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赏誉
元稹在鄂州,周复为从事。稹尝赋诗,命院中属和。周簪笏见稹曰:“某偶以大人往还高门,谬获一第,其实诗赋皆不能。”稹曰:“遽以实告,贤于能诗者。”
刘侍郎三复,初为金坛尉,李卫公镇浙西,三复代草表云:“山名北固,长怀恋阙之心;地接东溟,却羡朝宗之路。”卫公嘉叹,遂辟为宾佐。时杭州有萧协律悦,善画竹,家酷贫,白居易典郡,尝叙云:“悦之竹举世无伦,颇自秘重,有终岁求其一竿一枝不得者。”又遗之歌曰:“余杭邑客多羁贫,其中甚者萧与殷,天寒身上犹衣葛,日高甑中未扫尘。”悦年老多病,有一女未适。他日,病且亟,谓其女曰:“吾闻长史刘从事,非有通家之旧,复无举荐之力。▯自(案:此下原阙一字)众为贤侯幕府,必有足观者。今知未婚,吾虽未识,当以书托汝。”三复览其书,数日未决。会夜梦有黄衣使,致藁一束于其门。翊日,言于卫公,公曰:“藁,萧也。此固定矣。”三复遂成婚。
白敏中在郎署,未有知者,虽李卫公器之,多所延誉,然而无资用以奉僚友。卫公遗钱十万,俾为酒肴,会省ト诸公宴。已有日。时秋霖涉旬日,贺拔▯员外求官未得,将欲出京,来别。▯与敏中同年。主阍者告以方候朝官,缪以他适对。▯驻车留书,叙羁游之困。敏中得书,叹曰:“士穷达当有时命,苟以侥悻取容,未足发吾身。岂有美馔上邀当路豪贵,而遗登第故人?”遂令召▯先宴。既而朝客来,闻与▯宴,众人咸去。他日,见卫公。问来者谁,敏中具对:“以留▯,负于推引。”卫公亦称云:“此事真古人所为。”▯自后以评事先拜,而敏中以库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未逾三年,为丞相。
大中末,谏官献疏,请赐白居易谥。上曰:“何不读《醉吟先生墓表》?”卒不赐谥。弟敏中在相位,奏立神道碑,使李商隐为之。
宣宗舅郑仆射光,镇河中。封其妾为夫人,不受,表曰:“白屋同愁,已失凤鸣之侣;朱门自乐,难容乌合之人。”上大喜,问左右曰:“谁教阿舅作此好语?”对曰:“光多任一判官田询者掌书记。”上曰:“表语尤佳,便好与翰林一官。”论者以为不由进士,又寒士,无引援,遂止。
光德刘相宗望举进士,朔望谒郑太师从谠。阍者呈刺,裴侍郎瓒后至,先入从容,乃召刘秀才。刘相告以主司在前,不敢升坐。隅拜于副阶上,郑公降而揖焉。郑公伫立,目送之,久方回。乃谓瓒曰:“大好及第举人。”瓒唯唯,明年为门生。
令狐氵高、弟澄,皆好文。自楚及澄,三世掌诰命,有称科场中。
令狐氵高以父为丞相,未得进。氵高出访郑侍郎,道遇大尹,投国学避之。遇广文生吴畦,从容久之。畦袖卷呈氵高,由是出入氵高家。氵高荐畦于郑公,遂先氵高一年及第,后至郡守。
懿宗尝行经延资库,见广厦钱帛山积,问左右:“谁为库?”侍臣对曰:“宰相李德裕,以天下每岁度支备用之余,尽实於此。自是以来,边庭有急,支备无乏。”上曰:“今何在?”曰:“顷坐吴湘贬崖州。”上曰:“有如此功,微罪岂合诛谴!”由是刘邺进表雪冤,遂许加赠。
