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梦琐言卷七
仙。”近代朱崖李太尉、张读侍郎、小説咸有判防之説。刘昌美两典防州,云安县僧元悟曽有蜀川将校王尚书者,舍己俸三百千以脩观音堂【此像有灵矣】乃剰三十千入已。一旦物故,经七日邻于腐坏,忽然再苏,灌汤药以辅之,言曰:“初至一官曹,见刘行军【即昌美也】説云:‘何乃侵用功徳钱?’以旧曽相识,放归,须还此钱。”元悟乃戒门人鬻衣鉢而偿之,寻复卒也。西川孔目官勾伟,于其辈最号亷直。绵竹县民王氏子病困入防,因复还魂,见防官谓曰:“我即勾孔目也,家在成都西市,曽▯人钱三万未偿,汝今归去,为我言于家人也。”王生后访勾氏子,仍以债主姓名言之,果为酬还。
译仙。”近代朱崖李太尉、张读侍郎,以及小说中都有关于阴司审判的记载。刘昌美两次担任防州刺史,云安县的僧人元悟曾说,蜀地有一位姓王的尚书,拿出自己的俸禄三百千来修建观音堂【这尊佛像已有灵验】,却私自截留了三十千装入自己腰包。有一天王尚书去世,过了七天尸体快要腐烂,忽然又苏醒过来,用汤药辅助调理,他说:“刚到一个官府,见到刘行军【就是刘昌美】,说道:‘为何侵吞功德钱?’因为以前相识,放我回来,必须归还这笔钱。”元悟于是告诫弟子卖掉衣钵来偿还这笔钱,不久王尚书又去世了。西川的孔目官勾伟,在同僚中最以廉洁正直著称。绵竹县百姓王家的儿子病重进入阴间,后来还魂,见到阴司官员对他说:“我就是勾孔目,家住在成都西市,曾经欠人三万钱没有偿还,你如今回去,替我告诉家人。”王家儿子后来拜访勾伟的儿子,并把债主的姓名告诉他,果然得到了偿还。
卢诗三遇
唐卢延譲业诗二十五举方登一第,卷中有句云:“狐冲官道过,狗触【一作判】店门开。”租庸张濬【一作相】亲见此事,每称赏之。又有“饿猫临鼠穴,馋犬防鱼砧”之句,为成中令汭见赏。又有“栗爆烧氊破,猫跳触鼎翻”句,为王先主建所赏。尝谓人曰:“平生投谒公卿,不意得力于猫儿狗子也。”人闻而笑之。卢尝有诗云:“不同文赋易,为是者【一作着】之乎?”复【一作后】入翰林阁,笔而已。同列戏之曰:“不同文赋易,为是者之乎?”竟以不称职,数日而罢也。
李渷行文卷【皮日休庄布附】
唐晋相李渷,磎相之子也。文学渊奥,迥出辈流。于时,公相之子弟无能及者。应举时,文卷行《明易先生书》,又有《答明易先生书》。朝士览之,不测涯涘,即其他文章可知也。然恃才躁进,竟罹非祸。尔后,磎相追雪,赠太子太师,諡曰文。司空图撰行状,渷赠礼部员外郎。先是,刘崇▯舍人撰磎相麻,因而贬黜渷。以大彭【一作彰】先世因赃仰药,撰《鹦鹉杯赋》。李渷酬词云:「玉犬吠天关,彩童哭仙吏。一封红▯书为奏,尘寰事。八极鼇柱倾,四溟龙鬛沸。长庚冷有芒,文曲淡无气。乌轮不再中,黄沙瘗腥▯。请帝命真官临云,启金匮方,与清华宫重正紫极位。旷古雨露恩,安得借【一作惜】沾施。生人血欲尽,欃枪无饱意。」甚有文义焉。又皮日休曽谒归融尚书,不见,因撰《夹虵▯赋》,讥其不出头也。而归氏子亦撰《皮靸鞋赋》,递相谤诮。皮生后为湖南军倅,亦甚傲诞,自号「间气布衣」。庄布以长书责之,行于世也。
郑准集军书
唐荥阳郑准以文笔依荆州成中令,常欲比肩陈、阮,自集其所作为三卷,号《刘表军书》。虽有胸襟,而辞体不雅。至祝朝贵书云:“中书令舍人曰草麻,通事舍人曰奏可。”又贺襄州赵令嗣袭其书云:“不沐浴佩玉而有祁兆,不登山取符而无恤封。”是于庆贺中显言其庶贱也。邻道之敬,其若是乎?应举日,诗卷题《水牛》曰:“防犊横身立,逢人揭尾跳。”朝士以为大笑。
郑准讥陈咏
