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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唐语林二

卷一 德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 段

?”遽遣走檐子归,身亦续至崔氏家问疾,且拜请教训子不至。晟治家整肃,贵贱皆不许时世妆梳。勋臣之家,称“西平礼法。”

译(崔氏)急忙派轿夫回去,自己也随后赶到崔家探病,并且拜请(崔氏)教导儿子,(但)儿子没有到。李晟治家严谨,无论贵贱都不允许(她们)打扮当时流行的妆容。勋贵之家,称颂为“西平礼法”。

李师古跋扈,惮杜黄裳为相,未敢失礼,乃寄钱物百万,并毡车一乘。使者未敢进,乃于宅门伺候。有肩舆自宅出,从婢二人,青衣褴褛。问:“何人?”曰:“相公夫人。”使者遽归以告,师古乃止。

杜太保宣简公,大历中,有故人遗黄金百两;后三年为淮南节度使,其子来投,公取其黄金还之,缄封如故。

检校刑部郎中程皓,性周慎,不谈人短。每于侪类中见人有所訾,未曾应对,候其言毕,徐为辩曰:“此皆众人妄传,其实不尔。”更说其人美事。曾于广坐被人酗骂,席上愕然,皓徐起避之,曰:“彼人醉耳,何可与言。”

高利自濠州改楚州。时江淮米贵,职田每年得粳米直数千贯。准例替人五月五日以前到者,得职田。利欲以让前人,发州,所在故为淹泊,过限数日然后到州,士子称焉。

兵部李约员外尝江行,与一商胡舟楫相次。商胡病,因邀相见,以二女托之,皆绝色也。又与一珠,约悉唯唯。及商胡死,财宝钜万,约悉籍其数送官,而以二女求配。始殓商胡,约自以夜光▯之,人莫知也。后死商胡有亲属来理资财,约请官可发掘检之,夜光果在。其密行皆此类也。

仆射柳元公家行为士大夫仪表。居大官,奉继亲薛夫人之孝,凡事不异布衣时。薛夫人左右仆使至有以小字呼公者。性严重,居外下辇,常惕惧。在薛夫人之侧,未尝以严颜色待家人,恂恂如小子弟。敦睦内外,当世无比。宗族穷苦无告,因公而存立者甚众。在方镇,子弟有事他适,所经境内,人不知之。族子应规,为水部员外郎,求公为市宅,公不与。潜语所亲曰:“柳应规以儒素进身,始入省,便造新宅,殊不若且税居之为善也。”及水部没,公抚视孤幼,恩意加厚,特为置居处,诸子皆与身名。族孙立疾病,以儿女托;公廉察鄂州,嫁其孤女,虽箱箧刀尺微物,悉手自阅视以付之。公出自清河崔氏,继外族薛氏。前后与舅能、从同时领方镇,居省闼;又与薛氏舅苹同时为观察使,妻父韩仆射同时居大僚:未尝敢以爵位自高,减卑下之敬,其行己如此。

元和已后,大僚睦亲旧者,前辈有司徒郑公,中间有杨詹事凭、柳元公,其后李相国武都公宗闵。

裴尚书武,奉寡嫂,抚甥侄,为中表所称。尚书卒后,工部夫人崔氏话其仁,辄流涕。工部名佶,有清德,武之长兄也。兄弟皆为八座,自丞相耀卿至工部子泰章,四世入南北省。群从居显列者,不可胜书。泰章后亦为尚书。

沈吏部传师,性和易,不从流俗,不矫亢。观察三郡,去镇无余蓄。京城居处隘陋,不加一椽。所辟宾僚,无非名士。身没之后,家至贫苦。二子继业,并致时名,又以报施不妄。其父礼部员外郎既济,撰《建中实录》,见称于时。公亦为史官,及出领湖南、江西,奉诏在镇修《宪宗实录》,当时荣之。

刘敦儒事亲以孝闻。亲心绪不理,每鞭之见血,则一日悦畅。敦儒常敛衣受杖,曾不变容。宪宗朝旌表门闾。又赵郡李公道枢先夫人卢氏性严,事亦类此。道枢名声已闻,又在班列,宾至门,往往值其受杖。

