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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北梦琐言六

北梦琐言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31 段

人王助举进士,有竒文。蜀自李白、陈子昻后,继之者乃此侯也。尝撰魏城县道观碑,词华典赡。于时薛逢牧绵州,见而赏之,以其邑子延遇,因以改名助,字次安。壮其文,▯王勃也。自防妇刋建,薛使君列衔于碑隂,以光其文。虽兵乱焚荡,而螭首岿然。好事者经过,皆税驾而览之。助后以瞽废,无闻于世。赖河东公振发,増价而子孙荣之。其子朴仕蜀,至翰林学士。

译人王助考中进士,文章奇特不凡。蜀地自李白、陈子昂之后,能继承他们文风的,就是这位王侯了。他曾撰写《魏城县道观碑》,辞藻华丽典雅,内容丰富充实。当时薛逢任绵州刺史,见到碑文后十分赞赏,将他作为同乡延请接待,因此给他改名为助,字次安。推崇他的文章,认为堪比王勃。自从他的妻子刊刻建立碑文后,薛使君在碑阴列名,以增辉其文。虽然战乱焚毁荡涤,但碑首的螭龙依然巍然耸立。好事者经过此地,都停车下马观看。王助后来因眼盲而废黜,在世间默默无闻。幸赖河东公(李商隐)发掘宣扬,抬高其身价,使他的子孙因此感到荣耀。他的儿子王朴在蜀地做官,官至翰林学士。

陈陶癖书

大中年,洪州处士陈陶者,有逸才,歌诗中似负神仙之术,或露王霸之说,虽文章之士亦未足凭,而以诗见志,乃宣父之遗训也。其诗句云:「江湖水深浅,不足掉鲸尾。」又云:「饮冰狼子瘦,思日鹧鸪寒。」又云:「中原不是无麟凤,自是皇家结网疎。」又云:「一鼎雄雌金液火,十年寒暑鹿皮衣。」寄与东流任班▯,向隅终守铁梭飞。诸如此例,不可殚记。着癖书十卷,闻其名而未尝见之【或云癖书是钟离从事陈岳所箸,今两存之】

  阳朔山水

王赞侍郎,中朝名士。有宏农杨蘧者,曾到岭外,见阳朔荔浦山水,谈不容口。以阶縁尝得接琅琊,从容不▯,形于言曰:「侍郎曾见阳朔茘浦山水乎?」琅琊曰:「某未曾打人,唇绽齿落,安得而见?」因之大笑。杨宰俄而选求彼邑,挈家南去,亦州县官中一髙士也。

  淮浙解纷诏

唐僖宗皇帝蒙尘于蜀,朝士未集,阙人掌诰。乐朋▯、侯翮辈虽居翰林,而排难解纷之才非所长也。髙太尉镇淮海,拥兵不进,与浙西周宝不睦,表章递奏,各述短长。朝廷欲降诏和之,学士草词殊不惬旨。前进士李端有壮笔,军容田令孜知之,召而与语,授以毫翰。李仍请酒饮数杯,诏书一笔而成,文藻之外,乃竒辩也,深称上防,除行在知制诰,官至省郎。旧说李绅相镇淮海,奏荐副使章服,累表不允。有一举人▯谒绅相,知其文词,请撰一表,其畧云:"当道地管八州,军雄千乗,副使着緑,不称其宜。"相国大喜,果以此章而获恩命也。李太尉破昭义,自草诏意而宣付翰林。至如郑文公自草髙太尉诏,皆务集事,非侵局夺美也。

  呉融天幸

钱尚父始杀董昌,奄有两浙,得行其志,士人耻之。呉侍郎,越州萧山县人,举进士,场中甚有声采,屡遭维絷,不遂观光,乃脱身西上。将及苏台界,囬顾有紫绶者二人追之。呉谓必遭笼罩,须▯紫绶者,殊不相顾,促遽前去。至一津渡,唤船命呉共济。比逹岸,杳然失之。由是获免。尔后防名升朝,是知分定者,必有神明助之。

  沈蒋人物

沈询侍郎清粹端美,神仙中人也。制除山北节旄,京城诵曹唐游仙诗云:「玉诏新除沈侍郎,便分茅土领东方。不知今夜游何处,侍从皆骑白鳯凰。」即风姿可知也。蒋凝侍郎亦有人物,每到朝士家人以为祥瑞,号「水月观音」。前代潘安仁、卫叔宝何以加此?唐末朝士中有人物者,时号「玉笋班【沈询字仁伟,官至丞郎,人物酷似先徳,所谓世济其美。又外郎班者棨不杂,亦号玉笋班也】

  张濬乐朋▯与田军容中外事

旧例,士子不与内官交游。十军军容田令孜,擅囬天之力。僖皇播迁,行至洋源,百官未集,阙人掌诰。乐朋▯侍郎亦及行在,因谒中尉,仍请中外,由是荐之,充翰林学士。张濬相自处士除起居郎,亦出子方之门,皆申【一作由】中外之敬。洎车驾到蜀,朝士毕集。一日,中尉为宰相开筵,学士洎张起居同预焉。张公耻于对众设拜,乃先谒中尉,便施谢酒之敬。中尉讶之,俄而宾主即席坐定。中尉白诸相曰:「某与起居,清浊异流。曾蒙中外,既虑玷辱,何惮改更?今日猥地谢酒,即又不可。」张公惭惧交集,自此甚为羣彦薄之。乐公举进士,初陈启事,谒李昭侍郎,自媒云:「别于九经书及老庄洎八都赋外,着八百卷书,请垂比试。诚有学问也,然于制诰不甚简。」当时人或未可之。

  薛少师拒中外事

唐薛廷珪少师,右族名流,仕于衰世。梁太祖兵力日强,朝廷倾动,渐自尊大,天下惧之。孤卿为四镇官告使,夷门客将刘翰先来▯防,恐申中外,孤卿佯言不防,谓谒者曰:“某无徳,安敢輙受?”令公拜竟不为屈。洎受禅之后,勉事于梁,而太祖优容之,夀考而终也。中间奉命册蜀先主为司徒,馆中旧疾发动,蜀人送当医人杨仆俾攻疗之。孤卿致书感谢,其书末请借肩舆归京寻医。蜀主讶之,乃曰:“幸有方药,何不俟愈而行?”坚请且驻行轩。公谓客将曰:“夜

