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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唐语林十二

卷三 夙慧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6–79 段

之诗也。”幼奇大惊。徐曰:“相戏耳,此君所念诗也。”因谓幼奇更念他新著文章,一遍皆能记。

译《诗经》。”幼奇非常惊讶。徐说:“只是开玩笑罢了,这是你心里所想的诗句。”于是对幼奇说让他再背诵其他新写的文章,他都能一遍记住。

开元初,潞州常敬忠十五明经擢第,数年遍通五经,上书自举,云:“一遍诵千言。”敕赴中书考试,张燕公问曰:“学士能一遍诵千言,十遍诵万言乎?”对曰:“未曾自试。”燕公遂出书,非人间所见也,谓之曰:“可十遍诵之。”敬忠危坐而读,每遍画地为记。读七遍,起曰:“此已诵得。”燕公曰:“可满十遍,”敬忠曰:“若十遍,即是十遍诵得。今七遍已得,何要满十遍?”燕公执本观览不暇,而敬忠诵毕不差一字,见者莫不嗟叹。即日闻奏,命引对,赐彩衣一副,兼赍物。拜东宫卫佐,仍直集贤院,侍讲《毛诗》,百余日中三改,为同辈所嫉,中毒而卒。

天宝中,汉州雒县尉张陟应一艺,自举“日试万言。”须中书考试。陟令善书者二十人,各执笔操纸就席,环庭而坐,俱占题目。身自巡历,依题口授,言讫即过,周而复始。至午后诗成七千余字,仍请满万。宰相云:“七千可谓多矣,何必须万?”具以状闻,敕赐缣帛,拜太公庙丞,直广文馆,时号张万言。

韦皋镇西川,进《奉圣乐》曲,兼乐工舞人曲谱到京。于留邸按阅,教坊人潜窥,得先进之。

李卫公幼时,宪宗赏之,坐于前。吉甫每以敏捷夸于同列。武相元衡召之,谓曰:“吾子在家,所嗜何书?”德裕不应。翌日,元衡具告,吉甫归以责之。德裕曰:“武公身为宰相,不问理国调阴阳,而问所嗜书,其言不当,所以不应。”

宣宗强记默识,宫中厕役之贱及备洒扫者数十百辈,一见辄记其姓字。或将有所指念,必曰:“召某人令措某事。”无一差误者,宦官宫婢以为神。簿书刑狱卒吏姓名,纷杂交至,经览多所记忆。

崔大夫涓,▯之子,礼部侍郎澹之兄,俊爽强记。初守杭州,视事数日,召都押衙谓曰:“乍到郡,未能记诸走使,当直将卒凡几人?”对曰:“直者三百。”乃令纸一幅,大书其姓名贴于胸,每人阅过。自此一阅,至三考,未尝误唤一人者。

杭州端午竞渡,于钱塘弄潮。先数日,于湖滨列舟舸,结彩为亭槛,东西袤高数丈。其夕北风,飘泊南岸。涓至湖上,大将惧乏事。涓问:“竞舟凡有几?”令齐往南岸,每一彩舫系以三五小舟,号令齐力鼓棹而引之,倏忽皆至。

崔涓守杭州,湖上饮饯,客有献木瓜,所未尝有也。传以示客,有中使即袖归,曰:“禁中未曾有,宜进于上。”顷之,解舟而去。郡守惧得罪,不乐,欲撤饮。官妓作酒监者立白守曰:“请郎中尽饮,某度木瓜经宿必委中流也。”守从之。会送中使者还云:“果溃烂,弃之矣。”郡守异其言,召问之,曰:“使者既请进,必函贮以行。初因递观,则以手掐之。此物芳脆易损,必不能入献。”守命有司加给,取香锦面赍之。

华阴杨牢,幼孤,六岁时就学归,误入人家,乃父友也。二丈人弹棋次,见杨氏子,戏曰:“尔能为丈人咏此局否?”杨登时叉手咏曰:“魁形下方天顶凸,二十四寸窗中月。”父友惊抚其首,遗以梨栗,曰:“尔后必有文。”年十八,一上中进士第,有诗集六十卷。性狷急,累居幕府,主人同列多不容。同列有固护之者,与诗云:“虾蟆欲吃月,保护常教圆。”又云:“心明外不察,月向怀中圆。”又云:“罗帏苦不卷,谁道中无人。”其辞多怨恚。其妻亦有志行。在青州幕,奉使出,得疾,不诊脉服药而殒。

