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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演繁露六

演繁露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7–43 段

演繁露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卷六      宋 程大昌 撰博

博古固有之,然而随世更易,制多不同。予前本合晋、宋数事而附摴蒱经,立为之説,皆可传无忤矣。李贤注《后汉梁鲁传》所引诸书格范,则与晋、宋所传不同。其説曰:「楚辞」曰:「昆蔽象棊,有六博。」王逸注云:「投六着,行六棊,故云六博。」此即已与刘裕挼五木者异矣。贤又引鲍宏《博经》曰:「用十二棊,六棊白,六棊黒。所掷头谓之琼。琼有五采,刻为一画者谓之塞,刻为两画者谓之白,刻为三画者谓之黒。一边不刻者五,塞之间谓之五塞。」案此以刻画多少为采名,而无犊雉之象,又与刘裕诸人所用不同,殆是随人各出意变,无定格也。

  摴蒱

传者,孔、老皆尝言之,而摴蒱之名至晋始着,不知起于何代。要其流▯,必自博出也。博用六子,楚辞谓之六博,而説文以为用六箸、十二棊,故数系于六也。至摴蒱,则所用者五子而已。其初刻木为之,刘裕挼喝五木使之成卢,则其子用木而五也。摴蒱乆废不行,予在泉南传得摴蒱经,不书作者姓名,然而五木形制、齿数具在。用刘毅传所着卢雉之语,防合而言之,粗亦可攷。然其説多自相矛盾,推説不通。详求其用,则专施之打马,则是此书之作,殆出于变格打马之后耶?故与史语多不合也。葛洪不晓棊道,不识摴蒱齿数,予之拙固与洪似矣。而古事之与摴蒱相闗者多,如卢、白、枭、雉胜负之诀,皆隠其中。茍以素所不嗜而弃之不言,则古事暗昧,故随见以书,非明博也,明古也。

  投五木琼橩玖骰

博之流为摴蒱,为握槊【即双陆也】为呼博,为酒令,体制虽不全同,而行塞胜负取决于投,则一理也。蔡泽説范睢曰:「博者或欲大投。」班固奕指曰:「博悬于投,不必在行。」投者,掷也。桓▯曰:「刘毅摴蒱一掷百万,皆以投掷为名也。」古惟斵木为子,一具凡五子,故名五木。后世转而用石,用玉,用象,用骨,故列子之谓投琼,律文之谓出玖。凡琼与玖皆玊名也。葢谓蒲者,借美名以命之,未必真甞用玊也。御覧载繁钦威仪箴曰:「其有退朝偃息,闲居操橩弄棊,文局摴蒱,言不及义,胜负是圗。」注云:「橩,瞿营反,博子也。橩之读与琼同,其字仍自从木,知其初制本以木为质也。」唐世则镂骨为窍,朱墨杂涂数以为采,亦有出意为巧者,取相思红子,纳寘窍中,使其色明现而易见,故温飞卿艳词曰:「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也无。」凡此二者,即今世通名骰子也。本书为投,后转呼为头。北史周文命丞郎掷摴蒱头,则昔云投者,遂转为头矣。头者,总首之义【本文详见此后采下】自镂骨为骰以后,不惟五木旧制堙没不传,而字直为骰,不复为投矣。若其体制,又全与用木时殊异矣。方其用木也,五子之形,两头尖鋭,中间平广,状似今之杏仁。惟其尖鋭,故可转跃;惟其平广,故可以镂采也。凡一子悉为两面,其一面涂黒,黒之上画牛犊以为之章,犊者,牛子也;一面涂白,白之上即画雉,雉者,野鸡也。凡投子者五,皆现黒则其名卢,卢者,黒也,言五子皆黒也。五黒皆现,则五犊随现,从可知矣。此在摴蒱为最高之采,挼木为掷,往往叱喝使致其极,故亦名呼卢也。其次五子四黒而一白,则是四犊一雉,则其采名雉,用以比卢降一等矣【见晋传详在后篇】自此而降,白黒相杂,每每不同,故或名为枭,即邓艾言云:「六搏得枭者胜也。」或名为犍【居言切】谓五木十掷辄犍,非其人不能是也【见御览】凡此采名,摴蒱经虽皆枚载,然反覆推较,率多駮而不通也【详别出】至于骰子之制,固知祖袭五木,然而详畧大率不同也。五木止有两面,骰子则有六面,故骰子着齿,自一至六为采,亦益多。率其大而言之,则是裁去五木两头尖鋭,而蹙长为方,既有六面,又着六数,不比五木但有白黒两面矣。五木之制,至晋世犹复用木,然《列子》已言投琼,