唐前朝进士陈咏,眉州青神人,有诗名,善奕棊。昭宗刼迁,驻跸陜郊,是嵗策名归蜀。韦书记庄以诗贺之。又有乡人拓善者属和韦诗,其略云:「譲徳已闻多士伏,沽名还得世人闻。讥其比涤器当垆也,谬称冯副使。」涓诗以涓多谐戏故也。或云蜀之拓善者作此诗,假冯公之名也。颍川尝以诗道自负,谒荆幕郑准,准亦自负雄笔,谓颍川曰:「今日多故,不暇操染。有三数处回缄,祈为假手。」颍川自旦及暮,起草不就,盖欲以髙之。其诗卷首有一对语云:「隔岸水牛浮鼻渡,傍溪沙鸟防头行。」京兆杜光庭先生谓曰:「先辈佳句甚多,何必以此为卷首?」颍川曰:「曽为朝贵见赏,所以刻于卷首。」章都是假誉求售使然也。
王超牋奏【石钦若许存附】
唐末,鳯翔判官王超推奉李茂贞,挟曹马之势,牋奏文檄,恣意翺翔。王蜀先主初下成都,冯涓节制,判掌其奏牋。嵗久转防,以掌记。辟韦庄郎中,于权变之间,未甚惬防。阆州人王保晦,有文才而无体式,然其切露直致,易为晓悟。加以鳯翔用王超牋奏,超以一本旧族,思偶风云,每遇飞章,言伪而辩。蜀先主爱之,以二王书题表藳示长乐公,公乃致书逊谢,倍加赞赏。其要曰:“有眼未见,有耳未闻。”盖讥其阻兵恃强,失事君去就。王超后为兴元留后,遇害。有《鳯鸣集》三十卷,行于世。后又有名石钦▯者,体效其笔,为刘知俊判官,随轩降蜀,不能谦退逺害,宾主争露锋颖,竟同诛之。阅其缄题表章,行行然,宜其见忌而取祸。也许存初背荆州,成中令降蜀,先主有意杀之,亲吏栁脩业劝其谦静,每立大功而皆托疾,由是获免于先主之世。即彭城之旧寮,不若髙阳之小吏矣【一作也】王超《全集》三十卷,今只见三卷,闻于卢卿宏也。
李商▯草进劒表【蜀庾传昌顾云附】
李商▯员外依彭阳令狐公
译卢延让三次因诗句获赏
唐代卢延让研习诗歌,考了二十五次才考中进士。他的诗卷中有诗句说:“狐狸冲撞官道而过,狗触动店门使其打开。”租庸使张濬亲眼见到此事,常常称赞欣赏。又有“饿猫临近鼠穴,馋狗防备鱼砧”的诗句,被成德节度使王镕欣赏。又有“栗子爆裂烧破毡毯,猫跳起撞翻鼎器”的诗句,被前蜀先主王建欣赏。卢延让曾经对人说:“平生拜谒公卿权贵,没想到得力于猫儿狗子。”人们听说后都嘲笑他。卢延让曾经有诗说:“不同于《文赋》容易,是因为‘者之乎’吗?”后来进入翰林院,只担任笔砚之职。同僚戏弄他说:“不同于《文赋》容易,是因为‘者之乎’吗?”最终因为不称职,几天后就被罢免了。
李渷的行文诗卷【附皮日休、庄布】
唐代晋国公李渷,是李磎的儿子。文学造诣深奥,远远超出同辈。当时,公卿相国子弟中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参加科举时,他的诗卷流传着《明易先生书》,还有《答明易先生书》。朝廷官员阅读后,无法测度其深浅,由此可知他其他文章的水平。然而他倚仗才华急躁进取,最终遭遇非难祸患。后来,李磎为他追雪冤屈,追赠太子太师,谥号为文。司空图撰写行状,李渷被追赠礼部员外郎。在此之前,刘崇让舍人撰写李磎的诏书,因而贬黜李渷。因为大彭先世因贪赃服毒自杀,撰写《鹦鹉杯赋》。李渷酬答的词说:“玉犬吠叫天关,彩童哭悼仙吏。一封红色奏书呈上,尘世之事。八极鳌柱倾倒,四海龙鬛沸腾。长庚星冷冽有光芒,文曲星暗淡无生气。太阳不再居中,黄沙埋葬腥秽。请求皇帝命令真官降临云端,开启金匮秘方,与清华宫重新端正紫极之位。旷古以来的雨露恩泽,怎能借惜沾施。生人鲜血欲尽,彗星没有饱足之意。”很有文义。又皮日休曾经拜谒归融尚书,没见到,于是撰写《夹蛇赋》,讥讽他不露头角。而归氏儿子也撰写《皮靸鞋赋》,互相诽谤讥诮。皮日休后来担任湖南军副使,也非常傲慢放诞,自号“间气布衣”。庄布用长信责备他,流传于世。
郑准编纂军书
唐代荥阳人郑准凭借文笔依附荆州成德节度使王镕,常常想比肩陈琳、阮瑀,自己编纂所作文章为三卷,号称《刘表军书》。虽然有胸襟抱负,但辞藻文体不典雅。直到给朝中权贵的书信中说:“中书令舍人说起草诏书,通事舍人说奏报可。”又祝贺襄州赵令嗣继承爵位的书信中说:“不沐浴佩玉而有吉兆,不登山取符而无忧虑封赏。”这是在庆贺中明显说出对方出身庶民卑贱。邻道之间的敬重,难道是这样吗?参加科举时,诗卷题目《水牛》说:“防备小牛横身站立,遇到人翘起尾巴跳跃。”朝廷官员认为可笑至极。
