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企羡
,欲免之,谓杞曰:“李揆暮老,无使。”杞曰:“和戎之使,且须谙练,非揆不可。且使揆去,向后差使小于揆年者,不敢辞远使矣。”揆既至,蕃长曰:“闻唐家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曰:“非也。他那个李揆争肯到此?”恐其拘留,以此谩之也。揆门第第一,文学第一,官职第一。揆致仕东都,大司徒杜公罢淮海也,入洛见之,言及“头头第一”之说。揆曰:“若道门户,有所自,承余裕也;官职,遭遇尔。今形骸凋瘁,看即下世,一切为空,何第一之有?”
译(皇帝)想免除他的差事,对李杞说:“李揆年老,不要让他出使。”李杞说:“与吐蕃和好的使者,必须熟谙事务,非李揆不可。况且如果让李揆去,以后派遣比李揆年轻的人,就不敢推辞远途出使了。”李揆到达后,吐蕃首领说:“听说唐朝第一人是李揆,您是不是?”李揆说:“不是。那个李揆怎肯来到这里?”这是担心被扣留,所以欺骗他们。李揆门第第一,文学第一,官职第一。李揆退休在东都,大司徒杜公从淮海任上罢免后,到洛阳见他,谈起“头头第一”的说法。李揆说:“如果说道门户,是有来处的,承受祖辈的余荫;官职,是际遇罢了。如今身体衰败,眼看就要去世,一切皆空,有什么第一可言?”
苗给事子缵应举次,而给事以中风语涩,而心中至切。临试,又疾亟。缵乃为状,请许入试否。给事犹能把笔,淡墨为书,曰:“入!”其父子之情切如此。其年缵及第。
陆相贽受淮南尉,吏部侍郎不与;顾少连拟与江淮一尉,不伏,竟得之。显其德而自吟曰:“绕阶流氵助,夹砌树阴阴。”□后罢相,□□在假日,敕下不谢官,又贬为忠州司马。大官降敕日,令朝谢。但恐私忌□亦须出入始了。
开元以后,不以姓名而可称者:燕公、许公、鲁公;不以名而可称者:宋开府、陆兖州、王右丞、房太尉、郭令公、崔太尉、杨司徒、刘忠州、杨崖州、段太尉;位卑而名著者:李北海、王江宁、李馆陶、郑广文、元鲁山、萧功曹、独孤常州、崔比部、张水部、梁补阙、韦苏州;二人连呼者:岐薛、燕许(原注:大手笔)、李杜、姚宋(原注:亦曰苏宋)、萧李(原注:文章)。元和后,不以名可称者:李太尉、韦中令、裴晋公、白太傅、贾仆射、路侍中、杜紫微;位卑名著者:贾长江、赵渭南;二人连呼者;元白;又有罗钳吉纲(原注:酷吏),员推韦状(原注:能吏)。又有四夔、四凶。
于良史为张徐州建封从事,每自吟曰:“出身三十年,白发衣犹碧;日暮倚朱门,从未污袍赤。”公闻之,为奏章服焉。
韩仆射皋为京兆尹,韦相贯之为畿甸尉。及贯之人为相,皋为吏部尚书。每至中书,韦常异礼,以申故吏之敬。皋家自黄门以来,三世传执一笏。经祖父所执,未尝轻授于仆人之手。归则别置于卧内一榻,以示敬慎。
赵昭公以旧相为吏部侍郎,考前进士杜元颖宏词登科;及镇荆南,又奏为从事。杜公入相,昭公复掌选;至杜出镇西川,奏宋相申锡为从事。数年,杜以南蛮入寇,贬刺循州,遂卒;宋以宰相被诬,谪佐开州。后数年,昭公始卒。公凡八任铨衡,三领节镇,皆带府号,为尚书,惟不历工部,其兵部太常皆再任。年八十七薨,其间未尝遇重疾。俭素(案:俭素,赵▯《因话录》作“异数”)寿考,为朝中之首。
权文公德舆,身不由科第,尝知贡举三年,门下所出诸生相继为公相,号得人之盛。
