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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唐语林五

卷二 政事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29 段

政事下

宣宗密召学士韦澳,屏左右,谓澳曰:“朕每与节度、观察、刺史语,要知所委州郡风俗物产,卿采访撰次一书进来。”澳即采十道四藩志,撰成,题曰《处分语》,自写面进,虽子弟不得闻。后数日,薛弘宗除邓州刺史,澳有别业在南阳,召弘宗饯之。弘宗曰:“昨日中谢,圣上处分当州事惊人。”澳访之,即《处分语》中事也。

译宣宗秘密召见学士韦澳,屏退左右侍从,对韦澳说:“我每次与节度使、观察使、刺史交谈,想要了解他们所管辖州郡的风俗和物产,你负责采访搜集并编纂成书呈报上来。”韦澳随即采集十个道和四个藩镇的志书,编纂成书,题名为《处分语》,亲自抄写后当面进呈,即使是自己的子弟也不得听闻。几天后,薛弘宗被任命为邓州刺史,韦澳在南阳有私宅,便召来薛弘宗为他饯行。薛弘宗说:“昨天我在中书省谢恩时,皇上对邓州事务的指示令人震惊。”韦澳询问详情,发现正是《处分语》中记载的内容。

宣宗猎城西,及渭水,见父老数十人,于佛祠设斋。上问之,父老曰:“臣醴泉县百姓,本县令李君▯有异政,考秩已满,百姓借留,诣府乞未替,来此祈佛。”上归,于御▯大书君▯名。中书两拟醴泉令,上皆抹去之。逾岁,怀州刺史阙,请用人,御笔曰:“醴泉县令李君▯可为怀州刺史。”人莫测也。君▯中谢,上谕其事。

宣宗厚待词学之臣,于翰林学士恩礼特异,宴游无所间,惟于迁转皆守常法。皇甫▯自吏部员外郎召入,改司勋员外,计吏员二十五个月,转司封郎中,知制诰。孔温裕自礼部员外郎改司封员外,召入二十五个月,改司勋郎中,知制诰。

乐工罗程者,善弹琵琶,为第一,能变易新声。得幸于武宗,恃恩自恣。宣宗初,亦召供奉。程既审上晓音律,尤自刻苦,往往令侍嫔御歌,必为奇巧声动上,由是得幸。程一日果以眦睚杀人,上大怒,立命斥出,付京兆。他工辈以程艺天下无双,欲以动上意。会幸苑中,乐将作,遂旁设一虚坐,置琵琶于其上。乐工等罗列上前,连拜且泣。上曰:“汝辈何为也?”进曰:“罗程负陛下,万死不赦。然臣辈惜程艺天下第一,不得永奉陛下,以是为恨。”上曰:“汝辈所惜罗程艺耳,我所重者高祖、太宗法也。”卒不赦程。

故事:每罢左护军,由右出;罢右护军,由左出;盖防微也。宣宗既以法驭下,每罢去,辄令自本军出,中外不能测。

宣宗虽宽仁爱人,然刻于用法,尝曰:“犯朕法,虽我子弟亦不宥。”内外由是畏惮。

优人祝汉贞者,累朝供奉,滑稽善伺人意,出口为七字语。上有指顾,遽令摹咏,捷若夙篝,尤为帝所喜。上行幸,召汉贞前,抵掌笑谈,颇言及外间事。上正色曰:“我养汝辈供戏乐耳,敢干预朝政耶?”遂疏之。后其子犯赃,上命杖杀,而徙汉贞于边。

柳仆射仲郢任盐铁使,奉敕:医人刘集宜与一场官。集医行闾阎间,颇通中禁,遂有此命。仲郢手疏执奏曰:“刘集之艺若精,可用为翰林医官,其次授州府医博士。委务铜盐,恐不可责其课最。又场官贱品,非特敕所宜,臣未敢奉诏。”宣宗御笔批:“刘集与绢百匹,放东回。”数日,延英对,曰:“卿论刘集大好。”

宣宗猎苑北,见樵者数人,因留与语。言泾阳百姓,因问:“邑宰为谁?”曰:“李行言。”“为政何如?”曰:“性执滞。有劫贼五六人匿军家,取来直不肯与,尽杖杀之。”上还宫,以书其名帖于殿柱上。后二年,行言领海州,中谢。上曰:“曾宰泾阳否?”对:“在泾阳二年。”上曰:“赐金紫。”再谢,上曰:“卿知著紫来由否?”行言奏不知。上顾左右,取殿柱帖子来宣示。

宣宗微疾,召医工梁新对脉(原注:禁中以诊脉为对脉)。数日,自陈求官,不与,但每月别给钱三百缗。

高尚书少逸为陕州观察使,有中使于石硖驿怒饼饵黑,鞭驿吏见血。少逸封饼以进,中使亦自言。上怒曰:“高少逸已奏来。深山中如此食,岂易得也?”遂谪配恭陵,复令过陕赴洛。

宣宗赐郑光云阳、▯县田,皆令免税。宰臣奏不可。上曰:“朕初不思尔。卿等每为匡救,必极言毋避。亲戚之间,人所难言,苟非忠爱,何以及此!”