郑准讥讽陈咏
唐代前朝进士陈咏,眉州青神人,有诗名,擅长下棋。昭宗被劫持迁徙,驻跸陕郊,这一年考中功名回到蜀地。韦书记庄用诗祝贺他。又有同乡拓善者附和韦诗,大意说:“让德已听说众多士人伏拜,沽名钓誉还得世人听闻。”讥讽他好比涤器当垆,错误地称冯副使。涓诗因为涓多谐戏的缘故。有人说蜀地的拓善者作此诗,假借冯公之名。颍川陈咏曾经以诗道自负,拜谒荆幕郑准,郑准也自负雄健文笔,对颍川说:“今日多事,无暇执笔。有三四处回信,祈请代为执笔。”颍川从早到晚,起草不能完成,大概是想要抬高身价。他的诗卷开头有一联对语说:“隔岸水牛浮鼻渡河,傍溪沙鸟防头行走。”京兆杜光庭先生对他说:“先辈佳句很多,何必以此作为卷首?”颍川说:“曾经被朝中权贵欣赏,所以刻在卷首。”章都是假借赞誉以求售出的缘故。
王超的笺奏【附石钦若、许存】
唐末,凤翔判官王超推崇李茂贞,挟持曹、马之势,笺奏文檄,恣意翱翔。前蜀先主初下成都,冯涓节制,判掌其奏笺。时间久了转任防御,以掌书记身份。征辟韦庄为郎中,在权变之间,不太惬意。阆州人王保晦,有文才而无体式,然而其切露直致,容易让人晓悟。加上凤翔使用王超的笺奏,王超以一本旧族,思偶风云,每遇飞章,言伪而辩。蜀先主喜爱他,以二王书题表稿示长乐公,公于是致书逊谢,倍加赞赏。其要点说:“有眼未见,有耳未闻。”大概讥讽他阻兵恃强,失事君去就。王超后来担任兴元留后,遇害。有《凤鸣集》三十卷,流传于世。后来又有名石钦若者,体效其笔,为刘知俊判官,随轩降蜀,不能谦退远害,宾主争露锋颖,竟同诛之。阅其缄题表章,行行然,宜其见忌而取祸。也许存初背荆州,成德节度使降蜀,先主有意杀之,亲吏柳脩业劝其谦静,每立大功而皆托疾,由是获免于先主之世。即彭城之旧寮,不若高阳之小吏矣。王超《全集》三十卷,今只见三卷,闻于卢卿宏也。
李商隐草进剑表【附蜀庾传昌、顾云】
李商隐员外依附彭阳令狐公
楚以牋奏受知,相国危急有寳劒,尝为君上所赐,将进之,命李起草,不惬其防,因口占云:“前件劒,武库神兵,先皇特【一作所】赐,既不合将归【一作于】泉下,又不宜留在人间。”时人服其简当。彭阳之子绹继有韦平之拜,似疎陇西,未尝展分。重阳日,义山诣宅,于防事上留题,其略云:“十年泉下无消息,九日樽前有所思。”郎君官重施行马,东閤无因许再窥。相国覩之惭怅而已,乃扃闭此防,终身不处也。蜀中庾传昌舍人始为永和府判官,文才敏赡,伤于冗杂,因候相国张公有故,未及见,庾怒而归。草一啓事,仅数千字,授于谒者,拂袖而去。他日张相谓朝士曰:“庾舍人见示长牋,不可多得。虽然,曽闻其草角觝牒词动,乃数幅,讥其无简当体要之用也【钞本有“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向闻于古人也”十四字】黄箓坛场,星辰备位,顾云博士为髙燕公草斋词云:“天静则星辰可摘”,奇险之句施于至敬,可乎?唐末乱离,渴于救时之术,孔相国纬每朝士上封事,不暇周览,但曰:“古今存亡,某知之矣,未审所陈利害其要如何。”盖鄙其不达变也。国子司业于晦曽上崔相国公允啓事数千字,上至尧舜,下及隋唐,一兴一替,歴歴可纪,其末散漫,殊非简略,所以儒生中通变者鲜矣【裴晋公临终进先帝所赐玉带表文与令狐公事颇同,未知孰是,旧朝士多云李义山草进劒表,令狐公曰:“今日不暇多云,信口占之】
译楚材凭借奏章受到赏识,当时宰相处境危急,有一把宝剑,是皇帝曾经赏赐的,准备进献上去,命令李商隐起草奏章,但不符合他的意旨,于是随口吟道:“前件宝剑,是武库中的神兵,先皇特别赏赐,既然不适合带入黄泉之下,也不宜留在人间。”当时的人佩服他简洁得当。
彭阳公的儿子李绹继承了韦、平两家的官位,似乎疏远陇西李氏,不曾施展情分。重阳节那天,李商隐前往他的府邸,在屏风上题诗,大致说:“十年黄泉下没有消息,重阳节酒樽前有所思念。郎君官位显赫施行马,东阁没有机会允许再次窥探。”宰相看了感到惭愧惆怅,于是关闭这道屏风,终身不再使用。
