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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演繁露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演繁露续集》卷三宋程大昌撰文类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4–125 段

配命,自求多福。《庄子》曰:神动而天随。皆一理也。天下事孰有非天理之自然者乎?而天安可先也?曰:惟其处心与天相似,故「意举于我,事应于彼」。比次而言之,则倡之者人也,应之者天也。「神动而天随」,语最要也。

译顺应天命,自己多求福分。《庄子》说:心神一动,天便随之而动。这都是同一个道理。天下的事情,哪有不是天理自然运行的呢?然而天怎么可以预先揣度呢?回答说:正因为人的心境与天相似,所以“我的意念刚起,那边的事便相应发生”。按次序来说,发起的是人,回应的是天。“神动而天随”,这句话最为关键。

古语相袭

宋子京赞尉迟敬德曰:「桑防不徙而大功立」,语甚新矣。然葛洪《抱朴子》已甞言之曰:「文王之接吕望,桑荫不移,已知其可师矣。」《抱朴子》之言近也。《战国策》冯忌之言曰:「尧举舜于草茅之中,桑荫移而受天下。」则其语有所自来矣。项羽王沛公于南郑,沛公怒,萧何谏曰:「夫能屈于一人之下而信于千人之上者,汤、武是也。」《太公六韬》甞曰:「文王尚疾,岐小。」太公曰:「屈一人下,伸万人上,圣人自行之。」然则何之语又本太公也。翟公追恨爵罗,及其复用,题其门曰:「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死一生,乃知交情。」《説苑》已有此语矣。禅家甞讥学道而不知其方者曰:「长安在西,东向笑。」桓谭《新论》亦已言之曰:「里语云:人闻长安乐,出门西向而笑。」

  仁者必有勇

舜举臯陶,不仁者远矣。此其赏中有仁也。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是其罚中有仁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喜中有仁也。文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怒中有仁也。故仁者之勇,藏于无事之日,而见乎不可不发之地。仁主慈,义主勇。慈者所向皆在所爱,勇者所向人不可御。他人非无勇也,枨也欲,焉得刚?资本不仁为欲所蔽,则其刚决不能遂也。若夫刚毅木讷,本不为仁,其平时则质木而讷钝,遇事则刚果而猛毅。惟其无欲,故有不可牵制之象,是为近仁也。近者言其气象似之也,然亦不可信以为诚仁,故特曰近之而已。而又谓勇者不必有仁也。若夫仁以为己任者,则不然矣。造次颠沛,不肯与仁相舎,则遇事而前,必达其欲不可阻挫也。如舜之所好者生也,四防或败吾生,则明以不仁诛之,虽禹方任用不能救鲧也。文武之怒,未甞妄兴,直待天下皆忿不复可以容忍,乃始应之。其怒一发,必使害仁者去,此其所以一怒而天下遂安,不待再举也。

  碑碣

后汉传【十三】方者为碑,圆者为碣。

  不迁怒

左氏范武召文子曰:「燮乎,吾闻之,喜怒以类者鲜矣,易者实多【宣十七年】

  演繁露续集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演繁露》>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续集》卷四宋程大昌撰诗事

  蝶粉蜂黄

甞有问予周美成词曰「蝶粉蜂黄都过了」用何事?予曰:「记得李义山集有之。李酬崔八早梅曰:『何处拂胷资蝶粉,防时堕额借蜂黄』。又赠子直花下曰:『屏縁蝶留粉,窻油蜂印黄』。周葢用李语也。」

  取日虞渊

吕温赞狄仁杰曰:「取日虞渊,洗光咸池。」《淮南子·天文训》第三曰:「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至于悲谷,是为晡时;至于虞渊,是谓黄昏。」温葢言仁杰复辟,如取夜日而复诸晨朝也。

  斩无极

坡诗曰:「属镂无服,不识人。楚国何曽斩无极?无极费无极也。」盖言谮死伍奢者无极也,而属镂之劒乃不能以及无极。案昭十七年,楚令尹子常杀无极,则无极终遂不免也。

  呉越分境

唐僧诗曰:「到江呉地尽,对岸越山多。」陈后山曰:「声言随地改,呉越到江分。」善谑者曰:「此杭越堠子诗也。」其谑亦有理,然以后山之博,而于杭越二州分境,亦随世传言之,似未谛审也。案《国语》:越虽为呉所侵,栖之防稽,然其国境北至御儿,御儿今嘉兴县御儿乡,亦曰语儿也。勾践伐呉,用御儿人,涉江驻此江(松江也),袭呉胜之。夫御儿之人,越王得以为用,则御儿之人素▯越籍,审矣。则呉境何甞抵江也耶?