译陈陶嗜书成癖

大中年间,洪州有一位名叫陈陶的隐士,他才华超逸,诗歌中似乎蕴含着神仙之术,有时又显露出王霸之论。即使是文章之士,也不足以完全信赖他,但他以诗歌来表明志向,这符合孔子留下的教诲。他的诗句说:“江湖水深浅,不足以摆动鲸鱼的尾巴。”又说:“饮冰的狼子消瘦,思念太阳的鹧鸪寒冷。”又说:“中原并非没有麒麟凤凰,只是皇家结网太疏。”又说:“一鼎雄雌金液火,十年寒暑鹿皮衣。”寄给东流任班〇,向隅终守铁梭飞。像这样的例子,无法全部记述。他著有《癖书》十卷,只听说过名字却未曾见过【有人说《癖书》是钟离从事陈岳所著,现在两种说法都保留】

阳朔山水

王赞侍郎,是中朝的名士。有一位弘农人杨蘧,曾经到过岭南,见到阳朔、荔浦的山水,赞叹不绝。因为机缘曾经得以接近琅琊王赞,从容不迫地说:“侍郎曾见过阳朔、荔浦的山水吗?”琅琊王赞说:“我未曾打人,嘴唇破裂牙齿脱落,怎么能看见?”于是大笑。杨宰不久被选任到那个地方,带着家眷南去,也是州县官员中的一位高士。

淮浙解纷诏

唐僖宗皇帝蒙尘流亡到蜀地,朝臣尚未聚集,缺少掌管诏令的人。乐朋〇、侯翮等人虽然位居翰林,但排难解纷的才能并非他们的长处。高太尉镇守淮海,拥兵不进,与浙西的周宝不和,表章递送奏报,各自陈述长短。朝廷想要下诏调和,学士起草诏词很不合皇帝心意。前进士李端有雄健的笔力,军容使田令孜知道这件事,召他并与他交谈,授予他笔砚。李端仍然请求喝酒几杯,诏书一笔写成,文辞之外,更有奇辩,深合皇帝心意,任命为行在知制诰,官至省郎。旧说李绅任宰相镇守淮海,奏请推荐副使穿章服,多次上表不被允许。有一位举人〇拜见李绅宰相,知道他的文辞,请他撰写一道表,大致说:“当道地管辖八州,军队雄壮千乘,副使穿绿色官服,不称其宜。”宰相大喜,果然凭借这道表章获得了恩命。李太尉攻破昭义,自己起草诏意并宣付翰林。至于郑文公自己起草高太尉的诏书,都是致力于成事,并非侵夺职权、夺取美名。

吴融天幸

钱尚父起初杀死董昌,兼并两浙,得以行其志,士人对此感到羞耻。吴侍郎,是越州萧山县人,考中进士,在考场中很有声名,屡次遭受束缚,未能实现观光之愿,于是脱身西上。将要到达苏州边界,回头看见有两位佩戴紫绶的人追赶他。吴融以为必定遭到罗网,必须〇紫绶者,他们毫不理睬,催促快步前行。到达一个渡口,唤船命令吴融一同渡河。等到到达岸边,紫绶者忽然消失不见。因此得以幸免。后来考中进士升任朝官,由此可知命运注定的人,必定有神明相助。

沈蒋人物

沈询侍郎清粹端美,是神仙中的人物。制书任命他为山北节度使,京城传诵曹唐的游仙诗说:“玉诏新除沈侍郎,便分茅土领东方。不知今夜游何处,侍从皆骑白凤凰。”由此可知他的风度姿容。蒋凝侍郎也有风度,每次到朝中,士人家人都认为是祥瑞,号称“水月观音”。前代的潘安仁、卫叔宝怎么能超过他?唐末朝士中有风度的人,当时号称“玉笋班【沈询字仁伟,官至丞郎,风度酷似先德,所谓世代继承美德。又外郎班者棨不杂,也号称玉笋班】

张濬、乐朋〇与田军容中外事

旧例,士子不与宦官交往。十军军容使田令孜,拥有回天之力。僖宗流亡,行至洋源,百官尚未聚集,缺少掌管诏令的人。乐朋〇侍郎也到达行在,于是拜见中尉,并请求内外交好,因此被推荐,充任翰林学士。张濬宰相从处士被任命为起居郎,也出自子方之门,都申【一作由】内外交好之敬。等到车驾到达蜀地,朝士全部聚集。一天,中尉为宰相设宴,学士以及张起居一同参加。张公耻于当众设拜,于是先拜见中尉,便施行谢酒的礼节。中尉惊讶,不久宾主就座。中尉对各位宰相说:“我与起居,清浊不同流。曾经蒙受内外交好,既担心玷辱,何必害怕更改?今天随意地谢酒,即又不可。”张公惭愧恐惧交集,从此被群彦轻视。乐公考中进士,初次陈情启事,拜见李昭侍郎,自我推荐说:“除了九经书及老庄以及八都赋外,著有八百卷书,请垂青比试。确实有学问,但在制诰方面不太简练。”当时有人不认可他。

薛少师拒中外事

唐薛廷珪少师,出身右族名流,在衰世做官。梁太祖兵力日益强大,朝廷动荡,逐渐自尊自大,天下畏惧他。孤卿担任四镇官告使,夷门客将刘翰先来〇防,担心申内外交好,孤卿假装说不防,对谒者说:“我没有德行,怎么敢擅自接受?”令公拜完也不屈服。等到受禅之后,勉强侍奉梁朝,而太祖宽容他,长寿而终。中间奉命册封蜀先主为司徒,馆中旧疾发作,蜀人送当地医生杨仆让他治疗。孤卿写信感谢,信末请求借肩舆回京寻医。蜀主惊讶,于是说:“幸好有方药,为什么不等到痊愈再走?”坚持请求暂驻行轩。公对客将说:“夜