蜀中的庾传昌舍人起初担任永和府判官,文才敏捷丰富,但弊病在于冗杂,因为等候宰相张公时,张公有事,没能见到,庾传昌愤怒而归。起草了一篇启事,将近数千字,交给引见的人,拂袖而去。
后来张相对朝臣说:“庾舍人给我看长篇奏章,不可多得。虽然如此,曾听说他起草角抵牒词动辄数幅,讥讽他缺乏简洁得当、抓住要害的用处。”
黄箓道场,星辰各居其位,顾云博士为高燕公起草斋词说:“天静则星辰可摘”,奇险的句子用于至诚恭敬的场合,可以吗?
唐末战乱离散,渴望救世的方术,孔纬宰相每当朝臣上奏章,来不及仔细阅览,只说:“古今存亡的道理,我都知道,不知道所陈述的利害关键是什么。”大概是鄙视他们不通达时变。
国子司业于晦曾经给崔公相国上呈数千字的启事,上至尧舜,下及隋唐,每一次兴起和衰替,历历可数,但结尾散漫,很不简略,所以儒生中通达时变的很少。
裴晋公临终进献先帝所赐玉带的表文与令狐公的事颇为相似,不知道哪个正确,旧朝臣大多说李商隐起草进剑表,令狐公说:“今天没时间多说,随口吟诵罢了。”
髙崇文相国咏雪
唐髙相国崇文本蓟州将校也,因讨刘辟有功,授西川节度使。一旦大雪,诸从事吟赏有诗。渤海鄙言多呼人为▯儿【恐是姣字】此日筵上谓宾客曰:“某虽武夫,亦有一诗。”乃口占云:“崇文崇武不崇文,提戈出塞号将军。那个▯儿射雁落,白毛空里落纷纷。”其诗着题,皆谓北齐敖曹之比也。太尉骈即其曾孙也,镇蜀日,以蛮蜑侵暴,乃筑罗城,城四十里。朝廷虽加恩赏,亦疑其固防。或一日闻奏乐声,知有改移,乃题风筝寄意曰:“夜静▯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往来风。依稀似曲才堪聴,又被移将别调中。”旬日报到,移镇渚宫。
洞庭湖诗【李洞、包、贺、卢、延让、顾况附】
湘江北流至岳阳,达蜀江。夏潦后,蜀涨势髙,遏住湘波,让而退溢,为洞庭湖。凡濶数百里,而君山宛在水中秋。水归壑,此山复居于陆,唯一条湘川而已。海为桑田,于斯騐也。前辈许棠过洞庭诗,最为首出。尔后无继斯作。诗僧齐已驻锡巴陵,欲吟一诗,竟未得意。有都押衙者,蔡姓而忘其名,戏谓已公曰:“题洞庭者,某诗絶矣,诸人幸勿措词。”已公坚请口劄,押衙抑扬朗吟曰:“可怜洞庭湖,恰到三冬无髭须。以其不成湖也。”诸僧大笑之。进士李洞慕贾岛,欲铸而顶戴,尝念贾岛佛,而其诗体又僻于贾。复有包贺者,多为麄鄙之句。至于“苦竹笋抽青橛子”、“石榴树挂小瓶儿”,又云“雾是山巾子”、“船为水靸鞋”,又云“棹摇船掠鬓,风动竹捶胸”。虽好事托以成之,亦空穴来风之义也。卢延让哭边将诗曰:“自是磠砂发,非干礮石伤。牒多身上职,盎大背边疮。”人谓此是打脊诗也。世传逸诗云:“牕下有时留客宿,室中无事伴僧眠。”号曰自落便宜诗。顾况著作披道服,在茅山。有一秀才行吟曰:“驻马上山阿,久思不得。”顾曰:“何不道‘风来屎气多’?”秀才云:“贤莫无礼。”顾曰:“是况其人。”惭惕而退。仆早嵗尝和南越诗云:“晓厨烹淡菜,春杼织穜花。”牛翰林览而絶倒,莫喻其防。牛公曰:“吾子只知名,安知淡菜非雅物也。”后方晓之。学吟之流,得不以斯为戒也。
髙蟾以诗策名【胡曽罗▯附】
进士髙蟾诗思虽清,务为奇险,意疎理寡,实风雅之罪人。薛许州谓人曰:“倘见此公,欲赠其掌。”然而落第,诗曰:“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春【一作东】风怨未开。”盖守寒素之分,无躁竞之心,公卿间许之。先是,胡曽有诗曰:“翰苑何时休嫁女,文章早晩罢生儿。上林新桂年年发,不许平人折一枝。”罗▯亦多怨刺,当路子弟忌之,由是渤海策名也。愚尝览李贺歌诗篇,慕其逸才,奇险虽然,尝疑其无理,未敢言于时辈。或于奇章公集中【奇章集中,僧孺给事中】见杜子微牧有言:“长吉若使稍加其理,即奴仆命骚人可也。”是知通论合符,不相逺也。
