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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北梦琐言五

北梦琐言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23 段

而锯齿不行。八座乃谓曰:“死狗猪,解人须用板夹,然后可得行。汝何以知之?”由此施板而锯方行。未絶间,骂声不歇。何乃壮而不怖?斯则君子之儒,必有勇也。近者刘知俊自梁奔秦,自秦奔蜀,骁暴之声,天下咸闻焉。蜀先主坐其惨酷而诛之,受戮日,章皇万端,乞命不暇。行刑者嗟而笑之。比孙帅何勇怯之不侔也【孙揆尚书少年不慧,涕泪狼籍,蒙然而已。十五嵗适然一变,非唯时俊,乃烈士也】

译然而锯齿无法推进。八座于是对他说:“你这死猪狗,锯人必须用木板夹住,然后才能锯得动。你怎么知道这一点?”从此加上木板,锯子才得以推进。在还没锯断的时候,骂声没有停歇。为何如此壮烈却不恐惧?这就是君子式的儒者,必定具备勇气啊。近来刘知俊从后梁投奔后秦,又从后秦投奔后蜀,骁勇残暴的名声,天下人都听说过。后蜀先主因他残酷而诛杀他,受刑那天,他惊慌失措到了极点,连乞求活命都来不及。行刑的人叹息并嘲笑他。相比之下,孙帅与他的勇怯差异何其悬殊啊【孙揆尚书年轻时并不聪慧,涕泪纵横,只是懵懂无知罢了。十五岁时忽然转变,不仅是当时的俊杰,更是烈士】

崔允相腋文

唐崔相国慎猷亷察浙西日,有瓦棺寺持法华经僧为门徒。或有术士言相国面上气色有贵子,问其姙娠之所在,夫人洎妾媵间皆无所见。相国徐思之,乃召曾侍更衣官妓而示术士,曰:「果在此也。」及载诞日,腋下有文相次分明,即瓦棺僧名也。因命其小字缁郎。年七嵗尚不食肉,一日有僧请见,乃掌其颊谓曰:「既爱官爵,何不食肉?」自此方味荤血,即相国允也。崔事一说,云是终南山僧,两存之。

  诸重徳好尚

唐朱崖李太尉与同列欵曲,或有征其所好者,掌武曰:“喜见未闻。”言新书防崔魏公▯好食新防头,以为珍美,从事开筵,先一夕前必到使院,索新煑防头也。杜豳公每早食饙饭干脯,崔侍郎安潜好看鬭牛,虽各有所美,而非近利与夫牙筹金埒钱癖谷堆,不亦逺乎?

  毕舅知分【蜀杨会附】

唐毕相諴家本寒微,其渭阳为太湖县伍伯【伍伯即今号杂职行杖者】相国耻之,俾罢此役,为除一官,累遣致意,竟不承命。特除选人杨载宰此邑,防辞,特于私第延坐与语,期为落此猥籍,津送入京。杨令到任,具逹台旨。伍伯曰:「某下贱,岂有外甥为宰相耶?」杨令坚勉之,乃曰:「某每嵗公税享六十緍,事例钱,茍无败阙,终身优渥。不审相公欲为致何官职?」杨令具以闻,相国叹赏,亦然其说,竟不夺其志也。近者蜀相庾公傅素与其从弟凝绩,曾宰蜀州唐兴县郎【一作良】吏有杨防者,庾氏之昆弟,深念之。洎迭秉蜀政,为杨防除长马,以酬之。杨防曰:「某之吏役,逺近皆知,忝冒为官,宁掩人口?岂可将数千【一作子】家供待,而博【一作簿】一虚名长马乎?」虽强假军职,除授检校官,竟不舎县役,亦毕舅之次也。

  杨蔚使君三典洋源

唐杨蔚使君典洋州,道者陈休复每到州,多止于紫极宫。宏农甚思一见,而颍川輙便他适,乃谓道士曰:「此度更来,便须申报。」或一日再至,遽令申白。俄而州将拥斾而至,方遂披揖。宏农曰:「向风久矣,幸获祗奉,敢以将来禄算为请,勿讶造次。」颍川呼人为卿,乃谓州牧曰:「卿三为刺史,了更无言。」州牧不怿,以其曾典两郡,至此三也。自是常以见任为终焉之所。尔后秩满无恙,不喻其言。无何又授此州,亦终考限罢后,又除是郡,凡三任竟,殒于是。▯三为刺史之说,果在于此乎?杨公季弟玭为愚话之。

  妖人为称陈帝师

唐军容使田令孜擅权有囬天之力,尝致书于许昌,为其兄陈敬瑄求兵马使职。节将崔侍中安潜不允。尔后崔公移镇西川,敬瑄与师立、牛勉、罗元果以打毬争三川,敬瑄获头筹,制授右蜀节旄,以代崔公。中外惊骇。报状云:「陈仆射之命,莫知谁何?」青城县弥勒防妖人【弥勒会北中金刚禅也】窥此声势,乃伪作陈仆射行李,云「山东盗起,车驾必谋幸蜀,先以陈公走马赴任」,乃树一魁妖,共翼佐之。军府未喻,亦差迎▯至近驿,有指挥索白马四匹,察事者▯其非常,乃羁縻之。未供,承间而真陈仆射亦连辔而至,其妖人等悉擒缚而俟命。颍川俾隐而诛之。识者曰:「陈帝师【一作仆射】由阉官之力,无防尘之效。盗处方镇,始为妖物所凭,终以自贻诛灭,非不幸也。」

  哭麻刘舎人事

唐李相磎,髙才奥学,冠絶羣彦,为朋党所排,洎登岩廊,似涉由径,虽然,亦才授也。制下之日,刘舎人崇▯抱麻而哭之,李相斥其祖祢,条上其事,具表论之。又以彭城先徳受贿饮酖,乃作鹦鹉杯赋,丑词讦切,人为寒心。朝士有识者阅其表曰:「何必多言?」但不云「倒防侧▯于君前,有诛彭城子,何所逃刑?」时以为然。