荥阳郑还古,俊才嗜学,性孝友。初家青、齐间,值李师道叛命,扶老亲归洛,与其弟自舁肩舆。晨暮奔追,两肩皆疮。妻柳氏,仆射元公之女,有妇道。弟齐古,好博戏赌钱。还古帑中恣其所用,齐古得之辄尽。还古每出行,必封管▯付家人,曰:“留待二十九郎,傥博,勿使别取债息,为恶人所陷也。”弟感其言,为之稍节。有堂弟善▯栗,投许昌军为健儿。还古使使召之,自与洗沐,同榻而寝,因致书方镇,求补他职。竟以刚躁喜持论,不容于时。

路相随幼孤。其母问:“汝识汝父否?”曰:“不识。”曰:“正如汝面。”随号绝久之,终身不照镜。李卫公慕其淳素笃行,结为亲家,以女适路氏。

孙侍郎▯在翰林,父为太子詹事,分司东都。▯因春时游

译李师古专横跋扈,忌惮杜黄裳担任宰相,不敢失礼,于是赠送钱物百万,以及毡车一辆。使者不敢直接进去,便在杜宅门口等候。这时有一顶轿子从宅中出来,跟着两个婢女,穿着破旧青衣。使者问:“这是谁?”回答说:“是相公夫人。”使者急忙回去报告,李师古于是作罢。

杜太保宣简公,在大历年间,有位老朋友赠送黄金百两;三年后他出任淮南节度使,那位朋友的儿子前来投靠,宣简公取出黄金归还给他,封条依旧完好。

检校刑部郎中程皓,性格周全谨慎,不议论别人的短处。每当在同辈中听到有人指责某人,他从不立即回应,等对方说完后,才慢慢辩解道:“这都是众人胡乱传言,其实并非如此。”接着又说那人的好事。曾经在公开场合被人醉酒辱骂,在座的人都很惊愕,程皓慢慢起身避开,说:“那人喝醉了,怎么能和他说话。”

高利从濠州改任楚州。当时江淮地区米价昂贵,职田每年能换得价值数千贯的粳米。按规定,继任者在五月五日以前到任,就能获得职田。高利想把职田让给前任,出发时,沿途故意拖延停留,超过期限几天后才到州府,士人学子都称赞他。

兵部员外郎李约曾在江上航行,与一位胡商船只前后相接。胡商生病,于是邀请李约相见,将两个女儿托付给他,两个女儿都是绝色美人。胡商又给李约一颗珍珠,李约全都答应。等到胡商死后,财物珍宝数以万计,李约全部登记数目送交官府,并请求将两个女儿许配人家。刚开始给胡商入殓时,李约自己把夜明珠放入胡商口中,别人都不知道。后来胡商的亲属来料理资财,李约请求官府允许开棺检查,夜明珠果然在。他隐秘的善行都类似这样。

仆射柳元公的居家行为是士大夫的表率。身居高位,侍奉继母薛夫人的孝心,凡事与平民百姓时没有两样。薛夫人身边的仆役甚至有用小名称呼他的。他性格严肃庄重,在外出行下车时,常怀警惕畏惧之心。在薛夫人身边,从未用严厉的脸色对待家人,恭顺得像小弟弟一样。他和睦内外亲属,当世无人能比。宗族中穷苦无依的人,依靠他而得以生存安立的很多。他在藩镇任职时,子弟有事去别处,所经过的境内,人们都不知道。族子柳应规,任水部员外郎,请求他帮忙买宅第,他不答应。私下对亲近的人说:“柳应规以儒生清贫的身份进身,刚入省台,就建造新宅,不如暂且租房居住为好。”等到水部员外郎去世后,他抚恤照顾孤儿幼子,恩惠情意更加深厚,特意为他们置办居所,诸子都给予功名。族孙柳立生病,将儿女托付给他;他任廉察鄂州时,嫁掉了他的孤女,即使是箱笼刀尺等微小物品,都亲自查看后交付。他出身清河崔氏,继母家族是薛氏。前后与舅父薛能、堂兄薛从同时统领藩镇,任职中枢;又与薛氏舅父薛苹同时担任观察使,岳父韩仆射同时身居高位:他从未敢因爵位高而自傲,减少对卑下者的敬意,他修身行事就是如此。