赵郡李氏,元和初,三祖之后,同时一人为相。藩南祖,吉甫西祖,绛东祖,而皆第三。至太和、开成间,又各一人前后在相位。德裕,吉甫之子;固言,藩再从弟:皆第九,珏亦绛之近从。
李尚书益,有宗人庶子同名,俱出于姑臧公;而人谓尚书为文章李益,庶子为门户李益。而尚书尚兼门地焉。尝姻族间有礼会,尚书归,笑谓家人曰:“大堪笑!今日局席,两个座头总是李益。”
李太师逢吉知贡举,榜未放而入相,礼部尚书王播代放榜。及第人就中书见座主,时谓“好脚迹门生”,前世未有。
阳城为朝士,家苦贫,常以布衾木枕质钱数万,人争取之。
李愿司空兄弟九人,四有土地:愿为夏州、徐泗、凤翔、宣武、河中五节度,宪为江西观察、岭南节度,▯为唐邓、襄阳、徐泗、凤翔、泽潞、魏博六节度,听为夏州、灵武、河东、郑滑、魏博、▯宁七节度。一门登坛受钺,无比焉。
胡尚书证,河中人。太傅昭公镇河中,尚书建节赴振武,备桑梓礼入谒,持刺称百姓。献昭公诗云:“诗书入京国,旌旆过乡关。”州里荣之。进士赵橹著《乡籍》一篇,夸河东人物之盛,皆实录也。同乡中,赵氏轩冕文儒最著,曾祖父、祖父,世掌纶诰。橹昆弟五人,进士及第,皆历台省。卢少傅宏宣,卢尚书简辞、宏正、简求,皆其姑子也,时称“赵家出”。外家敬氏,先世亦出自河中,人物名望皆谓至盛,橹著《乡籍》载之。
杨仆射于陵在考功时,举李师稷及第。至其子相国嗣复知举,门生集候仆射,而李公在座。时人谓之杨家上下门生。世有姑之婿与侄之婿,谓之上下同门,盖以此况也。
李相石,
译苗给事(苗晋卿)的儿子苗缵准备参加科举考试,而苗给事因中风导致说话含糊不清,但内心对儿子极为关切。临近考试时,他的病情又加重了。苗缵于是写了一份文书,请求允许自己参加考试。苗给事还能勉强握笔,用淡墨写下:“入!”(意为“进去”)。他们父子之间的情意深切到了这种地步。那一年,苗缵考中进士。
陆贽担任宰相时,接受淮南尉的任命,吏部侍郎不同意;顾少连拟任江淮一带的县尉,不服从,最终得到了这个职位。陆贽彰显自己的德行,并自我吟咏道:“绕阶流氵助,夹砌树阴阴。”后来陆贽被罢免宰相职务,在假日期间,皇帝下诏不让他谢恩,又将他贬为忠州司马。大官接到降职诏书时,要求上朝谢恩。只是担心私下的忌讳,也必须出入宫门才能了结此事。
开元以后,不称姓名而可以称呼的:燕公、许公、鲁公;不称名字而可以称呼的:宋开府、陆兖州、王右丞、房太尉、郭令公、崔太尉、杨司徒、刘忠州、杨崖州、段太尉;地位低微但名声显赫的:李北海、王江宁、李馆陶、郑广文、元鲁山、萧功曹、独孤常州、崔比部、张水部、梁补阙、韦苏州;两人连称的:岐薛、燕许(原注:指大手笔)、李杜、姚宋(原注:也称苏宋)、萧李(原注:指文章)。元和以后,不称名字而可以称呼的:李太尉、韦中令、裴晋公、白太傅、贾仆射、路侍中、杜紫微;地位低微但名声显赫的:贾长江、赵渭南;两人连称的:元白;又有罗钳吉纲(原注:酷吏),员推韦状(原注:能吏)。又有四夔、四凶。
于良史担任张建封徐州从事时,常常自我吟咏道:“出身三十年,白发衣犹碧;日暮倚朱门,从未污袍赤。”张建封听到后,为他奏请赐予章服。
韩皋担任仆射兼京兆尹时,韦贯之担任畿甸尉。等到韦贯之入朝担任宰相,韩皋担任吏部尚书。每当韩皋到中书省,韦贯之总是以特别的礼节相待,以表达旧日下属的敬意。韩皋家自从韩滉担任黄门侍郎以来,三代传承同一块笏板。经过祖父所执持的笏板,从未轻易交给仆人的手。回家后就把它单独放在卧室的一张榻上,以示敬慎。