韦杜气槩【李频附】
杜荀▯曽得一联诗云:「旧衣灰絮絮,新酒竹篘篘。」时韦相国説右司员外郎寄寓荆州,或语于韦公曰:「我道印将金鏁鏁,帘用玉钩钩。」即京兆大拜,气槩诗中已见之矣。或有述李频诗于钱尚父曰:「只将五字句,用破一生心。」尚父曰:「可惜此心何所不用,而破于诗句,苦哉!」
梁震无禄
唐荆南节判司空董与京兆杜无▯,即滑台杜慆常侍之子,洎蜀人梁震,俱称进士,谒成中令,欲希荐送。有薛少尹者,自蜀防流至渚宫,三贤尝访之。一日,薛尹亚谓司空曰:「閤下与京兆勿议求名,必无所遂。杜亦不寿,唯大贤忽为人絷维,官至朱紫,如梁秀才者,此举必防然。登第后一命不沾也。」后皆如其言。梁公却思归蜀,重到渚宫,江路梗纷,未及西泝。淮师寇江陵,渤海王邀至府衙,俾草檄书,欲辟于府幕,坚以不仕为志。渤海敬诺之,二纪依栖,竟麻衣也。薛尹之言果騐耶?
夏侯生説刘仆射事
广南刘仆射崇▯常有台辅之望,必谓罢政便期直上罗浮。
译高崇文相国咏雪
唐代高相国崇文原本是蓟州的将校,因为讨伐刘辟有功,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有一天大雪,各位从事吟诗赏雪,都有诗作。渤海人鄙俗的言语中多称人为“〇儿”【恐怕是“姣”字】,这天在宴席上,他对宾客说:“我虽然是武夫,也有一首诗。”于是随口吟道:“崇文崇武不崇文,提戈出塞号将军。那个〇儿射雁落,白毛空里落纷纷。”他的诗切合题目,人们都把他比作北齐的敖曹。太尉高骈就是他的曾孙,高骈镇守蜀地时,因为蛮族侵扰暴虐,于是修筑罗城,城墙绵延四十里。朝廷虽然给予恩赏,但也怀疑他固守防御。有一天听到奏乐声,知道将有改任,于是题写风筝寄托心意说:“夜静〇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往来风。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移将别调中。”十天后报到,改任镇守渚宫。
洞庭湖诗【李洞、包贺、卢延让、顾况附】
湘江北流到岳阳,汇入蜀江。夏季洪水之后,蜀江水位高涨,遏制住湘波,湘水退让而溢出,形成洞庭湖。湖面广阔数百里,而君山宛然像在水中秋日。水退入沟壑,这座山又回到陆地上,只剩下一条湘川而已。沧海桑田的变化,在这里得到了验证。前辈许棠经过洞庭湖的诗,最为杰出。此后没有人能继承这种创作。诗僧齐已驻锡巴陵,想吟一首诗,却始终未能称心如意。有一位都押衙,姓蔡而忘了名字,戏弄齐已说:“题写洞庭湖的诗,我的诗绝妙了,各位请不要再动笔。”齐已坚决请求他口述,押衙抑扬顿挫地朗吟道:“可怜洞庭湖,恰到三冬无髭须。以其不成湖也。”众僧大笑。进士李洞仰慕贾岛,想要铸造贾岛的像戴在头上,曾经念诵贾岛的佛,而他的诗体又比贾岛更偏僻。又有包贺,多写粗俗鄙陋的诗句。至于“苦竹笋抽青橛子”、“石榴树挂小瓶儿”,又说“雾是山巾子”、“船为水靸鞋”,又说“棹摇船掠鬓,风动竹捶胸”。虽然是好事者托辞而成,也是空穴来风的道理。卢延让哭边将的诗说:“自是磠砂发,非干礮石伤。牒多身上职,盎大背边疮。”人们说这是打屁股的诗。世上流传的逸诗说:“窗下有时留客宿,室中无事伴僧眠。”号称自落便宜诗。顾况穿着道服,在茅山。有一位秀才吟诗说:“驻马上山阿,久思不得。”顾况说:“何不说道‘风来屎气多’?”秀才说:“贤人不要无礼。”顾况说:“是况其人。”秀才惭愧恐惧而退去。我早年曾和南越诗说:“晓厨烹淡菜,春杼织穜花。”牛翰林看了大笑,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牛公说:“你只知道名字,哪里知道淡菜不是雅物呢。”后来才明白。学习吟诗的人,能不以此为戒吗?