译《演繁露》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卷六 宋 程大昌 撰

博戏本来就有,然而随着时代变迁,制度大多不同。我先前综合了晋、宋几件事,附在《摴蒱经》之后,并立论解说,都是可以流传而没有违误的。李贤注解《后汉书·梁冀传》所引用的各种书籍的规格范式,则与晋、宋所流传的不同。他的解说称:“《楚辞》说:‘昆蔽象棊,有六博。’王逸注解说:‘投掷六根箸,移动六枚棋子,所以叫六博。’这已经和刘裕掷五木的情况不同了。李贤又引用鲍宏《博经》说:‘使用十二枚棋子,六枚白色,六枚黑色。所掷出的头叫做琼。琼有五种颜色,刻有一画的叫做塞,刻有两画的叫做白,刻有三画的叫做黑。一边没有刻画的有五个,塞之间的叫做五塞。’考察这种以刻画多少来命名采色的方法,没有牛犊、野鸡的形象,又与刘裕等人所用的不同,大概是随人各自发挥创意变化,没有固定的格式吧。

摴蒱

传说孔子、老子都曾谈论过博戏,而摴蒱的名称到晋代才开始显著,不知道起源于哪个朝代。推究其流变,必定是从博戏衍生出来的。博戏使用六枚棋子,《楚辞》称之为六博,而《说文解字》认为使用六根箸、十二枚棋子,所以数字系于六。到了摴蒱,所使用的只有五枚棋子。起初是刻木制成的,刘裕掷五木喝令使其成为卢,那么它的棋子是用木头且为五枚。摴蒱长久废弃不再流行,我在泉州南部传抄得到《摴蒱经》,不记载作者的姓名,然而五木的形制、齿数都具备。使用《刘毅传》所记载的卢、雉等语,配合着来说,粗略也可以考证。然而书中的解说多自相矛盾,推演解说不能贯通。详细探求其用途,则专门用于打马游戏,那么这本书的创作,大概是在变格打马之后吧?所以与史书记载多不相合。葛洪不懂棋道,不认识摴蒱的齿数,我的笨拙本来就和葛洪相似了。然而古事中与摴蒱相关的很多,如卢、白、枭、雉胜负的诀窍,都隐含其中。如果因为向来不喜好而弃之不论,那么古事就晦暗不明,所以随见随记,不是为了阐明博戏,而是为了阐明古事。

投五木琼橩玖骰

博戏流变为摴蒱、握槊【即双陆】、呼博、酒令,体制虽然不完全相同,但行塞胜负取决于投掷,则道理是一样的。蔡泽游说范睢说:“博戏者有时想要大投。”班固《奕指》说:“博戏胜负悬于投掷,不一定在于行棋。”投,就是掷。桓谭说:“刘毅掷摴蒱一掷百万,都是以投掷为名。”古代只砍削木头做棋子,一套共五枚,所以叫五木。后世转而使用石头、玉石、象牙、骨头,所以《列子》称之为投琼,法律条文称之为出玖。凡是琼与玖都是玉的名称。大概说蒲戏,是借用美名来命名它,未必真的曾经使用玉石。《御览》记载繁钦《威仪箴》说:“那些退朝休息,闲居操橩弄棋,文局摴蒱,言不及义,只图胜负。”注解说:“橩,读作瞿营反,是博戏的棋子。橩的读音与琼相同,其字仍然从木,知道其最初制作本以木头为材质。”唐代则镂刻骨头为窍,用朱墨杂涂数字作为采色,也有出意为巧者,取相思红豆,放入窍中,使其颜色鲜明容易看见,所以温庭筠艳词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也无。”凡是这两种,就是今世通称的骰子。本书写作“投”,后来转呼为“头”。《北史》记载周文帝命令丞郎掷摴蒱头,那么过去说的“投”,就转为“头”了。头,是总首的意思【本文详见此后采下】自从镂骨为骰以后,不仅五木旧制湮没不传,而且字直接写作“骰”,不再写作“投”了。至于其体制,又完全与用木时殊异了。当使用木头时,五枚棋子的形状,两头尖锐,中间平广,形状像现在的杏仁。正因为其尖锐,所以可以转跃;正因为其平广,所以可以镂刻采色。凡是一枚棋子都有两面,其中一面涂黑,黑色之上画牛犊作为章纹,犊,是牛子;一面涂白,白色之上即画雉,雉,是野鸡。凡是投掷棋子五枚,都显现黑色则其名叫卢,卢,是黑色,意思是五枚棋子都黑。五黑都显现,那么五犊随之显现,就可以知道了。这在摴蒱中是最高之采,掷木为掷,往往叱喝使其达到极致,所以也叫呼卢。其次五枚棋子四黑一白,那么就是四犊一雉,则其采名叫雉,用来比卢降一等【见晋传详在后篇】自此而降,黑白相杂,每每不同,所以有的名叫枭,即邓艾所说的:“六博得枭者胜也。”有的名叫犍【居言切】,意思是五木十掷辄犍,不是其人不能做到【见御览】凡是这些采名,《摴蒱经》虽然都列举记载,然而反复推究比较,大多驳杂而不通【详别出】至于骰子的体制,固然知道祖袭五木,然而详略大率不同。五木只有两面,骰子则有六面,所以骰子着齿,从一至六为采,也更多。大致说来,就是裁去五木两头尖锐,而压缩成长方形,既有六面,又着六数,不比五木只有黑白两面。五木的体制,到晋代还复用木头,然而《列子》已经说投琼,