赵昭公(赵憬)以旧相身份担任吏部侍郎,考核前进士杜元颖宏词科登科;等到镇守荆南时,又奏请杜元颖担任从事。杜元颖入朝担任宰相,赵昭公再次掌管选官;等到杜元颖出镇西川,奏请宋申锡担任从事。几年后,杜元颖因南蛮入侵,被贬为循州刺史,不久去世;宋申锡因宰相身份被诬陷,被贬为开州佐官。几年后,赵昭公才去世。赵昭公总共八次担任铨衡之职,三次统领节镇,都带有府号,担任尚书,唯独没有担任过工部尚书,他的兵部尚书和太常卿都担任过两次。享年八十七岁去世,其间从未遭遇重大疾病。节俭朴素(案:俭素,赵〇《因话录》作“异数”)长寿,是朝中的首位。
权德舆,字文公,自身没有通过科举考试,曾经主持贡举三年,门下所出的诸生相继成为公相,号称得人之盛。
赵郡李氏,元和初年,三祖之后,同时有一人担任宰相。李藩是南祖,李吉甫是西祖,李绛是东祖,而他们都排行第三。到了太和、开成年间,又各自有一人前后在相位。李德裕,是李吉甫的儿子;李固言,是李藩的再从弟:都排行第九,李珏也是李绛的近从。
李益尚书,有同宗的庶子同名,都出自姑臧公;而人们称尚书为文章李益,庶子为门户李益。而尚书还兼有门第。曾经在姻族间有礼会,尚书回家,笑着对家人说:“太可笑了!今天的宴席,两个座头总是李益。”
李逢吉太师主持贡举,榜文尚未放榜就入朝担任宰相,礼部尚书王播代替放榜。及第的人到中书省拜见座主,当时称为“好脚迹门生”,前世未有。
阳城担任朝士时,家境困苦贫穷,常常用布被木枕抵押数万钱,人们争相购买。
李愿司空兄弟九人,四人有土地:李愿担任夏州、徐泗、凤翔、宣武、河中五节度使,李宪担任江西观察使、岭南节度使,李〇担任唐邓、襄阳、徐泗、凤翔、泽潞、魏博六节度使,李听担任夏州、灵武、河东、郑滑、魏博、〇宁七节度使。一门登坛受钺,无与伦比。
胡证尚书,是河中人。太傅赵昭公镇守河中,胡证建节赴任振武,备桑梓礼入谒,持刺称百姓。献给赵昭公的诗云:“诗书入京国,旌旆过乡关。”州里以此为荣。进士赵橹著《乡籍》一篇,夸耀河东人物之盛,都是实录。同乡中,赵氏轩冕文儒最著,曾祖父、祖父,世代掌管纶诰。赵橹兄弟五人,进士及第,都历任台省。卢宏宣少傅,卢简辞尚书、卢宏正、卢简求,都是他的姑子,时称“赵家出”。外家敬氏,先世也出自河中,人物名望都说是极盛,赵橹著《乡籍》记载了这一点。
杨于陵仆射在考功时,举荐李师稷及第。等到他的儿子杨嗣复担任相国主持贡举,门生聚集等候仆射,而李公在座。当时人称为杨家上下门生。世间有姑之婿与侄之婿,称为上下同门,大概就是用这个来比喻。
李石相,
庾尚书承宣门生,不数年,李佐魏博军,因奏事特赐紫,而庾尚衣绯。人谓李侍御将紫底绯上座主。
译庾尚书是承宣的门生,没过几年,李佐在魏博军任职,因为奏事特别被赐予紫袍,而庾尚却只穿着绯袍。人们说李侍御将以紫袍的身份,坐上穿着绯袍的主考官的席位。
李相宗闵知贡举,门生多清雅俊茂;唐冲、薛庠、袁都,时谓之玉笋。
柳公权与族孙▯,开成中同在翰林,时称大柳舍人、小柳舍人。自祖父郎中芳已来,奕世文学,居清列。久在名场淹屈,及擢第,首冠诸生,当年宏词登高科,十余年便掌纶诰,侍翰苑。性喜汲引,后进多出其门。以诚明待物,不妄然诺,士益附之。
开成三年,书判考官刑部员外郎纥干公,崔相群门生也。纥干及第时,于崔相新昌宅小厅中集见座主;及为考官之前,假居崔相故第,亦于此厅见门生焉。是年科目八人,敕头孙河南▯,先于雁门公为丞。纥于封雁门公。
