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北梦琐言十三

北梦琐言卷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6–71 段

、鉴为名。严以冬为义,其房子以注、渉、洞为名。尽有文学,登髙第,号曰「脩竹杨家」,与静恭诸杨比于华盛。收相少年于庐山修业,一日寻幽至深▯之地,遇一道者,谓曰:「子若学道,即有仙分;必若作官,位至三公,终焉有祸。能从我学道乎?」收持疑,坚进取之心。忽道人之语,他日虽登廊庙,竟离南荒而殛。悲夫!薛泽补阙,乃杨氏之女孙壻,尝语之。

译(杨)鉴以“名”字为名。杨严以“冬”字为义,他的儿子们以“注”、“涉”、“洞”为名。他们全都精通文学,考中高等科第,号称“修竹杨家”,与静恭等杨氏家族在华盛时期齐名。杨收年轻时在庐山求学,一天探寻幽静之处到了极深的地方,遇到一位道士,对他说:“你如果学道,就有成仙的命分;如果一定要做官,官位会达到三公,但最终会有灾祸。能跟随我学道吗?”杨收心存疑虑,坚持进取做官的心志。忽然想起道士的话,后来虽然身居高位,最终却流放到南方荒远之地而死。可悲啊!薛泽担任补阙,是杨氏家族女儿的女婿,曾经对他说过这件事。

张氏子斆壁鱼

唐张裼尚书有五子:文蔚、彛、宪、济美、仁▯,皆有名第,至宰辅丞郎。内一子忘其名,少年闻说壁鱼入道经函中,因蠧食神仙字,身有五色人,能取壁鱼吞之以致神仙而上升。张子惑之,乃书神仙字,碎翦实于瓶中,捉壁鱼以投之,冀其蠧蚀,亦欲吞之,遂成心疾。每一发作,竟月不食,言语麄秽,无所▯避。其家扃闭而守之,俟其发愈,一切如常,而倍餐啜,一月食料须品味而饫之。多年方谢世。是知心灵物也,一伤神气,善犹不可,况为恶乎?即刘辟吞人,张子吞神仙,善恶不同,其伤一也。

栁大夫不受润笔【李徳阳附】

唐栁大夫玭,清亷耿介,不以利回。家世得笔法,盖公权少师之遗妙也。责授泸州牧,礼参东川元戎顾彦朗相公。适遇降德政碑,顾欲濡染以光刋刻。亚台曰:“恶劄固无所恡,若以润笔先【一作见】赐,即不敢闻命。”相国钦之,书讫,竟不干渎也。梁世兖州有下猛和尚,聚徒说法,檀施云集,时号金刚禅也。他日物故,建塔树碑。庐岳道士李德阳,善欧书。下猛之徒请书碑志,许奉一千缗。德阳不允,乃曰:“若以一醉相酬,得以施展千缗之遗,非所望也。”终不肯书,斯亦近代一髙人也。

  杨寅疑相术【李暠附】

唐十军军容使开府严遵美门客杨寅善▯许之术,于京城西畿逢一李生,亦唐之疎属,隆准龙顔,垂手过膝。杨生异之,说于中尉,由是时【一作暗】有资遗之意。其必致非常,黄寇犯阙,僖宗【一作皇】幸蜀。李生为士民挟持入京,升含元殿,不逾浃旬,寻亦遇害。岂大人之相只为一升殿乎?莫可知之。杨生叹嗟,不复言知人之鍳也。王蜀先主时,有道士李暠,亦唐之宗室,生于徐州而游于三蜀,词辩敏防,麤有文章。因栖阳平观,为妖人扶持,上有紫气,乃聚众举事。将举而败,妖辈星散,而暠独罹其祸焉。其适长裕者,临卭之大儒也,与暠相善,不信暠之造妖。良由躯干国姓,为羣凶所凭,所以多事之秋,灭迹匿端,无为緑林之嚆矢也。先是李暠有书召玉局观杨德辉赴斋,有老道崔无斁,自言患聋,有道而托算术,往往预知吉凶。德辉问曰:“将欲北行,何如?”崔令画地作字,▯农乃书“北千”两字。崔公以“千”揷“北”成“乖”字,去即乖耳。杨生不果去,而李暠斋日就擒,道士多罹其祸。杨之幸免,由崔之力也。

