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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唐语林九

卷三 识鉴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2–67 段

益以为奇,其人乃张建封也。

杜丞相鸿渐,世号知人。见马燧、李抱真、卢杞、陆贽、张宏靖、李藩,皆云“并为将相”,既而尽然。又大司徒杜公见张弘靖,曰:“必为宰相。”贵人多知人也如此。

译益认为他奇特,这个人就是张建封。

杜丞相杜鸿渐,世人称他善于识人。他见到马燧、李抱真、卢杞、陆贽、张弘靖、李藩,都说“这些人都会成为将相”,后来果然全都如此。又有一次,大司徒杜公见到张弘靖,说:“他一定会成为宰相。”贵人善于识人竟到了这样的地步。

潘炎,德宗时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其妻刘氏,晏之女也。京尹某有故,伺候累日不得见,乃遗阍者三百缣。夫人知之,谓潘曰:“岂有人臣,京尹愿一见,遗奴三百缣帛?其危可知也!”遽劝潘公避位。子孟阳,初为户部侍郎,夫人忧惕曰:“以尔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也。”户部解谕再三,乃曰:“试会尔同列,吾观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垂帘视之。既罢会,喜曰:“皆尔之俦也,不足忧矣。末后惨绿少年,何人也?”答曰:“补阙杜黄裳。”夫人曰:“此人自别,是有名卿相。”

韦献公夏卿有知人之鉴,人不知也。因退朝,于街中逢再从弟执谊,从弟渠牟、丹,三人皆二十四,并为郎官。簇马久之,献公曰:“今日逢三二十四郎,辄欲题目之。”语执谊曰:“汝必为宰相,善保其末耳。”语渠牟曰:“弟当别奉主上恩,而连贵公卿。”语丹曰:“三命中,弟最长远,而位极旄钺。”由是竟如其言。

韦献公夏卿不经方镇,唯尝于东都留守辟吏八人,而路公随、皇甫崖州▯葛皆为宰相,张尚书贾、段给事平仲、卫大夫中行、李常侍翱、李谏议景俭、李湖南词皆至显官,亦知名矣。

李相绛,先人为襄州督邮,方赴举,求乡荐。时樊司空泽为节度使,张常侍正甫为判官,主乡荐。张公知丞相有前途,启司空曰:“举人悉不如李某秀才,请只送一人,请众人之资以奉之。”欣然允诺。又荐丞相弟为同舍郎。不十年而李公登庸,感司空之恩,以司空之子宗易为朝官。人问宗易之文于丞相,答曰:“盖代。”时人用以“盖代”为口实,相见论文,必曰:“莫是樊三盖代否?”后丞相之为户部侍郎也,常侍为本司郎中,因会,把诗侍郎唱歌,李终不唱而哂之,满席大噱。

韩太保皋深晓音律,尝观客弹琴为《止息》,乃叹曰:“妙哉,嵇生之音也!为是曲也,其当魏、晋之际乎?”《止息》与《广陵散》,同出而异名也。其音主商,商为秋声,天将肃杀,草木摇落,其岁之晏乎?此所以知魏之季慢也。其商弦与宫同,时臣夺其君之位乎?此所以知司马氏之将篡也。‘广陵’,维扬也;‘散’者,流亡之谓也。‘杨’者,武后之姓,言杨后与其父骏之倾覆晋祚者也。晋难兴,终‘止息’於此。其音哀愤而噍杀,操者蹙而よ痛,永嘉之乱,其应此乎?叔夜撰此,将贻后代之知音,且避晋祸,托之神鬼,史氏非知味者,安得不传其谬欤?”

吴兴僧昼一,字皎然,工律诗。尝谒韦苏州,恐诗体不合,乃于舟抒思,作古体十数篇为献。韦皆不称赏,昼一极失望;明日写其旧制献之,韦吟讽,大加叹赏。因语昼一云:“几致失声名。何不但以所工见投,而猥希老夫之意?人各有所得,非卒能致。”昼一服其能鉴。