刘仁表,刘允章门生。初,允章知举,仁表与李都善,即访之,而谓都曰:“仪之某为朝廷委任,何以见裨,少塞责乎?”都欲荐其所知者,允章迎谓之曰:“谓不言牛、孔,安得岁岁须人?”先是牛、孔数家,凭势力,每岁主司为其所制,故允章亦云,适中都所欲言者。都曰:“蕴中错也,愿其往之。”(案:此句文义难明,疑有脱误)以与允章雅熟,都纳焉,即孔纡也。复授允章以文一轴,发之且大半,曰:“此可以与否?”允章佳赏,比及卷首,乃仁表也。允章鄙其轻薄而辞之。都曰:“公是遭罹者,奈何复听谗言乎?”于是皆许之。仁表后为华州赵骘幕,尝饮酒,骘命欧阳琳作录事,酒不中者罚之。仁表酒不能满饮,琳罚之,仁
译元稹在鄂州任职时,周复是他的幕僚。元稹曾作诗,命令院中众人唱和。周复插笏入见元稹说:“我偶然因为父亲与高门往来,错误地考中了一科,其实诗赋我都不擅长。”元稹说:“立刻把实情告诉我,这比会写诗的人更贤能。”
刘侍郎刘三复,起初担任金坛县尉,李卫公镇守浙西时,刘三复代拟表文说:“山名北固,长久怀着眷恋朝廷之心;地接东海,却羡慕朝宗之路。”李卫公赞赏感叹,于是征召他为幕僚。当时杭州有萧协律萧悦,擅长画竹,家里极其贫困,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曾叙述说:“萧悦的竹子举世无双,非常自我珍视,有人整年求他一根竹枝也得不到。”又赠给他歌谣说:“余杭县的客人多羁旅贫困,其中严重的有萧悦和殷某,天寒身上还穿着葛布衣,日高蒸锅仍未扫去灰尘。”萧悦年老多病,有一个女儿尚未出嫁。有一天,病情危急,对女儿说:“我听说长史刘从事,既没有通家之好的旧交,又没有举荐的能力。〇自(案:此下原阙一字)众人都是贤侯幕府中的贤才,必定有值得观看的人。现在知道她未婚,我虽然不认识,应当写信托付你。”刘三复看了信,几天没有决定。恰逢夜里梦见有黄衣使者,在门口送给他一束稿纸。第二天,对李卫公说了,李卫公说:“稿,就是萧。这一定是定数了。”刘三复于是与萧悦的女儿成婚。
白敏中在郎署任职,没有人了解他,虽然李卫公器重他,多次称赞他,但是没有资财用来招待僚友。李卫公送给他十万钱,让他买酒菜,宴请省中的各位官员。已经定好了日子。当时秋雨连绵十多天,贺拔〇员外求官未得,将要出京,来告别。〇与白敏中同年。守门人告诉他正在等候朝官,白敏中谎称去了别处。〇停车留下书信,叙述羁旅困顿。白敏中得到书信,感叹说:“士人的穷达应当有时命,如果靠侥幸取容,不足以发扬我的品行。怎么会有美食用来邀请当权的豪贵,却遗弃登第的故人?”于是命令召〇先宴。不久朝客来了,听说与〇宴饮,众人都离开了。有一天,见到李卫公。问来者是谁,白敏中详细回答:“因为留〇,辜负了推举引荐。”李卫公也说:“这事真是古人所为。”〇此后以评事先拜官,而白敏中以库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不到三年,成为丞相。
大中末年,谏官上疏,请求赐予白居易谥号。皇帝说:“为什么不读《醉吟先生墓表》?”最终没有赐谥。弟弟白敏中在相位,奏请立神道碑,让李商隐撰写。
宣宗的舅舅郑仆射郑光,镇守河中。封他的妾为夫人,他不接受,上表说:“白屋同愁,已经失去了凤鸣的伴侣;朱门自乐,难以容纳乌合的人。”皇帝大喜,问左右说:“谁教舅舅作此好语?”回答说:“郑光多任用判官田询掌书记。”皇帝说:“表语尤其佳,便好给翰林一官。”议论的人认为田询不是进士出身,又是寒士,没有引荐,于是停止。
光德刘相刘宗望举进士,朔望拜见郑太师郑从谠。守门人呈递名帖,裴侍郎裴瓒后到,先入从容,才召刘秀才。刘相告知主司在前,不敢升座。在副阶上隅拜,郑公降阶作揖。郑公伫立,目送他,很久才回。于是对裴瓒说:“大好及第举人。”裴瓒唯唯,明年成为门生。