则周末已尝改玊骨也耶?或者形制仍同五木,而质已用玊石也。今世蜀地织绫,其文有两尾尖削而中间寛广者,既不象花,亦非禽兽,乃遂名为摴蒱,岂古制流于机织,至此尚存也耶?

译那么周朝末年就已经改用玉石制作骰子了吗?或者是形制仍然和五木相同,但材质已经改用玉石了。现在蜀地织造绫锦,其中有一种纹样两头尖削而中间宽阔,既不像花朵,也不是禽兽,于是就被命名为摴蒱,这难道是古代的形制流传到织机上,直到今天还保存着吗?

采

采本是采色之采,指其文以言也。如黒白之以色别,雉犊之以物别,皆采也。投得何色,其中程者胜,因遂名之为采。今俗语凡事小而幸得者,皆以采名之,义葢起此也。此正班固所讥,谓悬于投而不属乎其人之有德者也。《齐书》李安民与明帝摴蒱,五掷皆卢,帝大惊曰:「卿面方如田,封侯相也。」言其投而得隽,非一时幸中也。此言相有福也。后周王思政在同州,与太祖摴蒱,大出衣宝,约掷卢者与之。思政敛容跪誓,愿得成卢,已果得卢。又《北史》梁主萧詧曾献玛脑钟,周文帝执之,顾丞郎曰:「能掷摴蒱头得卢者,便与钟。」已经数人不得,至薛端乃执摴蒲头而言曰:「非为此钟可贵,但思露其诚耳。」掷之五子皆黒,文帝即以与之。用此而言,则得隽而名以为采,其来尚矣。

  卢雉

自有骰子以后,摴蒱尖长之子遂废阁不用。凡古书古事语及摴蒱者,其名数遂不可晓。虽非要事,要之阙所不知,终是懐慊也。摴蒱经也者,据其所见,立为之书,有意乎追补亡矣。然古摴蒱事在史,而详者惟刘毅传为着。举此之经语,以与毅传相较,则此书所载不能与之谐合也。故知其传不古也。《晋书·刘毅传》曰:毅于东府聚摴蒱大掷,一判应至数百万余人,并黒犊以还。惟刘裕及刘毅次掷得雉,大喜【此言众人先毅而掷,已有得犊者矣,而五木未至纯卢也。次传及毅则遂得雉。雉者四黒而一白。夫四黒而一白,其采名为雉也】褰衣绕牀叫,谓同座曰:非不能卢,不事此耳【雉次于卢,卢高于雉,雉亦高于它采。既不得雉,冀它人不能及,故大为之言曰:非不能卢,直不为耳】裕恶之,因挼五木乆之,曰:老兄试为卿答。既而四子皆黒,其一子转跃未定,裕厉声喝之,即成卢焉【四子皆黒,其余一子若不得黒,即必现白。如又现白,即是四黒一白采,当为雉矣。裕若得雉,即不能胜毅。故一子之转跃未定者,裕遂厉声喝之,使现黒采也。黒采既现,即五子皆黒,遂可以成其为卢也。卢现而雉自降等,故毅怨裕不肯相借也哉】毅意不快,曰:亦知公不能以此见借也。用毅传所记,以求晋世之樗蒲采名齿数,予之前説悉与之合也。刘裕所得之卢,是五子之半面为黑者皆现乎上,而五子之半为白者皆藏于下。俯仰合计,则五子通为十面,半白半黑,具足无欠,而五木之齿数亦相应协,无欠无余矣。自斯以徃黑白两面交致其杂,亦随齿立名,而不出乎白黑两面。是皆有数可数,故亦有象可画矣。今此经所绘白黒,遂有不可推较者,失在误添纯白纯黑两色,故其説不与史合耳。今先列旧图,而后别立新画,贵其易暁。