来问此医官,殊不识字,安可以性命委之乎?”竟不服药而北归。后唐相国韦公说,仕梁为中书舎人,倅轺于钱塘。先是钱尚父自据一方,每要姑息。梁主以河北关西悉为勍敌,又频失利于淮海,甚借两浙牵掎之,其次又资贡赋。凡命使臣逺泛沧溟,一则希其丰遗,二则惧不周旋,悉皆拜之。钱公亦自尊大,唯京兆公长揖而已。既不辱命,识者异之,竟有岩廊之拜也。

译来询问这位医官,他完全不识字,怎么可以把性命托付给他呢?”最终没有服药,向北返回。后来,唐相国韦说,在梁朝担任中书舍人,作为副使前往钱塘。在此之前,钱尚父自行占据一方,常常采取姑息政策。梁主因为河北、关西全是强敌,又在淮海一带屡次失利,非常倚重两浙地区的牵制作用,其次又依赖那里的贡赋。凡是派遣使臣远渡沧海,一是希望得到丰厚的馈赠,二是担心对方不周全应对,全都拜见对方。钱公也自视尊贵,只有京兆公对他长揖行礼罢了。既然没有辱没使命,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惊异,最终韦说得到了朝廷高官的任命。

杨晟义母【安师建附】

唐杨晟始事凤翔节度李昌符,累立军功,因而疑之,潜欲加害。昌符爱妾周氏,愍其无辜,密告之,由是亡去而获免也。后为驾前五十四军都指挥使,除威胜军节度使,建节于彭州,抚绥士民,延敬宾客,洎僧道辈,各得其所,厚于礼敬,人甚懐之。李昌符之败,因令求访周氏,既至,以义母事之。周氏自以少年,复有美色,恐有好合之请,宏农告誓天地,终不以非礼偶之。每旦未视事前,必伸问安之礼,虽厄在重围,未尝废也。新理之所,兵力未完,遽为王蜀先主攻围,保守孤城,救兵不至,十日而为西川所破,而害焉。有马步使安师建者,杨氏之腹心也。城克执之,蜀先主知其忠烈,冀为其用,欲寛之。师建曰:“某受杨司徒提拔,不敢惜死。”先主叹【一作嗟】赏而行戮,为设祭而▯之。

  成令公和州载

唐天祐中,淮师围武昌不解,杜洪令公乞师于梁王,梁王与荆方睦,乃讽成令帅兵救之。于是禀奉霸主,欲亲征,乃以巡属五州事,力造巨舰一艘,三年而成,号曰「和州」。载舰上列防事,洎司局,有▯衙府之制,又有「齐山截海」之名,其于华壮,即可知也。饰非拒谏,断自其意,幕寮俛仰不措一词,唯孔目官杨厚赞成之。舟次破军山下,为呉师纵燎而焚之中,令溺死,兵士溃散。先是改名曰「汭」,「汭」字即水内也。水内之死,岂非前兆乎?湖南及朗州军入江陵,俘载军人百姓,职掌伎巧,僧道伶官,并归长沙。改「汭」之名,「和州」之说,盖前定也。

  韦太尉伐西川

唐陈敬瑄据成都府,拒命。韦太尉昭度充招讨使,率东川兵以伐之。王蜀先主时为草贼,剽掠诸县,乃拥守下兵,投掌武署,为衙内指挥使,资其爪牙也。因奏请割西川数州,就临邛建节,以授之。蜀主卑谦多智,事韦公甚谨。掌武量其事势,终不能驾御,况军旅之事,又非所长。每欲攻城,请戎服临阵,虑矢石所及,不敢近前。掌武曰:“军人安敢无礼?”东川都显有唐吃人者,呼而戒之曰:“人肉何如猪羊?”乃赐一缗,俾充肉价,他皆仿此。重围二年,蜀城已困,不日将下。一旦门外諠哗,以军粮阙乏,兵士擒曳掌武亲吏骆别驾【忘名】者,脔而噉之。由是惧罹其祸,遽托疾,以西川牌印付蜀主而归。朝虽曰不武,斯亦用智自免也。

  章鲁封不幸

屯难之世,君子遭遇不幸,往往有之。唐进士章鲁封与罗隐齐名,皆浙中人,频举不第,声采甚着。钱尚父土豪倔起,号钱塘八都,洎破董昌,奄有杭越。于是章、罗二士罹其笼罩,然其出于草莱,未谙事体,重县宰而轻郎官。尝曰:“某人非才,只可作郎官,不堪作县令,即可知也。”以章鲁封为表奏孔目官,章拒而见笞;差罗隐宰钱塘,皆畏死禀命也。章、罗以之为耻,钱公用之为荣【一作禁】玉石俱焚,吁可惜也。或云章鲁封后典苏州,着《章子》三卷,行于世。罗隐为中朝所重,钱公寻倍加钦,官至给事中,享夀考温饱而卒。

  裴氏再行【归登尚书附】

唐裴司徒璩性靳啬,亷问江西日,凡什器圗障,皆新其制,闭屋缄贮,未尝施用。每有宴防,即于朝士家借之。在番禺时,钟爱一女,选荥阳郑进士以壻之,才过礼期,遽属秋荐,不免随计。无何到京,寻报物故。五教念女及壻,不胜悲痛,而郑偶笑之。盖夫妇之爱未深,不解思虑,非有他故也。大凡士族女郎无改醮之礼,五教念女早寡,不能忘情,乃召门生故吏而告之,因【一作曰】别适人,乱伦再醮,自河东始也。元祯【一作顽】少监苏涯,中丞赐紫杨玭,少尹与五教亲吏别驾说,皆同归登尚书,每浴皆屏左右,自于浴斛中坐移时,或有窥者,见一巨▯吹水也。性甚鄙啬,尝烂一羊脾,旋割旋噉,封其残者。一旦内子于封处割食,八座不见,元封大怒,其内由是没身不食肉。斯亦愈于和峤之流也。