骆浚者,度支司书手也。尝健羡一杂事典,题诗一绝于柏树曰:“干耸一条青玉直,叶铺千叠绿云低;争如燕雀偏巢此,却是▯鸾不得栖。”会度支使巡诸司,见此题,问左右,云:“浚所为也。”召与语,可听。曰:“钱▯粗晓,词气不卑,言语古壮,人品亦佳。”翌日,以语巡官李吉甫,遂擢为度支巡官。浚请兼巡覆官。自以微贱,不敢厕士大夫之列。月余,九门内勾出数十万贯;数月,关右、蒲、潼、京西、京北、三辅勾四百万,佐大门,却河阴斗门,曹、汴、宿、宋,无水潦之患。后典名郡,有令名。于春明门外筑台榭,食客皆名人。卢申州题诗云:“地▯如拳石,溪横似叶舟。”即骆氏池馆也。

裴晋公为相,布衣交友、受恩子弟,报恩奖引不暂忘。大臣中有重德寡言者,忽曰:“某与一二人皆受知裴公。白衣时,约他日显达,彼此引重。某仕宦所得已多,然晋公有异于初,不以辅佐相许。”晋公闻之,笑曰:“实负初心。”乃问人曰:“曾见灵芝、珊瑚否?”曰:“此皆希世之宝。”又曰:“曾游山水否?曰“名山数游,唯庐山瀑布状如

译潘炎在唐德宗时担任翰林学士,受到的恩宠极为特殊。他的妻子刘氏,是刘晏的女儿。京城有一位京尹有急事,守候了多天都见不到潘炎,于是送给守门人三百匹绢帛。刘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对潘炎说:“哪有身为臣子,京尹想见一面,竟然送给奴仆三百匹绢帛的?他处境的危险可想而知了!”于是急忙劝潘炎辞去官职。潘炎的儿子潘孟阳,起初担任户部侍郎,刘夫人忧虑地说:“以你的才能却处在丞郎这样的高位,我担心灾祸一定会到来。”户部侍郎再三解释,刘夫人说:“试着召集你的同僚,让我看看。”于是把关系深厚熟识的人都招来。客人到了,刘夫人垂下帘子观看。聚会结束后,她高兴地说:“都是你的同类,不值得担忧了。最后那个穿着惨绿衣服的年轻人,是谁?”回答说:“是补阙杜黄裳。”刘夫人说:“这个人自不相同,将来会成为有名望的卿相。”

韦献公韦夏卿有识人的眼力,人们却不知道。有一次退朝后,在街上遇见了再从弟韦执谊,从弟韦渠牟、韦丹,三人都二十四岁,都担任郎官。他们簇拥着马匹停留了很久,韦献公说:“今天遇见三位二十四岁的郎官,我想给他们题个评语。”对韦执谊说:“你一定会成为宰相,要善自保重啊。”对韦渠牟说:“你应当另外承受皇上的恩宠,并且接连显贵于公卿之位。”对韦丹说:“在三人中,你寿命最长远,而且地位会达到掌握兵权的高位。”后来果然像他所说的那样。

韦献公韦夏卿没有经过地方藩镇的历练,只是在东都留守任上征召了八名属吏,其中路随、皇甫镈都成为了宰相,张贾、段平仲、卫中行、李翱、李景俭、李词都做到了显贵的官职,也是很有名望了。

李绛,他的祖先担任襄州督邮,当时正要去参加科举考试,寻求乡里的推荐。当时樊泽担任节度使,张正甫担任判官,主持乡荐。张正甫知道李绛有远大前程,向樊泽建议说:“举人都不如李某秀才,请只送一人,把众人的资助都用来供养他。”樊泽欣然答应。又推荐李绛的弟弟担任同舍郎。不到十年,李绛登用入仕,感念樊泽的恩情,把樊泽的儿子樊宗易提拔为朝官。有人问李绛樊宗易的文章如何,李绛回答说:“盖代。”当时的人把“盖代”当作笑柄,见面谈论文章,必定说:“莫不是樊三盖代吗?”后来李绛担任户部侍郎时,张正甫担任本司郎中,在一次聚会中,张正甫拿着诗让侍郎唱歌,李绛始终不唱而只是讥笑他,满座的人都大笑。

韩太保韩皋深通音律,曾经观看客人弹琴演奏《止息》,于是感叹说:“美妙啊,这是嵇康的音乐!演奏这首曲子,应当是在魏、晋之际吧?”《止息》与《广陵散》,是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它的音调主商,商对应秋声,上天将要肃杀,草木凋零,这是年岁将尽的时候吗?这就是知道魏朝末年衰败的原因。它的商弦与宫弦相同,是臣子夺取君主的地位吗?这就是知道司马氏将要篡位的原因。“广陵”,是维扬;“散”,是流亡的意思。“杨”,是武后杨氏的姓,说的是杨后与其父杨骏倾覆晋朝国运的事。晋朝的灾难兴起,最终在此“止息”。它的音调哀怨愤激而急促凄厉,弹奏的人蹙眉而悲痛,永嘉之乱,难道应验了这个吗?嵇康创作此曲,将要留给后代的知音,并且为了躲避晋朝的祸患,寄托于神鬼,史官不是懂得品味的人,怎么能不流传谬误呢?”