郑光,宣宗之舅,别墅吏颇恣横,为里中患。积岁征租不入。户部侍郎韦澳为京兆尹,擒而械系之。及延英对,上曰:“卿禁郑光庄吏,何罪?”澳具奏之。上曰:“卿拟如何处置?”澳曰:“臣欲▯于法。”上曰:“郑光甚惜,如何?”澳曰:“陛下自内庭用臣为京兆,是使臣理畿甸积弊。若郑光庄吏积年为蠹,得宽重典,则是朝廷之法独行于贫下,臣未敢奉诏。”上曰:“诚如此。但郑光再三干朕,卿与贷法,得否?不然,重决贷死,可否?”澳曰:“臣不敢不奉诏,但许臣且系之,俟征积年税物毕放出,亦可为惩戒。”上曰:“可也。为郑光所税扰乡,

译唐宣宗在城西打猎,到达渭水时,看见几十位老人在佛寺里设斋。宣宗询问他们,老人们说:“我们是醴泉县的百姓,本县县令李君〇有卓越的政绩,任期已满,百姓请求挽留,到府衙请求不要更换他,我们来这里祈求佛祖保佑。”宣宗回宫后,在御案上亲笔写下李君〇的名字。中书省两次拟定醴泉县令的人选,宣宗都将其划去。过了一年,怀州刺史职位空缺,请示用人,宣宗御笔批示:“醴泉县令李君〇可以担任怀州刺史。”人们无法揣测他的用意。李君〇入宫谢恩,宣宗告诉他其中的缘由。

宣宗厚待擅长文学的臣子,对翰林学士的恩宠礼遇特别优厚,宴饮游乐没有间断,只是在升迁调动上都遵守常规法度。皇甫〇从吏部员外郎被召入翰林,改任司勋员外郎,计算吏员任期二十五个月,转任司封郎中,知制诰。孔温裕从礼部员外郎改任司封员外郎,被召入翰林二十五个月,改任司勋郎中,知制诰。

乐工罗程,擅长弹奏琵琶,技艺天下第一,能够创作新的曲调。他得到唐武宗的宠幸,依仗恩宠放纵自己。宣宗初年,也召他入宫供奉。罗程既然知道皇上通晓音律,更加刻苦钻研,常常让侍奉皇后的嫔妃歌唱,必定用新奇巧妙的曲调打动皇上,因此得到宠幸。罗程有一天果然因为一点小事杀人,皇上大怒,立即下令将他驱逐出宫,交给京兆府处理。其他乐工因为罗程的技艺天下无双,想以此打动皇上的心意。恰逢皇上驾临御苑,乐工们准备演奏,于是在旁边设了一个空座位,把琵琶放在上面。乐工们罗列在皇上面前,连连跪拜并且哭泣。皇上说:“你们这是做什么?”乐工们进言说:“罗程辜负陛下,万死也不该赦免。但是臣等爱惜罗程天下第一的技艺,不能永远侍奉陛下,以此作为遗憾。”皇上说:“你们所爱惜的是罗程的技艺,我所看重的是高祖、太宗制定的法度。”最终没有赦免罗程。

旧例:每次罢免左护军,从右边出去;罢免右护军,从左边出去;这是为了防微杜渐。宣宗既然用法度驾驭下属,每次罢免官员,总是命令他们从本军出去,朝廷内外无法揣测他的用意。

宣宗虽然宽厚仁爱爱护百姓,但在执法上却严厉苛刻,曾经说:“触犯我的法度,即使是我的子弟也不宽恕。”朝廷内外因此畏惧忌惮。

优伶祝汉贞,历经几朝在宫廷供奉,滑稽善长察言观色,出口就是七言诗句。皇上有所指点,立刻让他模仿吟咏,敏捷得像早已准备一样,尤其受到皇上的喜爱。皇上出行,召祝汉贞到面前,拍手谈笑,颇谈及外面的事情。皇上严肃地说:“我供养你们是为了提供戏乐,敢干预朝政吗?”于是疏远了他。后来他的儿子犯贪污罪,皇上命令杖杀,并将祝汉贞流放到边疆。

柳仆射仲郢担任盐铁使,奉诏书:医人刘集应当授予一场官。刘集在民间行医,颇能打通宫廷关系,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柳仲郢亲手写奏章坚持说:“刘集的医术如果精湛,可以任用为翰林医官,其次授予州府医博士。委派他管理铜盐事务,恐怕不能要求他考核最优。况且场官是低微的官职,不应用特别诏书授予,臣不敢奉诏。”宣宗御笔批示:“给刘集绢一百匹,放他回东都。”几天后,在延英殿对答,皇上说:“你议论刘集的事很好。”

宣宗在苑北打猎,看见几个砍柴的人,于是留下与他们交谈。谈到泾阳百姓,问:“县令是谁?”回答说:“李行言。”“政绩如何?”回答说:“性格固执拘泥。有五六名劫贼藏匿在军户家中,索要赎金不肯给,全部杖杀。”皇上回宫后,把他的名字写在帖子上贴在殿柱上。两年后,李行言领海州刺史,入宫谢恩。皇上说:“曾经治理过泾阳吗?”回答说:“在泾阳任职两年。”皇上说:“赐金紫官服。”再次谢恩,皇上说:“你知道穿紫衣的原因吗?”李行言奏称不知道。皇上回头对左右说,取殿柱上的帖子来宣示。

宣宗轻微患病,召医工梁新诊脉(原注:禁中把诊脉称为对脉)。几天后,梁新自己陈述请求做官,皇上不答应,只是每月另外给他钱三百缗。

高尚书少逸担任陕州观察使,有中使在石硖驿因为饼饵颜色黑,鞭打驿吏见血。高少逸封好饼进献,中使也自己陈述。皇上愤怒地说:“高少逸已经上奏了。深山中这样的食物,难道容易得到吗?”于是贬谪中使到恭陵服役,又命令他经过陕州前往洛阳。

宣宗赐给郑光云阳、〇县的田地,都命令免税。宰相上奏说不可以。皇上说:“我起初没有考虑到这些。你们每次匡正补救,必定直言不讳。亲戚之间,别人难以开口,如果不是忠诚爱护,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