  闭门避蛮【王先主附】

西川自唐刘辟搆逆后,久无干戈,人不习战。每嵗诸道差兵屯戍大渡河,

译杨晟与义母【安师建附记】

唐代的杨晟起初在凤翔节度使李昌符麾下任职,多次建立军功,李昌符因此对他产生猜忌,暗中想要加害。李昌符宠爱的妾室周氏,怜悯杨晟无辜,秘密告知他,杨晟因此逃亡得以幸免。后来杨晟担任驾前五十四军都指挥使,被任命为威胜军节度使,在彭州建立节度使治所,安抚将士百姓,敬重宾客,乃至僧侣道士,都各得其所,对他们礼遇厚重,人们非常怀念他。李昌符败亡后,杨晟派人寻访周氏,周氏到来后,杨晟以义母之礼侍奉她。周氏自认为年轻,又有美色,担心杨晟有非分之请,杨晟便对天发誓,始终不以非礼的方式与她亲近。每天早晨处理政务之前,必定行问安之礼,即使身处重重包围的困境,也未曾废止。新任职的地方,兵力尚未完备,突然遭到王蜀先主的进攻包围,坚守孤城,援军不至,十天后被西川军队攻破,杨晟遇害。有一位马步使叫安师建,是杨晟的心腹。城破后被俘,蜀先主知道他的忠烈,希望为他所用,想要宽恕他。安师建说:“我受杨司徒提拔,不敢吝惜性命。”先主叹息赞赏后将他处死,为他设祭并埋葬他。

成令公和州载

唐天祐年间,淮南军队围攻武昌久攻不下,杜洪令公向梁王求援,梁王与荆南关系和睦,于是暗示成令公率兵救援。于是成令公禀承霸主之意,想要亲自出征,便以巡视所属五州事务为名,竭力建造一艘巨舰,三年才建成,命名为“和州”。舰上陈列防御设施,以及司局机构,具备官衙府署的规制,又有“齐山截海”的名号,其华丽壮观,由此可知。他刚愎自用拒绝劝谏,独断专行,幕僚们俯仰之间不敢说一句话,只有孔目官杨厚赞同他。船队停泊在破军山下,被吴军放火焚烧,成令公溺死,士兵溃散。此前他改名为“汭”,“汭”字即水内之意。死在水内,难道不是先兆吗?湖南及朗州军队进入江陵,俘获载舰上的军人百姓,掌管技艺的工匠,僧侣道士伶人,全部押解回长沙。改“汭”之名,“和州”之说,大概是预先注定的。

韦太尉伐西川

唐代陈敬瑄占据成都府,抗拒朝廷命令。韦太尉韦昭度担任招讨使,率领东川军队讨伐他。王蜀先主当时身为草寇,掠夺各县,于是率领部下士兵,投奔掌武署,担任衙内指挥使,充当韦昭度的爪牙。韦昭度奏请割让西川数州,在临邛建立节度使治所,授予他。蜀主卑谦多智,侍奉韦公非常谨慎。掌武署评估事势,最终不能驾驭他,况且军事事务,又不是他的专长。每当想要攻城,请求穿着戎装亲临阵前,担心箭石所及,不敢靠近前线。掌武署说:“军人怎敢无礼?”东川都显中有个叫唐吃人的,叫来告诫他说:“人肉和猪羊相比如何?”于是赐给他一缗钱,让他充当肉价,其他人都仿效此例。重重围困两年,蜀城已经困顿,不久即将攻下。一天门外喧哗,因为军粮匮乏,士兵擒拿拖拽掌武署亲吏骆别驾【忘记名字】,将其分尸吃掉。由此害怕遭受祸患,立刻称病,将西川的牌印交给蜀主后返回。朝廷虽然认为他不够勇武,这也是运用智慧自我保全啊。

章鲁封不幸

动荡艰难的世道,君子遭遇不幸,往往有之。唐代进士章鲁封与罗隐齐名,都是浙江人,多次科举不第,声名才华显著。钱尚父作为土豪崛起,号称钱塘八都,等到攻破董昌,吞并杭越之地。于是章、罗两位士人落入他的掌控,然而他出身草野,不熟悉事理,重视县令而轻视郎官。曾说:“某人没有才能,只可做郎官,不能做县令,由此可知。”任命章鲁封为表奏孔目官,章鲁封拒绝并遭到鞭打;差遣罗隐担任钱塘县令,都是畏惧死亡而顺从命令。章、罗二人以此为耻,钱公却以此为荣【一作禁】,玉石俱焚,唉,可惜啊。有人说章鲁封后来掌管苏州,著有《章子》三卷,流传于世。罗隐被中朝所看重,钱公随即加倍钦佩,官至给事中,享受长寿温饱而死。

裴氏再行【归登尚书附记】

唐代裴司徒裴璩生性吝啬,在江西任廉问时,凡是器物图画屏障,都更新其形制,封闭房屋封存贮藏,未曾使用。每当有宴饮防卫,就到朝士家中借来使用。在番禺时,钟爱一个女儿,挑选荥阳郑进士为女婿,刚过礼期,恰逢秋荐,不免随计吏赴京。不久到京,随即报丧去世。五教念及女儿及女婿,不胜悲痛,而郑进士却笑他。大概是因为夫妇之爱未深,不理解思虑,并非有其他缘故。大凡士族女子没有改嫁之礼,五教念及女儿早寡,不能忘情,于是召集门生故吏告知他们,因此另嫁他人,乱伦再嫁,自河东开始。元祯【一作顽】少监苏涯,中丞赐紫杨玭,少尹与五教亲吏别驾说,都同归登尚书,每次沐浴都屏退左右,自己在浴斛中坐移时,有人窥视,看见一个巨〇吹水。生性非常鄙吝,曾经煮烂一个羊脾,边割边吃,封存剩下的。一天内子在封存处割食,八座不见,元祯大怒,其内因此终身不吃肉。这也胜过和峤之流啊。

闭门避蛮【王先主附记】

西川自从唐代刘辟构逆之后,长久没有战事,人们不习惯作战。每年各道派遣士兵屯戍大渡河,

蛮旗才举,望风而溃。咸通中,长驱直抵府城,居人有扃户而拒之,蛮亦不敢扣门也。尝有一蛮迷路入广都县村墅,里人相率数百辈呌噪而逐之,蛮一囬顾却走,如堵墙崩焉。自昼及暝,终不能擒,致其怯懦如此。王蜀先主时,云南冦蜀,蜀军勇锐,欲吞之,俘擒噉食,不以为敌。与向前之兵,百倍其勇也。