  蔡京尚书拔顾氏昆弟

唐蔡京尚书为天徳军使,衙前小将顾彦朗、彦晖知使宅市买。八座有知人之鉴,或一日俾其子叔向巳下备酒馔于山亭,召二顾赐宴。八座俄而即席约令勿起,二顾惶惑莫喻其意。八座勉之曰:“公弟兄俱有封侯之相,善自保爱,他年愿以子孙相依。”因迁其职级。洎黄冦犯

译崔允相腋下的文字

唐朝崔相国慎猷在浙西担任廉察使时,有一位持诵《法华经》的瓦棺寺僧人作为他的门徒。有术士说相国面部的气色显示将有贵子,询问怀孕的所在,夫人以及妾媵之间都没有发现。相国慢慢思考,于是召来曾经侍候更衣的官妓给术士看,术士说:“果然在这里。”等到孩子出生的那天,腋下有着依次分明的文字,正是瓦棺寺僧人的名字。因此给他取小名叫缁郎。七岁时尚且不食肉,一天有僧人请求见面,便拍着他的脸颊说:“既然喜爱官爵,为何不食肉?”从此才开始吃荤腥血食,这就是相国崔允。关于崔允的事还有一种说法,说是终南山的僧人,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

诸重德的好尚

唐朝朱崖李太尉与同僚交情深厚,有人征询他的喜好,掌武说:“喜欢听没听说过的。”意思是喜欢读新书。崔魏公喜欢食用新煮的羊头,认为珍贵美味,每当设宴,前一天晚上必定到使院,索要新煮的羊头。杜豳公每天早晨吃干饭和干肉脯,崔侍郎安潜喜欢看斗牛,虽然各自有所偏爱,但并非追求近利以及像牙筹、金埒、钱癖、谷堆那样的嗜好,不也很高远吗?

毕舅知分【蜀杨会附】

唐朝毕相国諴家世本来寒微,他的舅舅是太湖县的伍伯【伍伯就是现在号称杂职行杖的人】,相国对此感到羞耻,让他罢免此役,为他除授一个官职,多次派人表达心意,最终舅舅不接受命令。特别除授选人杨载做这个县的县令,杨载辞别时,特别在私宅延请就座并与他交谈,期望免除这卑微的籍贯,送他进京。杨令到任后,详细传达台旨。伍伯说:“我身份低贱,怎么会有外甥做宰相呢?”杨令坚持劝勉他,于是他说:“我每年公税收入六十缗,按照惯例的钱,如果没有败坏缺失,终身优厚。不知相公想为我谋求什么官职?”杨令详细禀报,相国叹赏,也认为他说得对,最终没有改变他的志向。近来蜀相庾公傅素与他的堂弟凝绩,曾经做过蜀州唐兴县的县令【一作良】,吏员中有个叫杨会的,是庾氏兄弟,深深挂念他。等到他们交替执掌蜀地政事,为杨会除授长马之职,以酬谢他。杨会说:“我的吏役身份,远近都知道,愧冒为官,难道能掩盖众人的口舌吗?怎么可以拿数千【一作子】家的供给,来换取一个虚名的长马呢?”虽然勉强授予军职,除授检校官,最终也不舍弃县役,这也是毕舅的同类。

杨蔚使君三典洋源

唐朝杨蔚使君掌管洋州,道士陈休复每次到州,大多住在紫极宫。宏农非常想见一见,而颍川却总是去别处,于是对道士说:“这次再来,必须申报。”有时一天来两次,就立刻命令申报。不久州将拥着旌旗而至,才完成拜揖。宏农说:“仰慕已久,有幸得以侍奉,敢以将来的禄位寿数相请,不要惊讶我的冒昧。”颍川称呼人为卿,于是对州牧说:“你三次做刺史,再也没有别的话了。”州牧不高兴,因为他曾经掌管两个郡,到这里是第三次。从此常把现任官职作为最终的归宿。后来任期届满平安无事,不明白他的话。不久又授任这个州,也终了考限罢官后,又除授这个郡,总共三次任期结束,死在这里。〇三次做刺史的说法,果然在于此吗?杨公的弟弟玭对我说了这件事。

妖人为称陈帝师

唐朝军容使田令孜专权有回天之力,曾经写信给许昌,为他的哥哥陈敬瑄谋求兵马使的职位。节将崔侍中安潜不答应。后来崔公移镇西川,敬瑄与师立、牛勉、罗元果因为打毬争夺三川,敬瑄获得头筹,制授右蜀节度使,代替崔公。中外惊骇。报告说:“陈仆射的命令,不知是谁?”青城县弥勒会妖人【弥勒会即北中金刚禅】窥探此声势,于是伪造陈仆射的行李,说“山东盗贼兴起,皇帝必定谋划幸蜀,先让陈公走马赴任”,于是树立一个魁首妖人,共同辅佐他。军府不明白,也派遣迎接〇到近驿,有指挥索要白马四匹,察事者〇察觉其非常,于是羁縻他们。未供职,趁间真陈仆射也连辔而至,那些妖人等全部被擒缚等待命令。颍川让他们隐藏而诛杀他们。识者说:“陈帝师【一作仆射】依靠阉官的力量,没有防尘的功绩。盗取方镇,开始被妖物所凭借,最终自招诛灭,不是不幸。”

哭麻刘舍人事

唐朝李相国磎,高才奥学,冠绝群彦,被朋党排挤,等到登上岩廊,似乎涉足由径,虽然如此,也是才授。制下之日,刘舍人崇〇抱着麻衣哭他,李相斥责他的祖祢,条陈其事,具表论之。又以彭城先德受贿饮酖,于是作鹦鹉杯赋,丑词讦切,人为寒心。朝士有识者阅其表说:“何必多言?”但不说“倒防侧〇于君前,有诛彭城子,何所逃刑?”时人认为正确。

蔡京尚书拔顾氏昆弟

唐朝蔡京尚书为天德军使,衙前小将顾彦朗、彦晖知道使宅市买。八座有知人之鉴,有一天让他的儿子叔向以下准备酒馔于山亭,召二顾赐宴。八座随即在席上约令勿起,二顾惶惑不明白他的意思。八座勉励他们说:“公弟兄都有封侯的相,善自保爱,他年愿以子孙相依。”于是提升他们的职级。等到黄寇犯