吴兴僧人昼一,字皎然,擅长律诗。曾经拜见韦苏州,担心诗体不合他的心意,于是在船上构思,写了十几篇古体诗献给他。韦苏州都不称赞,昼一非常失望;第二天写下他以前的作品献给他,韦苏州吟诵,大为叹赏。于是对昼一说:“几乎导致你失去声名。为什么不直接用你擅长的作品来投献,而妄图迎合我的心意?人各有其所得,不是突然就能达到的。”昼一佩服他的鉴别能力。

骆浚,是度支司的书手。曾经羡慕一部杂事典,在柏树上题了一首绝句说:“干耸一条青玉直,叶铺千叠绿云低;争如燕雀偏巢此,却是鸾鸟不得栖。”恰逢度支使巡视各司,看到这首诗,问左右的人,说:“是骆浚写的。”召来与他交谈,觉得可以任用。说:“骆浚粗略通晓,言辞气度不卑微,言语古朴雄壮,人品也很好。”第二天,把这话告诉巡官李吉甫,于是提拔他为度支巡官。骆浚请求兼任巡覆官。自认为身份微贱,不敢跻身士大夫之列。一个多月,从九门内勾出数十万贯钱;几个月,在关右、蒲、潼、京西、京北、三辅勾出四百万贯,辅助大门,修复河阴斗门,曹、汴、宿、宋,没有水涝的祸患。后来掌管名郡,有美好的名声。在春明门外建造台榭,食客都是名人。卢申州题诗说:“地如拳石,溪横似叶舟。”就是骆氏的池馆。

裴晋公担任宰相时,对布衣朋友、受恩子弟,报恩奖掖引荐从不忘记。大臣中有德行厚重、少言寡语的人,忽然说:“我与一两个人都受裴公知遇。做平民时,约定日后显达,彼此引荐重用。我仕宦所得已经很多,然而晋公与当初不同,不以辅佐之任相许。”裴晋公听了,笑着说:“确实辜负了初心。”于是问人:“曾经见过灵芝、珊瑚吗?”回答说:“这些都是稀世之宝。”又说:“曾经游历山水吗?”回答说:“名山多次游历,只有庐山瀑布状如

天汉,天下无之。”晋公曰:“图画尚可悦目,何况亲观?然灵芝、珊瑚,为瑞为宝可矣,用于广厦,须杞、梓、樟、楠;瀑布可以图画,而无济于人,若以溉良田,激碾▯,其功莫若长河之水。某公德行文学、器度标准,为大臣仪表,望之可敬;然长厚有余,心无机术。伤于畏怯,剥割多疑。前古人民质朴,征赋未分,地不过数千里,官不过一百员。内无权悻,外绝奸诈。画地为狱,人不敢逃;以赭染衣,人不敢犯。虽已列郡建国,侯伯分理;当时国之大者,不及今之一县,易为匡济。今天子设官一万八千,列郡三百五十,四十六连帅,八十万甲兵。礼乐文物,轩裳士流,盛于前古。材非王佐,安敢许人!”

译天汉,天下没有这样的。”晋公说:“图画尚且可以悦目,何况亲眼观看?然而灵芝、珊瑚,作为祥瑞宝物是可以的,但用于建造宏大的房屋,必须使用杞、梓、樟、楠这些木材;瀑布可以入画,但对人没有实际益处,如果用来灌溉良田、驱动水磨,其功效不如长河之水。某公的德行、文学、器度堪称标准,是大臣的表率,令人望而生敬;然而宽厚有余,心中缺乏权谋机变。因畏惧怯懦而有所损伤,因多疑而苛剥过度。古代民风质朴,征收赋税没有细分,国土不过数千里,官员不过一百人。内部没有权幸之臣,外部杜绝奸诈之人。在地上画个圈当作监狱,人们不敢逃跑;用赭石染衣作为囚服,人们不敢触犯。虽然已经分设郡县、建立诸侯国,由侯伯分别治理;但当时最大的国家,还不如现在的一个县,容易匡正济世。如今天子设置官员一万八千人,分设郡县三百五十个,四十六位连帅,八十万甲兵。礼乐文物、车服士人,比古代更为兴盛。才能不是王佐之才,怎么敢轻易许诺于人!”