高蟾以诗策名【胡曾罗〇附】
进士高蟾诗思虽然清丽,但追求奇险,意思疏浅,道理寡少,实在是风雅的罪人。薛许州对人说:“如果见到这位先生,我想赠送他巴掌。”然而他落第,诗说:“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春风怨未开。”大概是坚守寒素的身份,没有躁动竞争的心,公卿们赞许他。在此之前,胡曾有诗说:“翰苑何时休嫁女,文章早晚罢生儿。上林新桂年年发,不许平人折一枝。”罗〇也多怨刺,当权子弟忌恨他,因此高蟾得以策名。我曾经阅览李贺的歌诗篇,仰慕他的逸才,奇险虽然如此,曾经怀疑他无理,不敢对时辈说。或者在奇章公集中【奇章集中,僧孺给事中】看到杜子微牧的话:“长吉如果稍微增加一些道理,就可以奴仆命骚人了。”由此知道通论符合,不相远。
韦杜气概【李频附】
杜荀〇曾经得一联诗说:“旧衣灰絮絮,新酒竹篘篘。”当时韦相国説任右司员外郎寄寓荆州,有人对韦公说:“我说印将金锁锁,帘用玉钩钩。”随即京兆大拜,气概在诗中已经显现了。有人向钱尚父述说李频的诗说:“只将五字句,用破一生心。”尚父说:“可惜此心何所不用,而破于诗句,苦哉!”
梁震无禄
唐代荆南节判司空董与京兆杜无〇,即滑台杜慆常侍之子,以及蜀人梁震,都号称进士,拜见成中令,希望推荐送考。有一位薛少尹,从蜀地流放至渚宫,三位贤士曾经拜访他。一天,薛尹私下对司空说:“阁下与京兆不要议论求名,必定无所成就。杜也不长寿,只有大贤忽然被人束缚,官至朱紫,如梁秀才者,这次必定茫然。登第后一命不沾也。”后来都如他所说。梁公却想回蜀,重到渚宫,江路梗塞纷乱,未能西溯。淮师寇江陵,渤海王邀请至府衙,让他起草檄文,想在府幕辟用他,他坚决以不仕为志。渤海敬诺,二十二年依栖,终究是布衣。薛尹的话果然应验了吗?
夏侯生说刘仆射事
广南刘仆射崇〇常有台辅的期望,必定认为罢政便期直上罗浮。
处士夏侯生有道,彭城重之,因问将来之事。夏生言其不入相,发后三千里有不测之事。洎归阙,至中路得疾而薨。刘山甫亦▯夏生言,示五年行止事,无不騐盖饮啄之有分也。
译处士夏侯生有道德,彭城看重他,于是询问将来的事情。夏侯生说他不能入朝为相,出发后三千里会有不可预测的事情。等到回到京城,走到中途生病而死。刘山甫也听信夏侯生的话,显示五年内的行止之事,没有不验证准确的,大概是因为饮食起居都有定数吧。
曹相梦剃度
唐曹相国确判计,亦有台辅之望。或梦剃度为僧,心甚恶之。有一士占梦多騐,相国召之,具以所见语【一作话】之。此人曰:「前贺侍郎旦夕必登庸,出家者号剃度也。」无何,杜相出镇江西,而相国大拜也。
元徳感
福建道以海口黄碕岸横石巉峭,常为舟楫之患。闽王琅邪王审知思欲制置,惮于力役。干宁中,因梦金甲神自称吴安王,许助开凿。及觉,话于宾寮,因命判官刘山甫躬往设【一作致】祭,具述所梦之事。三奠未终,海内灵怪具见。山甫乃憩于僧院,凭髙观之,风雷暴兴,见一物非鱼非龙,鳞黄鬛赤。凡三日,风雷止霁,已别开一港,甚便行旅。当时録奏,赐号甘棠港。闽从事刘山甫,乃中朝旧族也,着《金溪闲谈》十二卷。愚尝略得披览,而其本偶亡,絶无人▯得。海隅迢递,莫可搜访。今之所集云,闻于刘山甫,即其事也。十不记其三四,惜哉。
刘道济幽牕梦
光化中有文士刘道济止于天台山国清寺,梦见一女子引生入牕下,有侧柏树葵花,遂为伉俪。后频于梦中相遇,自不晓其故。无何于明州奉化县古寺内,见一牕侧柏葵花,宛是梦中所游。有一客官人寄寓于此,室女有美才,贫而未聘,近中心疾,而生所遇乃女之魂也。盖女子及笄不有所归,乃父兄之过也。又有彭城刘生梦入一倡妇家,与诸辈狎饮,尔后但梦便及彼处,自疑非梦,所遇之姬芳香常袭衣,盖心邪所致。闻于刘山甫也。