阙,顾彦朗领本军立▯复功,除东川,加使相。蔡叔向兄弟往依之,请叔向为节度副使,仍以丈人行拜之。军府大事皆谘谋焉。顾相薨,其弟彦晖嗣之,亦至使相。

译顾彦朗统领本军,重新建立功业,被任命为东川节度使,加授使相。蔡叔向兄弟前去依附他,顾彦朗请蔡叔向担任节度副使,并以对待长辈的礼节拜见他。军府中的大事都向他咨询谋划。顾彦朗去世后,他的弟弟顾彦晖继承了他的职位,也做到了使相。

陆扆相六月及第【卢光启附】

唐陆相扆举进士,属僖宗再幸梁洋,随驾至行在。于时奔避劳止,又时当六月,而相国防名。尔后在翰林,暑月苦于蒸溽,同列讥之曰:“今日好造天牓”,以其进取非时也。然相国文才重徳,名冠一时,朝中陆氏三人,号曰“三陆”,即相国洎希声及威乃三人也。卢相光启,先人伏刑,尔后兄弟脩饰赴举,因谓亲知曰:“此乃开荒也。”然其立性周谨,进取多涂,初举子一卷,即进取诸事皆此▯也。防名后▯歴台省,受知于租庸张濬,清河出征并汾,卢每致书疏,凡一事别为一幅,朝士至今效之。盖八行重叠别纸,自公始也。唐末举人,不问士行文艺,但勤于请谒,号曰“精切”,亦楷法于范阳公。尔其族弟汝弼,尝为张相【一作濬】出征判官,传檄四方,其畧云:“致赤子之流离,自朱邪之版荡,自谓人曰:‘天生朱邪赤子,供我之笔也。’”俊迈亦有族昆之风。

  呉融侍郎文笔

唐呉融侍郎防名后,曾依相国太尉韦公昭度,以文笔求知,每起草先呈,皆不称旨。呉乃祈掌武亲密,俾逹其诚,且曰:「某幸得齿在宾次,唯以文字受眷,虽愧荒拙,敢不着功?未闻惬当,反甚忧惧。」掌武笑曰:「呉校书诚是艺士,每有见请,自是呉家文字,非干老夫。」由是改之,果惬上公之意也。散版出官,寓于江陵,为僧贯休撰诗序,以唐来唯元白、休师而已。又祭陆▯蒙文,即云:「海内文章止鲁望而已。」自相矛盾于时,不免识者所讥。

  破天荒解

唐荆州衣冠薮,泽每嵗解送举人,多不成名,号曰天荒解。刘蜕舎人以荆解及第,号为破天荒。尔来余知古,关圗常脩乃荆州之居人也,率有髙文,连登上科。闗即衙前将校之子也,及第归乡,都押已下为其张筵,乃指盘上酱瓯戏老校曰:“要校【一作拔】卒为者。”其人以醋樽进之曰:“此亦校【一作拔】卒为者也。”席人大噱。闗圗妻即常脩妹,才思妇也,有祭夫文行于世。

  成令公为蛇绕身

唐荆州成令公汭领蔡州军戍江陵,为节度使张璝谋害之,遂率本都奔于秭归。一夜为巨蛇绕身,防至于殒,乃曰:“茍有所负,死生唯命。”逡巡蛇亦亡去。尔后招辑户口,训练士卒,防流而镇渚宫。寻授节旄,抚绥凋残,励精为理。初年居民唯一十七家,末年至万户。勤王奉国,通商务农,有足称焉。朝廷号北韩南郭【韩即华州韩建成令,初姓郭,后归本姓】有孔目官贺隐者,亦返俗僧也。端贞俭约,始为腹心,凡有阙政,赖其防赞。自贺▯物故,率由胸▯,加以骋辨陵人,又多矜伐,为识者所鄙。妇翁竺知章,乃饼匠也,言多不逊,又元子微过,皆手刃之,竟无系嗣。楼船之役,幕僚结舌,终致鄂渚之败,惜哉。

  张濬相破贼

唐黄巢犯阙,僖宗幸蜀。张相国濬白身未有名第,时在河中永乐庄居里。有一道士,或麻衣,或羽帔,不可亲狎。一日,张在村路前行,后有唤:“张三十四郎,驾前待尔破贼!”囬顾,乃是此道士【一作人】相国曰:“某一布衣耳,何阶縁而能破贼乎?”道士勉其入蜀。适遇相国圣善疾苦,未果南行。道者乃遗两粒丹,曰:“服此可十年无恙。”相国得药,奉亲所疾痊复。后歴登台辅,道者亦不复见。“破贼”之说,何其騐哉!

  薛澄州弄笏【罗九臯附】

唐薛澄州昭纬,即保逊之子也。恃才傲物,亦有父风。每入朝省,弄笏而行,旁▯无人。好唱《浣溪纱》词。知举后,有一门生辞归乡里,临岐献防曰:「侍郎重徳,某乃受恩。尔后请不弄笏,与唱《浣溪纱》,即某幸也。」时人谓之至言。有小吏常学其行步揖逊,公知之,乃召谓曰:「试于庭前学得似,则恕尔罪。」于是下亷,拥姬妾而观之。小吏安详傲然,举动酷似,笑而舎之。路侍中岩在西蜀,尝夏日纳凉于毬场防中。使院小吏罗九臯,巾裹步履,有似裴条郎中。大貂遥见,促召衫带,遍视方知其非,因笞之。

  西岳神毙张簴

唐张防早为僧,败道归俗,后为梁

译陆扆在六月考中进士【附卢光启事】

唐朝宰相陆扆考中进士,恰逢唐僖宗再次逃往梁州、洋州,他跟随皇帝到达行在。当时人们奔波躲避,疲惫不堪,又正值六月,而陆扆却考中了进士。此后他在翰林院任职,暑天苦于闷热潮湿,同僚们讥笑他说:“今天正好制造‘天榜’(指六月非时考中)”,因为他考中进士不合时宜。然而陆扆文才出众,品德厚重,名声冠绝一时,朝中陆氏兄弟三人,号称“三陆”,即陆扆以及陆希声、陆威三人。宰相卢光启,父亲曾受刑罚,此后兄弟二人修身养性参加科举,因此对亲友说:“这就像是开垦荒地一样艰难。”但他生性周密谨慎,进取的途径很多,起初考中进士时,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考中进士后,历任台省官职,得到租庸使张濬的赏识。清河公出征并州、汾州时,卢光启每次写信,凡是每一件事都另写一张纸,朝中的士人至今还在效仿他。大概这种八行重叠、另用纸页的写法,是从卢光启开始的。唐末的举人,不问品行和文学,只是勤于请托拜谒,号称“精切”,这也是效法范阳公(卢光启)的规矩。他的族弟卢汝弼,曾担任张相(一作张濬)出征时的判官,向四方传达檄文,大略说:“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自从朱邪(李克用)叛乱以来,我对自己说:‘上天生了朱邪和百姓,是供我挥毫写作的素材。’”其才气俊迈,也有家族兄长的风范。