太宗使宇文士及割肉,乃以饼拭手,帝屡目之。士及佯为不悟,更徐拭而后▯之。

太宗令虞监写《列女传》,以装屏风,未及阅卷,乃暗书之,一字无失。

贾嘉隐年七岁,以神童召见。时长孙太尉无忌、李司空▯于朝堂立语。李戏之曰:“吾所倚何树?”嘉隐云:“松树。”李曰:“此槐也,何言松?”嘉隐曰:“以公配木,何得非松。”长孙复问:“吾所倚何树?”曰:“槐树。”公曰:“汝不复能矫对耶?”嘉隐曰:“何须矫对,但

译开元初年,潞州人常敬忠十五岁凭借明经科考中,几年间通晓五经,上书自我推荐,说:“我一遍能背诵千言。”皇帝下诏让他到中书省考试,张燕公问他:“学士能一遍背诵千言,那十遍能背诵万言吗?”常敬忠回答说:“未曾自我尝试过。”张燕公于是拿出书来,那不是人间常见的书,对他说:“你可以十遍背诵它。”常敬忠端正地坐着阅读,每读完一遍就在地上画记号。读了七遍,站起来说:“这已经背诵下来了。”张燕公说:“可以读满十遍。”常敬忠说:“如果读十遍,那就是十遍背诵下来。现在七遍已经背下来了,何必一定要读满十遍?”张燕公拿着书本观看还来不及,而常敬忠背诵完毕没有一个字差错,看见的人没有不赞叹的。当天上报皇帝,皇帝命令引见应对,赐给彩衣一套,以及财物。任命为东宫卫佐,同时在集贤院值班,侍奉讲解《毛诗》,一百多天中三次改任官职,被同辈所嫉妒,中毒而死。

天宝年间,汉州雒县尉张陟应一艺科,自我推荐“每天能写万言”。需要到中书省考试。张陟让二十个擅长书法的人,各自拿着笔和纸坐在席位上,环绕庭院而坐,都记下题目。他亲自巡视,按照题目口授,说完就过去,周而复始。到了午后,诗写成七千多字,仍然请求写满万言。宰相说:“七千已经可以说是很多了,何必一定要万言?”将情况详细上报,皇帝下诏赐给丝织品,任命为太公庙丞,在广文馆值班,当时号称张万言。

韦皋镇守西川,进献《奉圣乐》曲,连同乐工、舞人的曲谱送到京城。在留邸检阅,教坊的人暗中窥视,得以先前进献。

李卫公小时候,宪宗赏识他,让他坐在面前。李吉甫常常以他的敏捷在同僚中夸耀。武相元衡召见他,对他说:“你在家中,喜欢什么书?”李德裕不回答。第二天,元衡详细告知,李吉甫回家责备他。李德裕说:“武公身为宰相,不问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却问喜欢什么书,他的话不恰当,所以我不回答。”

宣宗记忆力强,默默识记,宫中从事厕所劳役的卑贱之人以及负责洒扫的几十上百人,见一次就能记住他们的姓名。有时想要指使某人,必定说:“召某人来处理某事。”没有一次差错,宦官宫婢认为他是神。簿册文书、刑狱卒吏的姓名,纷繁杂乱地到来,经过阅览大多能记住。

崔大夫崔涓,是崔〇的儿子,礼部侍郎崔澹的哥哥,才俊爽朗,记忆力强。起初守杭州,处理政务几天后,召见都押衙对他说:“我刚到郡府,还不能记住各位差役,当值的将卒共有多少人?”回答说:“当值的有三百人。”于是让拿一幅纸,在上面大字写下他们的姓名贴在胸前,每个人看一遍。从此看一遍,直到三次考核,未曾误唤过一个人。

杭州端午节竞渡,在钱塘江弄潮。前几天,在湖边排列船只,结彩为亭槛,东西长高数丈。那天晚上北风,漂泊到南岸。崔涓到湖上,大将担心事情办不好。崔涓问:“竞渡的船共有多少?”命令全部前往南岸,每一艘彩舫系上三五艘小船,号令一起用力划桨牵引,很快就都到了。

