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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唐语林八

卷三 雅量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8–61 段

雅量

狄梁公与娄师德同为相,狄公排斥师德非一日,则天问狄公曰:“朕大用卿,卿知所自乎?”对曰:“臣以文章直道进身,非碌碌因人成事。”则天久之曰:“朕比不知卿,卿之遭遇,实师德之力。”因命左右取筐箧,得十许通荐表,以赐梁公。梁公阅之,恐惧引咎,则天不责。出于外曰:“吾不意为娄公所涵,而娄公未尝有矜色。”

译雅量

狄仁杰与娄师德同时担任宰相,狄仁杰排挤娄师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武则天问狄仁杰说:“我重用你,你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吗?”狄仁杰回答说:“我凭借文章和正直的品行得到提拔,不是平庸地依靠别人来成就功名。”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近来才知道你的情况,你的际遇,实际上是娄师德的功劳。”于是命令左右取出箱子,得到十多封推荐狄仁杰的奏表,赐给狄仁杰。狄仁杰看了之后,恐惧地引咎自责,武则天没有责备他。狄仁杰走出朝堂后说:“我没想到被娄师德所包容,而娄师德却从来没有过自夸的神色。”

唐公临性宽仁多恕,尝欲吊丧,令家僮归取白衫,僮仆误持余衣,惧未敢进。临察之,谓曰:“今日气逆,不宜哀泣,向取白衫且止之。”又令煮药,不精,潜觉其故,又谓曰:“今日阴晦,不宜服药,可弃之。”终不扬其过失。

裴度在中书,印忽亡失,度命张筵,举座不晓其故。夜半宴酣,左右曰:“印复得。”度不答,极欢而罢。或问其故,度曰:“此盖诸胥盗印书券耳。缓之则存,急之则投诸水火。”人服其临事不挠。

阳道州城未尝有所蓄积,虽所服用不可阙者,客称某物可佳可爱,公辄喜授之。有陈苌者,候其始请月俸,常往称其钱帛之美,月有获焉。

韩皋为京兆尹。时久旱祈雨,县官读祝文,专心记公家讳,及称官衔毕,误呼先相之名,皋但惨然,因命重读,亦不加责。在夏口,尝病小疮,令医傅膏不濡,公问之,医云:“天寒膏硬。”公笑曰:“韩皋实是硬。”初皋自贬所量移钱塘,与李▯不协。后皋在鄂州,▯梦万岁楼上挂冰,因自解曰:“冰者,寒也;楼者,高也。岂韩皋来代我乎?”意甚恶之,果移镇浙右。

文宗对翰林诸学士,因论前代文章,裴舍人素数称陈拾遗名,柳舍人▯目之,裴不觉。上顾柳曰:“陈字伯玉,近亦多以字行。”

裴晋公为门下侍郎,过吏部选人官,谓同过给事中曰:“吾徒侥悻至多;此辈优一资半级,何足问也?”一皆注定,未曾退量。公不信术数,不好服食,每语人曰:“鸡猪鱼蒜,逢著则吃;生老病死,时至则行。”其宏达皆此类。

文宗将有事南郊,祀前,本司进相扑人。上曰:“方清齐,岂合观此事?”左右曰:“旧例也,已在外祗候。”上曰:“此应是要赏物,可向外相扑了。”即与赏令去。又尝观斗鸡,优人称叹大好鸡,上曰:“鸡好,便赐汝。”

文宗时入阁,郎官有误窥者。上觉之,班退,语宰相曰:“适省郎班内第某人,忽斜盼视朕,何也?”裴度对曰:“省郎卑微,安得如此!”欲与打著。上曰:“此小事,不打了。”

靖安李少师宗闵,不以威重自处,好与宾客饮宴谈笑。善饮酒。暑月临池,以荷为杯,满酌酒,密系持近口,以筋刺之而饮,不尽再举。既散,有人言:“昨饮大欢也。”李曰:“今日言欢,明前日之不欢。自今好恶,一不得言。”

夏侯孜在举场,有王生者,有时名,遇孜下第,偕游京西,凤翔节度使馆之,从事有宴召焉。酒酣,以骰子祝曰:“二秀才明年但得第,当掷堂印。”王生自负,怒曰:“吾诚浅薄,与夏侯孜同年乎?”不悦而去。孜后及第,累官至宰相,王生竟无所闻。孜在河中,王生之子不知有隙,偶获孜与其父生平书疏数纸,持以谒孜。孜问其所欲,一以予之,因召诸从事,语其事。

郑公尝拜扫还,白太宗:“人言陛下欲幸山南,在外悉装束,而竟不行,何有此消息?”帝笑曰:“当时有心,畏卿等嗔,遂停耳。”