吴融侍郎的文笔

唐朝吴融侍郎考中进士后,曾依附宰相太尉韦昭度,凭借文笔谋求知遇,每次起草文书先呈上,都不符合韦昭度的心意。吴融于是请求掌管武事的亲信代为传达诚意,并且说:“我有幸得以位列宾客之中,只凭借文字受到眷顾,虽然惭愧自己荒疏拙劣,怎敢不尽力?未曾听说写得恰当,反而更加担忧恐惧。”掌武官笑着说:“吴校书确实是艺能之士,每次有请求,自然是吴家的文字,与我无关。”于是吴融修改了文章,果然符合韦昭度的心意。后来吴融被贬出京,寓居江陵,为僧人贯休撰写诗序,说唐朝以来只有元稹、白居易和贯休师而已。又写祭陆龟蒙的文章,却说:“海内的文章,只有鲁望(陆龟蒙)而已。”前后自相矛盾,当时不免被有识之士讥笑。

破天荒解

唐朝荆州是士人的聚集地,每年解送举人,大多不能考中,号称“天荒解”。刘蜕以荆州解送的身份考中进士,号称“破天荒”。此后余知古、关图、常修都是荆州人,都有高深的文采,接连考中进士。关图是衙前将校的儿子,考中进士回乡,都押以下的官员为他设宴,指着盘上的酱碗戏弄老校官说:“要校卒来做的。”那人拿着醋樽进来说:“这也是校卒做的。”在座的人大笑。关图的妻子是常修的妹妹,是有才思的妇女,有祭夫的文章流传于世。

成令公被蛇绕身

唐朝荆州成令公成汭率领蔡州军队戍守江陵,被节度使张璝谋害,于是率领本部士兵逃往秭归。一夜之间被巨蛇缠绕身体,几乎致死,于是说:“如果我有亏欠,生死听凭命运。”不久蛇也离开了。此后他招集户口,训练士卒,顺流而下镇守渚宫。不久被授予节度使旌节,安抚凋敝残破的地区,励精图治。起初居民只有一十七家,最后达到万户。勤王奉国,通商务农,有值得称赞的地方。朝廷号称“北韩南郭”(韩即华州韩建成,初姓郭,后恢复本姓)。有孔目官贺隐,也是还俗的僧人。端正贞洁,节俭朴素,起初作为心腹,凡是有缺失的政策,都依赖他的辅佐。自从贺隐去世后,成汭凡事都凭胸臆行事,加上逞辩凌人,又多有自夸,被有识之士鄙夷。岳父竺知章,是个饼匠,言语多不谦逊,又长子微有过错,都被他亲手杀死,最终没有子嗣。楼船之战,幕僚们结舌无言,最终导致鄂渚的失败,可惜啊。

张濬宰相破贼

唐朝黄巢进犯京城,唐僖宗逃往蜀地。宰相张濬当时是平民,没有功名,住在河中永乐庄里。有一个道士,有时穿麻衣,有时披羽帔,不可亲近狎昵。一天,张濬在村路上前行,后面有人喊:“张三十四郎,皇帝面前等待你去破贼!”回头一看,正是这个道士。宰相说:“我是一个布衣,有什么机缘能够破贼呢?”道士勉励他入蜀。恰逢宰相母亲生病,未能南行。道士于是留下两粒丹药,说:“服用这个可以十年无恙。”宰相得到药,奉养母亲,母亲的病痊愈了。后来历任台辅,道士也不再出现。“破贼”的说法,多么灵验啊!

薛澄州弄笏【附罗九臯事】

唐朝薛澄州薛昭纬,是薛保逊的儿子。恃才傲物,也有父亲的风范。每次入朝,拿着笏板边走边玩,旁若无人。喜欢唱《浣溪纱》词。主持科举后,有一个门生辞别回乡,临别献言说:“侍郎品德厚重,我蒙受恩惠。此后请求不要玩笏板,也不要唱《浣溪纱》,那就是我的幸运了。”当时人称这是至理名言。有一个小吏常学他的行步揖让,薛昭纬知道了,于是召来对他说:“试着在庭前学得像,就宽恕你的罪。”于是放下帘子,拥着姬妾观看。小吏安详傲然,举动酷似,薛昭纬笑着放了他。路侍中岩在西蜀,曾在夏日在球场帐中纳凉。使院小吏罗九臯,头巾包裹,步履姿态,有点像裴条郎中。路岩远远看见,急忙召来,仔细查看才知道他不是,因此鞭打了他。

西岳神毙张簴

唐朝张防早年出家为僧,败坏道行还俗,后来成为梁

相。先在华山云台观修业,观侧有庄。其弟簴亦轻易道教,因脱防服,挂于天尊臂上,云「借此公为我掌之」。须臾精神恍忽,似遭殴撃,痛呌狼狈,或顿或起,如有人拖曵之状。归至别业而卒。斯人也,必党于释氏,而轻侮道尊,人之无礼,自贻隂殛,非不幸也与?嘉州崔使君开尹真君石函事同【开石函为防官所録,夺算见《宣室志】李载仁郎中目睹,为愚话之。

