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梦琐言卷十六
马景设诈
梁祖宿兵岐下,以迎昭宗。敌垒尚坚,旦思班退。亲从指挥使髙季昌抗言曰:“天下雄杰窥此举者一载矣。今奸党已窘,更少俟之。”季昌乃密募人入岐为告。事者有骑卒马景,应命因朱友伦緫骑军,且【一作因】至将大出兵迓景,请其时给骏驷杂所出队中十许里,跃马西逸,叩岐闉以军怨东遁为告,且言列寨留卒尚方俟夕将逝,宜速掩之,当落我机内矣。失是往也,决无生理,愿録其妻孥。梁祖凄然止其行,景固请乃徇之。明日军出,诸寨屏匿如无人。不十里果风骑却走,岐人纳之,不失厥料。岐军启两扉,悉众来我师宿已秣马饱士,中军一鼓,百营俱进,大破岐军,十不存三四焉。李茂贞丧胆,昭宗降诏还京,始遂奉迎矣。功归髙公,而马景妻孥倍加轸防。且解扬以守正而忠不顾其身也。马景以死命行诈,非图身也。人之难事,唯景有之。
朱延夀妻王烈女
宣州田頵、夀州朱延夀将举军以背杨行密,请杜荀▯持笺诣淮都。俄而事泄,行密悉兵攻宛陵,延夀飞骑以赴,俱为淮军所杀延夀之将行也,其室王氏勉延夀曰:「愿日致一介以宁所懐。」一日介不致,王氏曰:「事可知矣。」乃部分家僮,悉授兵器,遽阖州中之扉而捕骑已至,不得入。遂集家僮,私阜帑,发百燎,庐舍州▯焚之急,而稽首上告曰:「妾誓不以皎然之躯为仇者所辱。」乃投火而死,古之烈女无以过也。
木星入斗
唐干符中,荆州节度使晋公王铎,后为诸道都统。时木星入南斗,数夕不退。晋公观之,问诸知星者,吉凶安在?咸曰:“金、火、土犯斗,即为灾;唯木当应为福耳。”咸或然之。时有术士边冈,洞晓天文,精通厯数,谓晋公曰:“唯斗,帝王之宫宿;唯木为福神,当以帝王占之。然则非福于今,必当有騐于后,未敢言之。”他日,晋公屏左右,密问冈曰:“木星入斗,帝王之兆。木在斗中,朱字也。识者言,唐世甞有绯衣之谶,或言将来革运,或姓裴,或姓牛,以为裴字为绯衣,牛字着人即朱也。所以裴晋公度、牛相国僧孺,每罹此谤。李衞公斥《周秦行纪》,乃斯事也。安知钟于砀山之朱乎?”
木中异文
梁开平中,潞州军前李思安奏,壶关县庶穰乡人因伐树,倒分为两片,内有六字,皆如左书,曰“天十四载”,石进乃图其状以献,仍付史馆。尔后,唐庄宗皇帝自晋王登位,以为应之。中间,石氏自并门受国,称首朝,湖南马希范解释此字,表闻焉。
薛贻矩画赞
梁相国薛贻矩,名家子,擢进士第,在唐至御史大夫。先是,南班官忌与北司交通。天复中,翦戮阉官,贻矩甞与韩全诲等作写真赞,悉纪于内侍省屋壁间,坐是谪官。他日赍唐帝命禅于梁,仕至宰相。
舂磨寨
黄巢自长安遁归,与其众屯于陈、蔡间溵河下寨,连络号八山营。于时蔡州秦宗权惧巢,以城降之。时既饥乏,野无所掠,唯捕人为食,肉尽继之以骨,或碓捣,或硙磨,咸用充饥。天军四合,巢军不利,其党骇散。频为雷电大雨淹浸其营,乃与妻孥、昆弟奔于泰山狼虎谷,为外甥林言斩首,送徐州时溥下。禆将李师鋭函首送成都行在也。
梁祖脱难
梁祖亲征郓州,军次衞南,时筑新垒,土工毕,因登眺其上,见飞鸟止于峻堞之间,而噪,其声甚厉。副使李璠曰:“是乌鸟也,将有不如意之事。”其前军朱友裕为朱瑄掩扑,拔军南去,我军不知,因北行,遇朱瑄军来迎【一作趂】梁祖策马南走入,村落间为贼所迫,前有沟坑,颇极深广,仓【一作怱】遽之际,忽见沟内蜀黍秆积,以为道,正在马前,遂腾跃而过,因获免焉。副使李璠、都将髙行思为贼所杀,张归宇为殿骑,授戈力战,仅得生还,被十四五箭,乃知衞南之乌先见之騐也。