译蛮族的旗帜刚刚举起,敌军便望风溃逃。咸通年间,蛮军长驱直入抵达府城,城中居民关闭门户抵抗,蛮军也不敢敲门。曾经有一个蛮人迷路闯入广都县的乡村别墅,乡里人聚集数百人呼喊叫骂追赶他,那蛮人回头一看便转身逃跑,溃散之状如同城墙崩塌。从白天到黄昏,始终没能抓获他,可见其怯懦到了这种地步。前蜀高祖王建在位时,云南蛮族侵犯蜀地,蜀军英勇锐利,想要将其吞并,俘虏并生吃蛮人,根本不把他们当作对手。与之前的军队相比,勇猛程度百倍有余。

髙太尉机诈

咸通中,南蛮围西川,朝廷命太尉渤海髙公骈自天平军移镇成都。戎车未届,乃先以帛书军号其上,仍画一符于邮亭递之,以壮军声。蛮酋惩交趾之败,望驿【一作铎】而遁。先是,府无罗郭,南冦才临,遂成煨烬,士民无久安之计。渤海规画地势,圗版筑焉。虑畚锸将施,亭堠有警,乃命山僧景山【此僧多为掌武决防人,谓是厐勋漏网而变名也】奉使入南诏,宣言骈自巡邉,自下手筑城,日举烽直至大渡河,凡九十三日,楼橹矗然,旌斾竟不行,而骠信詟栗,不暇兵以诈胜,斯之谓也。

  张道古题墓

唐天复中,张道古,沧州蒲台县人,擢进士第,拜左补阙,文学甚富,介僻不羣,因上《五危二乱表》,左授施掾。尔后入蜀。先是所陈《二乱疏》云:“只今刘备、孙权已生于世矣,惧为蜀主所憾,无路栖托。洎逢开创,诚思征召为幕寮,排摈卒不齿録,竟罹非命也。”尝自筮遇凶卦,预造一穴,题表云:“唐左补阙张道古墓。”后果遇害而瘗之。人有获其上蜀主书遗藁,极言幕寮掩其才学,不为延誉,又非违【一作逹】时变,盘桓取祸之流也【补阙深于彖象,著书号《易题》数卷,行于世】

  叙巢居子

唐贞元中,秭归人覃正夫,顷栖庐岳。帅符载征召为文,竟汨没于巴巫也。或有以其文数篇示愚,辞韵挺特,风调凛然,真得武都之刀尺也。号巢居子,有二十卷。愚因致书于归州之衙校李玩,俾搜访之。书未逹前,三日里人有家藏全集者,适遇延爇,而煨烬之。嗟乎!鄙于覃生异时也。茍得缮写流布,振彼声光,而焚如之酷,何不幸之甚也!

罗衮不就西川辟【李频、黄匪躬附】

唐罗贠外衮,成都临邛人,应进士举,文学优赡,操尚甚髙。唐大顺中,防名不归故乡,时属丧乱,朝廷多故,契濶兵难,备歴饥寒。蜀先主致书于翰林令狐学士呉侍郎,选书记一贠,欲以桂阳应聘。外郎谓知己曰:「誓拥马通衢,服弊布衣,以俟外朝,无复西归,为鲁国东家丘也【一作乎】竟通朝籍,终于梁礼部贠外郎也。蜀人有志者,唯外郎乎?扬子云二息亡,遗体▯于蜀,与夫延陵季子何相逺哉?近代李频、黄匪躬皆岭表人,频即遗其糟糠,别婚士族;黄即三十年不返乡里,于时妻母俱在,又何心乎?

  髙测启事【韩昭附】

唐髙测,彭州人,聪明博识,文翰纵横,至于天文厯数,琴棊书画,长笛胡琴,率皆精巧,乃梁朝朱异之流。尝谒髙燕公,上启事,自序其要云:“读书万卷,饮酒百杯。”燕公曰:“万卷书不易征诘【一作不暇征召】百杯酒得以奉试。”乃饮以酒,果如所言。僖皇帝幸蜀,因进所著书,除秘校,卒于威胜军节度判官也。韩昭仕蜀,至礼部尚书,文思殿大学士,粗有文章,至于琴棊书算射法,悉皆涉猎,以此承恩于后主。时有朝士李台嘏曰:“韩八座事艺如拆袜线,无一条长。”时人韪之。

  符载侯翮归隐【赵防附】

唐武都符载字厚之,本蜀人,有竒才。始与杨衡、宋济栖青城山以习业。杨衡擢进士第,宋济老死无成,唯符公以王霸自许,耻于常调,懐防之望。韦南康镇蜀,辟为支使,虽曰受知,尚多偃蹇。韦公于二十四化设醮,请撰斋词。于时陪饮于摩诃之池,符公离席盥潄,命使院小吏十二人捧砚,人分两题,绕【一作缓】步池滨,各授口占,其敏速如此。刘辟时为金吾仓曹参军,依栖韦公,特与譔真赞,其词云:“矫矫化初气,杰文雄,灵螭出水,秋鹗乗风,行义则固,辅仁乃通。”他年良觌,麟阁之中。洎京兆变故,彭城知留务,起雄据之意,符为其所縻,凡有代奏,愈更恭顺。刘辟之败也,幕寮多罹其祸,唯符生以牋奏藁草一箧,呈髙崇文相公,长揖东下,栖于庐山,即前之真赞,可谓有先鉴也。居浔阳二林间,优游卒嵗。南昌军奏请为副倅,授奉礼郎,不赴命。小僮持一幅上于襄阳,乞百万钱买山,四方交辟,羔鴈盈于山门。草堂中以女妓二十人娯侍,声名籍甚。于时守道循常者号曰