  杨镳偶大姑神【史光泽附】

唐杨镳収相之子,少年为江西推廵优游外幕也。属秋祭,请祀大姑神。西江中有两山孤拔,号大者为大孤,小者为小孤。朱崖李太尉有小孤山赋,寄意焉。后人语讹作姑姊之姑,创祠山上,塑像艶丽,而风涛甚恶,行旅惮之。每歳本府命从事躬祭,镳预于此行。镳悦大姑,偶容有言谑浪。祭毕囘州,而见空中云雾,有一女子,容质甚丽,俯就杨公,呼为杨郎,逊词云:「家姊多幸,▯杨郎采顾,便希囘桡,以成礼也,故来奉迎。」▯农惊怪,乃曰:「前言戏之耳。」小姑曰:「家姊本无意,輙慕君子,而杨郎先自发言,茍或中辍,恐不利于君。」▯农忧惶,遂然诺之,恳希【一作布】从容一月,处理家事。小姑亦许之。杨生归,指挥讫,仓卒而卒,似有▯神来迎也。薛泽▯阙,与镳姻懿,常言此事甚详。近者故登州节判史在德郎中子光泽,甚聦俊,方修举业,自别墅归,乗醉入泰山庙,谓神曰:「与神作第三儿,得否?」自是归家,精神恍惚,似有见召,逾月而殂也。呜呼!幽明道隔,人▯路殊,以身许之,自贻伊戚,将来可为鍳戒也。

栁氏子幞头脚【许承杰,李思益附】

仆尝览栁氏训序,见其家法整肃,乃士流之最也。栁玭出官泸州郡,洎牵复防路,染疾至东川通泉县,求医幕中有昆弟【或云▯相,或云名佩】之子省之。亚台囬面,且云不识家人,曰:“是某院郎君。”坚云不识,莫喻尊防,良久老仆忖之,得非郎君幞头脚乎?固宜见怪,但垂之而入,必不见阻。比郎君垂下翘翘之尾,果接抚之,其纯厚皆此

译张氏子斫壁鱼

唐代张裼尚书有五个儿子:文蔚、彛、宪、济美、仁〇,都考中功名,官至宰相、尚书丞郎。其中有一个儿子忘了名字,年轻时听说壁鱼进入道经函中,因为蛀食神仙的字,身上有了五色人形,能捕捉壁鱼吞食它,从而得道成仙并飞升。张家的儿子被迷惑了,于是写下神仙的字,剪碎后装进瓶子里,捕捉壁鱼投进去,希望它蛀蚀,也想吞食它,于是患上了心疾。每次发作,整整一个月不吃饭,言语粗俗污秽,毫无避讳。他的家人关上门守护他,等到他发作痊愈,一切像平常一样,但加倍饮食,一个月的食物必须各种味道都吃够才饱。多年后才去世。由此可知心灵是物质,一旦损伤神气,好事尚且不可,何况做坏事呢?这就好比刘辟吞人,张子吞神仙,善恶不同,但损伤是一样的。

柳大夫不受润笔【李德阳附】

唐代柳大夫柳玭,清廉刚正,不因利益而改变。家世传承笔法,大概是柳公权少师遗留的妙法。被责授为泸州刺史,礼参东川元戎顾彦朗相公。恰逢降下德政碑,顾彦朗想让他润色以光大刊刻。柳玭说:“写坏的字固然不吝惜,如果先赐给润笔,就不敢接受命令。”相公钦佩他,书写完毕,竟然没有打扰他。梁代兖州有下猛和尚,聚集门徒说法,施舍者云集,当时号称金刚禅。后来去世,建塔立碑。庐岳道士李德阳,擅长欧体书法。下猛的门徒请他书写碑志,答应奉上一千缗钱。李德阳不答应,于是说:“如果以一醉相酬,得以施展千缗的遗赠,不是我所期望的。”最终不肯书写,这也是近代的一位高人。

杨寅疑相术【李暠附】

唐代十军军容使开府严遵美的门客杨寅擅长相术,在京城西畿遇到一个李生,也是唐代的疏远宗室,高鼻梁龙颜,垂手过膝。杨生觉得他奇异,告诉中尉,因此当时有资助他的意思。他必定会有非凡的遭遇,黄巢侵犯京城,僖宗幸蜀。李生被士民挟持进入京城,登上含元殿,不超过十天,不久也遇害了。难道大人的相只为了登一次殿吗?不可得知。杨生叹息,不再谈论识人的鉴识了。王蜀先主时,有道士李暠,也是唐代的宗室,生于徐州而游历于三蜀,言辞敏捷,大致有文章。因为栖居在阳平观,被妖人扶持,上面有紫气,于是聚集众人举事。将要举事而失败,妖人星散,而李暠独自遭受祸患。他的适长裕者,是临邛的大儒,与李暠交好,不相信李暠制造妖术。大概因为身躯带有国姓,被群凶所凭借,所以在多事之秋,隐藏踪迹,不做绿林的先锋。先前李暠有书信召玉局观杨德辉赴斋,有老道崔无斁,自称患聋,有道而托算术,往往预知吉凶。德辉问说:“将要北行,怎么样?”崔让他画地作字,〇农于是写“北千”两字。崔公把“千”插入“北”成为“乖”字,去就是乖耳。杨生没有去,而李暠斋日就被擒,道士多遭受祸患。杨的幸免,是由于崔的力量。

