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演繁露》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演繁露十六卷,续演繁露六卷,宋程大昌撰。绍兴中,《春秋繁露》初出,其本不完,大昌证以《通典》所引「剑之在左」诸条,《太平御览》所引「禾实于野」诸条,辨其为伪,因谓仲舒原书必句用一物以发己意,乃自为一编,拟之而名之以《演繁露》。后楼钥参校诸家,复得《繁露》原本,凡诸书所引者具在,讥大昌所见不广,误以仲舒书为小説家,其论良是。然大昌所演虽非仲舒本意,而名物典故考证详明,实有资于小学。所引诸书,用李匡乂《资暇集》,引《通典》例多注出某书某卷,倘有讹舛,易于寻检,亦可为援据之法。其书正编不分类,续编分制度、文类、诗事、谈助四门。中如谓「卫士扈驾清道等子当为鼎子」一条,岳珂《愧郯録》引呉仁杰《盐石新论》甲编谓「魏典韦传有等人之称」,洪翰林云「等人犹▯人,盖军制如此」,大昌所疑未为详允。然书中似此偶疎者不过一二条,其他实多精确,足为典据。周密《齐东野语》云:「程文简《演繁露》初成,髙文虎尝假观之,称其博赡。文虎子似孙时年尚少,因窃窥之。越日程索囘原书,似孙因出一帙曰《繁露》,诘其间多文简所未载,而辨证尤详。」今其书不传,诸家亦不着于録。考似孙所着《纬畧》,其精博不能胜大昌,或传闻者过,周密误载之欤?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演繁露原序
大学致知,必始格物。圣人之教,初学亦期其多识鸟兽草木之名也。麟、睢、驺、鹊、荇、苹、棠、朴,岂遽是道?若未明八者之为何物,八物之为何似,而曰吾能得《周南》《召南》之所以言,盖望而知其为罔也。是学也,先秦则《尔雅》,入汉则《繁露》,其后转而为《释名》《广雅》《正谬》《刋误》,皆小学也。而论事谈理者,必稽焉。如辨方正位之不容,不仗土圭也。五三而上,制器备物,人以为道,故《尔雅》得与经比。《繁露》以下,既杂载后世之制,则其书往往晦伏不扬,此贵耳贱目之失也。对道而言,则有迹者为器;本事而论,则有质者为物。何可限古今而论深浅也?以仲舒之识,精通天人性命,而《繁露》之书,事物名义悉所研极。茍其未及仲舒,顾可忽而不竟欤?予常有意于是,而闻见不博,且目力穷于应物,未能极欲间,因阅古有见,不问经史稗説谐戏,茍从疑得释,则遂随所遇缣简,亟疏録以备忽忘。虽不皆闗涉治道,而防心贤已弃之可惜,因加凡最,而并辑之,题其帙曰《演繁露》,以便寻绎。非敢自列于董氏,以其董出而董名之,自识其意焉耳。韩退之曰:“《尔雅》注虫鱼,定非磊落人。”诚可恧矣。然有退之之学,则可无退之之学,而遗迹谈虚,恐援据所及,金根、金银或相贸易,益可赧矣。淳熙庚子正月,新安程大昌寓吴兴书。董仲舒有《春秋繁露》十卷,书名《演繁露》,本此。然《繁露》専主释经,而时时杂以已见,穿凿傅防,可谓公羊之忠臣,未可谓尼山之素臣也。而其文亦骩靡不振,或是赝书,不可知。是编义取校勘,体杂训诂,颇伤烦碎。然其辨名正物,出史入经,证据精覈,好古者所必资。譬之董书,亦犹玊巵无当,不如土缶康瓠之适于用也。▯晏有言:“予恨不得请命于天,延年累百,博极羣书。”予每读其语而悲之。夫人之生有涯,而知无涯,以有涯穷无涯,殆已博物。若张平子而丰城劔气必谘之雷令,嵩山竹简亦访之束生,然后神物为开,亥豕无讹,况学谢三余,书惭半豹者乎?予少有嗜古癖,久而健忘,每读书至防心处,有所欲语,取笔书之,而寻以懒弃。去年纪蹉跎,恐此事便废,徒欲穷搜古人已成书而读之,彼则溉种,而我乃食其实,亦巧拙劳佚之效也。是书得自友人谢耳伯,予爱其错综义理,不冗不浮,在诸小説家最为可憙,恨世不甚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演繁露》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演繁露》十六卷,《续演繁露》六卷,宋代程大昌撰写。绍兴年间,《春秋繁露》初次问世,其版本并不完整,程大昌依据《通典》所引用的“剑之在左”等条目,以及《太平御览》所引用的“禾实于野”等条目,辩驳其为伪作,因而认为董仲舒的原书必定是每句话借用一物来阐发自己的意思,于是自己编写了一部书,模仿这种体例并命名为《演繁露》。后来楼钥参校各家版本,又得到了《繁露》的原本,凡是各书所引用的内容都具备,讥讽程大昌见识不广,错误地将董仲舒的书当作小说家言,他的议论确实正确。然而程大昌所阐发的内容虽然并非董仲舒的本意,但其中对名物典故的考证详细明了,实际上对小学(文字音韵训诂之学)很有帮助。他所引用的书籍,采用李匡乂《资暇集》引用《通典》的体例,大多注明出自某书某卷,如果有错误,容易查找核对,也可以作为援引依据的方法。该书正编不分类目,续编分为制度、文类、诗事、谈助四个门类。其中如说“卫士扈驾清道等子应当是鼎子”这一条,岳珂《愧郯录》引用吴仁杰《盐石新论》甲编说“《魏典韦传》中有‘等人’的称呼”,洪翰林说“‘等人’犹如‘〇人’,大概是军制如此”,程大昌所怀疑的并不详尽允当。然而书中像这样偶尔疏忽的不过一两条,其他内容大多精确,足以作为典据。周密《齐东野语》说:“程文简《演繁露》刚写成时,高文虎曾借阅观看,称赞其广博赡丽。高文虎的儿子高似孙当时年纪还小,于是偷偷窥看。过了几天程大昌索要回原书,高似孙拿出一卷书叫《繁露》,质问其中多有程文简所未记载的内容,而且辨证尤为详细。”现在那本书已不流传,各家目录也不著录。考察高似孙所著的《纬略》,其精博程度不能胜过程大昌,或许是传闻者夸张了,周密误载了吧?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演繁露》原序