郑光是宣宗的舅舅,别墅的吏员颇为恣意横行,成为乡里的祸患。多年征收租税不缴纳。户部侍郎韦澳担任京兆尹,逮捕并枷锁拘禁了他们。等到在延英殿对答,皇上说:“你拘禁郑光庄子的吏员,他们有什么罪?”韦澳详细上奏。皇上说:“你打算如何处置?”韦澳说:“臣想〇于法。”皇上说:“郑光很爱惜,怎么办?”韦澳说:“陛下从内廷任用臣为京兆尹,是让臣治理京畿地区的积弊。如果郑光庄子的吏员多年为害,得到宽恕重典,那么朝廷的法度只施行于贫贱下层,臣不敢奉诏。”皇上说:“确实如此。只是郑光再三请求我,你宽贷法度,可以吗?不然,重判宽贷死罪,可以吗?”韦澳说:“臣不敢不奉诏,但允许臣暂且拘禁他们,等到征收多年拖欠的税物完毕再释放,也可以作为惩戒。”皇上说:“可以。为郑光所税扰乡,

行法自近。”澳自延英出,径入府杖之,征欠租数百斛,乃纵去。

译执行法令要从身边的人开始。李澳从延英殿出来后,直接回到官署,用杖刑责打了那人,追缴了拖欠的租税数百斛,然后才放他离去。

宣宗京兆府有厌蛊狱,作符劾者郭群,属飞龙,三牒不可取。韦澳入奏之,上曰:“郭群属飞龙,不错否?”翌日,内养押郭群付府。

宣宗每行幸内库,以紫衣金鱼、朱衣银鱼三二副随驾,或半年或终年不用一副,当时以得朱、紫为荣。

宣宗坐朝,次对官趋至,必待气息平均,然后问事。令狐▯进李远为杭州,上曰:“我闻李远诗云,‘长日惟消一局棋’,何以临郡?”对曰:“诗人言,不足有实也。”仍荐廉察可任,乃许之。

宣宗视远《郡谢上表》,左右曰:“不足烦圣虑。”上曰:“远郡更无非时章奏,只有此《谢上表》,安知其不有情恳乎?吾不敢忽。”

宣宗暇日,召翰林学士韦澳入。上曰:“要与卿款曲。少间出外,但言论诗。”上乃出诗一篇。有小黄门置茶床讫,亟屏之。乃问:“朕于敕使如何?”澳曰:“威制前朝无比。”上闭目摇手曰:“总未,依前怕他。在卿如何,计将安出?”澳既不为之备,率意对曰:“谋之于外庭,即恐有太和事,不若就其中拣拔有才者,委以计事。”上曰:“此乃末策。朕行之。初擢其小者,至黄、至绿、至绯,皆感恩;若紫衣挂身,即合为一片矣。”澳渐汗而退。

大中初,云南朝贡及西川质子人数渐多,节度使奏请厘革。有讠▯人录诏报云南,云南词不逊。词云:“一人有庆,方当万国而来朝;四海为家,岂计十人之有费。”尔后纳贡不时,境上骚扰。宣宗崩,命内臣告哀,行及其国。南诏王丰▯已死,子坦绰酋龙继立,号曰“骠信”,凶很悖慢。谓:“我国亦有丧,朝廷不赐吊问,诏书又赐故王。”于是待使者礼薄,旋又累犯封疆,掠越▯。朝廷以骠信名近庙讳,复无使朝贡,不告国丧,遂绝册立吊祭使。杜▯再入辅,议曰:“云南向化七十余年,泸水之阴,弓弛甲解,诸蛮纳职如编▯,抚慰怀来,不劳筹策。▯二十年间再领西蜀,近者费用多于往年,聚蓄不得盈实,今者虽起衅端,未深为敌,宜化以礼谊。夷狄之君,立名犯上,难为奏闻,下诏令其改更。纵未行典册,且发使吊祭,以恩信全其国礼。诏清平官已下,谕其君长,名犯庙讳,朝廷未可便行册命,骠信必遣使谢恩,易名献贡。若不纳使臣入国城,即遥陈祭礼,令使臣录文,并赙赠帛以送骠信,具报清平官已下。”乃命左司郎中孟穆为云南吊祭宣抚册命使,已报破越▯,攻邛崃关,使臣逗留数月不发。未几,▯出镇凤翔,议多异同,复言未可发使,乃诏西川令遣使示朝旨。尔后连陷城邑,征兵讨逐,朝贡遂绝。

宣宗时,党项叛扰,推其由,乃边将贪暴,利其羊马,多欺取之。始用右谏议大夫李福为夏州节度,刑部侍郎毕П为▯宁节度,大理卿裴识为泾原节度。发日,临轩戒敕。

宣宗时,浙东观察李讷为军士所逐,贬朗州刺史。讷褊狷,遇军士不以礼,遂及于难。监军使王宗景抚循无状,杖四十,流恭陵。自此戎臣失律,监军使皆从坐。

大中十二年后,藩镇继有叛乱,宣州都将康全泰逐观察使郑薰,湖南都将石再顺逐观察使韩琮,广州都将王令寰逐节度使杨发,江西都将毛鹤逐观察使郑宪。宣宗命淮南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平章事崔铉兼领宣、池、歙三州观察使,以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刺史,以右金吾将军蔡袭为湖南观察使,以泾原节度使李承勋为广州节度使,以光禄卿韦宙为江西观察使,以邻道兵送赴任,诸州皆平。

令狐公▯,文公楚之子也。自翰林入相,最承恩泽。先是宣宗诏诸州刺史,秩满不得径赴别郡,须归朝奏对后,许之任。▯以随、房邻地,除一故旧,径令赴州。上览《谢上表》,因问▯曰:“此人缘何得便之任?”对曰:“比近换守,庶几其便于迎送。”上曰:“朕以比来郡守因循,故令至京师,亲问其施设优劣,将行黜陟。此令已行而复变之,宰相可谓有权。”时方寒,▯汗透重裘。上留意郡守,凡选尤难其人。