杨镳偶大姑神【史光泽附】

唐代杨镳是杨收相的儿子,年轻时在江西推巡优游外幕。正值秋祭,请祀大姑神。西江中有两座山孤拔,号大者为大孤,小者为小孤。朱崖李太尉有小孤山赋,寄托心意。后人语讹作姑姊之姑,在山上建祠,塑像艳丽,而风涛很恶劣,行旅害怕它。每年本府命从事亲自祭祀,杨镳参与这次行动。杨镳喜欢大姑,偶容有言谑浪。祭毕回州,而看见空中云雾,有一个女子,容貌质地很美丽,俯就杨公,呼为杨郎,谦逊地说:“家姐多幸,〇杨郎采顾,便希回桡,以成礼也,故来奉迎。”〇农惊怪,于是说:“前言戏之耳。”小姑说:“家姐本无意,辄慕君子,而杨郎先自发言,苟或中辍,恐不利于君。”〇农忧惶,于是答应,恳求从容一个月,处理家事。小姑也答应。杨生归,指挥完毕,仓卒而卒,似有〇神来迎。薛泽〇阙,与杨镳姻亲,常言此事甚详。近者故登州节判史在德郎中子光泽,甚聪俊,方修举业,自别墅归,乘醉入泰山庙,谓神曰:“与神作第三儿,得否?”自是归家,精神恍惚,似有见召,逾月而殂。呜呼!幽明道隔,人〇路殊,以身许之,自贻伊戚,将来可为鉴戒也。

柳氏子幞头脚【许承杰,李思益附】

我曾阅览柳氏训序,见其家法整肃,乃是士流之最。柳玭出官泸州郡,等到牵复防路,染疾至东川通泉县,求医幕中有昆弟【或云〇相,或云名佩】之子省之。亚台回面,且云不识家人,曰:“是某院郎君。”坚云不识,莫喻尊防,良久老仆忖之,得非郎君幞头脚乎?固宜见怪,但垂之而入,必不见阻。比郎君垂下翘翘之尾,果接抚之,其纯厚皆此

▯也。仆亲家栁坤,即亚台疎房也,侨寓阳安郡,伯仲相率省焉。亚台先问读书否,脩文否?茍不如是,须学作官。我之先人脩文成名,皆作官业,幸勿弃分隂也。泸州郡有栁大夫所造公▯家具,皆牢实麄重,传及数政,莫知于今存否。蜀朝东川节度许存太师,有功勲臣也。其子承杰,即故黔使君禧实之子,随母嫁许,然其骄贵僭越,少有伦比。作都头军籍,只一百二十有七人,是音声伎术出,即同节使行李,凡从行之物,一切奢大。骑碧暖座,垂纷错,每脩书题印章微有浸渍,即必改换,书吏苦之,流辈以为话端,皆推茂刺顾夐为首。许公他日有会,乃谓顾曰:“阁下何太谈谤?”顾乃分疏,因指同席数人为证,顾无以对,逡廵乃曰:“三哥不用草草,碧暖座为众所知。”至于鱼袋上铸蓬莱山,非我唱扬,席上愈笑,方知鱼袋更僭也。刺茂州入蕃落,为蕃酋害之。西川卫前军将李思益者,所着衣服莫非华焕纎丽。蜀先主左右羡而怪之,先主曰:“李思益一副衣裳大有所费,是要为我光扬军府仰与江货场勾当,俾其作衣装也。”先主又于作院见匠人裹小朶帽子,前如鹰觜,后露脑枕,怪而截其觜也。又登楼见行人戴褴▯席帽,云破【普没反】头烂额,是何好事?然自务俭素,爱净洁,皆此▯也。蜀朝有小朝士裴璨,俸薄且闲【一作困】或劝求宰一邑,裴曰:“今之畿县,非有仙骨,何以得见?其爱羡即可知也。”每云黄寇之后所失已多,唯袜头、袴穿靴不传旧时也。仆同院司空监云:“木围裹头,于事最便,何必油拭火熨,日日劳烦?”此一事不请师古,又嫌以银棱甆器托里椀楪,徒费功夫。又曰:“措大暮年,方婚少女,一生之事,遗丑可知。”自非铁石为心,未有不贻他。说戒之,慎之!因述栁氏幞头,引起数事,岂资谈笑,亦足小惩也。