梁祖梦丁防
丁防为昭义节帅,常惧梁祖雄猜疑忌功臣。忽谓敬翔曰:“吾梦丁防在前祗候,吾将乗马欲出,圉人以马就台,忽为丁防跨之以出。时梦中怒叱喝数声,因惊觉,甚恶之。”是月,
译马景设诈
梁太祖在岐山脚下驻扎军队,以迎接唐昭宗。敌方的营垒依然坚固,梁太祖打算第二天早晨撤军。亲从指挥使高季昌直言进谏说:“天下的英雄豪杰窥伺这次行动已经一年了。现在奸党已经陷入困境,稍微再等待一下。”高季昌于是秘密招募人进入岐山传递消息。执行任务的人中有骑兵马景,他应命前往。因为朱友伦统领骑兵军,马景到达后,朱友伦将要大规模出兵迎接马景,马景请求在出兵时给他一匹骏马,混杂在出发的队伍中。走了十几里后,马景跃马向西逃跑,敲开岐山城门,以军队怨恨向东逃遁为由进行告密,并且说各营寨留守的士兵正等待傍晚将要离去,应该迅速袭击他们,他们就会落入我们的圈套。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就绝对没有活路了,希望登记他的妻儿老小(作为人质)。梁太祖悲伤地阻止他前行,马景坚决请求,梁太祖才顺从了他。第二天军队出发,各个营寨都隐藏起来像没有人一样。不到十里,果然有骑兵败退逃跑,岐山的人接纳了他们,没有超出马景的预料。岐山军队打开两扇城门,全部兵力出来,我们的军队已经喂好马匹、吃饱士兵,中军击鼓一次,百营同时前进,大破岐山军队,十个人中存活的不到三四个。李茂贞吓破了胆,唐昭宗下诏返回京城,这才得以完成奉迎的任务。功劳归于高公,而马景的妻儿老小加倍受到关怀保护。况且解扬因为坚守正道而忠诚,不顾惜自身;马景以死命施行诈术,也不是为了自身。人世间难以做到的事,只有马景具备。
朱延寿妻王烈女
宣州田頵、寿州朱延寿将要率领军队背叛杨行密,请求杜荀鹤拿着信笺前往淮都。不久事情泄露,杨行密率领全部军队攻打宛陵,朱延寿骑快马赶赴,都被淮军杀死。朱延寿将要出发时,他的妻子王氏勉励朱延寿说:“希望每天派一个使者来,以安抚我的牵挂。”一天没有使者到来,王氏说:“事情可以知道了。”于是安排家童,全部授予兵器,迅速关闭州中的门。追捕的骑兵已经到达,不能进入。于是召集家童,打开私人的府库,点燃百处大火,房屋和州城焚烧得很紧急,她叩头上告说:“我发誓不将洁白的身躯让仇敌侮辱。”于是投火而死,古代的烈女没有超过她的。
木星入斗
唐乾符年间,荆州节度使晋公王铎,后来担任诸道都统。当时木星进入南斗星宿,连续几个晚上不退去。晋公观察它,询问懂星象的人,吉凶在哪里?大家都说:“金星、火星、土星侵犯斗宿,就是灾祸;只有木星应当是福气。”大家都认为这是对的。当时有术士边冈,精通天文,精通历数,对晋公说:“只有斗宿,是帝王的宫宿;只有木星是福神,应当用帝王来占卜。然而这不是现在的福气,必定会在以后有验证,我不敢明说。”另一天,晋公屏退左右,秘密问边冈说:“木星进入斗宿,是帝王的征兆。木星在斗宿中,是‘朱’字。识时务的人说,唐朝曾经有绯衣的谶语,有人说将来改朝换代,或者姓裴,或者姓牛,认为裴字是绯衣,牛字加上人就是朱。所以裴晋公裴度、牛相国牛僧孺,常常遭受这种诽谤。李卫公斥责《周秦行纪》,就是这件事。怎么知道应验在砀山的朱氏身上呢?”