北梦琐言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八
唐 孙光宪 撰
李太尉与段少常书
唐李太尉德裕左降至朱崖,着四十九论,叙平生所志。尝遗段少常成式书曰:“自到崖州,幸且顽健。居人多养鸡,往往飞入官舍,今且作祝鸡翁尔。”谨状。吉甫相典忠州,泝流之任,行次秭归,地名云居台,在江中。掌武诞于此处,小名台郎,以其地而命名也。
孙仆射酹酒【裴迪附】
唐孙防宗仆射,即偓相大王父也。宅中集内外亲表,开宴。有一甥侄,闻朝官后至,及中门,见绯衣官人,衣襟前皆是酒汚,咄咄而出,不相识。洎即席説与主人,咸讶无此官。沈思之,乃是行酒时于堦上酹酒,草草倾泼也。自此每酹酒,侧身恭跪,一酹而已。自孙氏始也,今人三酹,非也。有裴迪者,贽相之堂弟,无文学,于荆南投笔,事赵司徒为虞緫小将。对客侧身一酹,赵公未喻,朝贤间风规极怪之,笞七下,何不幸也。
二朝士以名取戏
唐张裼尚书朝望既髙,号为流品,与韦相保衡有分。韦言于同列,以其名裼,裼训袒衣也。又诗云:「载衣之裼」,裼即小儿褓衣,乃绷带也。方欲因事改之,未几韦相流贬,竟不大拜。韦尝问立名之由,裼以少孤为无学问,亲表所误也。后唐姚相名洎,善谈吐,仍多辩防。表兄弟崔沂侍郎戏之曰:「洎训肉汁,胡为名洎?」无以酬之。然洎亦训至,虽然古人以名贻诮者多矣,妨事者有焉。至如仙客、仙童、齐丘、用砺、希斆,人过亦无取焉。其复名须依义训,唯单名易讳者善矣。裼公生五子:彛、宪、文蔚,知名。文蔚后登庸也。
张仁▯隂责
唐张裼尚书典晋州,外贮所爱营妓,生一子。其内子苏氏,号尘外,妬忌不敢取归,乃与所善张处士为子,居江津间。常致书题问其存亡,资以钱帛。及渐成长,教其读书。有人吿以非处士之子,尔父在朝官髙,因窃其父与处士缄劄,不吿而遁归京国。裼公已薨,至宅门,僮仆无有识者,但云江淮郎君。兄弟皆愕然。其嫡母苏夫人尘外,泣而谓诸子曰:「诚有此子,吾知之矣。我少年无端致其父子死生永隔,我罪多矣。」家眷聚泣,取入宅,齿诸兄弟之列。名仁▯,有文,性好学脩词,应进士举,及第歴侍御史。因奉使江浙,于候馆自经而死,莫知所为。先是张处士怅恨而终,必有防诉,罹此祸也。柱史为杨钜侍郎爱壻也。
裴相国及第后进业
唐相国裴公恒太和八年,李汉侍郎下及第,自以举业未精,遽此叨
译曹相国梦见剃度出家
唐朝曹相国曹确担任判官时,也有望成为朝廷重臣。他梦见自己剃度出家,心里非常厌恶。有一位士人擅长占梦且多次应验,曹相国召见他,把所见的梦境详细告诉了他。那人说:“先前祝贺侍郎您早晚必定被朝廷重用,‘出家’的别号就是‘剃度’。”不久,杜相公出镇江西,而曹相国果然得到高位。
元德感
福建道因为海口黄碕岸横石陡峭险峻,常常成为船只的祸患。闽王琅邪王王审想要整治,但忌惮劳役繁重。乾宁年间,他梦见一位身穿金甲的神自称吴安王,答应帮助开凿。醒来后,王审向宾客僚属讲述了此事,于是命令判官刘山甫亲自前往设祭,详细叙述了所梦之事。三次奠酒还未结束,海中的灵异怪异之物全都显现。刘山甫便在僧院休息,登高观看,只见风雷突然兴起,看见一个东西既不是鱼也不是龙,鳞片黄色,鬃毛红色。过了三天,风雷停止,天气放晴,已经另外开辟出一条港湾,非常便利行旅。当时记录奏报,赐名甘棠港。闽地从事刘山甫,是中朝旧族,著有《金溪闲谈》十二卷。我曾经粗略地阅读过,但原本偶然丢失,绝无人能再得到。海边遥远偏僻,无法搜访。现在所收集的,听说来自刘山甫,就是这件事。十分之中记不住三四分,可惜啊。
刘道济幽窗梦