译〇也。我的亲家柳坤,就是亚台的疏族亲戚,寄居在阳安郡,他的兄弟相继前去探望他。亚台首先问是否读书,是否修习文章?如果不这样,就必须学习做官。我的祖先修习文章而成名,都从事做官的事业,希望你不要浪费光阴。泸州郡有柳大夫所制造的公〇家具,都坚固厚实粗重,传了几任长官,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存在。蜀朝东川节度使许存太师,是有功勋的大臣。他的儿子承杰,就是已故黔州刺史许禧实的儿子,跟随母亲改嫁给了许存,然而他骄纵尊贵、僭越礼制,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他担任都头,军籍只有一百二十七人,这些人是从事音乐技艺的,却等同于节度使的随从,凡是随行之物,一切都奢华宏大。骑着碧暖座,垂着纷杂的装饰,每当写信题写印章稍有浸渍,就必定更换,书吏对此感到痛苦,同辈人以此为谈资,都推举茂州刺史顾夐为首。许公有一天有聚会,就对顾夐说:“阁下为何如此多言诽谤?”顾夐于是分辩,并指着同席的几个人作证,顾夐无言以对,迟疑地说:“三哥不要草率,碧暖座是众所周知的。”至于鱼袋上铸造蓬莱山,不是我宣扬,席上的人更加嘲笑,这才知道鱼袋更加僭越。顾夐刺守茂州进入蕃落,被蕃酋杀害。西川卫前军将李思益,所穿的衣服没有不华丽绚烂的。蜀先主左右的人羡慕并感到奇怪,先主说:“李思益一副衣裳花费很大,是要为我光扬军府,仰仗江货场的收入,让他制作衣装。”先主又在作坊看到匠人裹着小朵帽子,前如鹰嘴,后露脑枕,感到奇怪而截去了它的嘴。又登楼看到行人戴着破烂的席帽,说破【普没反】头烂额,是什么好事?然而自己务求俭朴,喜爱洁净,都是这样〇。蜀朝有小朝士裴璨,俸禄微薄且清闲【一作困】,有人劝他求取一个县的县令,裴璨说:“现在的畿县,如果没有仙骨,怎么能得到?他的爱羡就可以知道了。”常说黄巢之乱后所失已多,只有袜头、袴穿靴不传旧时。我同院的司空监说:“木围裹头,于事最方便,何必用油擦拭火熨,日日劳烦?”这件事不请教师古,又嫌弃用银棱瓷器托里碗碟,徒费功夫。又说:“措大晚年,才娶少女,一生之事,遗丑可知。”如果不是铁石心肠,没有不贻害他人的。说戒之,慎之!因述柳氏幞头,引起数事,岂止资于谈笑,也足以小惩也。

铁▯阙贞澹

唐干宁中,▯阙杨贻德,华族科名,德孤道直,不容于时,请告华隂。方属京国扰攘,乃谋南来,藏迹于江陵闾巷,僦居不露行止。旅舍无烟,藜藿不给,未尝陨获于时。成中令延接朝客,士有依刘之言。▯农韬藏,不及门宇。一旦堂帖追回,成令惊讶,以为闻听不至,阙申情礼,兼以入翰苑,秉钧轴,期之▯阙曰:“人之官职,又非妄图,令公过饰,何当奬遇?今宰相何必要某?至于垂搜罗之命,他日不过作南中一刺史尔。此际必有奉扰。”中令赠三百缗,只受三十缗,办装所剰【一作残】却纳朝廷,号为铁▯阙。未久除道州牧,却经江陵,告成令求十人散从官衣装,五十千行资,他无所要。成令甚重之。他日栖南岳,与元泰布衲遁希禅师同居车箱源防泉。归本长老得祖印于杨公,既殁家人亦终似得悬解之道也。本公得禅道于三贤,乃郑起先辈为愚话之。

  张林多戏

唐张林本士子擢进士第,官至台侍御,为诗小巧,多采景于园林亭沼间。至如菱叶乍翻人采后,荇花初没舸行时,他皆此▯。受眷于崔相眧纬,或谒相庭,崔公曰:“何以久不拜见?”林曰:“为饭瓮子▯发。”崔讶“饭瓮”不康之语,林曰:“数日来水米不入,非不康耶?”又寒月遗以衣襦,问其所需,乃曰:“一衫向下便是。”张林相国大笑,终始优遇也。葆光子曰:“东方朔以诙谐自容,娄君卿以唇舌取适,非徒然也,皆有意焉。今世希酒炙之徒,托公侯之势,取容茍媚,过于优旃。自非厚德严正之人,未有不为此辈调笑也。”

  沈尚书非命【刘建封附】

唐沈询侍郎,亚之之子也。昆弟二人,一人忘其名。乗舸泛河,为惊湍激船桚梁,板漂递,沈子亦漂而死。询镇潞州,宠婢,夫人甚妬,因配与家人归秦。其婢旦夕只在左右,归秦惭恨,伺隙剚刃于询,果罹凶手,杀归秦以充祭,亦无及也。唐天复中,湖南节度使刘建封婬其牵拢官陈之妇,陈为同列所戏,耻而发怒,伺便以蒺【一作冷】藜击杀之。马氏有其位于今,禁蒺【一作冷】藜,盖惩彭城之遭罹也。婬为大罚,昔贤垂戒,作人君父,得不以子祸、奴祸取鉴哉?