大学达到知识的极致,必定从探究事物开始。圣人的教化,初学者也期望他们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麟、睢、驺、鹊、荇、苹、棠、朴,难道就是道吗?如果还不明白这八种是什么东西,这八种东西像什么,却说我能懂得《周南》《召南》之所以这样说的原因,大概一望便知那是欺骗。这种学问,先秦时期有《尔雅》,进入汉代有《繁露》,后来转变为《释名》《广雅》《正谬》《刊误》,都是小学。而论述事情谈论道理的人,必定要查考这些书。比如辨别方向确定位置,不依靠土圭是不行的。夏商周三代以前,制造器具完备万物,人们认为这就是道,所以《尔雅》能够与经典并列。《繁露》以下,既然杂载后世的制度,那么这些书往往晦暗潜伏不显扬,这是贵耳贱目(重视传闻轻视眼见)的过失。相对于道而言,有迹可循的是器;从本质来说,有实质的是物。怎么可以限制古今来论断深浅呢?凭借董仲舒的见识,精通天人性命,而《繁露》一书,对事物的名义全都研究透彻。如果不及董仲舒,难道可以忽视而不完成吗?我常有意于此,但见闻不广博,而且目力在应对事物上已穷尽,未能充分满足欲望,于是阅读古籍有所发现,不问是经史还是稗官野史谐戏之言,只要从疑惑中得到解释,就随即在遇到的丝帛竹简上,急忙疏录以备遗忘。虽然不都关乎治国之道,但防止心意像贤已那样被抛弃可惜,因而加上总目,一并辑录,题写书名为《演繁露》,以便寻索推演。不敢将自己列入董氏行列,因为董仲舒出现而用他的名字命名,只是自我标识心意罢了。韩愈说:“《尔雅》注释虫鱼,肯定不是磊落之人。”确实令人惭愧。然而有韩愈的学问,就可以没有韩愈的学问,而只谈遗迹虚空,恐怕援引依据所及,金根、金银或许会互相混淆,更加令人羞愧了。淳熙庚子正月,新安程大昌寓居吴兴书写。董仲舒有《春秋繁露》十卷,书名《演繁露》,本于此。然而《繁露》专主解释经义,而时时夹杂自己的见解,穿凿附会,可以说是公羊派的忠臣,不能说是尼山(孔子)的素臣。而其文风也萎靡不振,或许是伪书,不可知。这部书义理取在校勘,体例杂糅训诂,颇伤烦琐细碎。然而它辨别名称端正物类,出入史经,证据精审,好古者必定需要。比作董书,也如同玉杯没有底,不如土罐康瓠那样实用。晏殊曾说:“我恨不得请求上天,延长寿命百年,博览群书。”我每次读到他的话都为之悲伤。人的生命有极限,而知识没有极限,用有极限的生命去穷尽没有极限的知识,危险啊博物。像张平子那样,丰城剑气必定咨询雷令,嵩山竹简也拜访束生,然后神物才开启,亥豕之误没有错误,何况学问不如三余,藏书不如半豹的人呢?我年少时有嗜古的癖好,久了健忘,每次读书到关键处,有所想说的,拿笔写下,随即因懒惰而丢弃。去年岁月蹉跎,恐怕这事便废弛,只想穷搜古人已成的书来读,那是灌溉播种,而我却吃它的果实,也是巧拙劳逸的效果。这本书得自友人谢耳伯,我爱它错综义理,不冗长不浮泛,在诸小说家中最为可喜,恨世人不甚
传,因刻置文逺堂中,以贻同好。至于是书撰述大防,业详程大昌自序,余故可毋论也。时万厯丁巳端午,箫曲山人邓渼题。
译于是将传文刊刻,放置在文远堂中,以赠予志趣相投之人。至于这本书撰述的大致范围,程大昌在自序中已经详细说明了,所以我就不再多说了。时间是万历丁巳年端午节,箫曲山人邓渼题写。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卷一 宋 程大昌 撰牛车
汉初马少,故曰:“自天子不能具醇驷,将相或乗牛车。”言惟天子之车然后有马,然亦不能纯具一色;至将相则时或驾牛也。自吴楚诛后,诸侯惟是食租衣税,无有横入,故贫者或乗牛车,则此之以牛而驾,自縁贫窭无资可具,非有禁约也。汉韦元成以列侯侍祠,天雨淖,不驾驷马车而骑至庙下,有司劾奏削爵,则舎车而骑,汉已有禁矣。东晋惟许乗车,其或骑者,御史弹之,则汉法仍在也。至其驾车,遂改用牛。王导驾短辕犊车,犊牛,犊也。王济之八百里驳,驳亦牛也,言其色驳而行速,日可八百里也。石崇之牛疾奔,人不能追,此其所以寳之也。《南史》吴兴太守之官,皆杀轭下牛以祭项羽,知驾车用牛也。岂通晋之制皆不得驾马也耶?予于是攷案上古驾车则皆驾牛,无用马者,故《易》曰:“服牛乗马。”也又曰:“皖彼牵牛,不以服箱。”则牛服之谓也。至古之耕却不用牛,孔子弟子中有冉耕,方字伯牛,岂前此未以牛耕耶?《诗》“十千为耦”,长沮桀溺耦而耕,沮溺二人相对自挽犂也。《甘誓》“御非其马之正,汝不共命。”《诗》曰:“四牡騑騑,萧萧马鸣,有车邻邻,有马白颠。”则车皆马驾也。然则此时牛既不耕,又不驾车,则将何用也?至于马既驾车,车重而钝,又未有人知用马为骑,直至《六韬》方着骑兵,《诗》《书》中元未之有,此制殆难攷也。
徐吕皮
今使北者,其礼例中所得有韦而红、光滑可鉴,问其名,则徐吕皮也。问其何以名之,则曰:徐氏、吕氏二氏实工为之也。此説出于《辽传》,信否殊未可知矣。予案《燕北杂礼》所载辽事曰:契丹兴宗尝禁国人服金、玊、犀带及黒斜喝里皮,并红虎皮靴。及道宗即位,以为靴带也者,用之可以华国,遂弛其禁,再许服用。此即靴带之制矣。及问徐吕皮所自出,则曰:黒斜喝里皮,谓回纥野马皮也,用以为靴,骑而越水,水不透里,故可贵也。红虎皮者,回纥獐皮也,揉以硇砂,须其輭熟,用以为靴也。本此而言,则知徐吕皮者,斜喝里声之转者也。然斜喝里之色黒,而徐吕之色红,恐是野马难得,而硇砂熟韦可以常致,故染而红之,以当獐皮也。为欲髙其名品,遂借斜喝里以为名呼也。
陷河
沈存中曰:今之推五行三命者,皆借事物以寓其理,如驿马、贵人之类是也。然贵人、驿马,今世术人悉皆知而用之,惟「陷河」一名,人固不知,亦复不讲。故沈氏之言曰:「西域有沙地,极虚輭,人马履之,随步▯洞,如行幕上。或值甚虚处,陷入其中,辄不可出,是为陷河也。」术者既废此説不用,亦无人能知陷河之为何物、何理也。石晋天福四年,尝遣使册命于阗,以平居诲为制置判官,居诲行程记曰:「自沙州至楼兰城,二千余里;自楼兰行三月,过一处名陷河,须束薪排连,填匝两岸,乗势急走,乃始得过。駞马比人稍重,即须卸去所载,独以身行可也。若适遇铺薪不接之处,不问人駞,皆陷矣。駞虽躯体壮大,茍其陷焉,亦遂全体沦没,才能露出背峯,一入遂不可救。」故比之陷河也者,即沈氏谓命家借之以喻沈滞者也。驿马者,隂阳相交,第第接续,如诗所谓「驿驿其达者」,正其义也。夫其驿马、陷河对立而命之名,则陷河之与驿马,必如长生之对七杀也。三命家既有其名,而无其义,则古説之传乎今者,多不具矣,何可责其必验也?