光化年间,有文士刘道济住在天台山国清寺,梦见一个女子引他进入窗下,那里有侧柏树和葵花,于是结为夫妻。后来经常在梦中相遇,自己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不久在明州奉化县的一座古寺里,看见一扇窗旁有侧柏和葵花,正是梦中游览的地方。有一位客官寄居在这里,他的女儿有美貌才华,因贫穷而未许配,近来心中患病,而刘道济所遇到的正是女子的魂魄。大概女子到了成年却没有归宿,是父兄的过错。又有彭城的刘生梦见进入一个歌妓家,与众人亲昵饮酒,此后只要做梦便到那里,自己怀疑不是梦,所遇到的歌妓的香气常常沾染衣服,大概是心术不正所致。这是从刘山甫那里听来的。
北梦琐言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北梦琐言卷八
唐 孙光宪 撰
李太尉与段少常书
唐朝李太尉李德裕被贬谪到朱崖,写了四十九论,叙述平生志向。曾经给段少常段成式写信说:“自从到了崖州,幸好身体尚且强健。居住的人多养鸡,鸡往往飞入官舍,现在暂且做个祝鸡翁罢了。”谨此陈述。吉甫相公李吉甫掌管忠州,逆流而上赴任,行经秭归,地名云居台,在江中。李德裕出生在此处,小名台郎,因为地名而命名。
孙仆射酹酒【裴迪附】
唐朝孙防宗仆射,是孙偓相公的祖父。宅中聚集内外亲戚,开宴。有一个甥侄,听说朝官后到,到了中门,看见穿绯衣的官员,衣襟前都是酒污,呵斥着出来,不相识。等到在席间告诉主人,大家都惊讶没有这个官员。沉思之后,原来是行酒时在台阶上酹酒,草率倾泼所致。从此每次酹酒,侧身恭敬跪拜,只酹一次而已。从孙氏开始,现在的人酹三次,是不对的。有个叫裴迪的,是裴贽相公的堂弟,没有文学才能,在荆南投笔从戎,侍奉赵司徒做虞总小将。对客侧身只酹一次,赵公不明白,朝中贤达间的风俗规范极怪此事,鞭打七下,多么不幸啊。
二朝士以名取戏
唐朝张裼尚书朝望既高,号为流品,与韦相公韦保衡有交情。韦保衡对同僚说,因为他的名字“裼”,“裼”的意思是袒露衣服。又《诗经》说:“载衣之裼”,“裼”就是小儿的襁褓衣,也就是绷带。正想借机改掉,不久韦相公被流贬,最终没有拜相。韦保衡曾经问取名的缘由,张裼因为幼年丧父没有学问,是亲戚所误。后唐姚相公名洎,善于谈吐,而且多辩才。表兄弟崔沂侍郎戏弄他说:“‘洎’的意思是肉汁,为什么名叫洎?”无法回答。然而“洎”也有“至”的意思,虽然古人因名字被讥笑的人很多,妨害事情的也有。至于像仙客、仙童、齐丘、用砺、希斆,人们路过也不取用。取复名须依据义训,只有单名容易避讳的好。张裼公生了五个儿子:彛、宪、文蔚,有名望。文蔚后来被朝廷重用。
张仁〇阴责
唐朝张裼尚书掌管晋州,在外蓄养所爱的营妓,生了一个儿子。他的正妻苏氏,号尘外,嫉妒不敢接回,于是送给所好的张处士做儿子,住在江津间。经常写信询问其存亡,资助钱帛。等到渐渐长大,教他读书。有人告诉他不是处士的儿子,他的父亲在朝中官位高,于是偷了他父亲与处士的信件,不告而别逃回京城。张裼公已经去世,到了宅门,僮仆没有认识的,只说江淮郎君。兄弟们都很惊讶。他的嫡母苏夫人尘外,哭着对诸子说:“确实有这个儿子,我知道了。我年轻时无理致使他们父子生死永隔,我的罪过多了。”家眷聚在一起哭泣,把他接入宅中,列入诸兄弟的行列。名叫仁〇,有文采,性好学修词,参加进士考试,及第历任侍御史。因为奉使江浙,在候馆自缢而死,不知为何。先前张处士怅恨而死,必有阴间控诉,遭受此祸。柱史是杨钜侍郎的爱婿。
裴相国及第后进业
唐朝相国裴公恒太和八年,在李汉侍郎主持下及第,自认为举业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