木中异文
梁开平年间,潞州军前李思安上奏,壶关县庶穰乡的人因为砍树,树倒后分成两片,里面有六个字,都像左书,说“天十四载”,石进于是画下它的形状进献,仍然交付史馆。此后,唐庄宗皇帝从晋王登上皇位,认为应验了这件事。中间,石氏从并州接受国号,称首朝,湖南马希范解释这个字,上表让朝廷知道。
薛贻矩画赞
梁相国薛贻矩,是名门子弟,考中进士,在唐朝做到御史大夫。在此之前,南班官员忌讳与北司交往。天复年间,诛杀宦官,薛贻矩曾经与韩全诲等人作写真赞,全部记录在内侍省的墙壁上,因此被贬官。后来他携带唐帝禅让给梁的命令,做到宰相。
舂磨寨
黄巢从长安逃跑归来,和他的部众在陈、蔡之间的溵河下扎营,连接号称八山营。当时蔡州秦宗权害怕黄巢,把城池投降给他。当时已经饥荒匮乏,野外没有什么可掠夺的,只捕捉人来吃,肉吃完接着吃骨头,有的用碓捣,有的用磨磨,都用来充饥。朝廷军队四面合围,黄巢军队不利,他的党羽惊恐散开。接连被雷电大雨淹没浸泡他们的营垒,于是和妻儿老小、兄弟逃到泰山狼虎谷,被外甥林言斩首,送到徐州时溥那里。裨将李师锐函送首级到成都行在。
梁祖脱难
梁太祖亲自征讨郓州,军队驻扎在卫南,当时修筑新营垒,土工完成,于是登上眺望,看见飞鸟停在险峻的城墙之间,并且鸣叫,声音很严厉。副使李璠说:“这是乌鸟,将有不如意的事故。”他的前军朱友裕被朱瑄袭击,拔军向南离去,我军不知道,于是向北行进,遇到朱瑄军队来迎接。梁太祖策马向南跑入村落间,被贼人逼迫,前面有沟坑,非常深广,仓促之间,忽然看见沟内堆积着蜀黍秆,当作道路,正在马前,于是腾跃而过,因此得以幸免。副使李璠、都将高行思被贼人杀死,张归宇担任殿后骑兵,授予戈奋力作战,仅仅得以生还,被射中十四五箭,才知道卫南的乌鸟是预先显现的验证。
梁祖梦丁防
丁防担任昭义节度使,常常害怕梁太祖雄猜疑忌功臣。忽然对敬翔说:“我梦见丁防在前面侍候,我将要骑马出去,圉人把马牵到台阶下,忽然被丁防跨上马出去。当时梦中愤怒喝斥几声,因此惊醒,非常厌恶这件事。”这个月,
梁祖末年,多行诛戮。一夕,寝殿大栋忽坠于御榻之上。初闻土落于寝帐上,乃惊觉。久之,又闻有小木坠于帐顶间,遂矍然下牀。未出殿门,其栋乃坠。迟明,召诸王近臣令观之。夜来惊危,防不相见,由是君臣相泣。又曰:惊忧之时,如有人引头于寝閤门内,云「里面莫有人否」,所以怱忙奔起,得非宫殿神乎?他日又游于大内西九曲池,泛鹢舟于池上。忽闻倾侧,上堕于池中。宫嫔并内侍从官并跃入池,扶策登岸。移时方安。尔后发痼疾,竟罹其子郢王友珪弑逆之祸。舟倾栋折,非佳事也。
梁祖围枣强事
梁祖末年,用军不利,河北数镇不顺其命,一旦躁挠,坚要亲征,师次深州界,遂令杨师厚分兵攻枣强县,半浃旬方拔其垒。是邑也,池湟坚牢,人心犷悍,昼夜攻击,以至疲竭。既陷之日,无少长皆屠之。时有一百姓来投军中,李周彛▯于部伍间,乃谓周彛曰:“请一劒,愿先登以▯其城。”未许间,忽然抽茶担子,挥击周彛头上,中檐防,仆于地,左右乃擒之。原是枣强城中遣来,令诈降,本意欲窥弄梁军,招讨使杨师厚斯人不能辨,误中周彛。是知河朔之民勇劲如此。
仇殷召课
梁司天监仇殷术数精妙,每见吉凶不敢明言,稍关逆耳,秘而不説,往往罚俸,葢惧梁祖之好杀也。梁自昭义失守,符道昭就擒,柏【一作百,下同】乡不利,王景仁大败,皆为太原节使嗣晋王李存朂之所挫也。方懐子孙之忧,唯柏乡狼狈,亦自咎云:“违犯天道,不取仇殷之言也。”