卢尚书承庆,总章初考内外官。有督运,遭风失米,卢考之曰:“监运损粮,考中下。”其人容自若,无言而退。卢重其雅量,改注曰:“非力所及,考中中。”既无喜容,亦无愧词,又改曰:“宠辱不惊,考中上。”

李昭德为内史,娄师德为纳言,相随入朝。娄体肥行缓,李屡顾待不即至,乃发怒曰:“叵耐杀人田舍汉!”娄闻之,徐笑曰:“师德不是田舍汉,更阿谁是?”师德弟为岱州刺史,将别,谓之曰:“吾以不才,位居宰相,汝今又拜州牧,叨据过分,人所疾也,将何以全先人发肤?”弟长跪曰:“自今唾某面上者,亦不敢言,但拭之而已。以此自勉,庶不为兄忧。”师德曰:“此适以为我忧也。夫前人唾者,发于怒也,汝今拭之,是恶前人唾而拭,是逆前人怒也。唾不拭而自乾,何若笑而受之?”当武后时,竟保其宠禄,率是道也。

皇甫德参上书,言:“陛下修洛阳宫,是劳

译唐临性情宽厚仁慈,多有宽容之心。他曾想去吊丧,命家童回家取白衫,家童误拿了别的衣服,害怕而不敢呈上。唐临察觉了这件事,对他说:“今天运气不顺,不宜哀哭,刚才取白衫的事暂且作罢。”他又命人煮药,药煮得不好,他暗中知道了原因,又对那人说:“今天天色阴沉,不宜服药,可以把药倒掉。”始终不宣扬他们的过失。

裴度在中书省任职时,官印忽然丢失,裴度命人摆下宴席,在座的人都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半夜酒宴正酣时,左右的人说:“官印又找到了。”裴度不回答,尽情欢乐后才散去。有人问他缘故,裴度说:“这大概是那些小吏偷了官印去盖文书罢了。缓一缓他们就会归还,逼急了他们会把印投进水火之中销毁。”人们佩服他遇事不急躁。

阳城任道州刺史时,不曾有什么积蓄,即使是生活必需的物品,客人称赞某物好、可爱,他就高兴地把那物送给客人。有个叫陈苌的人,等到阳城刚领到月俸时,常去称赞他的钱帛精美,每月都能有所收获。

韩皋任京兆尹时。当时久旱求雨,县官诵读祝文,专心记住公家的避讳字,等到称完官职头衔后,误叫了先相的名字,韩皋只是脸色凝重,于是命人重新诵读,也不加以责罚。他在夏口时,曾生小疮,命医生敷药膏,药膏不湿润,韩皋问他,医生说:“天气寒冷,药膏变硬。”韩皋笑着说:“韩皋确实是硬。”起初韩皋从贬所调任钱塘,与李〇不和。后来韩皋在鄂州,李〇梦见万岁楼上挂着冰,于是自己解释说:“冰,是寒冷;楼,是高。难道是韩皋来取代我吗?”心里非常厌恶,果然调任镇守浙右。

文宗面对翰林院各位学士,于是谈论前代的文章,裴舍人素多次称赞陈拾遗的名声,柳舍人〇看了他一眼,裴素没有察觉。皇上看着柳舍人说:“陈字伯玉,近来也多以字行世。”

裴晋公任门下侍郎时,经过吏部选拔人才的官员,对一同经过的给事中說:“我们这些人侥幸得到高位的人太多;这些人多一个半级的资历,有什么值得问的呢?”全都注定了,未曾退让衡量。他不相信术数,不喜欢服食丹药,常对人说:“鸡猪鱼蒜,遇到就吃;生老病死,时候到了就接受。”他的宏达胸襟都是这类。

文宗将要去南郊祭祀,祭祀前,主管部门进献相扑的人。皇上说:“正在斋戒,怎么适合看这种事?”左右的人说:“这是旧例,已经在外等候。”皇上说:“这应该是想要赏赐物品,可以让他们在外面相扑完了。”随即给他们赏赐让他们离去。又曾观看斗鸡,优伶称赞鸡很好,皇上说:“鸡好,就赐给你。”

文宗时入阁,郎官中有误窥的人。皇上察觉了,退朝后,对宰相说:“刚才省郎班列中某人,忽然斜眼看我,为什么呢?”裴度回答说:“省郎卑微,怎么能这样!”想要责打他。皇上说:“这是小事,不打了。”