译唐宣宗在位时,京兆府有一桩厌蛊案,负责作法劾鬼的郭群隶属于飞龙坊,官府下达了三次公文都未能将其拘捕。韦澳入朝奏报此事,皇上说:“郭群隶属飞龙坊,没有搞错吧?”第二天,宦官押着郭群交付给京兆府。

宣宗每次前往内库,都带着两三副紫衣金鱼、朱衣银鱼随行,有时半年甚至一年都不用一副,当时人们以得到朱衣、紫衣为荣。

宣宗坐在朝堂上,次对官快步走到面前,一定要等他们呼吸平稳后,才询问政事。令狐〇推荐李远去杭州任职,皇上说:“我听说李远的诗里写道‘长日惟消一局棋’,这样的人怎么治理州郡?”令狐〇回答说:“诗人的话,不足以当作事实。”仍然推荐李远廉洁明察可以胜任,皇上才答应。

宣宗阅览李远《郡谢上表》时,身边的人说:“不值得劳烦圣上思虑。”皇上说:“李远所在的州郡没有不合时宜的章奏,只有这一篇《谢上表》,怎么知道他里面没有诚恳的情意呢?我不敢忽视。”

宣宗在闲暇之日,召翰林学士韦澳进见。皇上说:“想和你亲切交谈。一会儿出去,只谈论诗歌。”皇上于是拿出一首诗。有小黄门摆好茶床后,急忙屏退。于是皇上问:“朕对敕使怎么样?”韦澳说:“威严制服前朝无人可比。”皇上闭眼摆手说:“都不对,还是像以前那样怕他们。在你看来如何,打算怎么办?”韦澳既然没有防备,随意回答说:“如果在朝廷之外谋划,恐怕会像太和年间那样出事,不如就在其中挑选有才能的人,委托他们处理事务。”皇上说:“这是下策。朕会实行。起初提拔那些地位低微的,直到黄衣、绿衣、绯衣,他们都感恩戴德;如果穿上紫衣,就会结成一体了。”韦澳渐渐出汗而退下。

大中初年,云南朝贡以及西川质子的人数逐渐增多,节度使上奏请求改革。有〇人抄录诏书报给云南,云南的言辞不恭敬。辞令说:“一人有喜庆,正当万国前来朝拜;四海为家,哪里计较十人的费用。”此后纳贡不及时,边境骚扰。宣宗去世,命令宦官去宣告哀悼,使者到达该国。南诏王丰〇已经去世,儿子坦绰酋龙继位,号称“骠信”,凶狠悖逆傲慢。他说:“我国也有丧事,朝廷不赐吊唁,诏书又赐给已故的王。”于是对待使者礼节简薄,不久又屡次侵犯边境,掠夺越〇。朝廷因为“骠信”这个名字接近庙讳,又没有使者来朝贡,也不告知国丧,于是断绝了册立吊祭使。杜〇再次入朝辅政,议论说:“云南归顺教化七十多年,泸水以南,弓弦松弛铠甲解除,各蛮族纳职如同编户,抚慰怀柔,不劳费心计。〇二十年间两次统领西蜀,近来费用多于往年,积蓄不能充实,现在虽然挑起事端,尚未深为敌对,应当用礼义感化。夷狄的君主,名字冒犯上级,难以奏闻,下诏命令他更改。即使不行册封典礼,也暂且派遣使者吊唁祭祀,用恩信保全其国礼。诏令清平官以下,晓谕其君长,名字冒犯庙讳,朝廷不能立即册封,骠信必定派遣使者谢恩,改名进贡。如果不接纳使臣进入国都,就在远处陈设祭礼,命令使臣抄录文书,并携带赠帛送给骠信,详细报告清平官以下。”于是任命左司郎中孟穆为云南吊祭宣抚册命使,已经报告攻破越〇,攻打邛崃关,使臣逗留数月没有出发。不久,〇出镇凤翔,议论多有不同,又说不可派遣使者,于是诏令西川派遣使者显示朝廷旨意。此后接连陷落城邑,征兵讨伐驱逐,朝贡于是断绝。

宣宗时,党项叛乱骚扰,推究其缘由,乃是边将贪婪暴虐,贪图他们的羊马,多欺骗索取。起初任用右谏议大夫李福为夏州节度使,刑部侍郎毕П为〇宁节度使,大理卿裴识为泾原节度使。出发那天,皇上临轩告诫。

宣宗时,浙东观察使李讷被军士驱逐,贬为朗州刺史。李讷狭隘急躁,对待军士不以礼相待,于是招致祸难。监军使王宗景安抚无状,杖责四十,流放恭陵。从此武臣失律,监军使都连坐。

大中十二年后,藩镇接连有叛乱,宣州都将康全泰驱逐观察使郑薰,湖南都将石再顺驱逐观察使韩琮,广州都将王令寰驱逐节度使杨发,江西都将毛鹤驱逐观察使郑宪。宣宗命令淮南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平章事崔铉兼任宣、池、歙三州观察使,以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刺史,以右金吾将军蔡袭为湖南观察使,以泾原节度使李承勋为广州节度使,以光禄卿韦宙为江西观察使,用邻道军队护送赴任,各州都平定。

令狐公〇,是文公令狐楚的儿子。从翰林学士入朝为相,最受恩泽。先前宣宗诏令各州刺史,任期届满不得直接前往别郡,必须回朝奏对后,才允许任职。〇因为随、房两地相邻,任命一位故旧,直接命令他赴州。皇上阅览《谢上表》,于是问〇说:“这个人为什么能方便地赴任?”回答说:“近来更换太守,希望便于迎送。”皇上说:“朕因为近来郡守因循守旧,所以命令他们到京师,亲自询问他们施政的优劣,将要实行升降。这道命令已经实行却又改变,宰相可谓有权。”当时正值寒冷,〇汗水浸透重裘。皇上留意郡守,凡是选拔尤其难得其人。