译相。先前在华山的云台观修行,道观旁边有一座庄园。他的弟弟簴也轻视道教,于是脱下官服,挂在天尊像的手臂上,说:“借这位神仙替我保管一下。”不一会儿,他神情恍惚,好像遭到殴打,痛苦叫喊,狼狈不堪,时而跌倒时而站起,如同被人拖拽的样子。回到别业后便死去了。这个人,必定是偏袒佛教,而轻慢侮辱道教尊神,人的无礼,是自招阴间的惩罚,难道是不幸吗?嘉州崔使君开启尹真君石函的事与此相同【开启石函被监察官员记录,被扣除寿命,见《宣室志》】,郎中李载仁亲眼目睹,告诉了我。

栁婢讥盖巨源

唐栁仆射仲郢【一作贤】镇郪城,有一婢失意,将婢于成都鬻之。盖巨源使君乃西川大校,累典雄郡【一作大郡】宅在苦竹溪。女侩具以栁婢言导,盖公欲之,乃取归其家,女工之具悉随之。日夕赏其巧技,或一日,盖公临街窥窓,栁婢在侍。通衢有鬻绫罗者,从窓下过,召婢就宅。盖公于束缣内选择邉幅舒卷揲之,第其厚薄,酬酢可否。栁婢失声而仆,似中风恙,命扶之而去,一无言语,但令舆还女侩家。翌日而瘳,诘其所苦,青衣曰:“某虽贱人,曾为栁家细婢,死则死矣,安能事卖绢牙郎乎?”蜀都闻之,皆嗟叹也。清族之家,率由礼门,盖公暴贵,未知士风,为婢仆所讥,宜矣哉。

  赵师儒与栁大夫唱和

唐栁玭大夫之任泸州,泝舟经马骁镇,土豪赵师儒率乡兵数千,凭髙立寨,刑讼生杀得以自专。本道署以军职,闻五马经过,乃棹扁舟,被褐衫,把杖子,迎接。防状云:“百姓赵师儒,亚台,以其有职,非▯属邑,怪而辞之。”师儒曰:“巴蜀乱离,某懐集乡人,拒他盗,非敢僭幸,妄徼戎职。”亚台欣而接之,乃驻旌斾,馆于寨中,供亿丰备,钦礼弥勤。师儒亦有诗句,皆陈素心,亚台悉为和之。睹其清俭不▯,嗟叹曰:“我他年▯登廊庙,必为斯人而致节察。”盖赏其知分任真也。

  祖系圗进士牓

禅门有祖系圗得佛心印者皆次列之。进士有登科记,懐将相才者咸编缀之。而名实相违,玉石混杂,疑误后人,良可怪也。唐进士宇文翃,虽士族子,无文藻,酷爱上科。有女及笄,真国色也。朝之令子弟求之,不得。时窦璠年逾耳顺,方谋继室。其兄谏议,叵有气熖能为人致登第。翃嫁【一作娉】女与璠,璠为言之元昆,果有所获。相国韦公说,即其中表,甚鄙之。因滑台杜尚书宅遭火防爇神柩,家人云老鼠尾曳火入库内,因而延燎。京兆谓宇文曰:“鱼将化龙,雷为烧尾;近日老鼠亦有烧尾之事”,用以讥之。葆光子尝试一僧,备谙谬妄,一旦拥徒说法,自言出世,安知他日不预祖系乎?是则宇文翃登科,后人何以知之?悲夫!

  温李齐名

温庭云字飞卿,或云作筠,字旧名岐,与李商隐齐名,时号曰温李,才思艳丽,工于小赋。每入试押官韵作赋,凡八叉手而八韵成,多为邻铺假手,号曰救数人也。而士行有缺,缙绅薄之。李义山谓曰:“近得一聨句云‘逺比赵公三十六年宰辅’,未得偶句。”温曰:“何不云‘近同郭令二十四考中书’?”宣宗尝赋诗,上句有“金步揺”,未能对,遣未第进士对之,庭云乃以“玉条脱”续之,宣宗赏焉。又药名有“白头翁”,温以“苍耳子”为对,他皆此▯也。宣宗爱唱《菩萨蛮》词,令狐相国假其新撰密进之,戒令勿泄,而遽言于人,由是疎之。温亦有言云:“中书堂内坐将军”,讥相国无学也。宣皇好微行,遇于逆旅,温不识龙顔,傲然而诘之曰:“公非司马长史之流?”帝曰:“非也。”又谓曰:“得非大参簿尉之▯?”帝曰:“非也。”谪为方城县尉,其制词曰:“孔门以徳行为先,文章为末,尔既徳行无取,文章何以补焉?徒负不羁之才,罕有适时之用。”云云,竟流落而死也。杜豳公自西川除淮海,温庭云诣韦曲杜氏林亭,留诗云:“卓氏垆前金线栁,隋家堤畔锦帆风。贪为两地行霖雨,不见池莲照水红。”豳公闻之,遗绢一千疋。呉兴沈徽云:“温舅曾于江淮为亲表槚楚,由是改名焉。”庭云又每嵗举场,多借举人为其假手【一作多为举人假手】沈询侍郎知举,别施铺席,授庭云不与诸公邻比,翌日▯前谓庭云曰:“向来防名者,皆是文赋托于学士某,今嵗场中并无假托学士,勉旃。”因遣之,由是不得意也。

崔氏女失身为周宝妻【末山尼卢氏女附】

浙西周宝侍中博陵崔夫人,乃干符中时相之姊妹也。少为女道士,或云寡而冠帔,自幽独焉。大貂素以豪侠闻,知崔有容色,乃逾垣而窃之。宗族亦莫知其存没。尔后周除浙右,其内亦至国

译柳婢讥盖巨源

唐代柳仆射仲郢(一作贤)镇守郪城时,有一个婢女因失意,打算将她带到成都卖掉。盖巨源使君是西川的大校,屡次统领重要的郡县,住宅在苦竹溪。牙婆把柳婢的情况详细告知并引导,盖公想要她,便将她带回家,女红的工具也一并跟随。盖公日夜欣赏她的巧技,有一天,盖公临街窥窗,柳婢在旁侍候。通衢大道上有卖绫罗的人,从窗下经过,盖公召婢女到宅中。盖公在成捆的丝绢中选择边缘幅面,舒展开来折叠衡量,评定厚薄,讨价还价。柳婢失声跌倒,好像中了风疾,让人扶她离开,一言不发,只让人用车把她送回牙婆家。第二天病愈,询问她所苦,婢女说:“我虽然是贱人,曾做过柳家的贴身婢女,死就死吧,怎么能侍奉卖绢的牙郎呢?”蜀都的人听说后,都嗟叹不已。清高士族的家庭,大抵遵循礼教之门,盖公骤然富贵,不了解士大夫的风气,被婢仆讥讽,是理所当然的。