相国牛僧孺,或言仙客之后,居宛、叶之间。少孤贫,力学有志。永贞中擢进士第,与同辈过政事堂,宰相谓曰:“扫厅奉候。”僧孺独出曰:“不敢。”众耸异之。元和初,登制科,历省郎至丞相。大中初卒。后白敏中入相,乃奏,谥曰“简”。

李珏,字待价,赵郡赞皇人。早孤,居淮南,养母以孝闻。举明经,华州刺史李绛见而谓之曰:“日角珠庭,非常人也,当掇进士科。明经碌碌,非子发迹之地。”一举不第。应进士举,许孟容为礼部,擢上第。释褐,署乌重胤河阳府推官,书判高等,授渭南县尉,迁右拾遗,左迁下わ县令。丁母忧,庐居三年,不入室。免丧,诸侯交辟,皆不就。牛僧孺在武昌,掌书记,归御史府。韦处厚秉政,称曰:“清庙之器,岂击搏才乎?”擢拜礼部员外郎,改吏部员外。李宗闵为相,擢知制诰,改司勋员外郎,库部郎中,文宗召充翰林学士。珏风格端肃,属词敏赡,恩倾一时。累迁户部侍郎承旨,天子屡欲以为相。郑注以方术为侍讲学士,李训自流人入内廷,珏未尝私焉。训、注交谮,贬江州刺史。训诛,征为户部侍郎,与杨嗣复同日拜相。上虽切于求理,终优游不断。同列陈夷行、郑覃请经术孤立者进用,珏与嗣复论地胄词彩者居先,每延英议政,多异同,卒无成效,但寄之颊舌而已。文宗将崩,以敬宗子陈王成美为托。武宗立,事由两军,贬昭州刺史。宣宗即位,累迁河阳三城节度,吏部尚书。崔郸薨,又拜检校左仆射、淮南节度使。三载,薨,谥贞穆。

李廓为武宁军节度使,不治,右补阙郑鲁上疏曰:“臣恐新麦未登,徐师必乱。乞速命良将,救此一方。”宣宗未之省。麦熟而徐师果乱,上感悟鲁言,擢为起居舍人。

懿宗晚年政出群下。路岩年少固位,一旦失势,当路皆仇隙,中外沸腾,所指未必实也。初,岩为淮南崔铉度支使,除监察,十年不出京师,致位宰相。铉谓岩必贵,尝曰:“路十终须与他那一官!”自监察入翰林,铉犹在淮南,闻曰:“路十如今便入翰林,何能至老?”皆如言。

突厥平,温仆射彦博请迁于朔方,以实空虚之地,于是入居长安者且万家。魏郑公以为夷不乱华,非久常之策。争论数年不决。至开元中,六胡反叛,其地复空。

太宗令卫公教侯君集,君集言于帝曰:“李靖将反矣!至微隐之术,辄不以示臣。”帝以让靖,靖曰:“此乃君集反尔!今中夏▯安,臣之所教,足以制四夷矣,而求尽臣之术者,将有他心焉。”

润州得玉磬十二以献,张率更叩其一,曰:“是晋某岁所造也。是岁余月,造磬者法月,数有十三,今阙其一。宜于黄钟九尺掘之,必得焉。”敕州求之,如言而得。

郑公见《秦王破阵乐》,则俯而不视;奏《庆善乐》,则玩而不厌。

贞观中,有婆罗门僧言“佛齿所击,前无坚物”,于是士女奔凑,其处如市。时傅奕方病卧,闻之,谓子曰:“非是佛齿也。吾闻金刚石至坚,物莫能敌,唯羚羊角破之。汝但取试焉。”胡僧监护甚严,固求,良久乃得见。出角叩之,应手而碎,观者乃止。今理珠者用此角。