靖安李少师宗闵,不以威严自重,喜欢与宾客饮酒谈笑。善于饮酒。暑天靠近水池,以荷叶为杯,斟满酒,秘密系好靠近嘴边,用筷子刺破而饮,没喝完再举。散席后,有人说:“昨天喝得很欢乐。”李说:“今天说欢乐,说明前天不欢乐。从今以后好恶,一概不得说。”

夏侯孜在科举考场时,有个王生,当时有名声,遇到夏侯孜落第,一起游历京西,凤翔节度使招待他们,从事有宴请。酒酣时,用骰子祝曰:“两位秀才明年只要考中,就掷堂印。”王生自负,愤怒地说:“我确实浅薄,与夏侯孜同年吗?”不高兴而离开。夏侯孜后来考中,累官至宰相,王生最终无所闻。夏侯孜在河中时,王生的儿子不知道有隔阂,偶然得到夏侯孜与他父亲生前的书信几页,拿着去拜见夏侯孜。夏侯孜问他的愿望,全部给予他,于是召集各位从事,讲述这件事。

郑公曾经拜扫回来,告诉太宗:“人们说陛下想要去山南,在外面都装束好了,而最终没去,为什么有这样的消息?”太宗笑着说:“当时有心,怕你们生气,于是停止了。”

卢尚书承庆,总章初年考核内外官员。有个督运官,遭遇风浪损失米粮,卢承庆考核他说:“监运损失粮食,考中下。”那人神色自若,无言而退。卢承庆重视他的雅量,改注说:“非力所能及,考中中。”既没有喜色,也没有愧词,又改说:“宠辱不惊,考中上。”

李昭德任内史,娄师德任纳言,相随入朝。娄师德身体肥胖行走缓慢,李昭德多次回头看等待他却不立即到,于是发怒说:“可恨杀人的乡下人!”娄师德听到后,慢慢笑着说:“师德不是乡下人,那谁是?”娄师德的弟弟任岱州刺史,将要分别,对他说:“我以不才,位居宰相,你现在又拜州牧,叨据过分,人所疾恨,将如何保全先人的发肤?”弟弟长跪说:“从今以后唾我脸上的人,也不敢言语,只是擦拭而已。以此自勉,希望不为哥哥担忧。”娄师德说:“这正好为我担忧。前人唾我,是出于愤怒,你现在擦拭,是厌恶前人唾而擦拭,是逆前人的愤怒。唾不擦拭而自干,何如笑着接受?”在武后时,终于保全其宠禄,都是这个道理。

皇甫德参上书,说:“陛下修洛阳宫,是劳

人也;收地租,厚敛也;俗尚高髻,是宫中所化也。”太宗怒曰:“此人欲使国家不收一租,不役一人,宫人无发,乃称其意!”魏徵进曰:“贾谊当汉文帝之时,上书曰:‘可痛哭者三,可长叹者五。’自古上书,率为激切。不激切,则不能动人主之心;激切,则似谤讪。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焉’。惟在陛下裁察。今苟责之,则于后谁敢言?”乃赐绢二十匹,命归。

译这是人的本性;征收土地租税,是沉重的赋敛;风俗崇尚高髻,这是受宫中风气的影响。”太宗愤怒地说:“这个人是想让国家不征收一斗租税,不役使一个人,宫中没有头发,才符合他的心意!”魏徵进言说:“贾谊在汉文帝时期,上书说:‘可以痛哭的有三件事,可以长叹的有五件事。’自古以来上书言事,大抵都是激烈直切。如果不激烈直切,就不能打动君主的心;如果激烈直切,又似乎像是在诽谤讥讽。这就是所说的‘狂人的言论,圣人也加以选择采纳’。关键在于陛下您裁断明察。现在如果因此责备他,那么以后谁还敢说话呢?”于是赐给他绢二十匹,让他回家。

陆兖公为同州刺史,有家僮不下马;参军责之,鞭其背见血。因谒曰:“小吏犯公,请去。”兖公颔之曰:“奴见官人不下马,打了,去也得,不去也得。”参军不测而退。(原注:当曰:“不下马,打也得,不打也得。官人打了,去也得,不去也得。”)

袁亻参之破袁晁,擒其伪公卿数十人,州县大具▯梏,谓必生致阙下。亻参曰:“此恶百姓,何足以烦人。”乃笞之,遣去。

韦丹少在洛阳,尝至中桥,见数百人喧集水滨,乃渔者网得大鼋,系之桥柱。丹不忍,问曰:“几钱可赎?”曰:“五千。”丹曰:“吾驴直三千,可乎?”于是与之,放鼋于水,徒步而归。