赵师儒与柳大夫唱和

唐代柳玭大夫赴任泸州,乘船逆流经过马骁镇,土豪赵师儒率领乡兵数千人,凭借高地建立营寨,刑狱诉讼、生杀大权得以自行专断。本道官府授予他军职,听说五马(指柳大夫)经过,便划着小船,穿着粗布衫,拄着手杖,前来迎接。禀状说:“百姓赵师儒,亚台(指柳大夫),因为他有职务,不属于下属县邑,感到奇怪并推辞他。”师儒说:“巴蜀战乱离散,我聚集乡人,抵御其他盗贼,不敢僭越侥幸,妄图谋求军职。”亚台高兴地接见他,于是驻扎旗帜,住在营寨中,供应丰厚完备,恭敬礼节更加勤勉。师儒也有诗句,都陈述素朴之心,亚台全部为他唱和。看到他的清廉节俭不奢靡,嗟叹说:“我他年登上朝廷,必定为这个人设置节度使。”这是赞赏他懂得本分、任真自然。

祖系图进士榜

禅门有祖系图,得到佛心印的人都被依次排列。进士有登科记,怀有将相之才的人都被编缀其中。然而名实相违,玉石混杂,疑惑误导后人,实在奇怪。唐代进士宇文翃,虽然是士族子弟,没有文采,酷爱考中进士。有个女儿到了及笄之年,真是国色天香。朝廷的显贵子弟求婚,没有得到。当时窦璠年过六十,正谋划续娶。他的哥哥是谏议大夫,颇有气势威力,能为人促成登第。翃把女儿嫁给窦璠,窦璠向兄长提及,果然有所收获。相国韦公说,是他的中表亲戚,非常鄙视他。因为滑台杜尚书宅遭遇火灾,烧毁了神柩,家人说老鼠尾巴拖着火进入库内,从而蔓延燃烧。京兆尹对宇文翃说:“鱼将化龙,雷为烧尾;近日老鼠也有烧尾之事”,用来讥讽他。葆光子曾试探一个僧人,完全了解他的谬妄,一旦聚集门徒说法,自称出世,怎知他日不列入祖系图呢?那么宇文翃登科,后人怎么知道呢?可悲啊!

温李齐名

温庭筠字飞卿,有人说作筠,字旧名岐,与李商隐齐名,当时号称温李,才思艳丽,擅长小赋。每次入试押官韵作赋,只要八次叉手,八韵就写成,多为邻铺的人假手代写,号称救数人。然而士行有缺,缙绅轻视他。李义山对他说:“最近得一联句‘远比赵公三十六年宰辅’,未得偶句。”温说:“何不云‘近同郭令二十四考中书’?”宣宗曾赋诗,上句有“金步摇”,未能对出,派遣未第进士对之,庭筠乃以“玉条脱”续之,宣宗赞赏。又药名有“白头翁”,温以“苍耳子”为对,其他都这样。宣宗爱唱《菩萨蛮》词,令狐相国借他的新撰秘密进献,告诫不要泄露,他却立即告诉别人,因此被疏远。温也有话说:“中书堂内坐将军”,讥讽相国无学。宣宗喜欢微服出行,在旅店相遇,温不识龙颜,傲慢地质问说:“公非司马长史之流?”帝说:“不是。”又说:“得非大参簿尉之类?”帝说:“不是。”贬为方城县尉,制词说:“孔门以德行为先,文章为末,你既然德行无取,文章何以补焉?徒负不羁之才,罕有适时之用。”等等,最终流落而死。杜豳公从西川调任淮海,温庭筠到韦曲杜氏林亭,留诗说:“卓氏垆前金线柳,隋家堤畔锦帆风。贪为两地行霖雨,不见池莲照水红。”豳公听说后,赠送绢一千匹。吴兴沈徽说:“温舅曾在江淮为亲表槚楚,因此改名。”庭筠又每年举场,多借举人为其假手(一作多为举人假手),沈询侍郎知举,另设铺席,授庭筠不与诸公邻比,第二天考前对庭筠说:“向来冒名者,皆是文赋托于学士某,今年场中并无假托学士,勉力吧。”于是遣散他,因此不得意。

崔氏女失身为周宝妻【末山尼卢氏女附】

浙西周宝侍中博陵崔夫人,是干符年间时相的姊妹。年轻时做女道士,有人说寡居而戴冠帔,自幽独。大貂素以豪侠闻名,知道崔有容色,于是翻墙窃取她。宗族也不知道她的存没。后来周宝任浙右,其内也至国

号,乃具车马,偕归崔门,曰:“昔者官职卑下,未敢先言。此际叨尘,亦不相辱。”相国不得已而容之【此事鳯翔杨少尹说之甚详。近代江南钟令内子,乃卢肇贠外之女也。乱离失身,弟兄有在班行者,耻之,乃曰:“小娘子何不自杀,而偶非丈夫也。”仙传有徐仙姑居南岳魏夫人坛,羣僧调之,乃自颠仆。此乃修道而灵官所卫也。已】末山尼开堂说法。禅师邓隐峰,有道者也。试其所守,中夜挟刃入禅堂,欲行强暴。尼惮死失志,隐峰取去禅服,集众僧以晓之,其徒立散。王蜀先主部将张勍暴横,鞭人之胷,典眉州有一少尼,姿容明悟,讲无量夀经。张欲逼辱,以死拒之,不肯破戒,因而诟骂。张乃折其齿,与其父同沈于蟇颐津也。崔氏女、末山尼,以畏懦而茍全;徐仙姑,用道力而止暴;讲经尼,以守戒而陨命。是知女子修道,亦有一段障难,而况冶容诲滛者哉。孙棨舎人着《北里志》,叙朝贤子弟平康狎游之事,其旨似言:卢相携之室女,失身于外甥郑氏子,遂以妻之,杀家人而灭口。是知平康之游,亦何伤于年少之流哉。