阎立本善画。至荆州,视张僧繇旧迹,曰:“定虚得名耳。”明日又往,曰:“犹是近代佳手耳。”明日又往,曰:“名下无虚士。”坐卧观之,留宿其下,一日不能去。

高宗时,群蛮聚为寇,讨之辄不利,乃除徐敬业为刺史。府发卒迎,敬业尽放令还,单骑至府。贼闻新刺史至,皆缮理以待。敬业一无所问,处他事已毕,方曰:“贼安在?”曰:“在南岸。”乃从一二佐史而往观之,莫不骇愕。贼所持兵觇望,及见船中无人,又无兵仗,更闭营隐藏。敬业直入其营内,告云:“国家知汝等为贪吏所害,非有他恶。可悉归田里,无去为贼。”唯召其帅,责以不早降之意,各笞数十而遣之,境内肃然。其祖英公壮其胆略,曰:“吾不办此,然破我

译相国牛僧孺,有人说他是牛仙客的后代,居住在宛、叶之间。他少年时丧父,家境贫寒,但勤奋学习,有志向。永贞年间考中进士,与同辈人经过政事堂,宰相对他们说:“打扫厅堂等候你们。”只有牛僧孺走出来说:“不敢。”众人对此感到惊异。元和初年,他考中制科,历任省郎直至丞相。大中初年去世。后来白敏中入朝为相,于是上奏,赐谥号“简”。

李珏,字待价,赵郡赞皇人。早年丧父,居住在淮南,因孝顺母亲而闻名。他考中明经科,华州刺史李绛见到他说:“你额角饱满,天庭开阔,不是普通人,应当考取进士科。明经科平庸琐碎,不是你发迹的地方。”他第一次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再次参加进士考试,许孟容任礼部侍郎,提拔他考中上等。他初入仕途,被任命为乌重胤河阳府的推官,因书判成绩优异,被授任渭南县尉,升任右拾遗,后贬为下邽县令。遭遇母亲丧事,他在墓旁结庐居住三年,不进入室内。守丧期满,各地诸侯争相征召,他都不去。牛僧孺在武昌时,他担任掌书记,后回到御史府。韦处厚执政时,称赞他说:“你是宗庙重器,难道是敲击搏打之才吗?”提拔他担任礼部员外郎,改任吏部员外郎。李宗闵为相时,提拔他知制诰,改任司勋员外郎、库部郎中,文宗召他担任翰林学士。李珏风度端正严肃,写文章敏捷丰富,恩宠倾动一时。多次升迁至户部侍郎承旨,天子多次想让他当宰相。郑注凭借方术担任侍讲学士,李训从流放之人进入内廷,李珏从未与他们私下交往。李训、郑注互相诬陷,李珏被贬为江州刺史。李训被杀后,李珏被征召为户部侍郎,与杨嗣复同日拜相。皇上虽然急切想要治理好国家,但最终优柔寡断。同僚陈夷行、郑覃请求提拔经术孤立的人,李珏与杨嗣复认为应优先考虑门第和文辞才华的人,每次在延英殿议政,多有分歧,最终没有成效,只是空费口舌罢了。文宗将要去世时,将敬宗的儿子陈王成美托付给他。武宗即位,政事由两军掌控,李珏被贬为昭州刺史。宣宗即位,多次升迁至河阳三城节度使、吏部尚书。崔郸去世后,又拜任检校左仆射、淮南节度使。三年后去世,赐谥号“贞穆”。

李廓担任武宁军节度使,不理政事,右补阙郑鲁上疏说:“臣担心新麦尚未成熟,徐州军队必定作乱。请求迅速任命良将,拯救这一方百姓。”宣宗没有理会。麦子成熟后,徐州军队果然作乱,皇上感悟郑鲁的话,提拔他为起居舍人。

懿宗晚年,政令出自群臣之下。路岩年轻却固守权位,一旦失势,当权者都与他结仇,朝野沸腾,所指出的罪行未必属实。起初,路岩担任淮南崔铉的度支使,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十年不出京城,最终官至宰相。崔铉认为路岩必定显贵,曾说:“路十终究要给他那个官职!”路岩从监察御史进入翰林院,崔铉还在淮南,听说后说:“路十如今就进入翰林院,怎么能到老呢?”后来都如崔铉所说。

突厥平定后,温仆射温彦博请求将他们迁往朔方,以充实空虚之地,于是进入长安居住的突厥人将近万家。魏郑公魏征认为夷狄不能扰乱华夏,这不是长久之策。争论多年没有结果。到了开元年间,六胡反叛,那片土地再次空虚。