崔涓守杭州,在湖上设宴饯行,有客人献上木瓜,这是未曾见过的。传给大家看,有中使就袖中带走,说:“宫中未曾有,应该进献给皇上。”不久,解船离去。郡守害怕得罪,不高兴,想要撤去酒宴。担任酒监的官妓立刻告诉郡守说:“请郎中尽情饮酒,我估计木瓜过一夜必定腐烂在中流。”郡守听从了。恰逢送中使的人回来,说:“果然溃烂,丢弃了。”郡守对他的话感到惊奇,召来问他,说:“中使既然请求进献,必定用盒子装好带走。起初因为传递观看,就用手指掐它。这东西芳香脆嫩容易损坏,必定不能进献。”郡守命令有关部门增加供给,取香锦包裹携带。

华阴人杨牢,幼年丧父,六岁时上学回家,误入人家,那是他父亲的朋友。两位老人在弹棋,看见杨家的孩子,戏弄说:“你能替老人咏这棋局吗?”杨牢立刻叉手咏道:“魁形下方天顶凸,二十四寸窗中月。”父亲的朋友惊讶地抚摸他的头,送给他梨和栗子,说:“你以后必定有文采。”十八岁,一次就考中进士,有诗集六十卷。性格狷急,多次在幕府任职,主人和同僚大多不能容忍。同僚中有保护他的人,给他诗说:“虾蟆欲吃月,保护常教圆。”又说:“心明外不察,月向怀中圆。”又说:“罗帏苦不卷,谁道中无人。”他的词句多含怨愤。他的妻子也有志行。在青州幕府,奉命出使,得病,不诊脉服药而死。

太宗让宇文士及割肉,他却用饼擦手,皇帝屡次看他。宇文士及假装不明白,更加慢慢地擦手然后才割肉。

太宗命令虞监抄写《列女传》,用来装饰屏风,还没来得及翻阅书卷,他就暗中背诵,一个字没有差错。

贾嘉隐七岁时,以神童被召见。当时长孙太尉无忌、李司空〇在朝堂上站着说话。李司空戏弄他说:“我所倚靠的是什么树?”贾嘉隐说:“松树。”李司空说:“这是槐树,为什么说松?”贾嘉隐说:“以您的姓氏配木,怎么能不是松。”长孙又问:“我所倚靠的是什么树?”贾嘉隐说:“槐树。”长孙说:“你不再能歪曲回答了吗?”贾嘉隐说:“何必歪曲回答,只是

取其鬼木耳。”李叹曰:“此小儿獠面,何得如此聪明!”嘉隐应声曰:“胡头尚作宰相,獠面何废聪明。”李状胡也。

译取那鬼木耳。”李叹道:“这小孩长着獠人的面孔,怎么能如此聪明!”嘉隐立刻应声道:“胡人尚且能做宰相,獠人又怎会妨碍聪明。”李的相貌是胡人模样。

崔相慎由豪爽,廉察浙西,有瓦官寺持《法华经》僧为门徒。或有术士言:“相国面上气色有贵子。”问其妊娠之所在,夫人洎媵妾间皆无所见。相国徐思之,乃召曾侍更衣官妓而示,术士曰:“果在此也。”及载诞日,腋下有文,相次分明,即瓦官僧名,因命小字缁郎。年七岁,尚不食肉。一日,有僧请见,乃掌其颊,谓曰:“既爱官爵,何不食肉?”自此方味荤血,即相国垂休也。

“小子谋餐而已,(案:此上有脱文)此人岂享富贵者乎?”幽求闻之,拂衣而出。卢令遽下阶捉幽求衣,伸谢之,幽求竟去。卢回,谓诸郎官曰:“轻笑刘生,祸从此始。”卢令竟为宗、纪所排,左迁金州司马。六月,中宗晏驾。十五日▯酒间,裴ㄘ卧于私第,幽求忽来诣ㄘ,直入卧内,戴揖耳帽子,著白衤阑衫,底著短绯白衫,执ㄘ手曰:“裴三!死生一决。”言讫而去。ㄘ大惊,不测其故,谓其妻曰:“仆竟坐与(案:此下有脱文)非笑此子,恐祸在须臾。”明日(原注:时去清明九十九日)中宗小祥,百官率慰少帝。是日,月华门至辰巳后方开,传声曰:“斩决使刘相公出。”衣黄金甲,佩橐▯,统万骑,兵士白刃耀日。自宗、纪及前时轻笑者,咸受戮于朝。又唤兵部员外郎裴ㄘ,ㄘ股忄栗而前。幽求曰:“相识否?”ㄘ答曰:“不识。”刘曰:“幽求与公,俱以本官一例赴中书上任。”其夜凡制诰百余首,皆幽求作也。自为拜相白麻云:“前朝邑尉刘幽求忠贞贯日,羲勇横秋。首建雄谋,果成大业,可中书舍人,参知机务。赐甲第一区,金银器皿十床,细婢十人,马百匹,锦彩千段,仍给铁券,特恕十死。”翌日,命金州司马卢齐卿京兆少尹知府事。载柳冲常侍所著《姓系 刘氏卷中》。