  蒲萄緑

李白诗:“遥看汉水鸭头緑,恰似蒲萄初酦醅。”钱希白《南部新书》曰:“太宗破髙昌,收马乳蒲萄种于苑中,并得酒法,仍自损益之,造酒緑色,长安始识其味。”太白命蒲萄之色以为緑者,本此也。蒲萄酒西域古已有之,而中国未见,故汉人一斗可博凉州也。

  水落鱼龙夜

水经》汧水出小龙山,歴涧注以成渊潭,涨不测,出五色鱼,俗以为灵,莫敢采,因谓龙鱼水,自下亦通名龙鱼川。

译古语相袭

宋祁赞尉迟敬德说:“桑树的影子还没有移动,大功就已经建立了”,这话很新颖。然而葛洪在《抱朴子》中已经说过:“周文王接待吕尚,桑树的影子还没有移动,就已经知道他可以作为老师了。”《抱朴子》的话比较接近。《战国策》中冯忌说:“尧从草野之中提拔舜,桑树的影子移动了,就接受了天下。”那么这种说法是有来历的。项羽封沛公为南郑王,沛公发怒,萧何劝谏说:“能够屈居在一人之下,而取信于千人之上的人,商汤、周武王就是这样。”《太公六韬》曾说:“文王还病重,岐地还小。”太公说:“屈居一人之下,伸展万人之上,圣人自己就是这样做的。”那么萧何的话又本于太公。翟公追恨门庭冷落,等到他再次被任用,在门上题字说:“一次显贵一次贫贱,交情就显现出来;一次死亡一次生存,才知道交情。”《说苑》中已经有这样的话了。禅宗曾经讥讽那些学道却不知方法的人说:“长安在西边,却向东笑。”桓谭在《新论》中也已经说过:“俗语说:人们听说长安快乐,出门向西笑。”

仁者必有勇

舜提拔皋陶,不仁的人就远离了。这是奖赏中包含了仁。惩处四个罪人而天下都信服,诛杀不仁的人,这是惩罚中包含了仁。广泛赏赐四海而万民喜悦服从,喜悦中包含了仁。文王武王一怒而安定天下的百姓,愤怒中包含了仁。所以仁者的勇气,隐藏在没有事的日子,而显现在不可不发作的地方。仁主慈爱,义主勇敢。慈爱的人所指向的都是他所爱的,勇敢的人所指向的人不可抵挡。别人不是没有勇气,但冉求有欲望,怎么能刚强?根本是不仁被欲望所遮蔽,那么他的刚强就不能实现。至于刚毅木讷,本来不是仁,他们平时质朴木讷,遇事刚果猛毅。正因为没有欲望,所以有不可牵制的表现,这是接近仁。接近是说他们的气象相似,但也不能相信他们是真正的仁,所以特别说接近而已。又说勇敢的人不一定有仁。至于以仁为己任的人,就不是这样了。仓促困顿的时候,不肯与仁相舍,那么遇事向前,一定要达到他的愿望不可阻挫。比如舜所喜好的是生,四凶或者败坏我的生,就明确地以不仁诛杀他们,即使禹正在任用也不能救鲧。文王武王的愤怒,从来没有随意兴起,一直等到天下都愤怒不再可以容忍,才开始回应。他们的愤怒一发,一定要使害仁的人离去,这就是他们一怒而天下就安定,不需要再次举事的原因。

碑碣

后汉书传【十三】方形的是碑,圆形的是碣。

不迁怒

左传范武子召文子说:“燮啊,我听说,喜怒以类相从的很少,容易改变的确实很多【宣公十七年】”

演繁露续集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演繁露》>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续集》卷四宋程大昌撰诗事

蝶粉蜂黄

曾经有人问我周邦彦词中说“蝶粉蜂黄都过了”用了什么事?我说:“记得李商隐集里有。李商隐酬答崔八早梅说:‘何处拂胸资蝶粉,何时堕额借蜂黄’。又赠子直花下说:‘屏缘蝶留粉,窗油蜂印黄’。周邦彦大概是用李商隐的话。”

取日虞渊

吕温赞狄仁杰说:“取日虞渊,洗光咸池。”《淮南子·天文训》第三说:“太阳从旸谷出来,在咸池沐浴,拂过扶桑,这叫晨明;到了悲谷,这叫晡时;到了虞渊,这叫黄昏。”吕温大概说狄仁杰复辟,如同取回夜晚的太阳而恢复早晨。

斩无极

苏轼诗说:“属镂无服,不识人。楚国何曾斩无极?无极费无极也。”大概说谗害致死伍奢的是无极,而属镂之剑却不能波及无极。查考昭公十七年,楚国令尹子常杀了无极,那么无极终究没有逃脱。

吴越分境

唐僧诗说:“到江吴地尽,对岸越山多。”陈师道说:“声言随地改,吴越到江分。”善于开玩笑的人说:“这是杭越界碑的诗。”他的玩笑也有道理,然而以陈师道的博学,对于杭越两州的分界,也随世俗传言,似乎没有仔细审察。查考《国语》:越国虽然被吴国侵犯,困守会稽,然而它的国境北至御儿,御儿是现在嘉兴县御儿乡,也叫语儿。勾践伐吴,用御儿人,渡江驻扎在此江(松江),袭击吴国战胜它。御儿的人,越王能够任用,那么御儿的人向来属于越籍,是清楚的。那么吴国的境界何曾到达江了呢?

蒲萄绿

李白诗:“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蒲萄初酦醅。”钱易《南部新书》说:“太宗攻破高昌,收取马乳葡萄种在苑中,并得到酒法,仍然自己损益,造酒绿色,长安才开始认识它的味道。”李白命名葡萄的颜色为绿,本于此。葡萄酒西域古已有之,而中国未见,所以汉人一斗可以换凉州。

水落鱼龙夜

水经》汧水出自小龙山,经过涧注入形成渊潭,涨水不可测,出五色鱼,俗以为灵,不敢采,因此称为龙鱼水,自下也通称龙鱼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