太宗命令卫公李靖教导侯君集,侯君集对皇帝说:“李靖将要谋反!那些细微隐秘的兵法,他都不展示给我。”皇帝以此责备李靖,李靖说:“这是侯君集要谋反!如今中原安宁,我所教的,足以制服四方夷狄了,而想穷尽我所有兵法的人,将有其他心思。”

润州得到十二面玉磬进献,张率更敲击其中一面,说:“这是晋朝某年制造的。那年闰月,制造玉磬的人按月份计算,数量应有十三面,现在缺少一面。应当在黄钟九尺深的地方挖掘,一定能找到。”皇帝命令润州寻找,果然如张率更所说找到了。

魏郑公看到《秦王破阵乐》,就低头不看;演奏《庆善乐》,就欣赏而不厌倦。

贞观年间,有婆罗门僧人说“佛齿所击之处,前面没有坚硬的物体”,于是士女纷纷聚集,那地方像集市一样。当时傅奕正卧病在床,听说后,对儿子说:“这不是佛齿。我听说金刚石最坚硬,万物不能抵挡,只有羚羊角能破开它。你只管取来试试。”胡僧监护很严,傅奕坚决请求,很久才得以见到。拿出羚羊角敲击,佛齿应手而碎,观看的人才停止围观。现在加工珍珠的人使用这种羚羊角。

阎立本擅长绘画。到了荆州,观看张僧繇的旧作,说:“一定是徒有虚名罢了。”第二天又去,说:“还是近代的好手罢了。”第三天又去,说:“名不虚传。”他坐卧观看,留宿在画下,一天都不愿离开。

高宗时,群蛮聚集为寇,讨伐他们总是不利,于是任命徐敬业为刺史。官府发兵迎接,徐敬业全部释放让他们回去,独自骑马到府衙。贼人听说新刺史到来,都修缮治理以等待。徐敬业一无所问,处理完其他事务后,才说:“贼人在哪里?”回答说:“在南岸。”于是带着一两个佐史前往观看,无不惊愕。贼人拿着兵器窥探,等到看见船中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兵器,便关闭营门隐藏。徐敬业直接进入他们的营内,告诉他们说:“国家知道你们是被贪官害的,没有其他恶意。可以全部回归田里,不要去做贼。”只召集他们的首领,责备他们不早投降的意思,各自鞭打几十下后遣散,境内肃然有序。他的祖父英公李勣赞赏他的胆略,说:“我做不到这样,然而打败我……”

家者必此儿!”英公既薨,高宗思平辽勋,令制其冢,象高丽中三山,犹霍去病之祁连山。后敬业举兵,武后令掘平之。大雾三日不解,乃止。

译家中必定是这孩子!”英国公去世后,高宗念及他平定辽东的功勋,下令修筑他的陵墓,仿照高丽中三山的形状,就像霍去病的祁连山墓一样。后来李敬业起兵造反,武则天命令挖平这座陵墓。结果大雾连续三天不散,于是作罢。

张沛为同州,任正名为录事,刘幽求为朝邑尉。沛常呼二公为任大、刘大,若交友。玄宗诛韦氏,沛兄殿中监涉见诛,并合诛沛。沛将出就刑,正名时谒告在家,闻之,遽出曰:“朝廷初有大艰,同州,京之左辅,奈何单使至,害其州将?请以死守之。”于是劝令覆奏,送沛于狱,曰:“正名若死,使君可忧;不然,无虑也。”时刘幽求方立元勋,用事居中,竟脱沛于难。

萧至忠自晋州之入也,大理蒋钦绪即其妹婿,送之曰:“以足下之才,不忧不见用,无为非分妄求。”至忠不纳。蒋退而叹曰:“九代之卿族,一举而灭,可哀也哉!”至忠既至,拜中书令,岁余败。

高公骈镇蜀日,因巡边,至资中郡,舍于刺史衙。对郡山顶有开元寺,是夜黄昏,僧众礼佛,其声喧达。公命军候悉擒械之,来朝笞背斥逐。召将吏而谓之曰:“僧徒礼念,亦无罪过,但此寺十年后,当有秃丁数千为乱,以是厌之。”其后土人皆髡执兵,号“大髡”、“小髡”,据寺为寨凌胁州将,果叶高公之言。