文宗自太和乙卯岁后,常戚戚不乐,事稍闲,则必有叹息之音。会幸三殿东亭,见横廊架巨轴,上指谓画工程修己曰:“此《开元东封图》也。”命内臣悬于东庑下。上举玉如意指张说辈叹曰:“使吾得其中一人,则可见开元之理。”
文宗为庄恪太子选妃,朝臣家子女悉令进名,中外为之不安。上知之,谓宰臣曰:“朕欲为太子求汝郑间衣冠子女为新妇,扶出来田舍ぴぴ地,如闻朝臣皆不愿与朕作亲情,何也?朕是数百年衣冠,无何神尧打朕家事罗诃去。”遂罢其选。
冯河南宿之三子陶、宽、图兄弟,连年进士及第,连年登宏词科,一时之盛无比。太和初,冯氏进士十人,宿家兄弟叔侄亦八人焉。
李右丞е年二十九,为尚书右丞。
宣宗好儒,多与学士小殿从容议论,殿柱自题曰:“乡贡进士李某。”或宰臣出镇,赋诗以赠之。凡对宰臣及上言者,必先整容貌,易衣盥手,然后召见。语及政事,即终日忘倦。
宣宗爱羡进士,每对朝臣,问“登第否”?有以科名对者,必有喜,便问所赋诗赋题,并主司姓名。或有人物优而不中第者,必叹息久之。尝于禁中题“乡贡进士李道龙”。宦官知书,自文、宣二宗始。
宣宗尚文学,尤重科名。大中十年,郑颢知举,宣宗索《登科记》。颢表曰:“自武德以后,便有进士诸科。所传前代姓名,皆是私家记录。臣寻委当行祠部员外郎赵▯,采访诸科目记,撰成十三卷。自武德元年至于圣朝,敕翰林自今放榜后,仰写及第人姓名及所试诗赋题目进入,仰所司逐年编次。”
李某为中丞,奏孔尚书温、徐相商为监察御史。孔为中丞,李在外多年,除宗正少卿,归而为丞郎。每燕集,时人以为盛事。
大中九年,沈侍郎询以中书舍人知举。其门生李彬父丛为万年令,同年有起居之会。仓部李郎中▯时在座,因戏诸进士曰:“今日极盛,某与贤座主同年。”谓郴州李侍郎也。众皆以为异。是日数公皆诣,宾客冯尚书审,则又郴州座主杨相国之同年也,举座异之。
张不疑进士擢第,宏词登科。当年四府交辟。江西李中丞凝、东川李相回、淮南李相绅、兴元归仆射融,皆当时盛府。不疑赴淮南命,到府未几,以协律郎卒。不疑娶崔氏,以不协出之,后娶颜氏。
东夷有识山川者,偏礼五岳,一拜而退;惟入关望华山,自关西门步步礼拜。至山下,仰望叹诧,七日而去。谓京师衣冠文物之盛,由此而致。
崔起居雍,少有令名,进士第,与郑颢齐名。士之游其门者多登第,时人语为崔雍、郑颢世界。
崔雍自起居郎出守和州,遇庞勋寇历阳,雍弃城奔浙西,为路岩所构,赐死。雍兄明、序、福兄弟八人皆进士,列甲乙科。当时号为点头崔家。
崔澹容貌清瘦明白,擢第升朝,崔铉辟入幕。先是朝中以流品为朋甲,以名德清重者为首。咸通中,李都为大龙甲头,沙汰名士,以经纬其伍。渭,澹兄弟也;澹在品中,以涓强侵为粗,卒不取焉。渭卑屈欲见取,其党皆避之。
琅邪王氏与太原皆同出于周。琅邪之族世贵,号“饣崔头王氏”,太原子弟争之,称是己族,然实非也。太原自号“▯镂王氏”。崔氏,博陵与清河
译李相宗闵主持科举考试,他的门生大多清雅俊秀;唐冲、薛庠、袁都,当时被称为“玉笋”。
柳公权与族孙〇,在开成年间同在翰林院,当时称为大柳舍人、小柳舍人。自祖父郎中柳芳以来,世代以文学著称,居于清贵之列。长期在科举场中沉沦屈抑,等到考中进士,便位居诸生之首,当年凭借宏丽文辞考中高等科第,十余年便掌管起草诏令,侍奉翰林院。他生性喜欢提拔引荐人才,后进多出其门下。以诚明之心对待他人,不轻易许诺,士人更加依附他。