●卷四 豪爽

玄宗为潞州别驾,入觐京师,尤自卑损。暮春,豪家子数辈游昆明池。方饮次,上戎服臂鹰,疾驱至前,诸人不悦。忽一少年持酒船唱曰:“今日宜以门族官品自言。”酒至,上大声曰:“曾祖天子,祖天子,父相王,临淄王李某。”诸少年惊走,不敢复视。上乃连饮三银船,尽一巨馅,乘马而去。

玄宗幸太山回,车次上党,路逢父老,负担壶浆远迎。上亲加存问,受其所献,赐赍有差。父老旧识者,上悉赐酒,与之话旧。所过村乡,必令谒问,或有丧疾,俱令吊恤。百姓欣然,乞愿驻跸。及车驾过金桥(原注:桥在潞州),御路萦转。上见数十里旌旗严洁,羽卫整肃,谓左右曰:“张说言我勒兵三十万,旌旗千里,挟□、(案:此下原阙一字)陕右、上党,止于太原,真才子也!”左右皆称万岁。遂诏吴道元、韦无忝、陈闳等,令写《金桥图》。其圣容及上所乘马照夜白,陈闳主之;桥梁、山水、车舆、人物、草树、鹰鸟、器仗、帏幕,吴道玄主之;犬马、驴骡、牛羊、骆驼、熊猿、猪鸡之类,韦无忝主之。其图谓之三绝。

上为皇孙时,风神秀异,英姿隽迈,于朝堂叱武攸暨曰:“我国家朝堂,汝安得恣蜂虿而狼顾耶!”则天闻之,曰:“此儿气概,终当是吾家太平天子。”

玄宗在藩邸时,每岁畋于城南韦杜之间。尝因逐兔,意乐忘反,与其徒十余人,饥倦休息于大树下。忽有一书生,杀驴拔蒜,为具甚备。上顾而奇之。及与语,磊落不凡,问姓名,王琚也。自此每游,必过其舍。或语,多合上意,乃益亲之。及韦氏专制,上忧甚,密言之。琚曰:“乱则杀之,又何虑焉。”上遂纳其谋,平国内难,累拜琚为中书侍郎,预配享。

玄宗洞晓音律,丝管皆造其妙。制作诸曲,随意即成,如不加意。尤爱羯鼓横笛,云:“八音之领袖,诸乐不可为比。”尝遇二月初,诘旦,巾栉方毕,时宿雨始晴,景气明丽,殿庭柳杏将拆。上曰:“对此景物,岂得不为他判断乎?”左右相目,将令备酒。独高力士遣取羯鼓,上临轩纵击一曲,名《春光好》”(原注:上自制也)。神气自

译崔相慎由豪爽,任浙西廉察使时,有瓦官寺一位持诵《法华经》的僧人作为他的门徒。有术士说:“相国面部的气色显示将有贵子。”询问怀孕的所在,夫人及媵妾之间都未见有孕。相国慢慢思考,于是召来曾侍奉更衣的官妓展示,术士说:“果然在此。”等到孩子出生那天,腋下有一块胎记,字形清晰分明,正是瓦官寺僧人的名字,因此取小名叫缁郎。七岁时,尚且不食肉。一天,有僧人请求见面,便掌掴他的脸颊,对他说:“既然喜爱官爵,为何不食肉?”从此才开始吃荤腥血肉,这正是相国垂老之时的事情。