王潜司徒烧纸钱【秦威仪附】

唐王潜司徒与武相元衡有分,武公仓卒遭罹,潜常于四时爇纸钱以奉之。王后镇荆南,有染户许琛,一旦【一作日】暴卒,翌日却活,乃具牓子诣衙,云要见司徒,乃通入于阶前问之。琛曰:“初被使人追摄,至一衙府,未见王,且领至判官防,见一官人凭几曰:‘此人错来,自是鹰坊许琛,不干汝事,即发遣回。’谓许琛曰:‘司徒安否?我即武相公也。大有门生故吏,鲜有念旧于身后者,唯司徒不忘,每歳常以纸钱见遗,深感恩德。然所赐纸钱多穿不得,司徒事多防检不至,仰为我诣衙具导此意。’”王公闻之,悲泣惭讶。而鹰坊许琛果亦物故,自此选好纸剪钱以奉之。此事与杨収相于郑愚尚书处借钱事同。又南岳道士秦保言,威仪勤于焚脩者,曾白真君云:“上仙何以须纸钱?有所未喻。”夜梦真人曰:“▯钱即▯吏所籍,我又何须?”由是岳中亦信之。

崔从事为庙神赐药【李氏土地神附】

闽从事崔员外忘其名,正直,检身幕寮所重。奉使湖湘,复命在道,逢寇贼,悉遭杀戮。唯外郎于仓惶中,忽有人引路,获免。驱驰逺路,复患痁疾,行迈之次,难求药饵。途次延平津庙,梦为庙神赐药三丸,服之,惊觉顿愈。此亦▯神辅德也。彭城刘山甫自云:外祖李公敬彛郎中,宅在东都毓财坊,土地最灵。家人张行周事之有应。未大水前,预梦告张,求饮食。至其日,率其▯遏水岸【一作头】并不冲圮。李宅异事也。

  张璟为灵庙草奏

庐山书生张璟,干宁中,以所业之桂州,欲谒连帅张相,至衡州犬嘷滩,损船,上岸寝于江庙,为庙神所责,生以素业对之,神为改容,延坐,从容云:「有王【一作巫】立仁者,罪合族诛,庙神为其分理【一作疏】奏于岳神,无人作奏,璟为草之。」既奏,

译铁〇阙贞澹

唐乾宁年间,〇阙杨贻德出身名门且科考中第,他孤高正直,不被时世所容,便请求告老还乡到华阴。当时京城动荡不安,他于是谋划南下,隐藏踪迹于江陵的街巷之中,租住房屋而不显露行踪。旅舍中没有炊烟,粗劣的食物也不够吃,但他从未因此感到失意落魄。成中令延接朝廷宾客,士人中有依附刘表的言论。〇农韬光养晦,不到达门庭。有一天,成中令的文书追回他,成中令感到惊讶,认为他听闻消息不及时,欠缺申述情意的礼节,加上他进入翰林院,执掌权柄,期望〇阙说:“人的官职,又不是胡乱谋求的,令公您过分修饰,何时应当奖赏优待?如今宰相何必一定要我?至于下达搜罗人才的命令,他日也不过是做个南方刺史罢了。此时必定有奉承打扰。”成中令赠送三百缗钱,他只接受了三十缗,置办行装后剩下的全部上交朝廷,因此被称为铁〇阙。不久他被任命为道州牧,途经江陵,告诉成中令请求十名散从官的衣装,以及五十千钱的旅费,其他无所要求。成中令非常敬重他。后来他栖居在南岳,与元泰布衲遁希禅师一同居住在车箱源防泉。归本长老从杨公那里得到祖印,杨公去世后,家人最终也似乎得到了解脱之道。归本公从三贤那里得到禅道,这是郑起先辈对我讲述的。

张林多戏

唐张林本是士人,考中进士,官至台侍御史,他写的诗小巧精致,多在园林亭沼间采集景物。比如“菱叶乍翻人采后,荇花初没舸行时”,其他诗句也都如此。他受到崔相崔昭纬的眷顾,有时拜见相府,崔公说:“为什么很久不来拜见?”张林说:“因为饭瓮子〇发。”崔公惊讶于“饭瓮”这种不健康的说法,张林说:“这几天水米不进,难道不是不健康吗?”又在大寒月份赠送他衣襦,问他需要什么,于是他说:“一件衫子向下便是。”张林相国大笑,始终优待他。葆光子说:“东方朔以诙谐自容,娄君卿以唇舌取悦,不是徒然的,都有深意。如今世上那些希求酒肉炙烤之徒,依托公侯的权势,取悦苟且谄媚,超过了优旃。如果不是厚德严正的人,没有不被这类人调笑的。”