译号,于是备齐车马,一同回到崔家,说:“过去我官职卑微,不敢先开口。如今我侥幸任职,也不会辱没您。”崔相国不得已而收留了她【这件事凤翔杨少尹讲述得非常详细。近代江南钟县令的妻子,是卢肇员外的女儿。因战乱失去贞洁,她的兄弟中有在朝为官的,对此感到羞耻,于是说:“小姐为何不自杀,却嫁给了非良配的男人。”《仙传》中记载徐仙姑居住在南岳魏夫人坛,众僧人调戏她,她便自己跌倒。这是修道之人受到灵官护卫的缘故。已】末山尼开堂讲法。禅师邓隐峰,是一位有道行的人。为了试探她的定力,半夜拿着刀闯入禅堂,企图施暴。尼姑因怕死而意志崩溃,隐峰脱去她的僧服,召集众僧来揭露此事,她的弟子们立刻散去。前蜀先主的部将张勍凶暴蛮横,鞭打人的胸膛,在担任眉州长官时,有一位年轻尼姑,姿容聪慧,正在讲解《无量寿经》。张勍想逼迫侮辱她,尼姑以死抗拒,不肯破戒,因而辱骂他。张勍便折断她的牙齿,并与她的父亲一同沉入蟆颐津。崔氏女、末山尼,因为畏惧懦弱而苟且保全性命;徐仙姑,凭借道力而制止了暴行;讲经尼,因为坚守戒律而丧命。由此可知,女子修道,也有一段障碍和磨难,更何况那些以美色诱人淫邪的人呢。孙棨舍人著《北里志》,叙述朝廷贤达子弟在平康坊狎妓游乐的事,其主旨似乎在说:卢相公带回家的女儿,失身于外甥郑氏之子,于是将她嫁给郑氏,并杀了家人以灭口。由此可知,平康坊的游乐,对年轻风流之辈又有什么妨害呢。

崔禹昌不识牛

唐世,梁太祖未建国前,崔禹昌擢进士第,有别业在汴州管内。禹昌敏俊,善接对。初到夷门,希梁祖意,请陈桑梓礼。梁祖甚喜,以其不相轻薄,甚蒙管领,常预宾次,或陪防戏。梁祖以其有庄墅,必借牛,乃问曰:「庄中有牛否?」禹昌曰:「不识得牛。」意是无牛,以时俗语「不识得」有对之。梁祖大怒曰:「岂有人不识牛,谓我是村夫!即识牛,渠则不识。如此轻薄,何由可奈?」防至不测,后有人言,方渐释怒。

  张曙戏杜荀▯

唐右补阙张曙,吏部侍郎褧之子,祎之侄,文章秀丽,精神敏俊,甚有时称。所生母常戴玉天尊。黄巢乱离,莫知存没。或有于枯骸中,头上见有玉天尊,以曙未访遗骸,不合进取,以此阻之。后于裴贽侍郎下擢进士第,官至右补阙。曾戏同年杜荀▯曰:「杜十四仁贤,大荣幸得与张五十郎同年。」荀▯答曰:「张五十郎大荣幸得与荀▯同年,天下只闻杜荀▯名字,岂知张五十郎耶?」彼此大咍。是知虚名不足定人优劣。曙有《击瓯赋》,其警句云:「董防成青琐,鸾惊啄开珠网;穆天子红缰马,解踏破琼田。」又有《鄠郊赋》,叙长安乱离,亦哀江南,悲甘陵之比,区区之荀▯不足拟伦。

  北梦琐言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五

  唐 孙光宪 撰

  令狐公密状【木团头附】

唐太和中,阉官恣横,因甘露事,王涯等皆罹其祸,竟未昭雪。宣宗即位,深抑其权,末年尝授防于宰相令狐公,公欲尽诛之,虑其寃,乃密奏牓子曰:“但有罪莫舎,有阙莫填,自然无遗▯矣。”后为宦者所见,于是南北益相水火。洎昭宗末,崔侍中得行其志,然而【一作以】玉石俱焚也已。干符后,宫娥皆以木▯【一作围】头,自是四方效之,唯内官各自出様,匠人曰:“斫军容头,特进头。”至是果验也。

  李逺讥曹唐

唐进士曹唐,游仙诗,才情缥缈。岳阳李逺贠外,每吟其诗,而思其人。一日,曹往谒之,李倒屣而迎。曹生人质充伟,李戏之曰:“昔者未睹标仪,将谓可乘鸾▯,此际拜见,安知壮水牛亦恐不胜其载。”时人闻而笑之【世谓浑诗逺赋,不如不做,言其无才藻,鄙其无教化也】

  中书蕃人事

李肇《国史补》云:贞元末,有郎官四人,自行军司马赐紫而登粉署,省中谑之为“四君子”也。唐自大中至咸通,白中令入拜相,次毕相諴、曹相确、罗相劭、权使相也。继升岩廊,崔相慎猷曰:“可以归矣,近日中书尽是蕃人。”盖以毕、白、曹、罗为蕃姓也。始,蒋伸相登庸,李景逊尚书西川,览报状而叹曰:“不能伏事斯人也。”遽托疾离镇,有诗曰:“成都十万户,抛若一鸿毛。”亦博陵之比也。近代呉融侍郎,乃赵崇大夫门生,即世日,天水叹曰:“本以毕、白待之,何乖于所望?”歉其不大拜也。

  徐相讥成中令

唐干宁中,荆南成令公汭曾为僧,盗据渚宫,寻即真。命末年,骋辩,每事标特。初以澧朗旧在巡属,为土豪雷满所据,奏请割▯。相国徐公彦若在中书,不为处置,由是衔之。相国出镇番禺,路由渚宫,成令虽加接延,而常怏怏。馔后更席而坐,诡辨锋起。相国曰:“令公位尊方面,自比桓文。雷满者,偏州一伙草贼耳。令公不能加兵,而怨朝廷乎?”成公赧焉而屈。东海文雅髙谈,听之亹亹。成令虽甚敬惮,犹以岭外黄茅瘴患者发落,而戏曰:“黄茅瘴,望相公保重。”相国曰:“南广海,黄茅瘴不死,成和尚。”盖讥成令曽为僧也。终席惭耻之。

  韦尚书鉴卢相

唐大中初,卢携举进士,风貎不扬,语亦不正,呼携为彗【平声】盖短舌也。韦氏昆弟皆轻侮之,独韦岫尚书加钦,谓其昆弟曰:「卢虽人物甚陋,观其文章有首尾,斯人也。以是卜之,他日必为大用乎?」尔后卢果防名,竟登廊庙,奬拔京兆,至福建观察使。向时轻薄诸弟,卒不展分。所谓以貎失人者,其韦诸季乎?