“小子谋餐而已,(案:此上有脱文)此人岂享富贵者乎?”幽求听到这话,拂衣而出。卢令急忙下阶抓住幽求的衣服,伸谢之,幽求最终离去。卢令回到屋内,对各位郎官说:“轻笑刘生,祸从此始。”卢令最终被宗楚客、纪处讷排挤,贬为金州司马。六月,中宗驾崩。十五日〇酒间,裴ㄘ卧于私第,幽求忽然来到ㄘ处,径直进入卧室,戴着耳帽子,穿着白阑衫,底下穿着短绯白衫,握着ㄘ的手说:“裴三!死生一决。”说完便离去。ㄘ大惊,不知其故,对他的妻子说:“我终究因为与(案:此下有脱文)非笑此子,恐怕祸在须臾。”第二天(原注:时去清明九十九日)中宗小祥,百官率慰少帝。是日,月华门至辰巳后方开,传声曰:“斩决使刘相公出。”穿着黄金甲,佩橐〇,统领万骑,士兵白刃耀日。自宗、纪及前时轻笑者,咸受戮于朝。又唤兵部员外郎裴ㄘ,ㄘ股忄栗而前。幽求曰:“相识否?”ㄘ答曰:“不识。”刘曰:“幽求与公,俱以本官一例赴中书上任。”其夜凡制诰百余首,皆幽求作也。自为拜相白麻云:“前朝邑尉刘幽求忠贞贯日,羲勇横秋。首建雄谋,果成大业,可中书舍人,参知机务。赐甲第一区,金银器皿十床,细婢十人,马百匹,锦彩千段,仍给铁券,特恕十死。”翌日,命金州司马卢齐卿京兆少尹知府事。载柳冲常侍所著《姓系 刘氏卷中》。

●卷四 豪爽

玄宗任潞州别驾时,入京觐见,尤其谦卑自损。暮春时节,几个豪家子弟游昆明池。正在饮酒时,皇上戎装臂鹰,疾驰至前,诸人不悦。忽一少年持酒船唱曰:“今日宜以门族官品自言。”酒至,皇上大声说:“曾祖天子,祖天子,父相王,临淄王李某。”诸少年惊走,不敢复视。皇上于是连饮三银船,尽一巨馅,乘马而去。

玄宗幸太山回,车次上党,路逢父老,负担壶浆远迎。皇上亲自存问,受其所献,赐赍有差。父老旧识者,皇上悉赐酒,与之话旧。所过村乡,必令谒问,或有丧疾,俱令吊恤。百姓欣然,乞愿驻跸。及车驾过金桥(原注:桥在潞州),御路萦转。皇上见数十里旌旗严洁,羽卫整肃,谓左右曰:“张说言我勒兵三十万,旌旗千里,挟□、(案:此下原阙一字)陕右、上党,止于太原,真才子也!”左右皆称万岁。遂诏吴道元、韦无忝、陈闳等,令写《金桥图》。其圣容及皇上所乘马照夜白,陈闳主之;桥梁、山水、车舆、人物、草树、鹰鸟、器仗、帏幕,吴道玄主之;犬马、驴骡、牛羊、骆驼、熊猿、猪鸡之类,韦无忝主之。其图谓之三绝。

皇上为皇孙时,风神秀异,英姿隽迈,于朝堂叱武攸暨曰:“我国家朝堂,汝安得恣蜂虿而狼顾耶!”则天闻之,曰:“此儿气概,终当是吾家太平天子。”

玄宗在藩邸时,每岁畋于城南韦杜之间。尝因逐兔,意乐忘反,与其徒十余人,饥倦休息于大树下。忽有一书生,杀驴拔蒜,为具甚备。皇上顾而奇之。及与语,磊落不凡,问姓名,王琚也。自此每游,必过其舍。或语,多合皇上意,乃益亲之。及韦氏专制,皇上忧甚,密言之。琚曰:“乱则杀之,又何虑焉。”皇上遂纳其谋,平国内难,累拜琚为中书侍郎,预配享。

玄宗洞晓音律,丝管皆造其妙。制作诸曲,随意即成,如不加意。尤爱羯鼓横笛,云:“八音之领袖,诸乐不可为比。”尝遇二月初,诘旦,巾栉方毕,时宿雨始晴,景气明丽,殿庭柳杏将拆。皇上曰:“对此景物,岂得不为他判断乎?”左右相目,将令备酒。独高力士遣取羯鼓,皇上临轩纵击一曲,名《春光好》”(原注:皇上自制也)。神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