元和年间以后,身居高位而和睦亲旧的人,前辈有司徒郑公,中间有杨詹事杨凭、柳元公,其后有李相国武都公李宗闵。

裴尚书裴武,侍奉寡嫂,抚育外甥侄子,被母族父族称赞。尚书去世后,工部侍郎夫人崔氏谈起他的仁德,就流泪。工部侍郎名叫裴佶,有清高的德行,是裴武的长兄。兄弟两人都位列八座,从丞相裴耀卿到工部侍郎之子裴泰章,四代人都进入南北省任职。堂兄弟中身居显要职位的,数不胜数。裴泰章后来也担任尚书。

吏部侍郎沈传师,性格温和平易,不随波逐流,也不故作清高。他观察三郡,离任时没有多余积蓄。在京城的住处狭窄简陋,不增加一根椽子。他征聘的宾客僚属,没有不是名士的。他去世后,家境极其贫苦。两个儿子沈继业,都获得当时名声,又因为报答施恩不妄为。他的父亲礼部员外郎沈既济,撰写《建中实录》,被当时所称道。他也担任史官,等到出任湖南、江西长官,奉诏在任所修撰《宪宗实录》,当时人们认为这是荣耀的事。

刘敦儒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父母心情不畅,常常鞭打他直到见血,父母才一天心情愉快。刘敦儒常常整理好衣服接受杖责,脸色从未改变。宪宗朝表彰他的门闾。又赵郡李公道枢的先夫人卢氏性格严厉,事情也类似这样。道枢名声已经显扬,又在朝班列班,宾客来到门口,往往碰上他受杖。

荥阳郑还古,才华出众喜爱学习,性格孝顺友爱。起初家住在青州、齐州之间,正值李师道叛乱,他扶着老父母回到洛阳,和他的弟弟一起抬着轿子。早晚奔波追赶,两肩都磨出了疮。妻子柳氏,是仆射柳元公的女儿,有妇道。弟弟郑齐古,喜欢赌博赌钱。郑还古在库房中任由他使用,郑齐古得到的钱随即花光。郑还古每次出行,必定封存钥匙交给家人,说:“留着给二十九郎,如果他赌博,不要让他另外借债取息,被恶人陷害。”弟弟感激他的话,为此稍微节制。有个堂弟郑善栗,投奔许昌军做健儿。郑还古派人召他回来,亲自给他洗澡,同床睡觉,于是写信给藩镇,请求补任其他职务。最终因为刚烈急躁喜欢持论,不被当时所容。

路随从小丧父。他母亲问:“你认识你父亲吗?”回答说:“不认识。”母亲说:“就像你的脸一样。”路随号啕大哭很久,终身不照镜子。李卫公李德裕仰慕他淳厚朴素笃实的品行,结为亲家,把女儿嫁给路氏。

孙侍郎孙樵在翰林院任职,父亲担任太子詹事,分司东都。孙樵因为春天时游

宴欢,忽念温清,进状乞省观。其词曰:“‘陟彼岵兮’,孰不瞻父?‘方寸乱矣’,何以事君?”自内廷径出。时皆称之。至华阴,拜河南尹。

译在宴饮欢乐之时,忽然思念起父母的冷暖起居,便呈上奏章请求回家探望。奏章中写道:“‘登上那山冈啊’,谁不瞻望父亲?‘内心纷乱不安’,如何能侍奉君主?”于是从内廷直接出宫。当时的人都称赞他。到达华阴后,被任命为河南尹。

宣宗天资友爱,敦睦兄弟。大中元年,作雍和殿于十六宅,数临幸,诸王无少长,悉预坐。乐陈百戏,抵暮而罢。诸王或有疾,斥去戏乐,即其卧内,躬自抚之,忧形于色。

宣宗郊天前一日,谒太庙。至宪宗室,捧▯而入,涕泗交下。左右观者莫能仰视。

宣宗尝出内府钱帛,建报圣寺。大为堂殿,金碧圬墁之丽,近所未有。堂曰介福之堂,宪宗御像在焉。堂之北曰虔思殿,上休憩所也。每由复道至寺。凡进荐于介福者,虽甚微细,必手自题缄。