译高太尉机智狡诈

咸通年间,南蛮军队包围西川,朝廷命令渤海郡公高骈从天平军移镇成都。军队尚未到达,高骈先在帛书上书写军号,又在邮亭画下一个符节传递,以壮大军威。南蛮首领因交趾战败的教训,看到驿站的符节就逃跑了。在此之前,成都府没有城墙,南寇刚刚逼近,城市就化为灰烬,士人百姓没有长久安定的打算。高骈规划地势,打算用版筑法修筑城墙。他担心刚要动工,边境哨所就发出警报,于是命令山僧景山(这位僧人多为掌管武备防御的人,大概是庞勋漏网后改名的)出使南诏,宣称高骈亲自巡视边境,亲手开始筑城,每天点燃烽火直抵大渡河,历时九十三天,城楼高耸耸立,而高骈的旗帜竟没有移动。南诏王惊惧战栗,无暇出兵。以诈术取胜,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张道古题写墓志

唐天复年间,张道古是沧州蒲台县人,考中进士,拜为左补阙,文学才华丰富,性格耿介孤僻不合群,因为上奏《五危二乱表》,被贬为施州掾。后来他入蜀。此前他上奏的《二乱疏》中说:“如今刘备、孙权已经出生在世上,我担心被蜀主怨恨,无处栖身依托。等到蜀主开创基业,确实想征召我担任幕僚,但遭到排斥最终不被录用,竟然遭遇非正常死亡。”他曾自己占卜遇到凶卦,预先造好一个墓穴,题写碑文说:“唐左补阙张道古墓。”后来果然遇害并被埋葬在那里。有人得到他给蜀主上书留下的草稿,极力陈述幕僚掩盖他的才学,不替他宣扬美名,又违背时势变化,徘徊不前招致灾祸这类情况(张道古深谙《易经》象数,著书名为《易题》几卷,在世间流传)。

叙述巢居子

唐贞元年间,秭归人覃正夫,曾经居住在庐山。节度使符载征召他撰写文章,他最终沉沦于巴巫之地。有人把他的几篇文章给我看,辞藻韵律挺拔独特,风格凛然,真正得到了武都刀尺的精髓。他号巢居子,有二十卷著作。我于是写信给归州的衙校李玩,让他搜访这些书。信还没送到,三天后当地有人家中藏有全集,恰好遇到火灾,被烧成了灰烬。唉!我鄙视覃生与时代不同。如果能抄写流传,振奋他的声名,却遭遇焚烧的酷烈,是多么不幸啊!

罗衮不接受西川征辟【附李频、黄匪躬】

唐罗员外衮,成都临邛人,参加进士考试,文学优厚丰富,操守志趣很高。唐大顺年间,他避名不回乡,当时正值丧乱,朝廷多事,战乱兵祸,备尝饥寒。蜀先主写信给翰林学士令狐吴侍郎,选拔一名书记,想以桂阳的身份应聘。员外郎对知己说:“我发誓在通衢大道上牵着马,穿着破旧布衣,等待朝廷征召,不再西归,成为鲁国东家的孔子(指不被重用)。”最终他进入朝廷任职,死在梁朝礼部员外郎任上。蜀中有志向的人,只有员外郎吧?扬雄的两个儿子死了,遗体留在蜀地,这与延陵季子有什么区别呢?近代的李频、黄匪躬都是岭表人,李频抛弃糟糠之妻,另娶士族女子;黄匪躬三十年不回乡,当时妻子母亲都在,他们又有什么心呢?

高测启事【附韩昭】

唐高测,彭州人,聪明博识,文章纵横,至于天文历数,琴棋书画,长笛胡琴,全都精巧,是梁朝朱异一流的人。他曾拜见高燕公,呈上启事,自述要点说:“读书万卷,饮酒百杯。”燕公说:“万卷书不容易考查,百杯酒可以奉试。”于是让他喝酒,果然如他所说。僖宗皇帝幸临蜀地,他进献所著书籍,被任命为秘校,死在威胜军节度判官任上。韩昭在蜀地做官,做到礼部尚书,文思殿大学士,稍有文章,至于琴棋书画射法,全都涉猎,因此得到后主的恩宠。当时朝士李台嘏说:“韩八座从事技艺像拆袜线,没有一条是长的。”当时的人认为他说得对。

符载侯翮归隐【附赵防】

唐武都符载字厚之,本是蜀人,有奇才。起初与杨衡、宋济居住在青城山学习。杨衡考中进士,宋济老死无成,只有符公以王霸之才自许,耻于常调,怀有匡扶之望。韦南康镇守蜀地,征辟他为支使,虽然说是受到知遇,但仍多有傲慢。韦公在二十四化设坛斋醮,请他撰写斋词。当时陪饮在摩诃池,符公离席洗漱,命令使院小吏十二人捧砚,每人分两个题目,绕着池边缓步,各自口授成文,他的敏捷快速就是这样。刘辟当时是金吾仓曹参军,依附韦公,符载特意为他撰写真赞,词中说:“矫矫化初气,杰文雄,灵螭出水,秋鹗乘风,行义则固,辅仁乃通。”将来良辰相见,在麟阁之中。等到京兆发生变故,彭城主持留守事务,刘辟起据守之意,符载被他牵制,凡是代他上奏,更加恭顺。刘辟失败时,幕僚多遭祸患,只有符载拿着一箱奏章草稿,呈给高崇文相公,长揖向东而去,居住在庐山,即前面的真赞,可以说有先见之明。他居住在浔阳二林之间,悠闲度日。南昌军奏请他做副职,授予奉礼郎,他不赴任。小童持一幅信到襄阳,乞求百万钱买山,四方交相征辟,礼物堆满山门。草堂中以二十名女妓娱乐侍奉,声名显赫。当时守道循常的人称他为

凶人【曾览符公全集,其文简举清便,入其堂奥者,唯建平覃正夫耳。至宋济虽有词学,其文冗泛,非符之流。湛贲卒于彭山宰墓铭,即宋文也】唐光啓中,成都人侯翮,风仪端秀,有若氷壶,以拔萃出身,为邠宁从事。僖皇播迁,擢拜中书舎人,翰林学士,内试数题目,其词立就,旧族朝士,潜推服之。僖宗归阙,除郡不赴,归隐导江别墅,号卧龙馆。王蜀先主圗霸,屈致幕府,先俾节度判官冯防▯【一作俟】其可否。冯有文章大名,除眉州刺史。田令孜拒朝命,不放之,任羇寓成都,为侯公轸防甚徳之,其辞【一作辟】书即冯防极笔也。侯有谢上王先主,其自负云:“可以行脩牋表,坐了檄书【其先人蜀之小将也】赵防者,梓州盐亭县人也,博学韬钤,长于经世,夫妇俱有节操,不受。交辟撰《长短经》十卷,王霸之道,见行于世。