  薛逢赏王助

唐大中初,绵州魏城县

译崔禹昌不识牛

唐代,梁太祖尚未建立国家之前,崔禹昌考中进士,在汴州管辖区域内有一处别业。崔禹昌机敏俊秀,善于应对。他刚到夷门时,为了迎合梁太祖的心意,请求行拜见故乡长辈的礼节。梁太祖非常高兴,认为他不轻慢自己,对他十分关照,常让他参与宾客的位次,有时还陪同防御戏耍。梁太祖因为他有庄园别墅,必定需要借牛,于是问道:“庄园里有牛吗?”崔禹昌回答说:“不识得牛。”他的意思是说没有牛,因为当时俗语中“不识得”有“没有”的意思。梁太祖大怒道:“哪有有人不认识牛的,这是说我是乡下佬!就算他认识牛,那我也不认识。如此轻慢,怎么能够容忍?”差点酿成不测之祸,后来有人解释,才逐渐消了怒气。

张曙戏弄杜荀鹤

唐代右补阙张曙,是吏部侍郎张褧的儿子,张祎的侄子,文章秀丽,精神机敏俊秀,当时很有名声。他的生母常戴玉制天尊冠。黄巢之乱时,不知其存亡。有人在枯骨中,看到头上戴着玉天尊,因为张曙尚未寻访遗骸,不宜擅自取用,以此劝阻他。后来他在裴贽侍郎门下考中进士,官至右补阙。他曾戏弄同年进士杜荀鹤说:“杜十四仁贤,非常荣幸能和张五十郎同年。”杜荀鹤回答说:“张五十郎非常荣幸能和荀鹤同年,天下只听说杜荀鹤的名字,哪里知道张五十郎呢?”两人大笑。由此可知,虚名不足以判定人的优劣。张曙有《击瓯赋》,其中警句说:“董防成为青琐,鸾鸟惊飞啄开珠网;穆天子的红缰马,踏破琼田。”又有《鄠郊赋》,叙述长安的乱离,如同《哀江南》、《悲甘陵》之比,小小的杜荀鹤不足以与他相提并论。

北梦琐言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五

唐 孙光宪 撰

令狐公密状【木团头附】

唐代太和年间,宦官专横,因甘露之变,王涯等都遭受祸害,最终未能昭雪。宣宗即位,深深抑制他们的权力,末年曾授予宰相令狐公防范之权,令狐公想全部诛杀他们,担心他们冤枉,于是秘密上奏榜文说:“只要有罪不要赦免,有空缺不要填补,自然就没有遗漏的了。”后来被宦官看到,于是南北两派更加水火不容。等到昭宗末年,崔侍中得以实行他的志向,然而玉石俱焚罢了。干符年间以后,宫娥都以木头团头,从此四方效仿,只有宦官各自出样式,匠人说:“砍军容头,特进头。”到这时果然应验了。

李逺讥讽曹唐

唐代进士曹唐,写游仙诗,才情缥缈。岳阳李逺员外,每吟诵他的诗,就思念这个人。一天,曹唐前去拜见他,李逺倒屣相迎。曹唐身材高大魁梧,李逺戏弄他说:“以前没看到您的仪表,以为可以乘鸾凤,此时拜见,才知道壮水牛也恐怕承受不住。”当时的人听说后都笑了【世人说浑诗远赋,不如不做,说他没有才华,鄙视他没有教化】

中书蕃人事

李肇《国史补》说:贞元末年,有四位郎官,从行军司马赐紫而登上粉署,省中戏称他们为“四君子”。唐代自大中至咸通,白中令入朝拜相,接着是毕相諴、曹相确、罗相劭、权使相。相继升任高位,崔相慎说:“可以回去了,近日中书全是蕃人。”大概因为毕、白、曹、罗是蕃姓。起初,蒋伸拜相,李景逊尚书在西川,看到报状叹息说:“不能侍奉这样的人。”立刻托病离开镇所,有诗说:“成都十万户,抛若一鸿毛。”也是博陵之比。近代吴融侍郎,是赵崇大夫的门生,去世那天,天水叹息说:“本以毕、白对待他,为何违背所望?”遗憾他没有大拜。

徐相讥讽成中令

唐代干宁年间,荆南成令公汭曾做过和尚,盗据渚宫,不久即真。末年,逞辩,每件事都标新立异。起初因为澧朗旧在巡属,被土豪雷满占据,奏请割让。相国徐公彦若在中书,没有处理,因此怀恨。相国出镇番禺,路经渚宫,成令虽然加以接待,但常常怏怏不乐。饭后更席而坐,诡辩锋起。相国说:“令公位尊方面,自比桓文。雷满者,偏州一伙草贼罢了。令公不能加兵,而怨恨朝廷吗?”成公羞愧而屈服。东海文雅高谈,听之津津有味。成令虽然甚敬惮,还是以岭外黄茅瘴患者发落,而戏说:“黄茅瘴,望相公保重。”相国说:“南广海,黄茅瘴不死,成和尚。”大概讥讽成令曾做过和尚。终席惭愧耻辱。

韦尚书鉴卢相

唐代大中初年,卢携考中进士,风姿不扬,说话也不正,呼携为彗【平声】盖短舌也。韦氏兄弟都轻侮他,只有韦岫尚书加以钦佩,对他的兄弟说:“卢虽然人物甚陋,看他的文章有首尾,这个人。以此卜之,他日必为大用乎?”后来卢果然成名,最终登廊庙,奖拔京兆,至福建观察使。向时轻薄诸弟,卒不展分。所谓以貌失人者,其韦诸季乎?

薛逢赏王助

唐代大中初年,绵州魏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