万寿公主,宣宗之女。上在藩时,主尤钟爱。及下嫁,武德禁中旧仪,车舆有白金为饰者,及呈进,上曰:“我方以俭化天下,宜从近戚始。”乃命以铜制。主既行,每进见,上常诲曰:“无轻待夫,无干预时事。”又降御▯勖励,其末曰:“苟违吾戒,当有太平、安乐之祸。汝其勉之!”故十五年间,戚属缩然,如山东衣冠之法。

宣宗时,前进士于琮选尚永福公主,连拜秘书,擢校书郎、右拾遗,赐绯;左补阙、赐紫。事忽中止。丞相上审圣旨,上曰:“此女子,朕近与会食,对朕辄折匕箸。性情如此,恐不可为士大夫妻。”寻改琮尚广德公主,亦上次女也。

博陵崔亻垂,缌麻亲三世同爨。贞元已来,言家法者,以亻垂为首。亻垂生六子,一为宰相,五为要官。太常卿▯,太原尹酆,外壶尚书郎郾,廷尉郇,执金吾鄯,左仆射平章事郸(原注:郾及郓,五知贡举,得士百四十八人)。兄弟亦同居光德里一宅。宣宗尝叹曰:“崔郸家门孝友,可为士族之法矣。”郸尝篝小斋于别寝,御书赐额曰:德星堂。

大中年,丞郎宴席。蒋公伸在座,忽酌一杯,言曰:“座上有孝于家,忠于国,名重于时者,饮此爵。”众无敢举。李孝公景让起引饮之,蒋以为然。

李尚书▯性仁爱,厚于中外亲戚,时推为首。尝为一簿,遍记内外宗族姓名,及其所居郡县,置于左右。历官南曹。牧守及选人相知者赴所任,常阅籍以嘱之。

东川韦有翼尚书自判盐铁,镇梓潼,有重名。平生不饮酒,不务欢笑,为家讳“平”故也。

王咸少监,旧族之后。少入仕。遭丧,服除数年,不饮食酒肉。后因会聚,人劝勉之,咸捧肉欲▯,泪下盈盘,竟不食而离席,一坐为よ怛。后有人传于独狐公者,慕其独行,遂聘其女。

崔枢应进士,客居汴半岁,与海贾同止。其人得疾既笃,谓崔曰:“荷君见愿,不以外夷见忽。今疾势不起。番人重土殡,脱殁,君能终始之否?”崔许之。曰:“某有一珠,价万缗,得之能蹈火赴水,实至宝也。敢以奉君。”崔受之,曰:“吾一进士,巡州邑以自给,奈何忽蓄异宝?”伺无人,置于柩中,瘗于阡陌。后一年,崔游丐亳州,闻番人有自南来寻故夫,并勘珠所在,陈于公府,且言珠必崔秀才所有也。乃于亳来追捕,崔曰:“傥窀穸不为盗所发,珠必无他。”遂剖棺得其珠。沛帅王彦谟奇其节,欲命为幕,崔不肯。明年登第,竟主文柄,有清名。

懿宗器度深厚,形貌环玮,仁孝出于天性。郑太后崩,而蔬菜同士人之礼。公卿奉慰,无不感泣。

沈颜游钟陵,自章江入剑池,过临川。时天早,水将涸。阻风,泊小渚。获败碑,字存者十七八,乃抚州刺史颜鲁公之文,即临川所沈碑也。其文多载鲁公之德业。

李英公为仆射,其姊病,必亲为粥,火燃,辄焚及其髭。姊曰:“仆妾甚多,何为自苦若是?”▯曰:“岂为无人耶。顾姊年与▯皆老,欲久为姊粥,复可得乎?”