开成三年,书判考官是刑部员外郎纥干公,他是崔相群的门生。纥干考中进士时,在崔相新昌宅的小厅中拜见座主;等到担任考官之前,借住在崔相的旧宅,也在这小厅中会见门生。这一年科举录取八人,敕头孙河南〇,先前在雁门公手下任丞。纥干封为雁门公。
文宗自太和乙卯年之后,常常忧愁不乐,事务稍空闲时,就一定有叹息之声。恰逢驾临三殿东亭,看见横廊上挂着巨大的卷轴,皇上指着对画工程修己说:“这是《开元东封图》。”命令内臣悬挂在东厢下。皇上举起玉如意指着张说等人感叹道:“假如我能得到其中一人,就可以见到开元年间的治世景象。”
文宗为庄恪太子选妃,命令朝臣家的子女全部上报名字,朝廷内外因此不安。皇上知道后,对宰相说:“我想为太子在汝水、郑水之间寻找衣冠世家的女子做新妇,扶出来到田舍之地,如果听说朝臣都不愿意与我结亲,为什么呢?我是数百年的衣冠世家,怎么神尧要把我的家事罗嗦地夺去呢。”于是停止了这次选妃。
冯河南宿的三个儿子陶、宽、图兄弟,连续多年考中进士,连续多年考中宏词科,一时的盛况无与伦比。太和初年,冯氏进士有十人,宿家兄弟叔侄也有八人。
李右丞е二十九岁,担任尚书右丞。
宣宗喜好儒学,常与学士在小殿从容议论,殿柱上自己题写:“乡贡进士李某。”如果有宰相出镇地方,就赋诗赠别。凡是面对宰相及上奏言事的人,必须先整理仪容,换衣洗手,然后召见。谈到政事,就整天忘记疲倦。
宣宗喜爱羡慕进士,每次面对朝臣,问“考中进士了吗”?有以科名回答的,一定很高兴,便问所考诗赋的题目,以及主考官的姓名。如果有才德出众而没有考中的人,一定叹息很久。曾经在禁中题写“乡贡进士李道龙”。宦官通晓书籍,从文宗、宣宗两代开始。
宣宗崇尚文学,尤其重视科名。大中十年,郑颢主持科举,宣宗索要《登科记》。郑颢上表说:“自武德以后,就有进士等各科。所流传的前代姓名,都是私人记录。臣于是委派当行祠部员外郎赵〇,采访各科目的记录,编撰成十三卷。自武德元年直到圣朝,敕令翰林院从今以后放榜后,仰写及第人的姓名及所试诗赋题目进呈,仰请有关部门逐年编次。”
李某任中丞,奏请孔尚书温、徐相商担任监察御史。孔任中丞时,李在外地多年,被任命为宗正少卿,回来担任丞郎。每次宴饮集会,时人认为是盛事。
大中九年,沈侍郎询以中书舍人身份主持科举。他的门生李彬的父亲李丛任万年令,同年有起居之会。仓部李郎中〇当时在座,便戏弄各位进士说:“今日极盛,我与贤座主同年。”指的是郴州李侍郎。众人都认为奇异。这一天几位公卿都到了,宾客冯尚书审,又是郴州座主杨相国的同年,举座都感到奇异。
张不疑考中进士,宏词登科。当年四府交相征辟。江西李中丞凝、东川李相回、淮南李相绅、兴元归仆射融,都是当时显赫的府署。不疑赴淮南任命,到府不久,以协律郎身份去世。不疑娶崔氏,因不和休弃,后来娶颜氏。
东夷有识得山川的人,遍礼五岳,一拜就退下;只有入关望华山,从关西门步步礼拜。到山下,仰望叹诧,七日才离开。说京师的衣冠文物之盛,由此而致。
崔起居雍,年少时有美名,考中进士,与郑颢齐名。士人游历其门的多考中进士,时人语为崔雍、郑颢世界。
崔雍自起居郎出守和州,遇到庞勋寇掠历阳,雍弃城奔往浙西,被路岩构陷,赐死。雍兄明、序、福兄弟八人都考中进士,列甲乙科。当时号为点头崔家。
