王迪车辗事

王迪舍人早年负有才学,未卜能否高飞。一天拜见宰相杜太尉于宅门,十字通衢,街路稍窄,有两辆牛车东西相对而来,王迪的马夹在中间,马惊倒卧下,被车轮碾过靴尖超过一寸而没有伤到脚趾。三天后入朝拜翰林,虽然侥幸免难,也是神助。

杜孺休种青莲花

唐朝韩文公韩愈的外甥有种花的异闻记载于小说。杜给事杜孺休掌管湖州,有染户家池里长出青莲花。刺史写信问染工说:“我家有三代治靛瓮,常把莲子浸在瓮底,等到经过一年然后种下。如果用所种的青莲子为种,就变成红色的了。大概是还归本质,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于是把所浸的莲子寄给他。道士田匡图亲眼看此花,对我说了这件事。我看见现在【一作人】用鸡粪和土培芍药花丛,淡红色的都变成深红色。染工所说的,更加可信了!蜀王先主将要去世那年,峨眉山娑罗花全都开出白花。又荆州之献王去世前数年,沟港城隍全都开出白莲花。一个是染以气类,一个是表于凶兆。这又是为什么呢?

严军容猫犬怪

唐朝左军容使严遵美,在阉宦中是仁爱的人。自称北司马【一作作为】供奉官穿袴衫,给事没有持简入侍的礼仪。又说枢密使〇署三间屋,只有书柜,也没有视事防堂状后贴黄指挥公事。这是杨复恭夺取宰相权力。从此常想退休,一天发狂,手足舞蹈,家人都惊讶。旁边有一只猫一只狗,猫对狗说:“军容改常了,发疯了。”狗说:“别管他,随他。”不久舞定,自己惊自己笑,且诧异猫狗的话。遇到昭宗流亡凤翔,于是请求退休。梁川【一作州】蜀军收降兴元,于是迁徙到剑南,依附王先主,优待很特别。在青城山下选择别墅居住,年过八十而死。他的忠正谦约,与西门季元为季孟。当时诛杀宦官,只有西川不奉诏,因此脱祸。家有《北司治乱记》八卷,详细记载阉宦忠佞好恶。曾经听说此传,偶然未得见,即巷伯之流未必都邪恶。良由南班轻忌太过,以致参商,盖邦国之不幸也。先是路岩当宰相,自成都移镇渚宫,所乘马忽然作人语,且说:“芦荻花,此花开后,路无家。”不久及祸。然而畜类之语,岂有物凭之乎?石言于晋,殆斯比也。

窦家酒炙地

唐朝崇贤窦公家罕有名第。璟仆射先人不善治生,事力甚困。京城内有隙地一段,与大阉相邻。阉贵欲之,然其地止值五六百千而已。窦公欣然以此地奉之,殊不言地价,乃曰:“将军所便,不敢奉违。”

某有故,欲往江淮上,希三两处防戎。”缄题其阉,喜而致书,凡获三千缗。由是幸济。东市有隙地一片,洼下渟污,乃以廉值市之,俾妳妪将煎饼盘就彼诱儿童,若抛砖瓦,中一纸标得一个饼。儿童奔走抛砖瓦,博煎饼,不久十分填其六七。乃以好土填之,起一店,停波斯,日获一缗。他皆效此,由是致富。延客朝士,时皆谓之轻薄,号为“酒炙地”。亦能为人求名第。酒食聚人,亦希利之一端也。窦回、窦雍无文艺而取名,盖饮啗之力也。得于元中,凡数贤,御史台记説裴明礼买宅事,与窦氏同,疑窦效裴之为也。

译我因有事,想前往江淮一带,希望能得到两三处防戎的职位。”他在信封上题写这些内容,对方很高兴地回信,总共获得三千缗钱。因此侥幸成功。东市有一片空地,地势低洼积水,他便以低廉的价格买下,让老妇拿着煎饼盘子在那里引诱儿童,像抛砖头瓦块一样,击中一个纸标就能得到一个饼。儿童们奔走抛掷砖瓦,为了博取煎饼,不久便填满了空地的六七成。于是他用好土填平洼地,建起一座店铺,接待波斯商人,每天获利一缗。其他人也都效仿他,因此致富。他延请宾客和朝廷官员,当时人们都称他轻浮浅薄,给他起绰号叫“酒炙地”。他也能为别人谋求功名。用酒食聚集众人,也是谋求利益的一种手段。窦回、窦雍没有文学才能却获得了名声,大概是依靠饮食招待的力量。元中记载了几位贤人,御史台的记录中说到裴明礼买宅的事,与窦氏的做法相同,怀疑是窦氏效仿了裴明礼的做法。