(案:此下有脱文)

译(按:此处下文有脱漏)

宣宗在位逾一纪,忧勤无怠。天下虽小康,而间水旱。又宣、洪、潭、青、广等数郡军乱,盖将帅失于统御,而不日安辑,时称小太宗。

大中已后,宰相堂判无及路岩者。杜尚书忄舀,▯之弟,守泗州,为庞勋所围,以孤城自全;高锡望守滁州,婴城固拒而死。岩判崔雍状云:“锡望守城而死,已有追崇;杜忄舀孤垒获全,寻加异奖。”

王尚书式,仆射起之子,见重于武宗。尝自荐于上,称有文武才。式有武干,善用兵。既平浙东,徐州温璋失守。朝廷以彭门频年逐帅,乃自河阳移式,领河阳全军赴任。驻军境外而缓进。徐州将士自王智兴后,骄横难制。其银刀都父子相承,每日三百人守卫,皆露刃坐于两廊夹幕下,稍不如意,相顾笑议于饮食间,一夫号呼,众卒相和。节度多懦怯,闻乱则后门逃去,如是且久。闻式至境,先遣衙队三百人远接。式衩衣坐胡床受参,乃问其悖慢之罪,命尽斩于帐前。既而后来者莫知前者已死,又斩之。数日,银刀都数千人殆尽。徐州军士平居自恃吞噬,及式衣袄子半臂,曳履危坐,拱手栗缩就死,无一人敢拒者。其后亲戚相讶,不能自知焉。式既视事,余党并远配,郡中小安矣。

式初为京兆少尹,多从前诃者令远,时或避之他适,京城号为“邓子”。性放率,不拘小节。长安坊中有夜拦街铺设祠乐者,迟明未已,式过之,驻马寓目。巫者喜,奉主人杯,跪献于马前曰:“主人多福!感达官来,顾酒味稍美,敢进寿觞。”式取而饮之。行百余步复回,曰:“向之酒甚恶,可更一杯。”复据鞍引满而去,其放率如此。

太宗阅医方,见明堂图,人五脏之系,咸附于背。乃怆然曰:“今律杖笞背,奈何髀背分受?”乃诏不得笞背。

梁公以度支之司,天下利害,郎尝阙,求之未得,乃自职之。

高宗时,司农欲以冬藏余菜卖之。以墨敕示仆射苏良嗣。良嗣判曰:“昔公仪相鲁,犹拔园葵,况临万乘而贩蔬鬻菜?”上从之,不行。

开元始年,上悉出金银珠玉锦绣之物于朝堂,若山积,皆焚之,示不复御用。

姚开府凡三为相,皆兼兵部。军镇道里与骑卒之数,皆能暗计之。

郭尚书元振,始为梓州射洪尉,征求无厌,至掠部人卖为奴婢者甚众。武后闻之,使籍其家,唯有书数卷。后令问其资财所在,皆以济人为对,于是奇而免之。大足年间,迁凉州都督。元振风神伟壮,善于抚御。在凉州五年,夷夏畏慕,令行禁止,牛羊被野,路不拾遗,诸蕃闻风请朝献。唐兴以来,善为凉州者,郭居其最。

苏▯,神龙中,给事中兼宏文馆学土,转中书舍人。时父瑰为宰相,父子同掌枢密,时人荣之。属机事填委,凡制诰皆出其手。中书令李峤叹曰:“舍人思如泉涌,峤所不及。”后为中书侍郎,与宋▯同知政事。▯刚正,多所裁断,▯皆顺从其美,▯甚悦之。尝谓人曰:“吾与贤父子前后皆同时为宰相。仆射长厚,诚为国器;献可替否,罄尽臣节,▯过其父也。”后罢政,拜礼部尚书而薨。及葬日,元宗游咸宜宫,将举猎,闻▯丧出,怆然曰:“苏▯今日葬,吾宁忍娱游乎?”遂中路还宫。

姚崇以拒太平公主,为申州刺史,玄宗深德之。太平既诛,征为同州刺史。素与张说不叶,说讽赵彦昭弹之,玄宗不纳。俄校猎于渭滨,密令会于行所。玄宗谓曰:“卿颇猎乎?”崇对曰:“此臣少所习也。臣年三十,居泽中,以呼鹰逐兔为乐,犹不知书。张▯藏谓臣曰:‘君当位极人臣,无自弃也。’尔来折节读书,以至将相。臣少为猎师,老而犹能。”上大悦,与之偕为臂鹰,迟速在手,动必称旨。玄宗欢甚,乐则割鲜,间则咨以政事。备陈古今理乱之本上之,可行者必委曲言之。玄宗心益开,听之宜宜忘倦,军国之务,咸访于崇。崇罢冗职,修旧章,内外有叙。又请无赦宥,无度僧,无数迁吏,无任功臣以政,玄宗悉

译唐宣宗在位超过十二年,忧虑政事、勤勉不懈。天下虽然达到小康,但间或发生水旱灾害。又有宣州、洪州、潭州、青州、广州等几个郡发生军队叛乱,这是因为将帅失于统御,而没有及时安抚平定,当时人们称他为“小太宗”。

大中后期,宰相在尚书省判案,没有比得上路岩的。杜尚书悰,是杜佑的弟弟,镇守泗州,被庞勋围困,凭借孤城保全了自己;高锡望镇守滁州,环城坚守抵抗而死。路岩在崔雍的状纸上批写道:“高锡望守城而死,朝廷已经追赠褒奖;杜悰凭借孤垒得以保全,不久也给予了特殊的奖赏。”