皇甫文备,武后时酷吏。与徐大理有功论狱,诬徐党逆人,奏成其罪,武后特出之。无何,文备为人所告,有功讯之在宽。或曰:“彼曩将陷公于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徐曰:“尔所言者私怨,我所守者公法,安可以私害公也。”

朱正谏敬则,代著孝义,自宇文周至唐,并令旌表

译宣宗天生友爱,敦厚和睦兄弟。大中元年,在十六宅建造雍和殿,多次亲自前往,各位亲王不论长幼,全都参与就座。陈列音乐和百戏,直到傍晚才停止。各位亲王如果有生病的,就撤去戏乐,到他们的卧室内,亲自抚慰,忧虑的神情显露在脸上。

宣宗在郊祀的前一天,拜谒太庙。到了宪宗的室,捧着〇进去,涕泪横流。左右观看的人没有谁能抬头直视。

宣宗曾经拿出内府的钱帛,建造报圣寺。大规模修建堂殿,用金碧辉煌的涂料粉刷装饰,华丽程度是近来所未有的。堂名叫介福之堂,宪宗的御像在堂中。堂的北面叫虔思殿,是皇上休息的地方。每次通过复道到寺里。凡是进献到介福堂的,即使非常细微,也一定亲手题写封缄。

万寿公主,是宣宗的女儿。皇上在藩邸时,公主尤其受到钟爱。等到下嫁,按照武德年间宫中的旧礼仪,车舆有白金装饰的,等到呈进时,皇上说:“我正要以节俭教化天下,应该从亲近的亲戚开始。”于是命令用铜制作。公主出嫁后,每次进见,皇上常常教诲说:“不要轻慢对待丈夫,不要干预时事。”又降下御〇勉励,末尾说:“如果违背我的告诫,就会有太平、安乐那样的祸患。你要努力啊!”所以十五年间,亲戚都收敛拘谨,如同山东士大夫的礼法。

宣宗时,前进士于琮被选为永福公主的驸马,接连被授予秘书省职务,提拔为校书郎、右拾遗,赐绯色官服;左补阙,赐紫色官服。事情忽然中止。丞相上奏审问圣旨,皇上说:“这个女子,我最近和她一起吃饭,对着我就折断匕箸。性情如此,恐怕不能做士大夫的妻子。”不久改让于琮尚广德公主,也是皇上的次女。

博陵崔亻垂,缌麻亲三代同灶做饭。贞元以来,谈论家法的,以崔亻垂为首。崔亻垂生了六个儿子,一个做了宰相,五个做了重要官员。太常卿〇,太原尹酆,外壶尚书郎郾,廷尉郇,执金吾鄯,左仆射平章事郸(原注:郾及郓,五次主持贡举,选拔士人一百四十八人)。兄弟也同居在光德里的一座宅第。宣宗曾经感叹说:“崔郸家门孝顺友爱,可以作为士族的典范了。”崔郸曾经在别寝的小斋里设灯,御书赐额曰:德星堂。

大中年间,丞郎宴席。蒋公伸在座,忽然斟了一杯酒,说:“座上有在家孝顺,对国家忠诚,名声重于当时的人,喝这杯酒。”众人没有敢举荐的。李孝公景让起身引饮,蒋公认为正确。

李尚书〇性情仁爱,对内外亲戚厚道,当时被推举为首。曾经制作一册簿籍,遍记内外宗族姓名,以及他们居住的郡县,放在身边。历任南曹官职。牧守及选人中相熟的人赴任,常常查阅簿籍来嘱托他们。

东川韦有翼尚书自从判盐铁,镇守梓潼,有很高的名望。平生不饮酒,不追求欢笑,是因为家讳“平”的缘故。

王咸少监,是旧族的后代。年轻时入仕。遭遇丧事,服丧期满多年,不吃酒肉。后来因为聚会,别人劝勉他,王咸捧着肉想要〇,泪水流满盘子,最终没有吃而离席,满座的人都为之悲伤。后来有人传给了独狐公,独狐公羡慕他的独行,于是聘娶了他的女儿。