崔澹容貌清瘦明白,考中进士升朝,崔铉征辟入幕。先前朝廷中以流品为朋甲,以名德清重者为首。咸通中,李都为大龙甲头,沙汰名士,以经纬其伍。渭,是澹的兄弟;澹在品中,以涓强侵为粗,最终不被录取。渭卑屈想被录取,其党都避开他。
琅邪王氏与太原皆同出于周。琅邪之族世代显贵,号“饣崔头王氏”,太原子弟争之,称是己族,然实非也。太原自号“〇镂王氏”。崔氏,博陵与清河
亦上下。其望族,博陵三房。第二房虽长,今其子孙即皆拜第三房子弟为伯叔者,盖第三房婚娶晚迟,世数因而少故也。姑臧李氏亦然,其第三房,皆受大房、第二房之礼。清河崔氏亦小房最著,崔程出清河小房也。世居楚州宝应县,号“八宝崔氏”。宝应本安宜县,崔氏梦捧八宝以献,敕改名焉。程之姨,北门李相蔚之夫人;蔚乃姑臧小房也,判盐铁。程为扬州院官,举吴尧卿。蔚以为得人,竟乱▯擢之任。程累郡无政绩,小杜相闻程诸女有容德,致书为其子让能娶焉。程初辞之,谓人曰:“崔氏之门,若有一杜郎,其何堪矣。”而杜相坚请不已,程不能免,乃于宝应诸院取一娣侄嫁之。其后让能贵,为国夫人,而程之女不显。
译这也是上下尊卑的关系。其中的望族,是博陵崔氏的三房。第二房虽然辈分较长,但如今他们的子孙都要拜第三房的子弟为伯父叔父,这是因为第三房婚娶较晚,世代因而较少的原因。姑臧李氏也是如此,他们的第三房,都接受大房、第二房的礼节。清河崔氏也是小房最为显赫,崔程出自清河崔氏的小房。世代居住在楚州宝应县,号称“八宝崔氏”。宝应原本叫安宜县,崔氏梦见捧着八宝来进献,皇帝下诏改名。崔程的姨母,是北门李相李蔚的夫人;李蔚是姑臧李氏的小房,掌管盐铁。崔程担任扬州院官,举荐了吴尧卿。李蔚认为他选对了人,竟然扰乱〇提拔他任职。崔程历任郡守没有政绩,小杜相听说崔程的几个女儿有容貌德行,写信给他的儿子杜让能娶亲。崔程起初推辞,对人说:“崔氏的门第,如果有一个杜家的郎君,哪里承受得起呢。”但杜相坚持请求不停,崔程无法推脱,于是从宝应各院中选取一个侄女嫁给他。后来杜让能显贵,崔氏被封为国夫人,而崔程的女儿并不显达。
进士举人各树名甲,元和中语曰:“欲入举场,先问苏、张。苏、张犹可,三杨杀我。”
后有东西二甲,东呼西为“茫茫队”,言其无艺也。
开成、会昌中,又曰:“鲁、绍、瑰、蒙,识即命通。”又曰:“郑、杨、段、薛,炙手可热。”又有“薄徒”“厚徒”,多轻侮人,故裴泌侍御作《美人赋》讥之。后有瑰值、韦罗甲,又曰:“瑰、值、都、雍,识即命通。”又有大小二甲。又有注已甲。又有四字甲,言“深辉轩庭”。又四凶甲。又“芳林十哲”,言其与宦官交游,若刘晔、任江洎、李岩士、蔡铤、秦韬玉之徒。铤与岩士各将两军书题,求华州解元,时谓对军解头。太和中,又有杜颛、窦训、萧ㄍ,极有时称,为后来领袖。
杜▯自拾遗赐绯后,应举及第,又拜拾遗,时号“著绯进士”。郑延昌相公为京兆尹,兼知贡举。
白居易葬龙门山。河南尹卢贞刻《醉吟先生传》于石,立于墓侧。相传洛阳士人及四方游人过瞩墓者,必奠以卮酒,故冢前方丈之土常成渥。
崔魏公铉与江西李侍郎骘同在李相石襄阳幕中。铉自下追入,不二年拜丞相。骘时在幕,为李相草贺书曰:“宾筵初启,曾陪樽俎之欢;将幕未移,已在陶钧之下。”(原注:杜佑佐权德舆幕,李珏佐牛僧孺幕,后与使主同为相)
郑裔绰为浙东观察使,奏侍御史郑公绰为副使。幕客与府主同姓联名甚寡。
咸通末,郑浑之为苏州录事,谈铢为鹾院官,钟辐为院巡,俱广文。时湖州牧李超、赵蒙相次俱状元。二郡地土相接,时为语曰:“湖接两头,苏连三尾。”