服匿 刁斗 斯罗
南唐张僚使髙丽,记其所见曰:「丽多铜田,家馌具皆铜为之。有温器,名服席,状如中国之铛,其底方,其盖圆,可容七八升。」案《齐杂记》云:「竟陵王子良得古器,小口方腹,底平,可着六七升,以示秘书丞陆澄之。澄之曰:『此名服匿,单于以赐蘓武。』子良眎其欵识,果如所言。夫东夷之谓服席,即北狄之谓服匿者也,语有讹转,其实一物也。」僚之回也,舟至冷泉,丽兵来卫,中有铜器,昼以
译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卷一 宋 程大昌 撰 牛车
汉朝初年马匹稀少,所以说:“连天子都不能凑齐四匹毛色纯一的马,将相有时甚至乘坐牛车。”意思是只有天子的车驾才配有马,但也无法凑齐同一颜色的马;至于将相,则有时驾车用的是牛。自从吴、楚七国之乱被平定后,诸侯王只靠收取租税生活,没有额外的收入,所以贫穷的人有时乘坐牛车,这种用牛驾车的情况,自然是因为贫困缺乏资财,并非有禁令规定。汉朝韦元成以列侯身份侍奉祭祀,当时天下大雨,道路泥泞,他没有乘坐四马驾车,而是骑马到达庙下,有关部门弹劾他,削去了他的爵位,那么舍弃车驾而骑马,在汉朝已经有禁令了。东晋只允许乘车,如果有人骑马,御史就会弹劾他,那么汉朝的法令依然还在。至于驾车,后来逐渐改用牛。王导驾驶短辕的犊车,犊牛,就是小牛。王济的“八百里驳”,驳也是牛,是说它的毛色斑驳且奔跑迅速,一天可以跑八百里。石崇的牛奔跑迅疾,人无法追赶,这就是他珍视它的原因。《南史》记载,吴兴太守赴任,都要杀轭下的牛来祭祀项羽,可知驾车是用牛的。难道整个晋代的制度都不允许驾马吗?我于是考证上古驾车都是驾牛,没有用马的,所以《易经》说:“服牛乘马。”又说:“皖彼牵牛,不以服箱。”这就是指牛驾车的意思。至于古代耕田却不使用牛,孔子的弟子中有冉耕,字伯牛,难道在此之前还没有用牛耕田吗?《诗经》说“十千为耦”,长沮和桀溺两人并排耕作,长沮和桀溺两人相对拉着犁。《甘誓》说:“驾驭的不是正确的马,你们就不服从命令。”《诗经》说:“四匹公马奔跑不停,马鸣萧萧,车子隆隆,马有白额。”那么车都是马驾的。既然如此,这时候牛既不耕田,又不驾车,那将用来做什么呢?至于马既然驾车,车体沉重而迟钝,又没有人知道用马作为坐骑,直到《六韬》才记载骑兵,《诗经》《尚书》中原本没有,这种制度大概难以考证了。
徐吕皮
现在出使北方的使者,在礼仪惯例中得到的皮货,红色、光滑可以照见人影,问它的名字,就是徐吕皮。问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回答说:徐氏、吕氏两家确实擅长制作这种皮货。这种说法出自《辽传》,是否可信实在难以确定。我查阅《燕北杂礼》所记载的辽朝事情说:契丹兴宗曾经禁止国人佩戴金、玉、犀角带以及黑斜喝里皮,还有红虎皮靴。等到道宗即位,认为靴带这类东西,使用它可以使国家显得华丽,于是放宽禁令,再次允许佩戴使用。这就是靴带的制度了。等到询问徐吕皮的来源,回答说:黑斜喝里皮,指的是回纥野马皮,用它做靴子,骑马涉水,水不会渗透进去,所以珍贵。红虎皮,是回纥獐皮,用硇砂揉搓,使其柔软熟透,用来做靴子。根据这些来说,就知道徐吕皮,是斜喝里声音的转变。然而斜喝里的颜色是黑色,而徐吕皮的颜色是红色,恐怕是因为野马难得,而用硇砂熟制的皮革可以经常得到,所以染成红色,用来代替獐皮。为了抬高它的名品,于是借用斜喝里的名字来称呼它。
陷河
沈存中说:现在推演五行三命的人,都借事物来寄托他们的道理,比如驿马、贵人这类就是。然而贵人、驿马,当今世间的术士都知道并使用,只有“陷河”这个名字,人们固然不知道,也不加讲求。所以沈氏的话说:“西域有沙地,极其松软,人马踩上去,随着脚步下陷,如同走在幕布上。如果遇到特别松软的地方,陷入其中,就无法出来,这就是陷河。”术士既然废弃这种说法不用,也就没有人能知道陷河是什么东西、什么道理了。石晋天福四年,曾经派遣使者册封于阗,以平居诲为制置判官,平居诲的行程记录说:“从沙州到楼兰城,两千多里;从楼兰出发走了三个月,经过一个名叫陷河的地方,必须捆扎柴草排连起来,填满两岸,趁着势头快速奔跑,才能过去。骆驼和马比人稍重,就必须卸下所载货物,独自空身行走才可以。如果恰好遇到铺柴不连接的地方,不论人还是骆驼,都会陷入。骆驼虽然躯体壮大,如果陷入其中,也会全身淹没,只能露出背峰,一旦陷入就无法挽救。”所以比作陷河,就是沈氏所说命家借用来比喻沉滞的意思。驿马,是阴阳相交,层层接续,如《诗经》所说的“驿驿其达者”,正是这个意思。既然驿马、陷河对立而命名,那么陷河与驿马,必定像长生对七杀一样。三命家既然有它的名字,却没有它的意义,那么古代说法流传到今天的,大多不完整了,怎么能责怪它一定应验呢?