任迪简为天德判官。军中宴,后至当饮觥酒,吏误以醋酌。迪简以军使李景略令酷,发之则死矣,乃强饮之,遂病吐血。军中闻之皆泣下,景略为之省刑。及景略卒,军中请以为主。自卫佐拜御史中丞,为观军使,终易定节度使。

裴相▯尝应宏词,崔枢考之不第。及为相,擢之为礼部侍郎,笑曰:“此报德也。”枢惶恐欲坠阶,又笑曰:“戏言也。”

长庆初,赵相为太常卿,赞郊庙之礼。时罢相二十余年,年七十六,众服其健。右常侍郎孝奕笑曰:“是仆为东府试官所送进士也。”

元载之败,其女资敬寺尼真一,纳于掖庭。德宗即位,召至别殿,告其父死。真一自投于地,左右皆叱。德宗曰:“焉有闻亲之丧,责其哭踊?”遂扶出,众皆陨涕。

●卷三 识鉴

贞观二十年,王师旦为员外郎,冀州进士张昌龄、王公瑾并有文辞,声振京邑。师旦考其策为下等,举朝不知所以。及奏等第,太宗怪问无昌龄等名,师旦对曰:“此辈诚有词华,然其体轻薄,文章浮艳,必不成令器。臣擢之,恐后生仿效,有变陛下风俗。”上深然之。后昌龄为长安尉,坐赃解,而公瑾亦无所成。

中宗尝召宰相苏瑰、李峤子进见。二子同年。上曰:“尔宜记所通书言之。”瑰子▯应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峤子亡其名,亦进曰:“▯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上曰:“苏瑰有子,李峤无儿。”

张守▯,陕州平陵人也。自幽州入觐,过本县,见令李元,申桑梓之礼。见陕尉李桎梏裴冕,冕呼:“张公!困厄中岂能相救?”至灵宝,便奏充判官。(案:《唐书 裴冕传》:冕以王▯奏充判官,非张守▯,与此异)冕后至宰辅。

代宗宽厚出于天性。幼时,玄宗每坐于前,熟视之,谓武惠妃曰:“此儿有异相,亦是吾家一有福天子。”

西凉州俗好音乐,制《凉州》新曲,开元中列上献之。上顾问宁王,王进曰:“此曲虽佳,臣有闻焉:夫音者,始之于宫,散之于商,成之于角、征、羽,莫不根柢橐龠于宫、商也。宫杂而少商,征乱而加暴。臣闻:宫,君也;商,臣也。宫不胜则君势卑,商有余则臣下僭。君卑则畏下,臣僭则犯上。盖形之于音律,播之于歌咏,见之于人事。臣恐一日有播越之祸,悖乱之患,莫不由此曲也。”上闻之,默然。及安禄山之乱,华夏鼎沸,所以知宁王知音之妙也。

安禄山初为张韩公帐下走使。韩公尝洗足,韩公足下有黑子,禄山窃窥之。韩公顾而笑曰:“黑子是吾之贵相,汝何窥之?”禄山曰:“贱人不幸,两足皆有,亦似将军者,色黑而加大。”公奇之,约为义儿,深加慰勉。

王▯为太常卿。早起,闻永兴里人吹笛,问:“是太常乐人否?”曰:“然。”已后因阅乐而挞之。问曰:“何得罪?”曰:“卧吹笛。”又见康昆仑弹琵琶,云:“琵声多,琶声少,亦未可弹五十四丝大弦也。”自下而上谓之琵,自上而下谓之琶。

裴宽尚书罢郡,西归汴中,日晚维舟,见一人坐树下,衣服故敝。召与语,大奇之,谓“君才识自当富贵,何贫也?”举船钱帛奴婢与之,客亦不让。语讫上船,奴婢偃蹇者鞭扑之,裴公

译陆兖公担任同州刺史时,有家奴骑马经过却不下来。参军斥责他,鞭打他的背部直至见血。家奴于是拜见兖公说:“小吏冒犯了您,请让我离去。”兖公点头说:“家奴见到官员不下马,打了,让他走也行,不让他走也行。”参军心中揣测不定,便退下了。(原注:当时应该说:“不下马,打也行,不打也行。官员打了,让他走也行,不让他走也行。”)

袁参平定袁晁叛乱,擒获其伪公卿数十人,州县大肆准备枷锁,认为一定要将他们活着押送到京城。袁参说:“这些是恶民,哪里值得烦劳众人。”于是鞭打他们,便放他们走了。

韦丹年轻时在洛阳,曾到中桥,看见数百人喧闹聚集在水边,原来是渔夫网到了一只大鼋,把它系在桥柱上。韦丹不忍心,问:“多少钱可以赎回?”回答说:“五千钱。”韦丹说:“我的驴值三千钱,可以吗?”于是把驴给了渔夫,将鼋放回水中,徒步回家。