樗蒲经》旧画,只有四木。四木者,博子四个,也不是一木簇为四角。古蒲子皆言五木,故知旧经误画。

今定新画,系用五木。五木者,木投凡五个也。

若本晋传而求之,则五黒者,五子固皆为黑,而黑上皆画为犊,无有纯黒而不为犊形者也。五白者,五子皆白,白者画雉,无有纯白而不为雉形者也。于是合而言之,其阳能现五犊,则其隂必藏五雉。二五为十,而五子之十面无欠无余,推之而皆可通矣。今旧图之于五黒也,以其三画犊,以其二纯黑,则是五子之十面者,以其半为纯黑,以其半为黑犊,乃可应数。不知十面皆黑,安得别有一白越自外来,而间乎四黒之间,可以命之为雉也耶?若毎子皆有四面,两面有文【黒上画犊,白上画雉】两面无文【纯白不画雉,纯黒不画犊】且以刘裕所投言之,四黑已见其一白。若专是白而上无画雉之文,则此之一白而间五黑,何以得名为雉也?凡此皆推而不通,今故别为之图,而正樗经之误,使史语明白。

  五白枭犍

老杜《今夕行》曰:「冯陵大叫呼,五白袒跣,不肯成枭卢。」观其意脉,正用刘毅事,而五白非摴蒱所贵,不知杜独何据也?摴蒱家谓二白三黒为犍,犍恶齿也。《御览》曰:「六博五掷皆犍,不为不能。」则知犍为恶齿也。

枭名甚多。邓艾曰:「六博得枭

译采

“采”原本是“采色”的“采”,是指通过纹饰来命名。就像用黑白来区分颜色,用雉鸡和牛犊来区分物象,都称为“采”。投掷得到什么颜色,其中符合标准的就是胜者,因此就把它命名为“采”。现在俗语中,凡是事情虽小却侥幸得到的,都称之为“采”,其含义大概就起源于此。这正是班固所讥讽的,说胜负取决于投掷,而不取决于人是否有德行。《南齐书》记载,李安民与明帝玩樗蒲,五次投掷都得了“卢”,明帝非常惊讶地说:“你的脸方正如田地,这是封侯的相。”这是说他投掷得了胜采,并非一时的侥幸。这是说面相有福。后周的王思政在同州,与太祖玩樗蒲,拿出大量衣饰珍宝作为赌注,约定投掷得“卢”的人赢得赌注。王思政正色跪下发誓,希望能得“卢”,结果果然得了“卢”。又《北史》记载,梁主萧詧曾进献玛瑙钟,周文帝拿着它,看着丞郎说:“谁能投掷樗蒲得‘卢’,就把钟给他。”已经有几个人没投中,轮到薛端时,他拿着樗蒲子说:“不是因为这钟珍贵,只是想显露我的诚意罢了。”投掷后五子都是黑色,文帝就把钟给了他。由此说来,得胜采而命名为“采”,由来已久了。