王尚书式,是仆射王起之子,受到唐武宗的重视。他曾向皇上自我推荐,称自己有文武之才。王式有武略,善于用兵。在平定浙东之后,徐州温璋失守。朝廷因为彭城(徐州)连年驱逐主帅,于是从河阳调任王式,率领河阳全军赴任。王式驻军在境外而缓慢进军。徐州将士自从王智兴之后,骄横难以控制。其中的银刀都父子相承,每天三百人守卫,都露着刀刃坐在两廊夹幕之下,稍有不如意,就在饮食之间互相看着笑议,一人呼喊,众卒附和。节度使大多懦弱胆怯,听到叛乱就从后门逃跑,像这样已经很久了。听说王式到达边境,先派遣衙队三百人远远迎接。王式穿着短衣坐在胡床上接受参拜,于是询问他们悖逆傲慢的罪状,命令全部斩首于帐前。随后后来的人不知道前面的人已经死了,又把他们斩了。几天之内,银刀都几千人几乎杀尽。徐州军士平时自恃可以吞并他人,等到王式穿着袄子半臂,拖着鞋子端坐,拱手发抖顺从受死,没有一个人敢抗拒的。后来亲戚互相惊诧,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王式就职后,其余党羽都被流放到远方,郡中稍微安定下来。

王式起初担任京兆少尹,多次听从前导者的命令走远路,有时也避开他们去别的地方,京城人称他为“邓子”。他性格放纵直率,不拘小节。长安坊中有夜间拦街铺设祭祀音乐的人,直到天亮还没有停止,王式经过那里,停下马观看。巫师很高兴,捧着主人的酒杯,跪在马前献酒说:“主人多福!感激达官贵人到来,看酒味稍微不错,敢进献祝寿的酒。”王式接过酒喝下。走了百余步又返回,说:“刚才的酒很难喝,可以再喝一杯吗?”于是再次跨在马鞍上饮尽才离开,他放纵直率就是这样。

唐太宗翻阅医书,看到明堂图,人的五脏脉络,都依附在背部。于是悲伤地说:“现在的法律用杖刑和笞刑打背部,怎么能大腿和背部分担受刑呢?”于是下诏不得笞打背部。

梁公(姚崇)担任度支使,天下利害之事,郎官曾经空缺,寻找人选没有成功,于是亲自兼任这个职务。

唐高宗时,司农寺想把冬天储藏的剩余蔬菜卖掉。用墨敕给仆射苏良嗣看。苏良嗣批写道:“从前公仪休做鲁国宰相,尚且拔掉园子里的葵菜,何况治理万乘之国的君主去贩卖蔬菜呢?”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没有实行。

开元初年,皇上把金银珠玉锦绣之物全部拿出放在朝堂上,像山一样堆积,都把它们烧掉,表示不再使用。

姚开府(姚崇)三次担任宰相,都兼任兵部尚书。军镇的距离和骑兵的数量,他都能暗中计算出来。

郭尚书元振,起初担任梓州射洪尉,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甚至掠夺部民卖为奴婢的很多。武则天听说后,派人登记他的家产,只有几卷书。后来命令询问他的资财在哪里,他都回答用来救济别人,于是武则天认为他奇特而免了他的罪。大足年间,升任凉州都督。郭元振风度神采雄伟健壮,善于安抚统治。在凉州五年,夷夏敬畏仰慕,令行禁止,牛羊遍布野外,路上不拾遗物,各部落闻风请求朝贡。唐朝兴起以来,善于治理凉州的,郭元振是最突出的。

苏瑰,神龙年间,担任给事中兼宏文馆学士,转任中书舍人。当时父亲苏瑰担任宰相,父子共同掌管枢密,当时人认为这是荣耀的事。恰逢机要事务堆积,凡是制诰都出自他的手。中书令李峤感叹说:“舍人思维如泉涌,李峤比不上。”后来担任中书侍郎,与宋璟共同知政事。宋璟刚正,多有裁断,苏瑰都顺从他的美德,宋璟很喜欢他。曾经对人说:“我与贤父子前后都同时担任宰相。仆射(指苏瑰)宽厚,确实是国家的栋梁;进献可行的建议,废除不可行的,竭尽臣子的节操,苏瑰超过他的父亲。”后来罢免政事,拜礼部尚书而死。等到下葬那天,唐玄宗游览咸宜宫,将要打猎,听说苏瑰出殡,悲伤地说:“苏瑰今天下葬,我怎么能忍心娱乐游玩呢?”于是中途返回宫中。

姚崇因为抗拒太平公主,担任申州刺史,唐玄宗深深感激他。太平公主被杀后,征召他担任同州刺史。他向来与张说不和,张说暗示赵彦昭弹劾他,唐玄宗没有采纳。不久在渭滨校猎,秘密命令他在行宫相会。唐玄宗对他说:“你打猎吗?”姚崇回答说:“这是臣年轻时所习得的。臣三十岁时,居住在沼泽中,以呼鹰逐兔为乐,还不知道读书。张说对臣说:‘你应当位极人臣,不要自暴自弃。’从此改节读书,以至于成为将相。臣年轻时是猎师,老了还能。”皇上非常高兴,和他一起臂鹰,快慢在手,动作一定符合旨意。唐玄宗非常欢乐,高兴时就割肉吃,空闲时就咨询政事。姚崇详细陈述古今治乱的根本,皇上认为可行的,一定委婉地说明。唐玄宗心里更加开阔,听他讲话适宜而忘记疲倦,军国的事务,都向姚崇咨询。姚崇罢免冗官,修定旧章,内外有序。又请求不赦免罪犯,不度僧人,不频繁迁升官吏,不任用功臣处理政务,唐玄宗全部