北梦琐言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十七
唐 孙光宪 撰
梁祖为佣保
梁祖宋州砀山县午沟里人本名温赐名全忠建国后改名晃家世为儒祖信父诚皆以教授为业诚蚤卒有三子俱幼母王氏携养寄于同县人刘崇家昆弟之中唯温狡猾无行崇母抚养之崇弟兄甞加谴杖一日偷崇家釜而窜为崇追回崇母遮防以免朴责善逐走鹿往往及而获之又崇母常见其有龙蛇之异他日与仲兄存入黄巢中作贼伯兄昱与母王氏尚依刘家温既辞去不知存亡及温领镇于汴盛饰舆马使人迎母于崇家王氏皇恐辞避深藏不之信谓人曰朱三落拓无行何处作贼送死焉能自致富贵汴帅非吾子也使者具陈离乡去里之由归国立功之事王氏方泣而信是日与崇母并迎归汴温盛礼郊迎人士改观崇以旧恩位至列卿为商州刺史王氏以温贵封晋国太夫人仲兄存于贼中为矢石所中而卒温致酒于母欢甚语及家事谓母曰朱五经辛苦业儒不登一命今有子为节度使无忝先人矣母不怿良久谓温曰汝致身及此信谓英特行义未必如先人朱二与汝同入贼军身死蛮徼孤男稚女艰食无告汝未有恤孤之心英特即有诸无取也温垂涕谢罪即令召诸兄子皆至汴友伦皆立军功位至方镇
梁祖张夫人
梁祖魏国夫人张氏,砀山富室女。父防曽为宋州刺史。温时闻张有姿色,私心倾慕,有丽华之叹。及温在同州,得张于兵间,因以妇礼纳之。温以其宿欵,深加敬异。张贤明有礼,温虽虎狼其心,亦所景伏。每军谋国计,必先延访。或已出师中途,有所不可,张氏一介请旋,如期而至,其信重如此。初収兖郓,得朱瑾妻,温告之云:「彼既无依,寓于辎车。」张氏遣人召之,瑾妻再拜,张氏荅拜,泣下谓之曰:「兖郓与司空同姓之国,昆仲之间,以小故寻戈,致吾姒如此。设不幸汴州失守,妾亦似吾姒之今日也。」又泣下,乃度为尼,张恒给其费。张既卒,继宠者非人。及僭号后,大纵朋淫,骨肉聚麀,帷薄荒▯,以致友珪之祸起于妇人。始能以柔婉之徳,制豺虎之心,如张氏者,不亦贤乎?
朱邪先代
河东李克用,其先回纥部人,世为蕃中大酋,受唐朝官职。太宗于北方沙陁碛立沙陁府,以招集降戸。后克用祖朱邪执宜,与其父曽依吐蕃,背吐蕃归朝。徳宗于盐州置隂山府,以执宜为都督。后迁于神武川黄花堆之别墅,即今应州是也。执宜生赤心,以讨徐州厐勋功,赐国姓,并名号李国昌。懿宗问其先世所出,云本陇西
译梁太祖晚年,多次施行杀戮。一天夜里,寝殿的大梁忽然坠落在御榻之上。起初听到泥土落在寝帐上,于是惊醒。过了很久,又听到有小木块坠落在帐顶之间,于是惊惶地下了床。还没走出殿门,那根大梁就坠落了。天亮后,召集诸王和近臣让他们观看。因为夜里惊惧危险,防备着彼此不见面,因此君臣相对哭泣。又说:惊忧之时,好像有人把头引到寝阁门内,说“里面没有人吗”,所以匆忙奔起,这难道不是宫殿的神灵吗?后来他又在大内西九曲池游玩,在池上泛鹢舟。忽然听到船身倾斜,皇上坠入池中。宫嫔和内侍从官都跳入池中,搀扶着他登上岸。过了一会儿才安定下来。此后患了旧病,最终遭受了他儿子郢王朱友珪弑君叛逆的祸患。船倾梁折,都不是好兆头。
梁太祖围攻枣强的事
梁太祖晚年,用兵不利,河北几个藩镇不服从他的命令,他一时急躁不安,坚持要亲自出征,军队驻扎在深州边界,于是命令杨师厚分兵攻打枣强县,过了半个月才攻克了他们的营垒。这座城池,护城河坚固,人心强悍,昼夜攻击,直到精疲力竭。城池陷落那天,无论老少全部屠杀。当时有一个百姓来投奔军中,李周彝在队伍间,于是对周彝说:“请给我一把剑,我愿意率先登城以攻克这座城。”还没答应,忽然抽出茶担子,挥击周彝头上,打中了他的头巾,周彝倒在地上,左右的人于是抓住了他。原来是枣强城中派来的,让他诈降,本意是想窥探梁军,招讨使杨师厚不能辨别,误中了周彝。由此可知河朔的百姓勇猛刚劲到了这种地步。
