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容止
至殿下,力已委顿,及上尊号“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公权误曰“光武和孝。”御史弹之,罚一季俸。世讥公权不能退身自止。
译走到殿下时,体力已经疲惫不堪,等到宣读尊号“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时,公权误读为“光武和孝”。御史弹劾他,罚没一季度的俸禄。世人讥讽公权不能及时引退以保全自身。
薛调、季瓒同年进士。调美姿貌,人号为“生菩萨”;瓒俊爽,人号为“剑”。调宽恕而瓒猜忌,论者以时人所称,协其性也。刘元章罢江夏入朝,以风标自任。一日,调谒之,倒屣出迎,爱其风韵,去而复留者数四。既去,谓左右曰:“若不见其(案:此下有阙文)也。”调为翰林学士。郭妃悦其貌,谓懿宗曰:“驸马盍若薛调乎?”顷之暴卒,时以为中鸩。卒年四十三,常览镜曰:“薛调岂止四十三乎?”岂尝有言其寿者耶?
杜相审权镇浙西,性宽厚,左右僮仆希见其语。在翰林最久,习于慎密。在镇三岁,自初视事,坐于东厅,至其罢去,未尝易处。虽大臣经过,亦不▯俞中门。视事之暇,日未夕,非有故,不还私室。端默敛犭各,常若对宾旅。夏日中欲寝息,则顾军将令下帘。或四顾无人,即自起去帘钩,以手捧轴,徐下帘至地,方拱退。进止雍容如画。时杜▯先达,人谓之老杜相,审权为小杜相。
魏仆射元忠,每立朝,必得常处,人或记之,不差尺寸。
路侍中岩,风貌之美,为世所闻。镇成都日,委执政于孔目吏边咸,日以妓乐自随。宴于江津,都人士女怀掷果之羡,虽卫▯、潘岳不足为比。善巾裹,蜀人见必效之。后乃翦纱巾之角,以异于众也。闾巷有ㄚ服修容者,人必讥之曰:“尔非路侍中耶?”比至鬻豚之肆,见侩豕者谓屠主曰:“此豚端正,路侍中不如。”用之比方,良可笑也。以官妓行云等十人侍宴,移镇渚宫日,于合江亭离筵赠行云等《感恩多》词。有:“离魂何处断?烟雨江南岸。”至今播于倡楼也。
●卷四 自新
江淮客刘圆,尝谒江州刺史崔沆,称“前拾遗”。沆引坐劝曰:“谏官不可自称,司直、评事可矣。”须臾他客至,圆称曰:“大理司直刘圆。”沆甚赏之。
李▯,▯从父弟也。为宋州刺史,闻▯反状,恸哭,悉驱妻子奴婢,无老幼,量头为枷,自拘于观察使。朝廷悯之,薄贬。
天宝已前,多刺客。李氵▯公勉为开封府,鞫囚有意气者,咸哀勉求生,纵而逸之。后数岁,勉罢官,客行河北。偶见故囚,迎归,厚待之。告其妻曰:“此活我者,何以报德?”妻曰:“以缣千匹,可乎?”曰:“未也。”“二千匹,可乎?”曰:“未也。”妻曰:“大恩难报,不如杀之。”故囚心动。其僮哀勉,密告勉,被衣乘马而遁。比夜半,百余里至津店。津店老人曰:“此多猛兽,何故夜行?”勉因言其故,未毕,梁上有人瞥下曰:“几误杀死长者!”乃去。未明,携故囚夫妻二首而至示勉。
田神功自平卢兵使授淄青节度,旧官皆偏裨时部曲,神功平受其拜;及此前使判官刘位已下数人并留在院,神功待之亦无降礼。后因围宋州,见李光弼与敕使打球,闻判官张亻参至,光弼答拜。神功大惊,归幕呼刘位问之,曰:“太尉今日见张郎中来,与之拜答,是何礼也?”位曰:“判官幕客,使主无受拜之礼。”神功曰:“公何不早说?”遂令屈诸判官,谢之曰:“神功武将,起自行伍,不知朝廷礼数,误受判官等拜。判官又不言,成神功之过,今还诸公拜。”遂一一拜之。
包谊,江浙人,下第游汉南。与刘太真相会辩难,刘辞屈,责其不敬,谊掷杯中其额。后太真为礼部侍郎,谊应举。太真览其文卷于包侍郎佶之家,初甚惊叹,及视其名,▯包谊也,遂默然。至出榜,宰相欲有去留,面问太真换一名。太真不能对;忽记谊之姓名,遽言之,遂中第。
魏仆射本名真宰,武后朝被诬构下狱,有司将出之,小吏闻之以告魏,魏喜曰:“汝名何?”曰:“元忠。”遂改从元忠焉。
●卷四 企羡
进士张倬,濮阳王柬之曾孙也。时初落第,两手捧《登科记》顶之,曰:“此《千佛名经》也。”其企羡如此。
卢杞令李揆入蕃,揆对德宗曰:“臣不惮远使,恐死于道路,不达君命。”上恻然
译薛调、季瓒是同榜进士。薛调姿容俊美,人们称他为“生菩萨”;季瓒俊朗豪爽,人们称他为“剑”。薛调宽厚忍让而季瓒多疑猜忌,评论的人认为当时人们的称呼,正符合他们的性格。刘元章从江夏卸任入朝,以风度标格自许。一天,薛调去拜见他,刘元章倒穿鞋子出来迎接,喜爱他的风韵,薛调离去后又多次被挽留。薛调走后,刘元章对身边的人说:“如果不看见他……”(此处原文有缺漏)。薛调担任翰林学士。郭妃喜欢他的容貌,对懿宗说:“驸马怎比得上薛调呢?”不久薛调突然去世,当时人们认为是中了毒。他死时四十三岁,曾经照镜子说:“薛调难道只能活到四十三岁吗?”难道曾经有人说过他的寿命吗?