令狐氵高、弟弟令狐澄,都喜好文章。从令狐楚到令狐澄,三世掌诰命,在科场中有称誉。
令狐氵高因为父亲是丞相,未能进用。令狐氵高出访郑侍郎,路上遇到大尹,投国学躲避。遇到广文生吴畦,从容交谈很久。吴畦袖中拿出卷子呈给令狐氵高,从此出入令狐氵高家。令狐氵高向郑公推荐吴畦,于是吴畦比令狐氵高早一年及第,后来做到郡守。
懿宗曾经经过延资库,看到广厦中钱帛堆积如山,问左右:“谁管理库?”侍臣回答说:“宰相李德裕,因为天下每年度支备用之余,都充实于此。从此以来,边庭有急,支备无乏。”皇帝说:“现在在哪里?”回答说:“不久前因吴湘案贬崖州。”皇帝说:“有如此功劳,小罪岂合诛谴!”于是刘邺进表雪冤,于是允许加赠。
刘仁表,是刘允章的门生。起初,刘允章知举,刘仁表与李都善,就去拜访他,并对李都说:“仪之某为朝廷委任,何以见裨,少塞责乎?”李都想推荐他所知的人,刘允章迎着他回答说:“谓不言牛、孔,安得岁岁须人?”先前牛、孔数家,凭借势力,每年主司都被他们控制,所以刘允章也这样说,正适中李都所欲言。李都说:“蕴中错也,愿其往之。”(案:此句文义难明,疑有脱误)因为与刘允章雅熟,李都纳焉,即孔纡也。又交给刘允章文章一轴,打开大半,说:“这可以与否?”刘允章佳赏,等到卷首,却是刘仁表。刘允章鄙其轻薄而辞之。李都说:“公是遭罹者,奈何复听谗言乎?”于是都许之。刘仁表后来在华州赵骘幕府,曾经饮酒,赵骘命欧阳琳作录事,酒不中者罚之。刘仁表酒不能满饮,欧阳琳罚之,刘仁
毕相П家素贱。李中丞者,有诸院兄弟与П熟。П至李氏子书室中,诸子赋诗,П亦为之。顷者李至,观诸子诗,又见П所作,称其美。П初亦避之,李问曰:“此谁作也?”诸子不敢隐,乃曰:“某叔,顷来毕П秀才作也。”П遂出见。既而李呼左右责曰:“何令马入池中,践浮萍皆聚,芦荻斜倒?”怒甚,左右莫敢对。П曰:“萍聚只因今日浪,荻斜都为夜来风。”李大悦,遂留为客。
刘仁轨为左仆射,戴至德为右仆射,人皆多刘而鄙戴。有老父陈牒,至德方欲下笔,老父问左右:“此是刘仆射否?”曰:“是戴。”因急就曰:“此是不解事仆射,却将牒来。”至德突令授之。戴在职无异迹,当朝似不能言者。及薨,高宗叹曰:“自吾丧至德,无复闻谠言。在时,事有不是者,未尝放过。”因索其前后所陈章奏,阅而流涕,朝廷始重之。
相国刘公赡,其先人讳景,本连州人,少为汉南郑司徒掌笺▯。因题商山驿侧泉石,司徒奇之,勉以进修,俾前驿换麻衣,执贽见之礼。后解荐,擢进士第,历台省。赡孤贫有艺,虽登科第,不预急流。任大理评事日,饣▯粥不给,尝于安国寺相识僧处谒飧,留所业文数轴,置在僧几上。致仕刘宾客游寺,见此文卷,甚奇之,怜其贫窭,厚有济恤。又知其连州人,朝无引援,谓僧曰:“某虽闲废,能为此人致宰相。”尔后授河中少尹,幕僚有贵族浮薄者蔑视之。一旦有命征人,蒲尹张筵而饯之。轻薄客呼相国为“尹公”曰:“归朝作何官职?”相国对曰:“得路即作宰相。”此郎官大笑之,在席亦有异言者。自是以水部员外知制诰,相次入翰林,以至拜相。
郑愚尚书,广州人。雄才奥学,擢进士第,扬历清显,声称ピ然,而性本好华,以锦为半臂。崔魏公铉镇荆南,郑除广南节制经过,魏公以常礼延遇。郑举进士时,未尝以文章及魏公门。此日于客次换麻衣,先贽所业。魏公览其卷首,寻已赏叹至三四,不觉曰:“真销得锦半臂也。”又以魏公故相,合具军仪廷参,不得已而受之。魏公曰:“文武之道,备见之矣。”其钦服形于辞色也。或曰:“郑公因醉眠,左右见一白猪。”盖杜征南蛇吐之类。