任迪简担任天德判官。军中宴会,后到的人应当饮罚酒,官吏误用醋斟酒。迪简因为军使李景略法令严酷,揭发此事就会死,于是勉强喝下,因此生病吐血。军中的人听说后都流泪,李景略因此减轻了刑罚。等到李景略去世,军中请求让他做主帅。他由卫佐升任御史中丞,担任观军使,最终官至易定节度使。

裴相曾参加宏词科考试,崔枢作为考官没有录取他。等到裴相担任宰相,提拔崔枢为礼部侍郎,笑着说:“这是报答恩德。”崔枢惶恐得几乎从台阶上摔下来,裴相又笑着说:“是开玩笑的话。”

长庆初年,赵相担任太常卿,主持郊庙祭祀的礼仪。当时他罢相已二十多年,年龄七十六岁,众人佩服他的强健。右常侍孝奕笑着说:“这是我当年在东府担任试官时送考的进士。”

元载败亡后,他的女儿、资敬寺的尼姑真一,被收入掖庭。德宗即位,召她到别殿,告知她父亲已死。真一自投于地,左右的人都呵斥她。德宗说:“哪有听到亲人丧讯,反而责备她哭踊的道理?”于是扶她出去,众人都流下了眼泪。

●卷三 识鉴

贞观二十年,王师旦担任员外郎,冀州进士张昌龄、王公瑾都有文才,名声震动京城。师旦评定他们的策论为下等,满朝大臣不知原因。等到奏报等第,太宗奇怪地问为什么没有昌龄等人的名字,师旦回答说:“这些人确实有辞藻才华,但他们的文体轻薄,文章浮艳,必定不能成为良才。臣如果提拔他们,恐怕后辈模仿效仿,会改变陛下的风俗。”皇上非常赞同。后来昌龄担任长安尉,因贪赃被解职,而公瑾也没有成就。

中宗曾召宰相苏瑰、李峤的儿子进见。两个儿子同年出生。皇上说:“你们应当说说所通晓的书。”苏瑰的儿子回答说:“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李峤的儿子名字不详,也说:“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皇上说:“苏瑰有儿子,李峤没有儿子。”

张守珪,陕州平陵人。从幽州入京朝见,路过本县,见到县令李元,行桑梓之礼。看见陕州县尉李桎梏裴冕,裴冕喊道:“张公!在困厄中难道能相救吗?”到了灵宝,便上奏让他担任判官。(案:《唐书·裴冕传》:裴冕是由王珣上奏担任判官,不是张守珪,与此不同)裴冕后来官至宰辅。

代宗的宽厚出于天性。年幼时,玄宗每次坐在他面前,仔细端详他,对武惠妃说:“这孩子有异相,也是我家一个有福气的天子。”

西凉州风俗喜好音乐,制作了《凉州》新曲,开元年间进献朝廷。皇上询问宁王,宁王进言说:“这曲子虽然好,但我有所听闻:音乐,起始于宫,散出于商,完成于角、徵、羽,没有不根植于宫、商的。宫音杂乱而少商音,徵音混乱而加暴。我听说:宫代表君,商代表臣。宫音不胜则君势卑微,商音有余则臣下僭越。君势卑微则畏惧下属,臣下僭越则冒犯上级。这体现在音律上,传播在歌咏中,显现于人事中。我担心有一天会有流亡之祸,悖乱之患,没有不由这曲子引起的。”皇上听了,沉默不语。等到安禄山叛乱,华夏动荡,由此可知宁王知音之妙。

安禄山起初在张韩公帐下做走使。韩公曾洗脚,韩公足下有黑痣,禄山偷偷窥视。韩公回头笑着说:“黑痣是我的贵相,你为何窥视?”禄山说:“贱人不幸,两足都有,也像将军那样,颜色黑而更大。”韩公觉得他奇特,结为义子,深切慰勉。

王珣担任太常卿。早起,听到永兴里有人吹笛,问:“是太常乐人吗?”回答说:“是。”后来因为检阅乐工而鞭打他。问:“犯了什么罪?”回答说:“躺着吹笛。”又看见康昆仑弹琵琶,说:“琵声多,琶声少,也不可以弹奏五十四弦的大弦。”从下往上拨叫琵,从上往下拨叫琶。

裴宽尚书罢郡,西归汴中,傍晚系船,看见一人坐在树下,衣服破旧。召他谈话,非常惊奇,说:“你的才识自当富贵,为何贫穷?”把船上的钱帛奴婢都给了他,客人也不推辞。谈话完毕上船,奴婢傲慢的鞭打他们,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