崔枢应进士,客居汴州半年,与海商同住。那人得了重病,对崔枢说:“承蒙您愿意接纳,不因为我是外夷而轻视。现在病势不起。番人重视土葬,如果死了,您能始终如一地处理吗?”崔枢答应了。那人说:“我有一颗珍珠,价值万缗,得到它能蹈火赴水,确实是至宝。敢把它奉送给您。”崔枢接受了,说:“我一个进士,巡行州邑来养活自己,怎么能突然蓄积异宝?”等没人时,把它放在棺材中,埋葬在田间小路。一年后,崔枢游历亳州,听说有番人从南方来寻找故夫,并查问珍珠所在,陈诉于官府,并且说珍珠一定是崔秀才所有。于是从亳州来追捕,崔枢说:“如果坟墓没有被盗贼发掘,珍珠一定没有别的去处。”于是剖开棺材得到了珍珠。沛帅王彦谟认为他的节操奇特,想任命他为幕僚,崔枢不肯。第二年登第,最终主持文柄,有清名。

懿宗器度深厚,形貌环玮,仁孝出于天性。郑太后崩,蔬菜饮食如同士人的礼制。公卿奉慰,没有不感动哭泣的。

沈颜游历钟陵,从章江进入剑池,经过临川。当时天旱,水将干涸。受阻于风,停泊在小洲。获得残破的碑,字存者十七八,是抚州刺史颜鲁公的文章,就是临川所沉的碑。文章多记载鲁公的德业。

李英公做仆射,他的姐姐生病,一定亲自为她煮粥,火燃起来,就烧到他的胡须。姐姐说:“仆妾很多,为什么自苦到这种地步?”〇说:“难道是因为没有人吗。只是姐姐和我都老了,想长久为姐姐煮粥,还能再得到吗?”

皇甫文备,是武后时的酷吏。与徐大理有功论狱,诬陷徐有功勾结逆人,奏成其罪,武后特赦了他。不久,文备被人告发,徐有功审讯他时宽缓。有人说:“他过去将要陷您于死地,现在您反而想释放他,为什么呢?”徐有功说:“你所说的是私怨,我所守的是公法,怎么能因为私害公呢。”

朱正谏敬则,世代以孝义著称,从宇文周到唐,都命令旌表

,门标六阙。

元鲁山自乳兄子,两乳涯流,能食,其乳方止。

译门前竖立着六座阙门。

元鲁山自己哺乳兄长之子,两乳乳汁流淌,孩子能够进食,他的乳汁才停止分泌。

长安中争为碑志,若市贾然。大官薨,其门如市,至有喧竞扌▯致,不由丧家者。裴均之子求铭于韦相,许缣万匹,贯之曰:“宁饿不苟。”

●卷一 言语

杜司徒常言:“处世无立敌。”范仆射常言:“丈夫中年能损嗜欲,未有不贵达者。”

陈子云:“代宗时,有术士曰唐若山,饵芝术,咽气导引,寿不逾八十。郭尚父立勋业,出入将相,穷奢极侈,寿邻九十。”

兴元中,有僧曰法钦。以其道高,居径山,时人谓之径山长者。房孺复之为杭州也,方欲决重狱,因诣钦,以理求之曰:“今有犯禁,且狱成,于至人活之与杀之孰是?”钦曰:“活之则慈悲,杀之则解脱。”

陈子曰:“卫公之战伐,无兵也。杜员外咏歌,无诗也。张长史草圣,无书也。”

太宗止一树下,颇嘉之,宇文士及从而颂美之,不容于口。帝正色曰:“魏徵常劝我远佞人,我不悟佞人为谁,意疑汝而未明也,今乃果然。”士及叩头谢曰:“南衙群官面折廷争,陛下常不能举首。今臣幸在左右,若不少顺从,陛下虽贵为天子,亦何聊乎?”意复解。

武卫将军秦叔宝,晚年常多疾病。每谓人曰:“吾少长戎马,经百余战,计前后出血不啻数斛,何能无疾乎?”