从之,而天下大理。

李当尚书镇南梁,境内有朝士庄产,子孙侨寓其间,而不肖者相效为非。前牧以其各有阶缘,弗克禁止,闾巷苦之。当严明有断,处分宽织篾笼,召其尤者,诘其家世谱第,在朝姻亲。乃曰:“郎君藉如是地望,作如此行止,无乃辱于存亡乎?今日所惩,贤亲眷闻之,必赏老夫,勉旃。”遽命盛以竹笼,沉于汉江。由是其侪惕息,各务戢敛焉。

译顺从它,天下就能得到很好的治理。

李当任尚书镇守南梁时,境内有朝廷官员的田产,他们的子孙寄居在那里,其中不肖之徒互相效仿做坏事。前任长官因为这些人各有门第背景,不能禁止,百姓深受其苦。李当严明果断,处理宽严相济,召集那些特别恶劣的人,追问他们的家世谱牒和在朝中的姻亲关系。于是说:“你们凭借这样的门第声望,做出这样的行为,岂不是让活着和死去的亲人蒙羞吗?今天所惩治的,你们的贤亲眷属听到后,一定会赞赏老夫,努力吧。”随即命令用竹笼装起来,沉入汉江。从此这类人恐惧屏息,各自约束收敛。

崔珏二子凶恶,节度使刘都尉判之曰:“崔氏二男,荆州三害,不免行刑也。”

梨园弟子有胡雏,善吹笛,尤承恩。尝犯洛阳令崔隐甫,已而走禁中。玄宗非时托以他事召隐甫对,胡雏在侧,指曰:“就卿乞得此否?”隐甫奏曰:“陛下此言,是轻臣而重乐人也,臣请休官!”再拜而出。玄宗遽曰:“朕与卿戏。”遂令曳出,才至门外,杖杀之。俄而复敕释放,已死矣,乃赐隐甫绢百匹。

刘忠州晏,通百货之利,自言如见地上钱流。每入朝乘马,则为鞭算。尝言居取安便,不务华屋;食取饱适,不务多品;马取稳健,不务毛色。

江淮贾人,有积米以待踊贵。画图为人,持米一斗,货钱一千,以悬于市。扬州留后徐粲杖杀之。

李惠登自军吏为随州刺史,自言:“吾二名惟识‘惠’字,不识‘登’字。”为政清净无迹,不求人知,兵革之后,阖境大化。

武相元衡遇害,朝臣震恐,多有上疏请不穷究。独尚书左丞许孟容奏“当罪京兆尹,诛金吾铺官,大索求贼”,行行然有前辈风采。时京兆尹裴武问吏,吏曰:“杀人者未尝得脱。”数日,果擒张晏辈。

王悦为▯镇将,清苦肃下。有军士犯禁,杖而枷之,约曰:“百日乃脱,未及百日而脱者死。”又曰:“我死则脱,尔死则脱,天子之命则脱。非此,臂可折,约不可改也。”由是秋毫不犯。

李建为吏部郎中,尝曰:“方今秀茂皆在进士。使吾得志,当令登第之岁,集于吏部,使尉紧县;既罢复集,使尉望县;既罢又集,使尉畿县;而升于朝。大凡中人三十成名,四十乃至清列,迟速为宜。既登第,遂食禄;既食禄,必登朝,谁不欲也?无淹滞以守常限,无纷竞以求再捷。下曹得其修举,上位得其更历。就而言之,其利甚溥。”议者是之。

●卷二 文学

文中子见王勃少弄笔砚,问曰:“尔为文乎?”曰:“然。”因与题《太公遇文王赞》。曰:“姬昌好德,吕望潜华。城阙虽近,风云尚赊。渔舟倚石,钓浦横沙。路幽山僻,溪深岸斜。豹韬攘恶,龙钤辟邪。虽逢相识,犹待安车。君王握手,何期晚耶?”

杜淹,国初为掾吏,尝业诗。文皇勘定内难,咏斗鸡寄意曰:“寒食东郊道,飞翔竞出笼。花冠偏照日,芥羽正生风。顾敌知心勇,先鸣觉气雄。长翘频埽阵,利距屡通中。”文皇览之,嘉叹数四,遽擢用之。

王勃凡欲作文,先令磨墨数升,饮酒数杯,以被覆面而寝。既寤,援笔而成,文不加点,时人谓为腹藁也。

骆宾王年方弱冠,时徐敬业据扬州而反,宾王陷于贼庭,其时书檄皆宾王之词也。每与朝廷文字,极数伪周,天后览之,至“蛾眉不肯让人,狐媚偏能惑主”,初微笑之。及见“一А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乃不悦曰:“宰相因何失如此之人!”盖有遗才之恨。

徐敬业十余岁时,射必溢镝,走马若飞。英公每见之曰:“此儿相不善,将赤吾族也。”

苏▯少不得父意,常与仆夫杂处,而好学不倦。每欲读书,患无灯烛,尝于马厩灶中,吹火照书诵焉,其苦学如此。

长安春时,盛于游赏。苏▯应制诗云:“飞埃结红雾,游盖飘青云。”玄宗览之嘉赏,遂以御花亲插▯巾上。

玄宗初即位,锐意政理,好观书,留心起居注,选当时名儒执笔。其称职者虽十数年不去,多则迁名曹郎兼之。自先天初至天宝十二载冬季,成七百卷,内起居注为多。

开元二年春,上幸宁王第,叙家人体。乐奏前后,酒食沾赉,上不自专,皆令禀于宁王。上曰:“大哥好作主人,阿瞒但谨为上客。”(原注:上禁中常自称阿瞒)明日,宁王与岐、薛同奏曰:“臣闻起居注必记天子言动,臣恐左右史记叙其事,四季朱印联(案:此上文有脱误)牒送史馆,附依外史。”上以八分为答诏,谢而许之。至天宝十二载冬季,成三百卷。