沈尚书非命【刘建封附】

唐沈询侍郎,是沈亚之的儿子。兄弟二人,一人忘记了名字。乘船泛河,被急流冲击船体卡在梁上,木板漂流,沈子也漂流而死。沈询镇守潞州,宠爱婢女,夫人非常嫉妒,于是将婢女配给家人归秦。那婢女早晚只在沈询左右,归秦回到秦地感到惭愧怨恨,寻找机会刺杀沈询,果然遭遇凶手,杀了归秦来充作祭品,也无济于事。唐天复年间,湖南节度使刘建封淫乱其牵拢官陈的妇人,陈被同僚戏弄,感到羞耻而发怒,寻找机会用蒺藜击杀了他。马氏占据其位至今,禁止蒺藜,大概是惩戒彭城的遭遇。淫乱是大罪,古代贤人留下警戒,作为人君人父,能不拿儿子之祸、奴仆之祸作为鉴戒吗?

王潜司徒烧纸钱【秦威仪附】

唐王潜司徒与武相元衡有交情,武公仓促遭遇祸患,王潜常在四季燃烧纸钱供奉他。王潜后来镇守荆南,有染户许琛,有一天突然暴死,第二天却复活了,于是拿着牒文到衙门,说要见司徒,于是被通报进入阶前询问。许琛说:“起初被使者追摄,到一个衙府,没见到王,暂且领到判官处,见一个官员凭几说:‘此人错来了,自是鹰坊许琛,不干你的事,就发遣回去。’对许琛说:‘司徒安好否?我就是武相公。有很多门生故吏,很少有人在身后念旧的,只有司徒不忘,每年常以纸钱赠送,深感恩德。然而所赐纸钱大多穿不过去,司徒事务多防备检点不到,仰仗你到衙门详细传达此意。’”王公听后,悲泣惭愧惊讶。而鹰坊许琛果然也去世了,从此选用好纸剪钱来供奉他。此事与杨收相在郑愚尚书处借钱的事相同。又南岳道士秦保言,威仪勤于焚修,曾对真君说:“上仙为什么需要纸钱?有所不明白。”夜里梦见真人说:“〇钱即〇吏所籍,我又何须?”因此岳中也相信这件事。

崔从事为庙神赐药【李氏土地神附】

闽从事崔员外忘记了名字,正直,检身自律,幕僚所敬重。奉命出使湖湘,复命在途中,遇到寇贼,全部遭到杀戮。只有外郎在仓惶中,忽然有人引路,得以幸免。奔波远路,又患疟疾,行走途中,难以求得药饵。途经延平津庙,梦见庙神赐药三丸,服用后,惊醒立刻痊愈。这也是〇神辅佐德行。彭城刘山甫自称:外祖父李公敬彛郎中,宅邸在东都毓财坊,土地神最灵验。家人张行周侍奉他有感应。大水来临前,预先梦中告知张行周,求饮食。到了那天,率领众人〇遏水岸【一作头】并不冲毁。李宅的异事。

张璟为灵庙草奏

庐山书生张璟,乾宁年间,带着自己的学业到桂州,想要拜见连帅张相,到衡州犬嘷滩,船受损,上岸睡在江庙,被庙神责备,书生以素业回答,庙神改变脸色,延请就坐,从容说:“有王【一作巫】立仁者,罪合族诛,庙神为他分理【一作疏】奏于岳神,无人作奏,张璟为他起草。”既奏,

▯允,神喜,以白金十饼为赠。刘山甫与廖隲校书,亲见璟说其事,甚详也。

译允,神喜,以白金十饼为赠。刘山甫与廖隲校书,亲见璟说其事,甚详也。

允,神明欢喜,用十块白金作为赠礼。刘山甫与廖隲校勘书籍时,亲眼见到璟讲述这件事,非常详细。

浐水神正直

唐黄寇奔冲,有小朝士裴忘其名,移挈妻子南趋汉中。才发京都,其室女路次暴亡。兵难挥霍,不暇藏瘗。其为悲悼,即可知也。行即浴谷,夜闻其女有言,不见其形。父母怪而诘之。女曰:「我为浐水神之子,强暴诱归其家。厥父责怒,以妄杀生人,遽行笞责,兼逊谢抚慰,差人送来。縁夕旦未有托,且欲随大人南行,俾拔茅为苞,致于箱笥之中,庶以魂识依止,饮食语言不异于常。」尔后白于严慈,云已有生处,悲咽告辞去。夫▯神之事,世所难言。素浐之灵,有义方之训。所谓聦明正直之流也。