苏员外粹与母弟冲俱郑都尉颢门生。后粹为东阳守,冲为信阳守,欲相见境上,本府许之。两郡之守,携宾客同府主出省,俱自外郎,兄弟之荣少比。
范阳卢,自兴元元年癸亥德宗幸梁洋,二年甲子,鲍防侍郎知举,至乾符二年乙未崔沆侍郎知举,计九十二年,而二年停举;九十年中,登进士者一百一十六人,诸科在外。而为字皆联子。(案:此句疑有讹误)所不联者不十数人。然而世谓卢氏不出座主。自唐来,唯景云二年考功员外郎卢逸知举,后无继者。韦都尉保衡常怪之。咸通十三年,卢庄为阁长,都尉欲以知礼部,庄七月卒。卢相携在中书,以为耻。广明元年,乃追陕州卢渥中丞入知举;帖经后,黄巢犯阙,天子幸蜀,韦昭度侍郎于蜀代之,放十二人。
闽自贞元以前,未有进士。观察使李▯始建庠序,请独孤常州及为《新学记》云:“缦胡之缨,化为青衿。”林藻弟蕴与欧阳詹睹之叹息,相与结誓,继登科第。
薛元超谓所亲曰:“吾不才,富贵过人。平生有三恨:始不以进士擢第,不娶五姓女,不得修国史。”
高宗承贞观之后,天下无事。上官侍郎仪独持国政,尝凌晨入朝,循洛水堤,步月徐辔,咏云:“脉脉广川流,驱马历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群公望之,犹若神仙焉。
玄宗既诛韦氏,擢用贤良,革中宗之政,依贞观故事。有志者莫不想太平。中书令姚元崇、侍中宋▯、御史大夫毕构、河南尹李杰,皆一时之选,时人称姚、宋、毕、李焉。
开元二十三年,加荣王已下官,敕宰臣入集贤院,分写告身以赐之。侍中裴耀卿因入书库观书,既而谓人曰:“圣上好文,书籍之盛事,自古未有。朝宰充使,学徒云集,官家设教,尽在是矣。前汉有金马、石渠,后汉有兰台、东观;宋有总章,陈有德教;周则虎门、麟趾,北齐有仁寿、文林;虽载在前书,而事皆琐细,方之今日,则岂得扶轮捧毂者哉!”
●卷四 伤逝
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反,陷洛阳。王师败绩,关门不守。车驾幸蜀,次马嵬驿,六军不发,赐贵妃死,然后驾发。行至骆谷,上登高平,马上谓力士曰:“吾仓皇出狩,不及辞宗庙。此山绝高,望见秦川。吾
译进士、举人各自树立名声,元和年间有句话:“想要进入科举考场,先要打听苏、张的情况。苏、张尚且可以,那‘三杨’简直要了我的命。”
后来有东、西二甲,东甲称西甲为“茫茫队”,说他们毫无才学。
开成、会昌年间,又说:“鲁、绍、瑰、蒙,认识他们命运就通达。”又说:“郑、杨、段、薛,炙手可热。”还有“薄徒”“厚徒”,大多轻慢侮辱他人,所以裴泌侍御作《美人赋》讥讽他们。后来有瑰值、韦罗甲,又说:“瑰、值、都、雍,认识他们命运就通达。”又有大小二甲。又有注已甲。又有四字甲,说的是“深辉轩庭”。又有四凶甲。还有“芳林十哲”,说他们与宦官交往,像刘晔、任江洎、李岩士、蔡铤、秦韬玉这类人。蔡铤与李岩士各自带着两军的文书题词,谋求华州解元,当时称为对军解头。太和年间,又有杜颛、窦训、萧ㄍ,极有声望,成为后来人的领袖。
杜〇自从任拾遗被赐绯色官服后,参加科举考中,又拜任拾遗,当时号称“著绯进士”。郑延昌相公任京兆尹,兼管贡举事务。
白居易葬在龙门山。河南尹卢贞将《醉吟先生传》刻在石上,立在墓旁。相传洛阳的士人以及四方游客经过瞻仰坟墓的,必定用一杯酒祭奠,所以坟前一丈见方的土地常常湿润。