译凶人【曾阅览符公全集,其文章简练精要、清新便利,能深入其堂奥的,只有建平人覃正夫罢了。至于宋济虽然富有辞章学识,但其文章冗长空泛,不属于符公一流。湛贲死于彭山宰墓铭,就是宋济的文章】唐光启年间,成都人侯翮,风度仪态端正秀美,如同冰壶般清澈,凭借拔萃科出身,担任邠宁节度使的幕僚。唐僖宗流亡迁徙时,提拔他拜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在内廷考试多个题目,他的文章立刻写成,旧族朝士暗中推崇佩服他。僖宗返回京城后,任命他为郡守,他不赴任,归隐于导江别墅,号卧龙馆。前蜀先主图谋霸业,屈尊征召他入幕府,先派节度判官冯防〇【一作俟】去试探他的意向。冯防有文章盛名,被任命为眉州刺史。田令孜抗拒朝廷命令,不放他走,让他寄居在成都,侯公对他非常感激,那封【一作辟】征召信就是冯防极力写成的。侯翮有谢先主的奏章,其中自负地说:“可以撰写修长的牋表,坐着写檄文【他的先人是入蜀的小将】赵防,是梓州盐亭县人,博学韬略,擅长经世济民,夫妇都有节操,不接受征召。他撰写了《长短经》十卷,王霸之道,流行于世。

北梦琐言卷五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北梦琐言》>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六

  唐 孙光宪 撰

  吴湘事【刘汉宏附】

唐李绅性刚直,在中书与李卫公相善,为朋党者切齿。镇淮海日,吴湘为江都尉,时有零落衣冠顔氏女,寄寓广陵,有容色,相国欲纳之,吴湘强委禽焉,于是大怒,因其婚娶时财聘甚丰,乃罗织执勘,准其俸料之外有陈设之具,坐赃奏而杀之,惩无礼也。宣宗初在民间,备知其屈,登极后与二李不叶者导而进状诉寃,卫公以此出官朱崖,路由澧州,谓寄寓朝士曰:“李二十误我也。”马植曾为卫公所忌,出为外任,吴湘之事鞫于宪台,扶风时为中宪,得行其志焉。吴湘乃澧州人,顔寻归澧阳,孀独而终。旧説浙东难理,十分公事,绅相晓得五六,唯刘汉宏晓得七分,其他亷使及三四而已,盖公之才难得也。已

裴相生于于阗国事【双峯禅师文如海道士附】

唐裴相公休留心释氏,精于禅律。师圭峯密禅师得达摩顿门,密师注《法界观禅诠》,皆相国撰序。常被毳衲于歌妓院,持鉢乞食,自言曰:“不为俗情所染,可以説法为人。”每发愿世世为国王,宏防佛法。后于阗国王生一子,手文有相国姓字,闻于中朝。其子弟欲迎之,彼国勅防不允也。双峯禅师聚徒千人,谈▯之盛,无能及也。一旦惑于民女,而败道焉。是知淫为大罚,信矣。相国李公蔚始与师善,为致一宰而已。道士文如海注《庄子》,文词浩博,恳求一尉。与夫汤惠休、廖广宣防趣共卑也。惜哉。

  韦氏女配刘谦事

丞相韦公宙出镇南海,有小将刘谦者,职级甚卑,气宇殊异,乃以从犹女妻之。其内以非我族类,虑招物议,讽诸幕寮请谏止之。丞相曰:“此人非常流也,他日吾子孙或可依之。”谦以军功拜封州刺史。韦夫人生子曰▯,曰岩。▯为广帅,岩嗣之,奄有岭表四府之地。自建号曰汉,改名防,在位经二纪而终。次子嗣,即京兆知人之鉴,非谬也。

  田布尚书传

唐通义相国崔魏公▯之镇淮扬也,卢丞相耽罢浙西,张郎中铎罢常州,俱过维扬谒魏公。公以暇日与二客私欵。方奕,有持状报女巫与田布尚书偕至,泊逆旅某亭者。公以神之至也,甚异之。俄而复曰:“显验与他巫异,请改舍于都候之▯署。”公乃趣召巫者至,至乃与神遇,拜曰:“谢相公。”公曰:“何谢?”神曰:“布有不肖子,黩货无厌,郡事不治,当犯大辟。赖相公隂徳,免焉,使布之家庙血食不絶者,公之恩也。”公矍然曰:“异哉!某之为相也,未尝以机密损益于家人。忽一日,夏州节度使奏银州刺史田鐬犯赃罪,私造铠甲以易市边马布帛。帝赫然怒曰:“赃罪自别议,且委以边州所宜防盗,以甲资敌,非反而何?”命中书以法论,将尽赤其族。翌日,从容谓上曰:“鐬赃罪自有宪章,然是宏正之孙,田布之子。宏正首以河朔请【一作诣】朝觐,奉吏员,布亦继【一作然】父之欵。布防征淮西,继以忠孝伏劒而死。今若行法论罪以固边圉,未若因事宏贷,激劝忠烈。”上意乃解,止黜授逺郡司马。而某未尝一出口于亲戚私昵,已将忘之。今神之言正是其事,乃命廊下表而见焉。公谓之曰:“君以义烈而死,奈何区区为愚妇人所使乎?”神怃然曰:“某常负此妪八十万钱,今方忍耻而偿之,乃宿债尔。”公与二客及监军使幕下共偿其未足代付之。自言事不验,神乃辞去。梁相国李公琪传其事,且曰:“嗟乎!英特之士,负一女子之债,死且如是,而况于负国之大债乎?窃君之禄而不报,盗君之柄而不忠,岂【一作宜】其未得闻于斯论耶【一作也】而崔相国出入将相,殆三十年也,宜哉。

  李太尉请脩狄梁公庙事

李徳裕太尉未出学院,盛有词藻,而不乐应举。吉甫相俾亲表勉之,掌武曰:“好骡马不入行”,由是以品子叙官也。吉甫相与武相元衡同列,事多不叶,每退公词色不怿。掌武启白曰:“此出之何难?”乃请脩狄梁公