李昌符咏婢仆

唐咸通中,前进士李昌符有诗名,久不登第。常嵗卷轴怠于装脩,因出一奇,乃作婢仆诗五十首于公卿间行之。有诗云:“春娘爱上酒家楼,不怕归迟总不留。推道那家娘子卧,且留教住待梳头。”又云:“不论秋菊与春花,个个能噇空肚茶。无事莫教频入库,一名闲物要些些。”诸篇皆中婢仆之讳,浃旬京城盛传其诗篇。为妳妪辈怪骂腾沸,尽要掴其面。是年登第,与夫桃杖、虎靴事虽不同,用奇即无异也。

  钟大夫知命丹效

唐广南节度使下元随军将钟大夫,忘其名。晩年流落,旅寓【一作于】陵州,多止佛寺。有仁寿县主簿欧阳术,愍其衰老,常延待之。三伏间患腹疾,卧于欧阳之家,逾月不食。欧主簿虑其旦夕溘然,欲陈牒州衙,希取钟公一状,以明行止。钟公曰:“病即病矣,死即未也。既此奉烦,何妨申报。”于是闻于官中。尔后疾愈。葆光子时为郡倅,钟公惠然来访,因问所吿之由。乃曰:“曾在湘潭遇干戈不进,与同行商人数辈就岳麓寺设斋。寺僧有新合知命丹者,且云服此药后要退,即饮海藻汤;或大期将至,即肋下微痛,此丹自下,便须指挥家事,以俟终焉。遂各奉一缗,吞一丸。”他日入蜀,至乐温县,遇同服丹者商人,寄寓乐温,得与话旧,且説所服之药大效。无何,此公来报肋下痛,不日其药果下,急区分家事。后凡二十日卒。某方神其药,用海藻汤下之,香水沐浴却吞之。昨来所苦药且未下,所以知未死,兼出药相示。然钟公面色红润,强饮啗,似得药力也。他日不知其所终,以其知命有騐,故记之【成都觉性院有僧合此药卖之人多服也】

  北梦琐言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十一

  唐 孙光宪 撰

  张直方誉裴休

唐金吾大将军张直方,西班倜傥勲臣也,好接賔客,歌妓丝竹,甲于他族。与裴相国休相对,相国始麻衣就试,执金慕其风采,因裴造谒,执金欵待异礼。他日朝中盛称裴秀才文艺,朝贤讶之。相国恐渉杂交,不遑安处,自是不敢更歴其门。执金频召不徃,或曰:“裴秀才方谋进取,虑致物誉,非是偃蹇。”一日又召,传语曰:“若不妨及,即更奉荐。”裴益悚惕。

  薛侍郎纸裹鹞子

唐薛昭纬侍郎恃才,与地邻于傲物,常以宰辅自许,切于大拜。于时梁太祖已兼四镇,兵力渐大,有问鼎之心,速于传禅。薛公衔命梁国【一作园】梁祖令客将约回,乃谓谒者曰:“大君有命,无容却回,速辔前迈。”既至夷门,梁祖不获已,须出迎接,见薛公标韵词辩,方始改观。自是宴接莫不欵曲。一日梁祖话及鹰鹞,薛公秪对盛言鸷鸟之俊。梁祖欣然谓其亦曾放弄,归馆后传语送鹞子一头。薛生致书感谢,仍对来人戒僮仆曰:“令公所赐真【一作直】须爱惜,果【一作可】以纸裹安鞲袋中。”来人失笑,闻于使衙。

  进士团所由倒罚崔状元

唐进士崔昭矩为状元,有进士团所由动静举罚。一日,所由疎失,状元笞之。逡巡,所由谢伏【一作杖】于阶前,对诸进士曰:“崔十五郎不合于同年前面瞠决,所由请罚若干。”博陵无言以对。

  程贺为崔亚持服

唐崔亚郎中典眉州,程贺以乡役差充防子。其弟在州,曾为小书吏。崔公见贺风味有似儒生,因诘之曰:“尔公读书乎?”贺降阶对曰:“薄渉艺文。”崔公指一物俾其赋咏,雅有意思,处分令归。选日装写所业,执贽甚称奬之。必称进士,依崔之门,更无他岐。凡二十五举及第,每入京,馆于博陵之第,常感提拔之恩。亚卒之日,贺为崔公缞服三年,人皆美之。

  髙太尉骈请留蛮宰相事

唐南蛮侵轶西川,苦无亭障。自咸通已后,剑南苦之。牛丛尚书作镇,为蛮寇凭陵,无以抗拒。髙公自东平移镇成都,蛮酋搏蜀城,掌武先选骁鋭救急。人背神符一道,蛮觇知之,望风而遁。尔后僖宗幸蜀,深疑作梗,乃许降公主,蛮王以连姻大国,喜幸逾常。因命宰相赵隆眉、杨竒鲲、段义宗来朝行在,且