崔魏公崔铉与江西李侍郎李骘同在李相李石襄阳幕府中。崔铉从下级被提拔进入幕府,不到两年就拜任丞相。李骘当时在幕府,替李相起草贺书说:“宾席初开,曾陪伴您饮酒作乐;将帅幕府尚未迁移,已在您的陶冶之下。”(原注:杜佑辅佐权德舆幕府,李珏辅佐牛僧孺幕府,后来与主帅同为宰相)
郑裔绰任浙东观察使,奏请侍御史郑公绰为副使。幕僚与府主同姓联名任职的情况很少。
咸通末年,郑浑之任苏州录事参军,谈铢任盐院官员,钟辐任院巡,都是广文馆出身。当时湖州刺史李超、赵蒙相继都考中状元。两郡土地相连,当时有句话:“湖接两头,苏连三尾。”
苏员外苏粹与弟弟苏冲都是郑都尉郑颢的门生。后来苏粹任东阳太守,苏冲任信阳太守,想在边境相见,本府允许了。两郡的太守,带着宾客与府主一同出迎,都出身于外郎,兄弟的荣耀少有可比。
范阳卢氏,自从兴元元年癸亥德宗幸临梁洋,二年甲子,鲍防侍郎主持科举,到乾符二年乙未崔沆侍郎主持科举,共计九十二年,其中两年停办科举;九十年中,考中进士的一百一十六人,其他科目不计在内。他们的字都连用“子”字。(案:此句疑有讹误)不连用的不过十余人。然而世人说卢氏不出任座主。自从唐朝以来,只有景云二年考功员外郎卢逸主持科举,后来没有继任者。韦都尉韦保衡常对此感到奇怪。咸通十三年,卢庄任阁长,韦都尉想让他主持礼部科举,卢庄七月去世。卢相卢携在中书省,以此为耻。广明元年,于是追召陕州卢渥中丞入京主持科举;帖经考试后,黄巢攻入京城,天子幸临蜀地,韦昭度侍郎在蜀地代理,录取了十二人。
福建自从贞元以前,没有进士。观察使李〇开始建立学校,请独孤常州独孤及作《新学记》说:“粗陋的胡人缨饰,化为青色的学子衣襟。”林藻的弟弟林蕴与欧阳詹看到后叹息,互相结下誓言,相继考中功名。
薛元超对亲近的人说:“我没有才能,富贵超过常人。平生有三恨:起初不是以进士身份考中,没有娶五姓女子,不能修撰国史。”
高宗继承贞观之后,天下太平无事。上官侍郎上官仪独自主持国政,曾经清晨入朝,沿着洛水堤岸,踏着月光缓缓驾车,吟咏道:“脉脉广川流,驱马历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群公望着他,如同神仙一般。
玄宗诛杀韦氏后,提拔任用贤良,革除中宗的政治弊端,依照贞观旧例。有志之士无不向往太平。中书令姚元崇、侍中宋〇、御史大夫毕构、河南尹李杰,都是一时之选,当时人称姚、宋、毕、李。
开元二十三年,加封荣王以下官员,诏令宰臣进入集贤院,分写告身赐予他们。侍中裴耀卿因此进入书库观书,随后对人说:“圣上喜好文治,书籍的盛况,自古未有。朝廷宰臣充任使者,学徒云集,官方设立教化,全都在这里了。前汉有金马、石渠,后汉有兰台、东观;宋有总章,陈有德教;周有虎门、麟趾,北齐有仁寿、文林;虽然记载在前代史书中,但事情都琐碎细小,相比今日,哪里能比得上呢!”
●卷四 伤逝
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反叛,攻陷洛阳。王师战败,关门失守。车驾幸临蜀地,驻扎马嵬驿,六军不肯出发,赐贵妃死,然后车驾出发。行至骆谷,皇上登上高处,在马上对高力士说:“我仓皇出巡,来不及辞别宗庙。此山极高,望见秦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