太宗将致樱桃于▯阝公(原注:隋后封为▯阝公),称“奉”则似尊,言“赐”又似卑,及问之虞监。监曰:“昔梁帝遗齐巴陵王,称‘饷’。”遂从之。

太宗之征辽也,作飞梯临其城。有应募为梯首者,城中矢射如雨,竟为先登。英公指谓中书舍人许敬宗曰:“此人岂不大健?”敬宗曰:“健即大健,要是未解思量。”帝闻,特罢之。

司稼卿梁孝仁,高宗时造蓬莱宫,诸庭院列树白杨。将军契▯何力,铁勒之渠率也,于宫中纵观。孝仁指白杨曰:“此木易长,三数年间,宫中可荫影。”何力一无所应,但诵古人诗云:“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意此是冢墓间木,非宫室中所宜种。孝仁遂令拔去,更种梧桐。

昆明池者,汉武帝所置。蒲鱼之利,京师赖之。中宗朝,安乐公主请之。帝曰:“前代以来不以与人,此则不可。”主不悦,因役人徒别凿,号曰定昆池。既成,中宗往观,令公卿赋诗。李黄门日知诗曰:“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及睿宗即位,谓之曰:“当时朕亦不敢言,非卿忠正,何能若是!”寻迁侍中。

魏徵陈古今理体,言太平可致。太宗纳其言。封德彝难之曰:“三代以后,人渐浇讹,故秦任法律,汉杂霸道,皆欲理而不能,岂能理而不欲?徵书生,若信其虚论,必乱国家。”徽语之曰:“五帝三王,不易人而理。行帝道则帝,行王道则王,在其所化而已。考之载籍,可得而知。昔黄帝虽与蚩尤战,既胜之后,便致太平。四夷乱德,颛顼征之,既克之后,不失其理。桀为乱德,汤放之;纣无道,武王伐之,而俱致太平。若言人渐浇讹,不返朴素,至今应为鬼魅,宁可得而教化耶?”德彝无以难之。徵薨,太宗御制碑文并御书。后为人所谗,敕令踣之。及征辽不如意,深自悔恨,乃曰:“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此举也。”既渡,驰驿以少牢祭之,复立碑焉。

太宗尝临轩谓侍臣曰:“朕非不能恣情为乐,常每励心苦节,卑宫菲食者,正为苍生尔。我为人主,兼行将相事,岂不是夺公等名?昔汉高得萧、曹、韩、彭,天下宁宴;舜、禹、殷、周得稷、契、伊、吕,四海▯安。此事朕并兼用之。”给事中张行成谏曰:“有隋失道,天下沸腾。陛下拨乱反正,拯生人于涂炭,何禹、汤所能拟?陛下圣德含光,规模宏远,虽文、武之烈,实无以加。何用临朝对众,与之校量。将谓天下已定,不藉其力,复以万乘至尊,与臣下争功。臣备员近枢,非敢知献替事,辄陈狂直,伏待菹醢。”太宗深纳之,俄迁侍中。

高宗朝,晋州地震,雄雄有声,经旬不

译唐长安年间,人们争相撰写碑志,如同集市上的买卖一样。大官去世,其家门庭若市,甚至有人喧哗争抢,不由丧家安排。裴均的儿子向韦相求取铭文,许诺赠送一万匹绢,韦贯之说:“我宁可饿死,也不苟且为之。”

卷一 言语

杜司徒常说:“处世不要树立敌人。”范仆射常说:“男子中年若能克制嗜欲,没有不显贵通达的。”

陈子说:“代宗时,有位术士叫唐若山,服用灵芝白术,咽气导引,寿命不超过八十岁。郭子仪建立功勋,出入将相之位,穷奢极侈,寿命将近九十岁。”

兴元年间,有位僧人叫法钦。因他道行高深,居住在径山,当时人称他为径山长者。房孺复任杭州刺史时,正欲判决重大案件,于是拜访法钦,以道理请教说:“现在有触犯禁令的人,且案件已定,对于至圣之人,救活他与杀死他哪个正确?”法钦说:“救活他是慈悲,杀死他是解脱。”

陈子说:“卫公的征战,没有用兵。杜员外的咏歌,没有诗。张长史的草书,没有书法。”

太宗停在一棵树下,颇为赞赏,宇文士及跟在后面颂扬赞美,赞不绝口。太宗严肃地说:“魏徵常劝我远离谄媚之人,我不明白谄媚之人是谁,心里怀疑是你却未明确,现在果然如此。”宇文士及叩头谢罪说:“南衙的群臣当面驳斥、在朝廷争辩,陛下常常抬不起头。如今臣有幸在左右,如果不稍微顺从,陛下虽然贵为天子,又有什么乐趣呢?”太宗的怒气这才消解。

武卫将军秦叔宝,晚年常多疾病。常对人说:“我自幼长在戎马之间,经历百余战,计算前后流出的血不止数斛,怎能没有疾病呢?”