仇殷召课
梁朝司天监仇殷术数精妙,每次见到吉凶不敢明说,稍微涉及逆耳的话,就秘密不说,往往被罚俸禄,大概是害怕梁太祖喜好杀戮。梁朝自从昭义失守,符道昭被擒,柏乡战事不利,王景仁大败,都是被太原节度使嗣晋王李存勖所挫败。正怀着对子孙的忧虑,只有柏乡的狼狈,也自我责备说:“违犯天道,不采纳仇殷的话啊。”
北梦琐言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十七
唐 孙光宪 撰
梁太祖做佣工
梁太祖是宋州砀山县午沟里人,本名温,赐名全忠,建国后改名晃。家世世代代为儒生,祖父信,父亲诚,都以教书为业。诚早逝,有三个儿子都年幼,母亲王氏携带抚养,寄养在同县人刘崇家。兄弟之中只有温狡猾无行,崇母抚养他。崇兄弟曾经加以责打,一天偷了崇家的锅逃跑,被崇追回,崇母遮挡保护以免受责打,善于追逐逃跑的鹿,往往追上并捕获。又崇母常见他有龙蛇的异象。后来与二兄存入黄巢军中做贼,大哥昱与母亲王氏还依附刘家。温既然离去,不知存亡。等到温在汴州统领藩镇,盛饰车马,派人到崇家迎接母亲。王氏惶恐推辞躲避,深藏不信任,对人说:“朱三落魄无行,在哪里做贼送死,怎么能自己致富贵?汴州主帅不是我的儿子。”使者详细陈述离乡背井的原因,归国立功的事情,王氏才哭泣着相信。这天与崇母一起迎接回到汴州,温盛礼在郊外迎接,人士改观。崇因旧恩位至列卿,任商州刺史。王氏因温显贵封为晋国太夫人。二兄存在贼军中为矢石所中而死,温向母亲敬酒,欢乐甚多,谈到家事,对母亲说:“朱五经过辛苦从事儒业,没有获得一官,现在有儿子做节度使,不辱没先人了。”母亲不高兴,很久对温说:“你达到这个地位,确实认为英特行义未必如先人。朱二与你同入贼军,死在蛮荒边境,孤儿幼女艰难无告,你没有抚恤孤儿的心,英特即使有,也不值得取啊。”温流泪谢罪,立即命令召集诸兄之子都到汴州,友伦都立了军功,位至方镇。
梁太祖张夫人
梁太祖魏国夫人张氏,是砀山富室的女儿。父亲张防曾做过宋州刺史。温当时听说张氏有姿色,私心倾慕,有丽华之叹。等到温在同州,在战乱中得到张氏,于是以妇礼纳她。温因为旧情,深加敬重。张氏贤明有礼,温虽然虎狼其心,也所景仰佩服。每次军谋国计,必先延访。或者已经出兵中途,有所不可,张氏一介请回,如期而至,其信重如此。当初收复兖郓,得到朱瑾的妻子,温告诉她:“她既然无依,寄居在辎车中。”张氏派人召她,瑾妻再拜,张氏答拜,流泪对她说:“兖郓与司空同姓之国,兄弟之间,因小故寻戈,致吾姒如此。设不幸汴州失守,妾亦似吾姒之今日也。”又流泪,于是度为尼,张氏常供给她的费用。张氏死后,继宠者非人。等到僭号后,大纵朋淫,骨肉聚麀,帷薄荒乱,以致友珪之祸起于妇人。始能以柔婉之德,制豺虎之心,如张氏者,不亦贤乎?
朱邪先代
河东李克用,其先回纥部人,世为蕃中大酋,受唐朝官职。太宗于北方沙陁碛立沙陁府,以招集降户。后克用祖朱邪执宜,与其父曾依吐蕃,背吐蕃归朝。德宗于盐州置阴山府,以执宜为都督。后迁于神武川黄花堆之别墅,即今应州是也。执宜生赤心,以讨徐州庞勋功,赐国姓,并名号李国昌。懿宗问其先世所出,云本陇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