郭暧尚升平公主,盛集文士,即席赋诗,公主帷而观之。李端中宴诗成云:“薰香荀令偏怜少,傅粉何郎不解愁。”众称妙绝,或谓夙篝,端曰:“愿试一吟。”钱起云:“请以起姓为韵。”复云:“新开金埒教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暧出名马金帛为赠。是席,端为首;送王相镇幽朔,韩翌为首;送刘相巡江淮,钱起为首。
独孤郁,权相子婿也,历掌内外制,有美名。宪宗叹曰:“我女婿不如德舆。”
孔葵为华州刺史,奏江淮进海味,道路扰人,并其类十数条。后上不记其名,问裴晋公,亦不能对,久之方省。乃拜葵岭南节度,有异政。南中士人死于流窜者,子女悉为嫁娶之。
吕元膺为鄂岳都团练使,夜登城,女墙已锁,守者曰:“军法:夜不可开。”乃告言中丞自登,守者又曰:“夜中不辨是非,虽中丞亦不可。”元膺乃归。明日,擢为重职。
●卷三 品藻
姚梁公与崔监司在中书。梁公有子丧,在假旬日,政事委积,处置皆不得。言于玄宗,玄宗曰:“朕以天下事本付姚崇,以卿坐镇雅俗。”及梁公出,顷刻间决遣尽毕。时齐平阳为舍人,在旁见之。梁公自以为能,颇有得色,乃问平阳曰:“余之为相,比何等人?”齐未及对。梁公曰:“何如管、晏?”曰:“不可比管、晏。管、晏作法,虽不及后,犹及其身。相公前入相,所立法令施未竟,悉更之,以此不及。”梁公曰:“然则竟如何?”曰:“相公可谓救时之相也。”梁公投笔曰:“救时之相,岂易得乎?”时齐平阳善知今事,高仲舒善知古事。姚作相,凡质疑问难,皆此二人,因叹曰:“欲知古事,问高仲舒;欲知今事,问齐氵▯,即无败
译毕相家世一向贫贱。李中丞那里,有几个院里的兄弟与毕相识。毕来到李家儿子的书房中,众子弟赋诗,毕也作了一首。不久李中丞来了,观看众子弟的诗,又见到毕所作的,称赞它写得好。毕起初也回避他,李中丞问:“这是谁作的?”众子弟不敢隐瞒,于是说:“是毕叔,刚才来的毕秀才作的。”毕这才出来相见。随后李中丞呼叫左右责问:“为什么让马进入池中,践踏得浮萍都聚在一起,芦苇斜倒?”非常愤怒,左右没有人敢回答。毕说:“浮萍聚集只因为今日有浪,芦苇斜倒都因为昨夜有风。”李中丞非常高兴,于是留他做门客。
刘仁轨担任左仆射,戴至德担任右仆射,人们都推崇刘仁轨而轻视戴至德。有一位老父呈递文书,戴至德正要动笔,老父问左右:“这是刘仆射吗?”回答说:“是戴仆射。”于是急忙说:“这是不通晓事理的仆射,却把文书拿来。”戴至德突然让人把文书交给他。戴至德在职期间没有特殊的政绩,在朝廷上好像不善言辞的人。等到他去世,高宗叹息说:“自从失去戴至德,就不再听到正直的言论。他在世时,事情有不对的,从未放过。”于是索取他前后所呈递的章奏,阅读后流下眼泪,朝廷才开始重视他。