服匿 刁斗 斯罗
南唐张僚出使高丽,记录他所见到的说:“高丽有很多铜田,家里的饮食器具都是用铜做的。有一种温器,名叫服席,形状像中国的铛,底部是方的,盖子是圆的,可以容纳七八升。”查阅《齐杂记》说:“竟陵王子良得到古器,小口方腹,底平,可以装六七升,拿给秘书丞陆澄之看。澄之说:‘这名叫服匿,单于把它赐给苏武。’子良查看它的款识,果然如他所说。东方夷人称服席,就是北方狄人称服匿,语言有讹误转变,其实是一种东西。”张僚回来时,船到冷泉,高丽士兵来护卫,其中有铜器,白天用来
供炊,夜以击警。用顔注验之,即刁斗矣。东夷,箕子之国也,犹知重古三代俎豆。至汉尚存,则刁斗尚其传习而近者也。若「铜厮罗」,其义絶不可晓。案张僚记,新罗国一名斯罗,而其国多铜,则「厮」者「斯」声之讹者也。名「盆」以为「厮罗」,其必由此也。中国古固有盆矣,皆瓦为之,故可叩击以为乐节者,以其有声也。相如请秦王击缶,杨恽谓「媍本秦也」,拊缶而呼「乌乌」,皆瓦为之。质未至用铜也。若其以铜为质,固不知始于何时。然其以斯罗为名,而至今仍之,则「斯罗」也者,本其所出以为之名也。后世固有改用黄白二金,且锻且铸者矣。而其易「盆」名以为「斯罗」者,则其祖本由新罗来,不可掩也。于是酒器之有「丰」也,乐之有阮咸、嵇琴也,食品中之有「毕罗」「鉴虚」也,皆本其自而立之名也。则易「盆」名以为「厮罗」,自当本之新罗无疑也。
译供给炊事,夜间用来敲击示警。用颜师古的注来验证,就是刁斗了。东夷地区,是箕子的国家,还知道重视上古三代祭祀用的礼器。到了汉代尚且存在,那么刁斗尚且是传承习用且较近的事物。至于“铜厮罗”,其含义完全无法理解。查考张僚的记载,新罗国又名斯罗,而且该国多产铜,那么“厮”字就是“斯”字的音讹。将“盆”命名为“厮罗”,必定由此而来。中国古代本来就有盆,都是用陶土制成的,所以可以敲击作为音乐的节拍,是因为它有声音。司马相如请求秦王敲击瓦盆,杨恽说“瓦盆本是秦地之物”,拍击瓦盆呼喊“乌乌”,都是用陶土制成的。质地尚未达到使用铜的程度。至于用铜作为材质,固然不知道始于何时。然而它用斯罗来命名,而且至今沿袭,那么“斯罗”这个名称,原本是依据它的产地来命名的。后世固然有改用黄金、白银,并且锻造、铸造的了。而将“盆”的名字改为“厮罗”,那么它的祖本源自新罗,是不可掩盖的。于是酒器中有“丰”,乐器中有阮咸、嵇琴,食品中有“毕罗”“鉴虚”,都是依据它们的来源来命名的。那么将“盆”的名字改为“厮罗”,自然应当源自新罗,毫无疑问。
日圆与日说通
古谓日轮规环千里,特言其周广当然者耳,而无有言其如何其圆者也。沈括取银圜为喻曰:「月如银圜,本自无光,日耀之乃有光,其圆非圆,乃月与日相朢,其光全耳。及其阙也,亦非真阙,乃日光之所不及耳。」此喻最为精审,予已详着之矣。淳熙丙申三月,予为少蓬太史局,言朔日巳时日食西北隅,食至一分半而复。已而日行加已,呼请台官,即道山下,以盆贮油,对日景▯之。时既及已,云忽骤起,少选云退,则日轮西北角微有亏缺,约其所欠,殆不及一分,盖食已而复,非不及一分半也。其年某人【忘其名】使辽,自北而回,正当食时,其行适及河北,自北望之,则日轮亏及十分之二。是太史之言固不能精,亦不全谬也。予因此之见,益知沈括银圜之说确与之合也。临安距河北,则向南二千余里矣,日食西北,人在东南,故从东南见之,阙处全少,是以十其分而阙仅及一也。至于人在河北,日并东南,故其食处多现,而遂十分亏二。以此见日轮正圆可验也。此如东京所铸浑仪,今在临安清台,则于西北两柱移低两寸,以顺天势,其痕迹尚在,可验也。南北异地,于以凖望天度,则临安与汴京自是不同也。
驺唱不入宫【腰唱】
旧尚书令仆中丞驺唱得入宫门,止于马道【马道是许人上马处也】郭祚为仆射,奏言非尽敬之宜,驺唱不入宫,自此始也。按驺唱者,驺从之传呼也。朱仲逺为行台仆射,请凖朝式,在军鸣驺。废帝笑而许之。史臣谓其任情,则是仆射在朝得用驺唱,而涖军则否,军国异容之义也。在军而乞从朝仪,所以名为任情也。梁制,尚书令仆、御史中丞各给威仪十人,其七人武冠绛韝【音沟】唱呼入殿,引喤至阶,一人执仪囊。不喤【喤音横】类篇》曰:喧也。则七人同声唱导,故曰喧也【通典二十二】绛韝六人,所谓驺也。
学官
官者,管也。一职皆立一官,使之典管也。故官舎所在,皆名为官。其曰学官者,学舎也。五帝官天下,以天下为公,而使仕者任之,是为官矣。三王家天下,则以天下为已有者也。然则学官之义,可想矣。渭口有船官,余杭有盐官,成都有锦官,齐出三服有工官,其为官一也。
汉官称府
汉时廷尉治亦称府【倪寛传】御史亦称府【朱愽传】
韶凤石兽
黄图曰:「文王立辟廱而知人之归附,灵台、灵沼而知鸟兽之得其所以为音声之道与政通,故合乐以识之。」案此类而言,即箫韶仪凤,非真有凤来也;击石拊石,非真有兽舞也。若声若舞,皆冩凤兽而入诸形容焉耳。若以为真有仪舞,则祖考来格,亦真有神像显然降格也乎?《周礼》乐合,而天地神只皆至,是亦此理也。大武之舞,周人世世用之,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岂世世真有周、召来集舞佾之前也欤?以此求之,则夫立为象类而真有感格,益可验矣。《诗》曰:「于论鼓钟,论者商度其制而求以橅放之也。」
左符 鱼书
汉太守之官,必得左符以出,至郡用以为验。盖右符先以留州,故令以左合右也。唐世刺史亦执左鱼,至州与右鱼合契,亦其制也。唐世左鱼之外,又有勅牒将之,故兼名鱼书。《唐书》曰:“开成二年,幽州节使史元忠奏,当管八州凖门下牒追刺史右鱼各一只。臣勘自天寳末年,频有干戈,并皆失坠。伏乞各赐新铜鱼。”可之【货三百五十五】后有诏,刺史已有制书为验,左鱼不给。
淇澳
诗「瞻彼淇澳,菉竹猗猗」。陆玑《草木疏》援《尔雅》云:「菉,王刍也。」郭璞云:「即菉蓐草也。」予谓不然。《史记·汉世河役》云:「下淇园之竹以为楗。」淇水古属卫地。又《诗》「籊籊竹竿,以钓于淇」,亦卫地也。夫惟卫竹之大,可为河楗;而其竿之长,可以垂钓。则其不为王刍之草,亦已明矣。本朝之初,试文必本注疏,不得自主已説。尝试馆职有以緑竹为题者,试人赋竹以为钓淇之竹,而莅试者咎其不从训,故黜之不取。富韩公尝辨有司之误矣