张九龄,开元中为中书令。范阳节度使张守▯奏裨将安禄山频失利,送戮于京师。九龄批曰:“穰苴出军,必诛庄贾;孙武行法,亦斩宫嫔。守▯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及到中书,张九龄与语久之,因奏戮之,以绝后患。玄宗曰:“卿勿以王夷甫识石勒之意,杀害忠良。”更加官爵,放归本道。至德初,玄宗在成都,思九龄先觉,制赠司徒,遣使就韶州致祭。

李相夷简未登第时,为郑县丞。泾军之乱,有使走驴东去甚急,夷简入白刺史曰:“京城有故,此使必非朝命,请执问。”果朱Г使滔者。

德宗自复京阙,常恐生事,方镇有兵,必姑息之。唯浑▯奏事,不过,辄私喜曰:“上不疑我。”

顺宗风噤不言,太子未立,牛美人有异志。上乃召学士郑▯于小殿,草立太子诏。执笔不请而书“立嫡以长”四字,跪呈。顺宗然之,乃定。

●卷三 赏誉

贞观中,蜀人李义府八岁,号神童。至京师,太宗在上林苑便对,有得乌者,上赐义府。义府登时进诗曰:“日里扬朝彩,琴中伴夜啼;上林多许树,不借一枝栖。”上笑曰:“朕以全树借汝。”后相高宗。

玄宗燕诸学士于便殿,顾谓李白曰:“朕与天后任人如何?”白曰:“天后任人,如小儿市瓜,不择香味,唯取其肥大者。陛下任人,如淘沙取金,剖石采玉,皆得其精粹。”上大笑。

德宗每年征四方学术直言极谏之士,至者萃于阙下,上亲自考试,绝请托之路。是时文学相高,当途者咸以推贤进善为意。上试制科于宣德殿,或下等者,即以笔抹之至尾。其称旨者,必吟诵嗟叹;翊日,遍示宰相学士,曰:“此皆朕之门生。”公卿无不服上精鉴。宏词独孤授吏部试《放驯象赋》,上自考之,称其句曰:“化之式孚,则必受乎来献;物或违性,斯用感于至仁。”上特书第三等。先是代宗时外方进驯象三十二,上即位,悉令放荆山之南。而授献赋不伤于顾忌,上赏其知去就。

白居易应举,初至京,以诗谒顾著作况。况睹姓名,熟视曰:“米价方贵,居亦不易。”及披卷,首篇曰:“咸阳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乃嗟赏曰:“道得个语,居即易也。”因为之延誉,声名遂振。

李贺以歌诗谒韩愈,愈时为国子博士分司,送客归,极困。门人呈卷,解带,旋读之。首篇《雁门太守行》云:“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却缓带,命迎之。

广平程子齐昔范,未举进士日,著《程子中暮》,韩文公称叹之。及赴举,干主司曰:“程昔范不合在诸生之下。”当时不第,人以为屈。庾尚书承宣知贡举,程始登第,以试正字从事泾原军。李逢吉在相位,见其书,特荐,拜右拾遗,竟因逢吉湮厄而没。其立身贞苦,能清谈乐善,士多附之。与堂舅李信州虞相善

译张沛任同州刺史时,任正名担任录事参军,刘幽求担任朝邑县尉。张沛常常称呼这两人为“任大”、“刘大”,像对待朋友一样。唐玄宗诛杀韦氏一族时,张沛的兄长殿中监张涉被杀,张沛也应当被处死。张沛将要出门受刑,任正名当时请假在家,听到消息后,立刻出门说:“朝廷刚遭遇重大变故,同州是京城的重要辅佐之地,怎么能只派一个使者来,杀害州的长官?我请求以死坚守。”于是劝令使者重新上奏,将张沛送入监狱,说:“任正名如果死了,您就有忧患;否则,就不用担忧了。”当时刘幽求刚刚建立大功,在朝廷中枢掌权,最终使张沛免于一难。

萧至忠从晋州入朝时,大理寺卿蒋钦绪是他的妹夫,送别时对他说:“凭您的才能,不愁不被任用,不要做非分妄求的事。”萧至忠没有采纳。蒋钦绪退下后感叹道:“九代公卿的家族,因为一次举动而灭亡,真是可悲啊!”萧至忠到京后,被任命为中书令,一年多后败亡。