杜审权任宰相镇守浙西时,性情宽厚,身边的童仆很少听到他说话。他在翰林院任职时间最长,习惯于谨慎周密。在镇守期间三年,从最初处理政务起,坐在东厅,直到他离任,未曾更换过座位。即使大臣经过,也不召他们进入中门。处理政务的闲暇时间,天还没黑,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不回私宅。端庄沉默收敛神色,常常像面对宾客一样。夏天中午想要休息,就吩咐军将放下帘子。有时四下无人,就自己起身取下帘钩,用手捧着帘轴,慢慢将帘子放到地上,才拱手退下。举止从容优雅如画。当时杜审权是前辈,人们称他为老杜相,杜审权被称为小杜相。
魏仆射元忠,每次上朝,必定站在固定的位置,有人记下他的位置,不差尺寸。
路侍中岩,风度容貌之美,为世人所知晓。镇守成都时,把政务委托给孔目吏边咸,每天带着妓乐随从。在江津设宴,都市的男子女子怀着投掷水果的羡慕,即使是卫玠、潘岳也不足以相比。他擅长包头巾,蜀地人看见必定效仿他。后来他剪去纱巾的角,以区别于众人。街巷中有修饰仪容的人,人们必定讥笑他说:“你不是路侍中吗?”等到卖猪肉的店铺,看见卖猪的人对屠夫说:“这头猪端正,路侍中不如它。”用来做比喻,实在可笑。他用官妓行云等十人侍奉宴席,调任渚宫时,在合江亭的离别宴席上赠给行云等人《感恩多》词。其中有:“离魂何处断?烟雨江南岸。”至今在歌楼中传唱。
●卷四 自新
江淮客人刘圆,曾经拜见江州刺史崔沆,自称“前拾遗”。崔沆让他坐下劝说道:“谏官不可以自称,司直、评事可以。”过了一会儿其他客人到来,刘圆自称:“大理司直刘圆。”崔沆非常赞赏他。
李〇,〇的堂弟。担任宋州刺史,听说〇叛乱的状况,痛哭流涕,全部驱赶妻子儿女奴婢,不分老幼,量着头戴枷锁,自己拘禁在观察使那里。朝廷怜悯他,轻微贬官。
天宝以前,多刺客。李勉担任开封府尹,审讯有义气的囚犯,都哀求李勉让他们活命,李勉释放并让他们逃走。几年后,李勉罢官,客居河北。偶然遇见以前的囚犯,迎接回家,厚待他。告诉他的妻子说:“这是救我命的人,用什么报答恩德?”妻子说:“用一千匹绢,可以吗?”李勉说:“不行。”“两千匹绢,可以吗?”李勉说:“不行。”妻子说:“大恩难报,不如杀了他。”以前的囚犯心动。他的童仆哀求李勉,秘密告诉李勉,李勉披衣骑马逃跑。等到半夜,一百多里到达渡口旅店。渡口老人说:“这里多猛兽,为什么夜里行走?”李勉因此说明原因,还没说完,梁上有人闪身下来:“几乎误杀长者!”于是离去。天没亮,带着以前囚犯夫妻两人的头颅来给李勉看。
田神功从平卢兵使授任淄青节度使,旧部都是偏将时的部下,田神功平接受他们的拜礼;及此前使判官刘位以下数人并留在院中,田神功对待他们也没有降低礼节。后来因为围攻宋州,看见李光弼与敕使打球,听说判官张参到来,李光弼回拜。田神功大惊,回到幕府叫来刘位问他,说:“太尉今天看见张郎中来,与他拜答,是什么礼节?”刘位说:“判官幕客,使主没有接受拜礼的礼节。”田神功说:“你为什么不早说?”于是命令屈尊各位判官,谢罪说:“神功是武将,起自行伍,不知朝廷礼数,误受判官等拜。判官又不说,造成神功的过错,现在归还诸公拜礼。”于是一个个拜谢他们。
包谊,江浙人,落第后游历汉南。与刘太真相会辩论,刘太真理屈,责备他不敬,包谊掷杯击中他的额头。后来太真担任礼部侍郎,包谊参加科举。太真在包侍郎佶家阅览他的文章,起初非常惊叹,等到看见他的名字,〇包谊,于是沉默。等到公布榜单,宰相想要取舍,当面问太真换一个名字。太真不能回答;忽然想起包谊的姓名,立刻说出,于是包谊考中。
魏仆射本名真宰,武后朝被诬陷入狱,有关部门将要释放他,小吏听说后告诉魏,魏高兴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元忠。”于是改名为元忠。
●卷四 企羡
进士张倬,是濮阳王柬之的曾孙。当时刚落第,双手捧着《登科记》顶在头上,说:“这是《千佛名经》。”他的仰慕羡慕如此。
卢杞命令李揆出使吐蕃,李揆对德宗说:“臣不怕远行出使,怕死在路上,不能传达君命。”皇上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