译日圆与日说通
古人说太阳的轮廓方圆千里,只是形容它周遍广阔的自然状态罢了,并没有人说明它究竟是如何圆的。沈括用银圆作比喻说:“月亮像银圆,本来没有光亮,被太阳照耀才有光,它的圆并非真正的圆,而是月亮与太阳相对,月光圆满罢了。等到它出现亏缺时,也不是真的亏缺,而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罢了。”这个比喻最为精当,我已经详细论述过了。淳熙丙申年三月,我在太史局担任少蓬,(太史局)说朔日巳时发生日食,食分达到一分半后又恢复。不久太阳运行到巳位,我召请台官,就在道山下,用盆盛油,对着太阳的影子观察。当时时间已到巳时,云忽然骤起,过了一会儿云散去,只见太阳轮廓的西北角微微有亏缺,估计所缺的部分,大概不到一分,这是因为日食后又恢复,并非不到一分半。这一年某人(忘了他的名字)出使辽国,从北方回来,正当日食的时候,他的行程刚好到达河北,从北方望去,太阳轮廓亏缺达到十分之二。这说明太史局的预言固然不精确,但也并非完全错误。我因此所见,更加知道沈括银圆的说法确实与此相符。临安距离河北,向南有二千多里,日食发生在西北,人在东南,所以从东南看去,亏缺处显得很少,因此十分之中亏缺仅及一分。至于人在河北,太阳偏向东南,所以亏缺处显现较多,于是十分亏缺二。由此可以验证太阳轮廓是正圆的。这就像东京所铸造的浑仪,现在在临安清台,就在西北两根柱子移低两寸,以顺应天势,其痕迹还在,可以验证。南北地域不同,用来观测天度,那么临安与汴京自然不同。
驺唱不入宫【腰唱】
旧制尚书令、仆射、御史中丞的驺唱可以进入宫门,只限于马道(马道是允许人上马的地方)。郭祚担任仆射时,上奏说这不是尽敬的适宜做法,驺唱不入宫,从此开始。按驺唱,是驺从的传呼。朱仲远担任行台仆射,请求依照朝仪,在军中鸣驺。废帝笑着答应了他。史臣认为他任性,这说明仆射在朝廷可以使用驺唱,而在军中则不可以,这是军国礼仪不同的道理。在军中请求遵循朝仪,所以称为任性。梁朝制度,尚书令、仆射、御史中丞各给威仪十人,其中七人戴武冠、系红色臂鞲,唱呼进入殿内,引喤至台阶,一人拿着仪囊。不喤,《类篇》说:喧也。那么七人同声唱导,所以叫喧(《通典》卷二十二)。系红色臂鞲的六人,就是所谓的驺。
学官
官,就是管。一个职事就设立一个官,让他掌管。所以官舍所在的地方,都称为官。所谓学官,就是学舍。五帝官天下,以天下为公,让做官的人担任,这就是官了。三王家天下,就是把天下当作自己的。那么学官的意义,就可以想见了。渭口有船官,余杭有盐官,成都有锦官,齐地出产三服有工官,它们作为官是一样的。
汉官称府
汉代廷尉的治所也称府(《倪宽传》),御史也称府(《朱博传》)。
韶凤石兽
《黄图》说:“文王建立辟雍而知道人的归附,建立灵台、灵沼而知道鸟兽得到它们之所以为音声的道理与政治相通,所以合乐来识别它。”按照这类说法,箫韶仪凤,并非真的有凤凰飞来;击石拊石,并非真的有野兽起舞。像声音像舞蹈,都是描绘凤凰野兽而写入形容罢了。如果认为真的有仪舞,那么祖先降临,也是真的有神像明显降临吗?《周礼》说乐合,而天地神祇都至,也是这个道理。大武之舞,周人世世代代使用,五成而分,周公在左,召公在右,难道世世代代真的有周公、召公来到舞佾之前吗?由此推求,那么设立象类而真正有感格,更加可以验证了。《诗经》说:“于论鼓钟”,论是商度其制而求以模仿它。
左符 鱼书
汉代太守的官职,必须得到左符才能出发,到郡用它作为验证。大概右符先留在州,所以让左符与右符相合。唐代刺史也执左鱼,到州与右鱼合契,也是这种制度。唐代左鱼之外,又有敕牒带着,所以兼名鱼书。《唐书》说:“开成二年,幽州节度使史元忠上奏,管辖八州依照门下牒追刺史右鱼各一只。臣查自从天宝末年,频繁有战事,都丢失了。伏乞各赐新铜鱼。”皇帝批准了(《货殖传》卷三百五十五)。后来有诏令,刺史已有制书作为验证,左鱼不再发给。
淇澳
《诗经》:“瞻彼淇澳,菉竹猗猗”。陆玑《草木疏》引用《尔雅》说:“菉,王刍也。”郭璞说:“就是菉蓐草。”我认为不对。《史记·汉世河役》说:“下淇园之竹以为楗。”淇水古代属于卫地。又《诗经》:“籊籊竹竿,以钓于淇”,也是卫地。只有卫地的竹子大,可以做河楗;而它的竿长,可以垂钓。那么它不是王刍草,已经很明白了。本朝初年,考试文章必须依据注疏,不得自主已说。曾经试馆职有以绿竹为题的,应试人赋竹以为钓淇之竹,而主考官责怪他不遵从训诂,所以黜落不取。富韩公曾经辩明有司的错误了。
。
卞山
湖州卞山,其形嵯峨,畧如弁状,故东坡初至湖,诗曰:「闻有弁山何处是,为君四面意求看。」及其至郡巳久,凡诗所赋而及此山,则字皆为卞,不复为弁。盖图经云:「卞姓居之,故其山名卞也。」至《风土记》则曰:「乌程县□山,望之有黄气紫云,大呉故以葬焉【御览八】其字又加山为□,不知孰是?案《左氏》昭九年为弁髦,杜预释之曰:「弁,冠也。」陆曰:「弁亦作卞。」然则卞、弁古盖通用矣。谓山形为弁,亦与卞通。
译卞山
湖州的卞山,山势高峻,形状略像古代的一种帽子(弁),所以苏东坡刚到湖州时,诗中写道:“听说有座弁山在哪里,为你四面环顾仔细寻看。”等到他在郡中居住久了,凡是诗中涉及这座山的,都写作“卞”,不再写作“弁”。大概因为图经记载:“卞姓人家居住在这里,所以这座山名叫卞山。”至于《风土记》则说:“乌程县的卞山,远望有黄气紫云,大吴国因此将人葬在那里。”它的字又加上山字旁成为卞,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的?查考《左传》昭公九年有“弁髦”一词,杜预解释为:“弁,是帽子。”陆德明说:“弁也写作卞。”那么卞、弁在古代大概是通用的。说山形像弁,也与卞相通。
行李