译崔珏的两个儿子凶恶,节度使刘都尉判决说:“崔家的两个儿子,是荆州的三大祸害,免不了要执行死刑。”

梨园弟子中有一个胡人少年,擅长吹笛,特别受到恩宠。曾经冒犯了洛阳令崔隐甫,已经逃入宫中。唐玄宗在非正常时间借其他事情召见崔隐甫应对,胡人少年在旁边,指着他说:“向你求得这个人可以吗?”崔隐甫上奏说:“陛下这话,是轻视臣而看重乐人,臣请求辞官!”拜了两拜后退出。唐玄宗急忙说:“朕和你开玩笑。”于是命令把他拖出去,刚到门外,就被杖杀。不久又下诏释放,但已经死了,于是赐给崔隐甫绢一百匹。

刘忠州晏,通晓各种货物的利益,自称好像看见地上的钱在流动。每次入朝骑马,就用鞭子计算。曾说居住追求安稳便利,不追求华丽的房屋;饮食追求饱足舒适,不追求品种繁多;马匹追求稳健,不追求毛色漂亮。

江淮的商人,有囤积米粮等待物价暴涨的。画了一幅人像,手持一斗米,标价一千钱,悬挂在市场上。扬州留后徐粲杖杀了他。

李惠登从军吏做起成为随州刺史,自称:“我名字中的两个字只认识‘惠’字,不认识‘登’字。”为政清净没有痕迹,不追求被人知道,战乱之后,全境大受教化。

武相元衡遇害,朝臣震惊恐惧,大多上疏请求不要彻底追查。只有尚书左丞许孟容上奏“应当治京兆尹的罪,诛杀金吾卫的铺官,大肆搜捕贼人”,刚正不阿有前辈的风范。当时京兆尹裴武询问吏员,吏员说:“杀人者不曾逃脱。”几天后,果然擒获了张晏等人。

王悦担任某镇将,清廉刻苦严肃下属。有军士犯禁,杖打并枷锁他,约定说:“一百天才解脱,不到一百天而解脱的死。”又说:“我死则解脱,你死则解脱,天子的命令则解脱。不是这些,手臂可以折断,约定不可更改。”因此秋毫无犯。

李建担任吏部郎中,曾说:“当今优秀的人才都在进士中。假如我实现志向,应当让登科的那一年,聚集在吏部,让他们担任紧县县尉;任期结束再次聚集,让他们担任望县县尉;任期结束又聚集,让他们担任畿县县尉;然后升任朝廷官员。大凡中等资质的人三十岁成名,四十岁才到达清要职位,快慢适宜。既然登科,就享受俸禄;既然享受俸禄,必然登上朝廷,谁不愿意呢?没有淹滞来遵守常规期限,没有纷争来追求再次考中。下级部门得到他们的修举,上级部门得到他们的历练。总之,利益非常广泛。”议论的人认为他是对的。

文中子看见王勃年少时玩弄笔砚,问说:“你写文章吗?”回答说:“是的。”于是给他题目《太公遇文王赞》。说:“姬昌喜好德行,吕望隐藏才华。城阙虽然近,风云尚且遥远。渔舟倚靠石头,钓浦横卧沙洲。路幽山僻,溪深岸斜。豹韬攘除邪恶,龙钤辟除邪祟。虽然遇到相识,还等待安车。君王握手,哪料这么晚呢?”

杜淹,建国初年担任掾吏,曾经学习诗歌。太宗平定内乱,咏斗鸡寄托心意说:“寒食东郊道,飞翔竞出笼。花冠偏照日,芥羽正生风。顾敌知心勇,先鸣觉气雄。长翘频埽阵,利距屡通中。”太宗看了,赞叹多次,立即提拔任用他。

王勃每次要写文章,先让人磨墨几升,饮酒几杯,用被子蒙面睡觉。醒来后,提笔而成,文章不加修改,当时人称为腹稿。

骆宾王年纪刚满二十,当时徐敬业占据扬州反叛,骆宾王陷入贼营,当时的书信檄文都是骆宾王的词。每次与朝廷的文字,极力列举伪周的罪行,武则天看了,到“蛾眉不肯让人,狐媚偏能惑主”,起初微笑。等到看见“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就不高兴说:“宰相为什么失去这样的人!”大概有遗才的遗憾。

徐敬业十多岁时,射箭必定超过箭靶,骑马像飞一样。英公每次看见他说:“这孩子相貌不好,将要灭绝我的家族。”

苏某年少时不得父亲心意,常与仆役杂处,但好学不倦。每次想读书,担心没有灯烛,曾在马厩灶中,吹火照书诵读,他的苦学如此。

长安春天,盛行游赏。苏某应制诗说:“飞埃结红雾,游盖飘青云。”玄宗看了嘉奖,于是用御花亲自插在苏某的巾上。

玄宗刚即位,致力于政理,喜欢看书,留心起居注,选拔当时名儒执笔。称职的虽然十几年不离开,多则迁任名曹郎兼任。从先天初年到天宝十二载冬季,完成七百卷,其中起居注最多。

开元二年春,皇上驾临宁王府,叙家人之礼。音乐奏前后,酒食赏赐,皇上不自专,都让禀告宁王。皇上说:“大哥好作主人,阿瞒但谨为上客。”(原注:皇上在禁中常自称阿瞒)第二天,宁王与岐王、薛王同奏说:“臣听说起居注必记天子言动,臣怕左右史记叙其事,四季朱印联牒送史馆,附依外史。”皇上用八分书回答诏书,谢而允许。到天宝十二载冬季,完成三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