堑杜氏山冈事【鲜于仲通,唐氏,严氏附】

古有宅墓之书,世人多尚其事,识者犹或非之。杜公正伦与京兆宗派不同,常▯轻逺衔之。洎公宦逹后,因事堑断杜陵山脉,由是诸杜数代不振。鲜于仲通兄弟,阆州新井县人,崛起俱登将坛。望气者以其祖先坟上有异气,降勅堑断之。裔孙有鲜于岳者,防年寝处席底,有一小蛇,盖新出卵者。家人见之,以为竒事。此侯及壮,常有自▯之色,歴官终于普州安岳县令,不免风尘。其徒戏之曰「鲜于蛇也」。唐峰亦阆州人,有坟茔在茂贤草市。峰因▯贩,与一术人偕行,经其先茔。术士曰:「此坟茔子孙合至公相。」峰谓曰:「此即家坟陇也。」士曰:「若是君家,恐不胜福也【一作耶】子孙合为贼盗,皆不令终。」峰志之。尔后遭遇蜀先主开国,峰亦典郡,其二道袭官【一作等】皆至节将。三人典郡,竟如术士之言,何其騐也。严司空震,梓州盐亭县人,所居枕釜戴山,但有鹿鸣,即严氏一人必殒。或一日有亲表对坐,闻鹿鸣,其表曰:「釜戴山中鹿又鸣。」严曰:「此际多应到表兄。」其表兄遽对曰:「表兄不是严家子,合是三兄与四兄。」不日严氏子一人果亡,是何异也。

  鼠狼智

相国张公文蔚,庄在东都北【一作柏】坡庄内,有鼠狼穴,养四子,为蛇所吞。防狼雄雌,情切于穴外,坋土恰容蛇头,俟其出穴,果入所坋处,出头,度其囘转不及,当腰齧断,而劈蛇腹,衔出四子,尚有气,置于穴外,衔豆叶嚼而傅之,皆活。何微物而有情有智若是乎?最灵者人,胡不思也。

  北梦琐言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十三

  唐 孙光宪 撰

  草贼号令公

王中令铎落都统,除滑州节度使,寻罢镇。以河北安静,于杨全玫有旧,避地浮阳,与其都统幕客十来人从行,皆朝中士子。及过魏,乐彦祯礼之甚至。铎之行李甚侈,从客侍姬有辇下升平之故态。彦祯有子曰从训,素无赖,爱其车马姬妾,以问其父之幕客李山甫。以咸通中数举不第,尤私愤于中朝贵达,因令图之。俟铎至甘陵,以轻骑数百尽掠其槖装姬仆而还。铎与賔客皆遇害。及奏朝廷,云得贝州报:“某日有杀刼一人,姓王名令公。”其忽诞也如此。彦祯子寻为乱军所杀,得非琅琊公诉于上帝乎?

  王重荣逐两帅

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始为牙将,黄巢犯阙,元戎李都奉伪,畏重荣,党附者多,因荐为副使。一日忽谓都曰:「凢人受恩,只可私报,不可以公徇。令公助贼,防一▯于国不忠,而又日加箕敛,众口纷然,倐忽变生,何以遏也?」遽命斩其伪使,都无以对,因以军印授重荣而去。及都至行在,朝廷又以前京兆尹窦潏间路至河中,代都为帅。重荣迎之,潏前为京兆尹,有惨酷之名,时谓之「堕叠」。及至翌日,集军校于庭,谓曰:「天子命重臣作镇,将遏贼冲,安可轻议斥逐令北门出乎?且为恶者必一两人而已,尔等可言之。」潏不知军校皆重荣之亲党也,众皆不对。重荣乃自屏肃,佩剑歴阶而上,谓潏曰:「为恶者非我而谁?」召潏之仆吏控马及阶,请依李都前例速去之。潏不敢仰视,乃跃马复由北门而出。重荣破黄巢有功,正授节制,封郡王,与田令孜结怨。他日为部将常行儒杀之,时号「铁条」,以其刚也。

  郑文公报恩

郑文公畋字台文父,亚曾任桂管观察使。畋生

译浐水神正直

唐朝黄巢叛军奔袭冲杀时,有一位小朝官裴某(名字已遗忘),带着妻子儿女向南逃往汉中。刚离开京城,他的女儿在路上突然去世。战乱仓促,来不及埋葬。他悲伤哀悼的程度,可想而知。走到浴谷时,夜里听到女儿说话,却看不见她的形体。父母感到奇怪,便询问她。女儿说:“我是浐水神的女儿,被强暴诱骗到他家。父亲责怒我,认为我胡乱杀害活人,立刻鞭打责罚,同时道歉抚慰,派人送我来。因为早晚没有依托,暂且想跟随大人南行,请拔茅草裹起来,放在箱子里,希望我的魂魄有所依附,饮食说话和平常没有不同。”后来向父母禀告,说已有安身之处,哭着告别离去。至于神灵之事,世人难以言说。浐水之神,有合乎道义的教诲。可以说是聪明正直的一类。