左氏襄八年,子员谓:“郑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则行李当为使人。”今人谓出行资装为行李,固失之矣。唐李涪曰:“使字,山下安人,人下安子,盖古使字也。”传左氏者误书▯为李,故一字厘为二字。涪之此语,亦未必可据。昭十三年,郑防晋于平丘,子产争承曰:“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杜注曰:“行理,使人通聘问者。”则是正指使人为行理也,此最明证也。古字多通用,理、李同也。若以行李为行装之具,恐无所本也。
水碧
李太白诗多言采水碧,碧玊类也。水中有此碧也。字书曰:「碧者,玊之缥青者也。」《水经》于谷水源派,载《山海经》之言曰:「纻麻间,其中多碧。」《玊篇》《玊部》引《山海经》亦云:「商山下多青碧。」郭璞曰:「亦玊类也。」此之谓碧,即王褒谓为碧鸡之碧也。古大夫佩水苍玊,其殆用此乎?今信州水精,其品下而不莹者,多为缥青之色。
碑厄
王辟之《渑水燕谈》云:景祐初,姜遵奉太后意,悉取长安碑石为塔材,因援杨大年《谈苑》叙武行徳金石厄以伤之。伤之诚是也,然此何足怪?隋文帝尝诮世之立碑者曰:「若欲求名,一卷史书足矣,不然徒为人作镇石耳。」案《水经》:洛阳天渊池中有魏文帝九花楼殿基,悉是洛中故碑累之,然则尚矣。
江左度量尺比唐制
通典》叙六朝赋税,而论其总曰:“其度量三升,当今一升;秤则三两,当今一两;尺则一尺二寸,当今一尺。”注云:“当今谓即时,即时者,当佑之时也。”唐时一尺,比六朝制一尺二寸也。《王制》曰:“古者,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畆,当今东田百四十六畆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六分。”
玉食
王嘉传玉食注言精好如玉。《周礼》王斋则供玉食,是真以玊参馔也。玉不可炊,如何可食?当是参粒为礼,如今人服药耳。《书》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三者一类也。作福作威,非寻常刑赏之有定别者也,天子时出意见,特有赐予诛治也。故曰:“功多有厚赏,予则孥戮汝”,皆出赏罚之外,以作福作威也。再以其类推而求之,则玊食也者,非常馔也。当斋之时,特设此玉,如特作之威福,非常法也。亦如汉武以玉屑和露之类,后世乃欲求服玉之法,殆失本意矣。
类交防
交防之内,案《通典》卫尉公车令曰:「胡广曰:诸门部各陈屯夹道,其旁设兵,以示威武。交节立防,以遮呵出入也。」
祏室
宗庙神主,皆设石函,藏诸庙室之西壁,故曰祏室。室必用石者,防火也【通典·祭】
若干
若干者,设数之言也。干,犹个也。若个,犹言几何、枚也。又説,干者,十干自甲至癸也。亦以数言也【汉·食货志】
邸阁
为邸为阁,贮粮也。《通典·漕运门》:“后魏于水运处立邸阁八所,俗名为仓也。”
岩廊
舜逰岩廊。李试义训曰:「屋垂谓之宇,宇下谓之庑,步檐谓之廊【俗书檐为檐】峻廊谓之岩。汉宣帝选六郡良家子,便弓马者为羽林郎,一名岩郎,言其御侮岩除之下。注曰:「后汉志曰:言从游猎还宿殿阶岩下室中,故号岩郎【通典十八】
和香
梁武帝祀地用土,和香。杜佑注:“以地于人近,宜加杂馥。”案:杂馥即合诸香为之,言不止一香也。梁武帝祭天始用沈香,古未用也【通典四十三】
霤【力救反】
五祀有中霤,左氏三进及霤。《通典》曰:“古者穴居,故名室曰霤。”许叔重《説文》曰:“屋水流也。”以今人家凖之,则堂中有天井处也。许説诚确。
行马
晋魏以后,官至贵品,其门得施行马。行马者,一木横中,两木互穿,以成四角,施之于门,以为约禁也。《周礼》谓之陛枑【音互】今官府前义子是也。
筮逺日
旬之外日为逺日
先辈进士
唐世呼举人,呼已第者为先辈,其自目则曰前进士。
译**行李**
《左传》襄公八年,子员说:“郑国接受了楚国的命令,却不派一名使者向我国国君报告,那么‘行李’应当是指使者。”现在的人把出行的资装备称为行李,这显然是错误的。唐代李涪说:“‘使’字,山下安放‘人’,‘人’下安放‘子’,大概是古代的‘使’字。”注解《左传》的人误将“〇”写成了“李”,所以一个字被拆成了两个字。李涪的这番话,也未必可以作为依据。《左传》昭公十三年,郑国在平丘抵御晋国,子产争论继承权时说:“诸侯以休兵讲和为要务,使者的命令没有哪个月不到。”杜预注解说:“行理,是通聘问的使者。”这正是明确指出使者就是行理,这是最明确的证据。古字大多通用,“理”和“李”是通用的。如果把行李理解为行装的器具,恐怕是没有根据的。
**水碧**
李太白的诗中多次提到采集水碧,水碧是玉石的一类。水中就有这种碧玉。字书说:“碧,是玉石中呈淡青色的。”《水经》在记载谷水源流时,引用《山海经》的话说:“纻麻之间,其中有很多碧玉。”《玉篇》《玉部》引用《山海经》也说:“商山下有很多青碧。”郭璞说:“也是玉石的一类。”这里所说的碧,就是王褒所说的碧鸡的碧。古代大夫佩戴水苍玉,大概就是用这种玉石吧?现在信州出产的水晶,品质低劣而不晶莹的,大多呈现淡青色。
**碑厄**
王辟之《渑水燕谈》说:景祐初年,姜遵秉承太后的旨意,把长安的碑石全部取来作为建塔的材料,因此引用杨亿《谈苑》中叙述武行德遭遇金石灾祸的事来讥讽他。讥讽他确实是对的,然而这有什么奇怪的呢?隋文帝曾经讥笑世上立碑的人说:“如果想要求名,一卷史书就足够了,否则只是白白给别人做镇石罢了。”查考《水经》:洛阳天渊池中有魏文帝九花楼殿的基址,全都是用洛阳旧日的碑石垒起来的,那么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了。
**江左度量尺比唐制**
《通典》叙述六朝的赋税,并论述其总计说:“他们的度量,三升相当于现在的一升;秤则三两相当于现在的一两;尺则一尺二寸相当于现在的一尺。”注解说:“‘当今’指的是当时,‘当时’指的是当佑之时(即唐太宗贞观年间)。”唐代的一尺,比六朝制度的一尺要长二寸。《王制》说:“古时候,周尺八尺为一步;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为一步。古时候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东田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时候的百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六分。”