相国刘公赡,他的祖先名景,本是连州人,年轻时担任汉南郑司徒的掌笺官。因为题写商山驿站旁边的泉石,司徒认为他奇特,勉励他进修学业,让他前往驿站换上麻衣,行执贽拜见之礼。后来解除荐举,考中进士,历任台省官职。刘赡孤苦贫穷但有才艺,虽然登科第,不跻身显要行列。担任大理评事时,饮食供给不足,曾经在安国寺相识的僧人处乞食,留下几卷自己的文章,放在僧人的案几上。退休的刘宾客游览寺庙,见到这些文章,非常惊奇,怜悯他贫困,厚加救济。又知道他是连州人,朝廷中没有引荐的人,对僧人说:“我虽然闲居废弃,能为这个人谋求宰相之位。”后来授予河中少尹,幕僚中有贵族出身轻浮浅薄的人轻视他。有一天有诏命征召入朝,蒲州尹设宴为他饯行。轻薄的客人称呼相国为“尹公”说:“回朝后做什么官职?”相国回答说:“得志就做宰相。”这位郎官大笑他,在座的人也有说异样的话的。从此担任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接着进入翰林院,以至于拜相。
郑愚尚书,广州人。有雄才博学,考中进士,历任清要显赫的官职,声名显赫,但本性喜好华丽,用锦缎做半臂。崔魏公崔铉镇守荆南,郑愚被任命为广南节度使经过那里,魏公用常规礼节接待他。郑愚考中进士时,未曾以文章拜访魏公门下。这天在客舍换上麻衣,先呈上自己的文章。魏公翻阅他的卷首,随即赞赏感叹了三四次,不觉说:“真配得上穿锦半臂啊。”又因为魏公是前宰相,应当具备军仪在朝廷参拜,不得已而接受。魏公说:“文武之道,都看到了。”他的钦佩信服表现在言辞神色上。有人说:“郑公因为醉酒睡觉,左右看见一头白猪。”大概是杜征南蛇吐之类的征兆。
郭暧娶升平公主,盛大聚集文士,当场赋诗,公主在帷帐中观看。李端在宴席上诗成说:“薰香荀令偏怜少,傅粉何郎不解愁。”众人称赞绝妙,有人说这是宿构,李端说:“愿意试吟一首。”钱起说:“请以我的姓为韵。”又说:“新开金埒教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郭暧拿出名马金帛作为赠送。这次宴席,李端为首;送王相镇守幽朔,韩翌为首;送刘相巡视江淮,钱起为首。
独孤郁,是权相的女婿,历任掌管内外制诰,有美名。宪宗叹息说:“我的女婿不如德舆。”
孔葵担任华州刺史,上奏江淮进贡海味,道路扰民,连同这类事情十几条。后来皇上不记得他的名字,问裴晋公,也不能回答,很久才想起。于是任命孔葵为岭南节度使,有特殊的政绩。南方士人死于流放的人,子女都为他们嫁娶。
吕元膺担任鄂岳都团练使,夜晚登城,女墙已经锁闭,守门人说:“军法:夜晚不可开门。”于是告知是中丞亲自登城,守门人又说:“夜晚不能分辨是非,即使是中丞也不可。”吕元膺于是回去。第二天,提拔为重要官职。
卷三 品藻
姚梁公与崔监司在中书省。梁公有儿子去世,请假十天,政事堆积,处置都不得当。对玄宗说,玄宗说:“我把天下事本来托付给姚崇,让你坐镇雅俗。”等到梁公出来,顷刻间决断派遣全部完毕。当时齐平阳担任舍人,在旁边看见。梁公自以为能干,颇有得意之色,于是问齐平阳说:“我担任宰相,比得上何等人?”齐还未回答。梁公说:“比得上管仲、晏婴吗?”回答说:“不能比管仲、晏婴。管仲、晏婴制定法令,虽然不及后世,还及他们自身。相公先前入相,所立法令施行未竟,全部更改,因此不及。”梁公说:“那么究竟如何?”回答说:“相公可以说是救时的宰相。”梁公投笔说:“救时的宰相,难道容易得到吗?”当时齐平阳善于知晓今事,高仲舒善于知晓古事。姚担任宰相,凡是质疑问难,都是这两个人,于是叹息说:“想要知晓古事,问高仲舒;想要知晓今事,问齐氵〇,就没有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