高骈镇守蜀地时,因为巡视边境,到达资中郡,住在刺史衙署。对着郡山顶有座开元寺,那天黄昏,僧众礼佛,声音喧闹传到衙署。高骈命令军候把他们都抓起来戴上刑具,第二天早晨鞭打他们的背并驱逐他们。高骈召集将吏对他们说:“僧侣礼佛念经,也没有罪过,只是这座寺庙十年后,会有数千个秃头兵作乱,因此要压制他们。”后来当地人全都剃发持兵,号称“大髡”、“小髡”,占据寺庙作为营寨凌逼胁迫州将,果然应验了高骈的话。

张九龄在开元年间担任中书令。范阳节度使张守珪上奏说副将安禄山屡次战败,将他送到京师处死。张九龄批复说:“穰苴出兵,必定杀掉庄贾;孙武执行军法,也斩杀了宫嫔。张守珪的军令如果执行,安禄山就不应该免死。”等到安禄山到中书省,张九龄与他交谈很久,于是上奏处死他,以绝后患。唐玄宗说:“你不要像王夷甫认识石勒那样,杀害忠良。”反而给安禄山加官进爵,放他回原驻地。至德初年,唐玄宗在成都,思念张九龄的先见之明,下诏追赠他为司徒,派遣使者到韶州致祭。

李相夷简没有考中进士时,担任郑县县丞。泾原军叛乱时,有个使者骑着驴向东急行,李夷简进去禀告刺史说:“京城有变故,这个使者一定不是朝廷的命令,请逮捕审问。”果然是朱泚派来的使者朱滔。

唐德宗自从收复京城后,常常担心生出事端,对于拥有军队的藩镇,一定姑息纵容。只有浑瑊上奏事情,不被批准,就私下高兴地说:“皇上不怀疑我。”

唐顺宗中风失语,太子尚未确立,牛美人有异心。皇上于是召学士郑絪到小殿,起草确立太子的诏书。郑絪拿起笔不请示就写下“立嫡以长”四个字,跪着呈上。顺宗同意,于是确定下来。

贞观年间,蜀人李义府八岁时,号称神童。到京城,太宗在上林苑接见,有人捉到乌鸦,皇上赐给李义府。李义府当时进献诗说:“日里扬朝彩,琴中伴夜啼;上林多许树,不借一枝栖。”皇上笑着说:“我把整棵树借给你。”后来他辅佐高宗。

唐玄宗在便殿宴请各位学士,看着李白说:“朕和天后任用人才怎么样?”李白说:“天后任用人才,像小孩买瓜,不选择香味,只选取肥大者。陛下任用人才,像淘沙取金,剖石采玉,都得到精华。”皇上大笑。

唐德宗每年征召四方有学术、敢于直言极谏的人士,到来的人聚集在宫阙下,皇上亲自考试,杜绝请托的路径。当时文人互相推崇,当权者都以推举贤良、进用善士为意。皇上在宣德殿考试制科,有的考下等的,就用笔划到末尾。那些符合圣意的,一定吟诵赞叹;第二天,遍示宰相学士,说:“这些都是我的门生。”公卿没有不服皇上精明的鉴识。宏词科独孤授在吏部试写《放驯象赋》,皇上亲自考试,称赞他的句子说:“化之式孚,则必受乎来献;物或违性,斯用感于至仁。”皇上特别列为第三等。先前代宗时外地进献驯象三十二头,皇上即位,全部命令放到荆山之南。而独孤授献赋不忌讳顾忌,皇上赏识他懂得去留。

白居易参加科举,刚到京城,用诗拜见著作郎顾况。顾况看到姓名,仔细看说:“米价正贵,居住也不容易。”等到翻阅诗卷,首篇说:“咸阳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于是感叹赞赏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居住就容易了。”因此为他延誉,声名于是大振。

李贺用歌诗拜见韩愈,韩愈当时担任国子博士分司,送客回来,非常疲倦。门人呈上诗卷,韩愈解开衣带,随即阅读。首篇《雁门太守行》说:“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韩愈于是松开衣带,命令迎接他。

广平程子齐,字昔范,没有考中进士时,著《程子中暮》,韩愈称赞感叹。等到赴考,对主考官说:“程昔范不应该在诸生之下。”当时没有考中,人们认为委屈。尚书庾承宣主持贡举,程子齐才考中,以试正字身份在泾原军任职。李逢吉在相位,看到他的书,特别推荐,拜右拾遗,最终因为李逢吉的排挤困厄而死。他立身坚贞刻苦,能清谈乐善,士人多依附他。与堂舅李信州虞相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