**玉食**
《王嘉传》中玉食的注解说精美好如玉。《周礼》中记载君王斋戒时供给玉食,这确实是把玉掺入饮食中。玉不能烹饪,怎么可以吃呢?应当是掺入米粒作为礼仪,就像现在人服药一样。《尚书》说:“只有君王能赐福,只有君王能施威,只有君王能享用玉食。”这三者是一类的。赐福施威,不是寻常刑赏有固定区别的那种,而是君王时常发出意见,特别给予赏赐或诛治。所以说:“功劳多的有厚赏,如果给予(不当的)赏赐,我就把你和你的妻儿一起处死”,这些都是出于常规赏罚之外的,以此来赐福施威。再以此类推来探求,那么玉食,就是非常规的饮食。在斋戒的时候,特别设置这种玉,就像特别行使威福一样,不是常规的法度。也像汉武帝用玉屑和露水之类,后世想要寻求服食玉的方法,大概就失去了本意了。
**类交防**
交防之内,查考《通典》卫尉公车令说:“胡广说:各门部各自陈列屯兵夹道,旁边设置士兵,以显示威武。交接时节设立防线,以呵止出入的人。”
**祏室**
宗庙的神主,都设有石函,藏在庙室的西壁,所以叫祏室。室必须用石头,是为了防火【《通典·祭》】
**若干**
若干,是假设数量的说法。干,相当于个。若个,就是说几何、枚。另一种说法,干,是十天干从甲到癸。也是用数量来说的【《汉书·食货志》】
**邸阁**
建邸建阁,是为了储存粮食。《通典·漕运门》:“后魏在水运处设立八所邸阁,俗称为仓。”
**岩廊**
舜游览岩廊。李试义训解说:“屋檐垂下的部分叫宇,宇下的部分叫庑,步檐叫廊【俗书将檐写成檐】,高峻的廊叫岩。汉宣帝挑选六郡良家子弟,善于弓马的作为羽林郎,一名叫岩郎,是说他们在御侮的岩阶之下。注解说:‘《后汉书》说:说从游猎回来住宿在殿阶岩下的室中,所以号称岩郎’【《通典》十八】”
**和香**
梁武帝祭祀地祇用土,和香。杜佑注:“因为地与人亲近,适宜加上杂香。”查考:杂香就是混合各种香料制成,说不止一种香。梁武帝祭天开始使用沉香,古代没有用过【《通典》四十三】
**霤【力救反】**
五祀中有中霤,《左传》中说三进及霤。《通典》说:“古时候穴居,所以把室叫做霤。”许慎《说文》说:“屋水流的地方。”用现在的人家来衡量,就是堂中有天井的地方。许慎的说法确实确切。
**行马**
晋魏以后,官位达到贵品,他的门前可以施行马。行马,是一根木头横在中间,两根木头互相穿过,形成四角,设置在门前,作为约禁的标志。《周礼》称之为陛枑【音互】,现在官府前的义子(仪仗)就是这种。
**筮逺日**
**旬之外日为逺日**
**先辈进士**
唐代称呼举人,称呼已经考中的人为先辈,他们自称则叫前进士。
案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太学,初诣学者为门人,满一嵗试通一经者补弟子,不通一经罢遣。弟子满二岁试通二经者补文学掌故,不通经者听须后试。故后世称先试而得第者为先辈,由此也。前进士者,云亦放此也,犹曰早第进士,而其辈行在先也【通典五十三】
译查考魏文帝黄初五年设立太学时,最初前往求学的人称为门人,满一年考核通晓一经的人补为弟子,不通一经的人罢免遣送。弟子满两年考核通晓两经的人补为文学掌故,不通经的人允许等待下次考试。所以后世称先考试而考中的人为先辈,就是由此而来。所谓前进士,说也是仿照这个意思,就好像是说早考中的进士,他们的辈行在先一样【通典五十三】
花信风
三月花开时,风名花信风。初而泛观,则似谓此风来报花之消息耳。按《吕氏春秋》曰:「春之得风,风不信,则其花不成。」乃知花信风者,风应花期,其来有信也【徐锴《嵗时记》春日】
金镒
枚乘《七发》曰:「射千镒之重。」贾逵《国语》注曰:「一镒二十四两【文选三十四】
花犀带
唐防要章服,大和六年勅:一品、二品服色,许服犀玊及斑犀。按斑犀者,犀文之黒黄相间者也。此时止云斑犀,至近世其辨益详。黒质中或黄或白,则为正透;外晕皆黄而中涵黒文,则名倒透。透即通也。唐世槩名通天犀,若正透、倒透之别,出于近世也。今世士夫便服而系犀带,惟两府始服正透,从斑已下即服倒透。本无定制,直是以正透为重耳。
演繁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卷二宋程大昌撰:牙旗,牙门旗鼓。
大将所建牙旗,刘冯事始兼载两义,其一谓以象牙饰旗,其一谓以爪牙为义,然终无的据【御览三百三十九】至其所引兵书,则曰:牙旗者将军之精,凡始建牙,必以制日,制日者其辰之在五行以上尅下之日也。又引《尚书》曰:门旗二口,色红八幅,大将牙门之旗,出引将前军列。又引《黄帝出军诀》曰:牙旗者将军之精,金鼓者将军之气。又引《后汉书》光武徇河北,収韩歆置鼔下,将斩之,注云:中将军最尊,自执旗皷,若置营则立旗以为军门,并设皷,戮人必于其下。合此数者言之,则军门对立两旗,是为牙旗,其已审矣。特不知真设以牙邪,或止取爪牙以为义也。《真人水镜经》曰:《周礼》司常职云:军旅防同,置旌门。夫以旌为门,即旗门也,此其説有本也。后世军中遂置牙门,将郭子仪、李光弼在朔方,皆尝为之。魏博特置骁鋭可倚仗者,使为防卫,名为牙兵,而典总此兵者,其结衔名为押衙。至于官府早晩,军吏两谒,亦名为衙。宇文化及为秦王浩丞相,于帐中端坐,白事者黙然不应,下牙时方収啓状,与张恺参决之,则是以朝晡而集为牙也。呼为既熟,虽天子正殿兵卫受朝谒,亦名正衙,当是因牙门之义,展转以为此名也。《黄帝出军》曰:有所征伐,作五采牙幢,青牙旗引住东,赤牙旗引住南,白牙旗引住西,黒牙旗引住北,黄牙旗引住中。是凡大将行住,不以何地,皆有牙旗随之,不止军门有二牙旗也。《魏志》曰:典韦为张邈士牙门长,大众莫能胜,韦一手建之,此即牙门大旗矣。《呉志》陆逊讨费栈,以兵少,乃益施牙幢,分布皷角,贼即破散。既云益施牙幢,则不止二旗矣。凡滕辅、袁宏、顾恺之、陈子昻皆有祭牙祃牙文,其所谓牙即牙旗也。再详此义,恐旗有饰牙之理,盖既不専以门旗为牙旗,而五方之旗皆名为牙,恐欲重其体,故饰之以牙也耶?《诗之象齿,五辂之象辂。其为用,象亦已久矣。