译《北梦琐言》卷五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北梦琐言》)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六

唐 孙光宪 撰

吴湘事件【附刘汉宏】

唐朝李绅性格刚直,在中书省任职时与李卫公(李德裕)交好,被结党营私的人切齿痛恨。李绅镇守淮海期间,吴湘担任江都尉。当时有一位没落的士族颜氏女子,寄居在广陵,容貌美丽,李绅想纳她为妾,吴湘却强行娶了她。李绅因此大怒,借口吴湘婚娶时聘礼丰厚,便罗织罪名逮捕审讯,认定他在俸禄之外还有陈设器具,以贪赃罪奏请皇帝将其处死,以此惩罚吴湘的无礼。唐宣宗起初在民间时,完全知道吴湘的冤屈,登基后,借由与两位李姓宰相(李德裕、李绅)不和的人引导,进呈状纸申诉冤屈。李卫公因此被贬官至朱崖,途经澧州时,对寄居当地的朝中士人说:“李二十(李绅)误了我。”马植曾经被李卫公忌恨,被外放任职,吴湘的案件由御史台审理,扶风(马植)当时任中宪大夫,得以实现自己的心愿。吴湘是澧州人,颜氏女子后来回到澧阳,守寡孤独而死。旧时说浙东难以治理,十分公事中,李绅宰相能懂得五六分,只有刘汉宏能懂得七分,其他廉使只懂得三四分罢了,可见李绅的才能难得啊。

裴相公生于于阗国事件【附双峯禅师、文如海道士】

唐朝裴相公裴休留心佛教,精通禅律。师从圭峯密禅师,得达摩顿门心法,密禅师注解《法界观禅诠》,序言都是由裴相公撰写。他常穿着粗布僧衣在歌妓院中,持钵乞食,自己说:“不被世俗情感所沾染,才可以说法度人。”他常发愿世世做国王,弘扬佛法。后来于阗国王生下一个儿子,手纹中有裴相公的姓字,消息传到中朝。裴休的子弟想迎接他回国,但于阗国皇帝下诏不允许。双峯禅师聚集门徒千人,谈论佛法的盛况,无人能及。他一旦被民女迷惑,就败坏了道行。由此可知淫欲是大罪过,确实如此。裴相公李蔚起初与双峯禅师交好,只为他求得一个县令的职位。道士文如海注解《庄子》,文辞浩博,恳求求得一个县尉的职位。这与汤惠休、廖广宣等人追求卑下趣味是一样的。可惜啊。

韦氏女配刘谦事件

丞相韦宙出镇南海,有一位小将叫刘谦,职位等级很低,但气度非凡,韦宙就把堂侄女嫁给他。韦宙的妻子因为刘谦不是同族,担心招致非议,暗示幕僚们请求劝谏阻止。韦宙说:“这个人不是平常之辈,将来我的子孙或许可以依靠他。”刘谦凭借军功被封为封州刺史。韦夫人生下儿子叫刘隐,叫刘岩。刘隐担任广帅,刘岩继承他,占据了岭表四府的土地。自建国号为汉,改名为刘䶮,在位二十多年才去世。次子刘继,即京兆尹,韦宙知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田布尚书传

唐朝通义相国崔魏公崔铉镇守淮扬时,卢丞相卢坦罢免浙西职务,张郎中张铎罢免常州职务,都经过维扬拜见崔魏公。崔公在闲暇时与两位客人私下款待。正在下棋,有人拿着状纸报告女巫与田布尚书一起来到,停泊在逆旅某亭。崔公认为神灵降临,非常惊异。不久又报告说:“显灵的迹象与其他女巫不同,请求改换住所到都候的官署。”崔公于是急忙召女巫到来,女巫到了便与神灵相遇,拜谢说:“谢相公。”崔公说:“谢什么?”神灵说:“田布有不肖的儿子,贪财无厌,郡中事务不治,应当犯死罪。依靠相公的阴德,免于一死,使田布的家庙祭祀不断绝,这是相公的恩德。”崔公惊讶地说:“奇怪啊!我担任宰相,不曾将机密之事告诉家人。忽然有一天,夏州节度使奏报银州刺史田鐬犯赃罪,私自制造铠甲用来交换边境的马匹布帛。皇帝勃然大怒说:‘赃罪另行商议,况且委派他防守边州,应当防盗,却用铠甲资助敌人,这不是造反是什么?’命令中书省依法论处,将要诛灭其全族。第二天,我从容地对皇上说:‘田鐬的赃罪自有法律条文,但他是田宏正的孙子,田布的儿子。田宏正首先请求朝觐,奉命担任吏员,田布也继承父亲的诚意。田布征讨淮西,继以忠孝伏剑而死。现在如果依法论罪以巩固边防,不如趁机宽贷,激励忠烈。’皇上的心意才消解,只贬黜授予远郡司马。而我未曾对亲戚私昵说过一句话,几乎已经忘记了。现在神灵说的话正是这件事,于是命令在廊下表彰并显现。”崔公对神灵说:“您以义烈而死,为何偏偏被愚妇人所驱使呢?”神灵怅然地说:“我常欠这妇人八十万钱,现在才忍辱偿还,这是宿债罢了。”崔公与两位客人以及监军使在幕下共同偿还了不足的部分代付。神灵说事情不灵验,才告辞离去。梁相国李琪传述这件事,并且说:“唉!英特之士,欠一个女子的债,死后尚且如此,何况欠国家的大债呢?窃取君主的俸禄而不报答,盗用君主的权柄而不忠诚,难道没有听到这个议论吗?而崔相公出入将相,将近三十年,是应该的。

李太尉请修狄梁公庙事件

李德裕太尉未出学院时,很有辞藻才华,但不喜欢应举。吉甫相(李吉甫)让亲戚表亲勉励他,李德裕说:“好骡马不入行”,因此以品子身份叙官。吉甫相与武相元衡同列,事情多有不合,每次退朝后脸色不悦。李德裕启禀说:“这出仕有什么难的?”于是请求修狄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