译李昌符咏婢仆

唐咸通年间,前科举进士李昌符以诗闻名,但长期未能考中。他常年懒得整理修饰自己的诗卷,于是想出一个奇招,创作了五十首关于婢女仆人的诗,在公卿权贵之间传阅。其中有诗写道:“春娘爱上了酒家的楼台,不怕回家太晚,主人也总不挽留。推说是那家的娘子卧床不起,暂且留宿让她梳洗头发。”又写道:“不论秋菊还是春花,个个都能喝光空肚的茶。没事不要让人频繁进库房,一件闲物也要索取一些。”这些诗篇都触犯了婢女仆人的忌讳,十天之内京城便广泛传诵他的诗篇。老仆妇们怪骂声沸腾,都想打他的脸。这一年他考中进士,虽然与桃杖、虎靴等事不同,但运用奇招是一样的。

钟大夫知命丹效

唐广南节度使麾下元随军将领钟大夫,忘记了他的名字。晚年流落他乡,寄居在陵州,多住在佛寺里。有仁寿县主簿欧阳术,怜悯他年老体衰,常常延请款待他。三伏天他患了腹疾,躺在欧阳家,一个多月不吃东西。欧阳主簿担心他早晚突然去世,想要向州衙呈递公文,希望取得钟公的一份文书,以证明他的行踪。钟公说:“病是病了,但还没死。既然这样麻烦您,不妨申报。”于是上报了官府。后来他病好了。葆光子当时担任郡佐,钟公特意来访,于是问起他申报的原因。钟公说:“曾经在湘潭遇到战乱无法前进,与同行的几位商人到岳麓寺设斋。寺僧有新炼制的知命丹,并且说服用此药后要退药,就喝海藻汤;或者大限将至,就肋下微痛,这丹药自然排出,便须安排家事,以等待终了。于是各自奉上一缗钱,吞服一丸。”后来入蜀,到了乐温县,遇到同服丹药的商人,寄居在乐温,得以叙旧,并且说所服的药很有效。不久,这位商人来报肋下痛,没过几天那药果然排出,急忙安排家事。后来过了二十天去世。我因此认为这药神奇,用海藻汤送服,用香水沐浴后再吞服。昨天所受的苦药还没排出,所以知道还没死,并且拿出药来给您看。然而钟公面色红润,饮食强健,似乎得到了药力。后来不知道他的结局,因为知命丹有灵验,所以记录下来【成都觉性院有僧人炼制此药出售,很多人服用】

北梦琐言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十一

唐 孙光宪 撰

张直方誉裴休

唐金吾大将军张直方,是西班倜傥的功臣,喜欢接待宾客,歌妓丝竹,超过其他家族。与裴相国裴休相对,相国起初穿麻衣应试,执金慕其风采,因此裴休来拜访,执金以异礼款待。后来朝中盛传裴秀才的文艺,朝中贤士感到惊讶。相国担心涉及交往杂乱,不安于处,从此不敢再经过他的门。执金频繁召见他不前往,有人说:“裴秀才正谋求进取,担心导致物议,不是傲慢。”一天又召见,传话说:“如果不妨碍,就再推荐。”裴休更加恐惧。

薛侍郎纸裹鹞子

唐薛昭纬侍郎恃才,与地邻于傲物,常以宰辅自许,切于大拜。当时梁太祖已兼四镇,兵力渐大,有问鼎之心,急于传禅。薛公衔命梁国【一作园】梁祖令客将约回,乃谓谒者曰:“大君有命,无容却回,速辔前迈。”既至夷门,梁祖不获已,须出迎接,见薛公标韵词辩,方始改观。自是宴接莫不欵曲。一日梁祖话及鹰鹞,薛公秪对盛言鸷鸟之俊。梁祖欣然谓其亦曾放弄,归馆后传语送鹞子一头。薛生致书感谢,仍对来人戒僮仆曰:“令公所赐真【一作直】须爱惜,果【一作可】以纸裹安鞲袋中。”来人失笑,闻于使衙。

进士团所由倒罚崔状元

唐进士崔昭矩为状元,有进士团所由动静举罚。一日,所由疎失,状元笞之。逡巡,所由谢伏【一作杖】于阶前,对诸进士曰:“崔十五郎不合于同年前面瞠决,所由请罚若干。”博陵无言以对。

程贺为崔亚持服

唐崔亚郎中典眉州,程贺以乡役差充防子。其弟在州,曾为小书吏。崔公见贺风味有似儒生,因诘之曰:“尔公读书乎?”贺降阶对曰:“薄渉艺文。”崔公指一物俾其赋咏,雅有意思,处分令归。选日装写所业,执贽甚称奬之。必称进士,依崔之门,更无他岐。凡二十五举及第,每入京,馆于博陵之第,常感提拔之恩。亚卒之日,贺为崔公缞服三年,人皆美之。

髙太尉骈请留蛮宰相事

唐南蛮侵轶西川,苦无亭障。自咸通已后,剑南苦之。牛丛尚书作镇,为蛮寇凭陵,无以抗拒。髙公自东平移镇成都,蛮酋搏蜀城,掌武先选骁鋭救急。人背神符一道,蛮觇知之,望风而遁。尔后僖宗幸蜀,深疑作梗,乃许降公主,蛮王以连姻大国,喜幸逾常。因命宰相赵隆眉、杨竒鲲、段义宗来朝行在,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