筌蹄笱
得兔者忘蹄,得鱼者忘筌。筌与蹄,世人习闻其名,而不能察其果为何物也。《战国策》魏魀谓建信君曰:「人有置系蹄者而得虎,虎怒决蹯而走。虎非不爱其蹯也,不以环寸之蹯而害七尺之躯。然则蹯也者,其虎足之爪或指也欤?故曰环寸也,言其围一寸也。」《唐韵》曰:「蹯,兽足也。」《左氏》胹熊蹯不熟,蹯即熊掌也。系蹄者,以绳为机縻系其蹄也。决蹯者,知其縻系不可复解,故自剔去其足。魏魀之谓,如人遭蝮螫而自防其腕者也。以类求之,则▯蹄者亦设绳以縻▯也欤?筌者,鱼笱也【出《广韵】笱者,以竹为器,设逆须于其口,鱼可入不可出也。《文选》有防筌,李善曰:「取鱼之器也。」《诗》曰:「寡妇之笱。」又曰:「敝笱在梁。」又曰:「毋逝我梁,毋发我笱。」盖横溪为梁,梁傍开缺透水而设笱以承其下,鱼堕梁已,即觉水浅急趋旁阙以求入溪,既入即陷笱中,见者发笱而取之也。相戒「毋发我笱」者,惧其发取巳获之鱼也。
几
几与案自是两物。几者,坐具也。曲木附身以自捧抱,故《释名》曰:“几,□也,
译花信风
三月花开的时候,风名叫花信风。起初泛泛地看,似乎认为这风是来报告花的消息的。查考《吕氏春秋》说:“春天得到风,风如果不守信,那么花就不能形成。”这才知道所谓花信风,是风顺应花期,它的到来是守信用的。【徐锴《岁时记》春日】
金镒
枚乘《七发》说:“射中价值千镒的重物。”贾逵在《国语》注中说:“一镒等于二十四两。”【《文选》卷三十四】
花犀带
唐代《唐六典》关于章服的记载,大和六年敕令:一品、二品官员的服色,允许使用犀玉以及斑犀。查考斑犀,是指犀牛角纹理黑黄相间的。当时只称斑犀,到了近代,其辨别更加详细。黑色底色中夹杂黄色或白色,称为正透;外层晕色都是黄色而中间包含黑色纹理,则名叫倒透。透就是通的意思。唐代大概都称为通天犀,像正透、倒透这样的区别,是近代才出现的。现在士大夫穿便服系犀带,只有两府(中书门下)官员才穿正透,从斑犀以下就穿倒透。本来没有固定的制度,只是以正透为贵重罢了。
演繁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卷二,宋代程大昌撰:牙旗,即牙门旗鼓。
大将所建的牙旗,刘冯的事始兼载两种含义,一种说是用象牙装饰旗帜,一种说是取爪牙的意义,然而最终都没有确切的依据。【《太平御览》卷三百三十九】至于他所引用的兵书,则说:牙旗是将军的精气,凡是开始建立牙旗,一定要选择制日,制日是指五行中上克下的日子。又引用《尚书》说:门旗两方,颜色红色八幅,是大将牙门的旗帜,出营时引领将军在前军排列。又引用《黄帝出军诀》说:牙旗是将军的精气,金鼓是将军的气势。又引用《后汉书》记载光武帝巡视河北,收捕韩歆放在鼓下,将要斩首,注解说:中将军最尊贵,亲自执掌旗鼓,如果设置军营就立旗作为军门,并设置鼓,杀人一定在其下面。综合这几条来说,那么军门对立两旗,这就是牙旗,已经审定了。只是不知道是真的用象牙装饰呢,还是仅仅取爪牙的意义呢。《真人水镜经》说:《周礼》司常的职掌说:军旅会同,设置旌门。用旌作为门,就是旗门,这种说法有根据。后世军中于是设置牙门,将领郭子仪、李光弼在朔方,都曾这样做。魏博特别设置骁勇锐利可倚仗的人,让他们担任防卫,名叫牙兵,而统领这支军队的人,其官衔名叫押衙。至于官府早晚,军吏两次拜见,也叫衙。宇文化及担任秦王浩丞相,在帐中端坐,禀报事情的人默默不应,等到下牙时才收取启状,与张恺参决,这就是以早晚集合为牙。称呼已经熟习,即使是天子正殿兵卫接受朝见,也叫正衙,应当是因为牙门的意义,辗转演变为这个名称。《黄帝出军》说:有所征伐,制作五彩牙幢,青牙旗引领驻扎在东,赤牙旗引领驻扎在南,白牙旗引领驻扎在西,黑牙旗引领驻扎在北,黄牙旗引领驻扎在中。这样看来,凡是大将行动驻扎,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有牙旗跟随,不只是军门有两面牙旗。《魏志》说:典韦担任张邈的士牙门长,大众没有人能胜过,典韦一只手举起它,这就是牙门的大旗了。《吴志》记载陆逊讨伐费栈,因为兵少,于是增加设置牙幢,分布鼓角,贼兵就溃散。既然说增加设置牙幢,那么就不止两面旗了。凡是滕辅、袁宏、顾恺之、陈子昂都有祭牙、祃牙的文章,他们所说的牙就是牙旗。再详细考察这个意义,恐怕旗帜有装饰象牙的道理,大概既然不专门以门旗为牙旗,而五方的旗都名叫牙,恐怕想要加重其体统,所以用象牙装饰它呢?《诗经》中的象齿,五辂中的象辂。象牙的使用,也已经很久了。
筌蹄笱
得到兔子的人忘记了蹄,得到鱼的人忘记了筌。筌和蹄,世人习惯听到它们的名称,却不能考察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战国策》中魏魀对建信君说:“有人设置系蹄而捉到老虎,老虎愤怒地咬断脚掌逃走。老虎不是不爱它的脚掌,不因为环绕一寸的脚掌而害了七尺的身躯。那么蹯,大概是老虎足部的爪子或脚趾吧?所以说环绕一寸,是说它的周长一寸。”《唐韵》说:“蹯,兽足。”《左传》中煮熊掌不熟,蹯就是熊掌。系蹄,是用绳子做机关系住它的蹄子。决蹯,是知道系住不可再解开,所以自己剔去它的脚。魏魀的说法,就像人遭到蝮蛇咬伤而自断手腕一样。类推求之,那么〇蹄也是设置绳子来系住〇吗?筌,是鱼笱。【出自《广韵》】笱,是用竹子做的器具,在口部设置倒须,鱼可以进去不能出来。《文选》中有防筌,李善说:“取鱼的器具。”《诗经》说:“寡妇之笱。”又说:“敝笱在梁。”又说:“不要越过我的梁,不要打开我的笱。”大概是在溪流中横设梁,梁旁开缺口透水而在下面设置笱来承接,鱼落入梁后,就感觉水浅急忙趋向旁侧缺口以求入溪,进入后就陷入笱中,看见的人打开笱而取鱼。互相告诫“不要打开我的笱”,是害怕他们打开取走已经捕获的鱼。
几
几和案本来就是两种东西。几,是坐具。弯曲的木头贴近身体用来自我捧抱,所以《释名》说:“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