太宗打算将樱桃送给〇阝公(原注:隋后封为〇阝公),称“奉”似乎太尊,说“赐”又似乎太卑,于是问虞监。虞监说:“从前梁帝送给齐巴陵王,称‘饷’。”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太宗征讨辽东时,制作飞梯逼近城墙。有应募做梯首的人,城中箭射如雨,他最终率先登城。英公指着他对中书舍人许敬宗说:“此人难道不很勇健吗?”许敬宗说:“勇健确实很勇健,但终究是不懂思量。”太宗听说后,特意罢免了他。

司稼卿梁孝仁,在高宗时建造蓬莱宫,各庭院排列种植白杨树。将军契〇何力,是铁勒的首领,在宫中随意观看。梁孝仁指着白杨说:“这种树木容易生长,三四年间,宫中就可以有树荫。”何力毫无回应,只吟诵古人诗句说:“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意思是这是坟墓间的树木,不适合种在宫室中。梁孝仁于是命令拔去,改种梧桐。

昆明池,是汉武帝所设。蒲草和鱼的利益,京师依赖它。中宗朝,安乐公主请求赐予。皇帝说:“前代以来不把它赐给人,这不可以。”公主不高兴,于是役使民夫另外开凿,号称定昆池。建成后,中宗前往观看,命令公卿赋诗。李黄门李日知的诗说:“但愿暂且考虑居住者的安逸,不要让当时流传建造者的劳苦。”等到睿宗即位,对他说:“当时朕也不敢说话,如果不是你忠正,怎么能这样!”不久升任侍中。

魏徵陈述古今治理的道理,说太平可以致得。太宗采纳了他的话。封德彝驳难说:“三代以后,人渐渐浇薄虚伪,所以秦朝任用法律,汉朝杂用霸道,都是想要治理而不能,哪里是能够治理而不想要?魏徵是书生,如果相信他的虚论,必定扰乱国家。”魏徵对他说:“五帝三王,不更换人就治理。实行帝道就称帝,实行王道就称王,在于他们所教化的而已。考察记载,可以知道。从前黄帝虽然与蚩尤作战,战胜之后,便致太平。四夷扰乱德行,颛顼征讨他们,战胜之后,不失其治理。夏桀扰乱德行,商汤放逐他;商纣无道,周武王讨伐他,都致太平。如果说人渐渐浇薄虚伪,不返归朴素,到现在应该成为鬼魅,难道可以教化吗?”封德彝无法驳难。魏徵去世,太宗亲自撰写碑文并亲自书写。后来被人谗言,下诏推倒碑石。等到征辽不如意,深深自悔恨,于是说:“魏徵如果在,不会让我有此举。”渡过海后,派驿车用少牢祭祀他,重新立碑。

太宗曾经临轩对侍臣说:“朕不是不能纵情享乐,常常勉励自己苦节,宫室卑陋、饮食菲薄,正是为了百姓。我作为人主,兼行将相之事,岂不是夺了你们的名声?从前汉高祖得到萧何、曹参、韩信、彭越,天下安宁;舜、禹、殷、周得到稷、契、伊尹、吕尚,四海〇安。这些事朕都兼用了。”给事中张行成劝谏说:“有隋失道,天下沸腾。陛下拨乱反正,拯救百姓于涂炭,哪里是禹、汤所能比拟?陛下圣德含光,规模宏远,虽然文王、武王的功烈,实在无以复加。何必临朝对众,与他们较量。将认为天下已定,不依赖他们的力量,又以万乘至尊,与臣下争功。臣备员近枢,不敢知道献替之事,擅自陈述狂直之言,伏待菹醢。”太宗深深采纳,不久升任侍中。

高宗朝,晋州地震,声音雄雄,持续十多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