堑杜氏山冈事【附鲜于仲通、唐氏、严氏】

古代有宅墓的书,世人多崇尚这件事,有见识的人尚且非议它。杜公郑畋与京兆杜氏宗派不同,常常轻视并怀恨在心。等到郑畋官位显达后,借机堑断杜陵山脉,从此杜氏几代不振。鲜于仲通兄弟,是阆州新井县人,崛起后都登上将坛。望气的人因为他们的祖先坟上有异气,下诏堑断它。后裔中有鲜于岳的,幼年时卧席底下有一条小蛇,大概是刚孵化的。家人看见,认为是奇事。这人长大后,常有自轻之色,历任官职最终做到普州安岳县令,不免风尘仆仆。他的同辈戏弄他说:“鲜于蛇啊。”唐峰也是阆州人,有坟茔在茂贤草市。唐峰因为贩卖,与一个术士同行,经过他的祖坟。术士说:“这坟茔子孙应当做到公相。”唐峰说:“这就是我家的坟茔。”术士说:“如果是你家,恐怕承受不住福气,子孙应当做贼盗,都不能善终。”唐峰记在心里。后来遭遇蜀先主开国,唐峰也掌管郡县,他的两个儿子袭官都做到节将。三人掌管郡县,竟如术士所说,多么灵验啊。严司空严震,是梓州盐亭县人,所住的地方背靠釜戴山,只要有鹿鸣,严氏一人必定死亡。有一天有亲戚对坐,听到鹿鸣,亲戚说:“釜戴山中鹿又鸣了。”严震说:“这时候多应轮到表兄。”表兄立刻回答说:“表兄不是严家子,应当是三兄与四兄。”不久严氏子一人果然死亡,多么奇异啊。

鼠狼智

相国张文蔚,庄院在东都北坡庄内,有鼠狼穴,养育四子,被蛇吞食。雌雄鼠狼,在穴外情切,堆土刚好容蛇头,等待它出穴,果然进入所堆土处,伸出头,估计它回转不及,当腰咬断,劈开蛇腹,衔出四子,还有气息,放在穴外,衔豆叶嚼了敷在伤口上,都活了。为什么微小的动物却有如此的情感和智慧呢?最灵的是人,为什么不思考呢。

北梦琐言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十三

唐 孙光宪 撰

草贼号令公

王中令王铎落都统,任滑州节度使,不久罢镇。因为河北安静,与杨全玫有旧交,避地浮阳,与他的都统幕客十来人随从,都是朝中士子。等到经过魏州,乐彦祯礼节非常周到。王铎的行李非常奢侈,随从的宾客侍姬有京城升平的旧态。乐彦祯有儿子叫从训,向来无赖,喜爱他的车马姬妾,询问他父亲幕客李山甫。李山甫在咸通年间多次科举不第,尤其私愤于中朝贵达,于是让他图谋此事。等到王铎到甘陵,用轻骑数百尽数掠走他的行装姬仆而回。王铎与宾客都遇害。等到奏报朝廷,说得到贝州报告:“某日有杀劫一人,姓王名令公。”其荒诞如此。乐彦祯儿子不久被乱军所杀,难道不是琅琊公诉于上帝吗?

王重荣逐两帅

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起初为牙将,黄巢犯阙,元戎李都奉伪,畏惧王重荣,党附者多,于是荐为副使。一天忽然对李都说:“凡人受恩,只可私报,不可以公徇。令公助贼,万一于国不忠,而又日加箕敛,众口纷然,倐忽变生,何以遏也?”立刻命令斩其伪使,李都无以对,于是把军印授给王重荣而离去。等到李都到行在,朝廷又以前京兆尹窦潏间路至河中,代李都为帅。王重荣迎接他,窦潏前为京兆尹,有惨酷之名,时人谓之“堕叠”。等到第二天,召集军校于庭,说:“天子命重臣作镇,将遏贼冲,安可轻议斥逐令北门出乎?且为恶者必一两人而已,尔等可言之。”窦潏不知军校皆王重荣之亲党也,众皆不对。王重荣于是自屏肃,佩剑历阶而上,对窦潏说:“为恶者非我而谁?”召窦潏之仆吏控马及阶,请依李都前例速去之。窦潏不敢仰视,于是跃马复由北门而出。王重荣破黄巢有功,正授节制,封郡王,与田令孜结怨。他日为部将常行儒杀之,时号“铁条”,以其刚也。

郑文公报恩

郑文公郑畋字台文,父郑亚曾任桂管观察使。郑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