卢雉

自从有了骰子以后,樗蒲那种尖长的骰子就被废弃搁置不用了。凡是古书古事中提到樗蒲的,其名称和数目就难以弄懂了。虽然这不是紧要的事,但终究有所不知,心里总是感到缺憾。所谓《樗蒲经》,是根据作者所见的情况,编写成的书,有意想要追补亡佚的知识。然而古代樗蒲的事在史书中有所记载,其中详细的只有《刘毅传》最为著名。列举这部经中的话语,与《刘毅传》相比,则此书所载不能与之协调一致。所以知道这部经的传承不古老。《晋书·刘毅传》说:刘毅在东府聚集众人玩樗蒲大掷,一判赌注高达数百万余人,并且从黑犊以下的采色都有。只有刘裕和刘毅在随后的投掷中得了“雉”,非常高兴【这是说众人先于刘毅投掷,已有得“犊”的人,但五木尚未达到纯“卢”。接着轮到刘毅,于是得了“雉”。“雉”是四黑一白。四黑一白,其采名叫做“雉”】,撩起衣服绕着床叫喊,对同座的人说:我不是不能得“卢”,只是不从事这种游戏罢了【“雉”次于“卢”,“卢”高于“雉”,“雉”也高于其他采色。既然没得“卢”,希望别人不能赶上,所以大肆夸口说:我不是不能得“卢”,只是不做罢了】。刘裕厌恶他,于是搓弄五木很久,说:老兄我试着替你回应。不久四子都是黑色,其中一个子转动跳跃未定,刘裕厉声喝止,它就变成了“卢”【四子都是黑色,剩下一个子如果不得黑色,就必然显现白色。如果又显现白色,那就是四黑一白的采,应当是“雉”了。刘裕如果得“雉”,就不能胜过刘毅。所以那个转动跳跃未定的子,刘裕就厉声喝止,让它显现黑色。黑色既显现,就是五子皆黑,于是可以成为“卢”了。“卢”显现而“雉”自然降等,所以刘毅怨恨刘裕不肯相借啊】。刘毅心中不快,说:也知道你不能用这个来借给我。用《刘毅传》所记载的,来探求晋代樗蒲的采名和齿数,与我前面的说法全都相合。刘裕所得的“卢”,是五子的半面为黑色的都显现在上面,而五子的半面为白色的都藏在下面。上下合计,五子共有十面,半白半黑,完整无缺,而五木的齿数也相应协调,无缺无余。从此以后,黑白两面交错混杂,也随着齿数确立名称,而不超出黑白两面。这些都是有数目可数的,所以也有形象可画的。现在这部经所绘制的黑白,就有不可推究比较的地方,错误在于误添了纯白纯黑两种颜色,所以其说法不与史书相合。现在先列出旧图,然后另外订立新画,贵在容易明白。

《樗蒲经》旧画,只有四木。四木者,是四个博子,不是一根木头簇成四个角。古代樗蒲子都说五木,所以知道旧经画错了。

现在定立新画,是用五木。五木者,是木投共有五个。

如果依据晋代传记来探求,那么五黑的,五子固然都是黑色,而黑色上面都画着牛犊,没有纯黑而不画牛犊形状的。五白的,五子都是白色,白色上面画着雉鸡,没有纯白而不画雉鸡形状的。于是合起来说,其阳面能显现五犊,那么其阴面必然藏着五雉。二五为十,五子的十面无缺无余,推究起来都可以通顺。现在旧图对于五黑,其中三个画牛犊,两个纯黑,那么五子的十面,一半是纯黑,一半是黑犊,才可以符合数目。不知道十面都是黑色,怎么能另外有一个白色从外来,夹杂在四黑之间,可以命名为“雉”呢?如果每个子都有四面,两面有纹饰【黑色上画牛犊,白色上画雉鸡】,两面无纹饰【纯白不画雉鸡,纯黑不画牛犊】,况且以刘裕所投的来说,四黑已见其一白。如果专门是白色而上无画雉鸡的纹饰,那么这一个白色夹杂在五黑之间,怎么能命名为“雉”呢?凡此种种推究都不通顺,所以现在另外绘制图形,纠正《樗经》的错误,使史书的话明白清楚。

五白枭犍

老杜《今夕行》说:“冯陵大叫呼,五白袒跣,不肯成枭卢。”看其意脉,正是用刘毅的事,而五白并非樗蒲所看重的,不知道杜甫独自依据什么?樗蒲家说二白三黑为“犍”,“犍”是恶采。《御览》说:“六博五掷皆犍,不为不能。”就知道“犍”是恶采。

“枭”的名称很多。邓艾说:“六博得枭

者胜,此艾因牙上有枭,姑为安众之言耳。」韩子曰:「儒何以不好博?胜者必杀枭,是杀其所贵也。儒者以为害义,故不博。」据此言之,则枭固为善齿,而杀枭者又当得隽,则枭之采品甚低,非卢比也。老杜槩言「枭卢」,亦恐未详。

译投掷出枭的人获胜,这是因为艾因牙上有枭,姑且是为了安抚众人的说法罢了。」韩非子说:「儒生为什么不喜欢博戏?因为获胜者必定要杀死枭,这是杀死了他们所珍视的东西。儒生认为这有害于道义,所以不玩博戏。」根据这话来说,那么枭本来就是好的骰子点数,而杀死枭的人又应当获得优胜,那么枭的采品等级很低,不能与卢相比。杜甫笼统地称「枭卢」,恐怕也是不够详实的。

长短句

魏晋唐郊庙歌率多四字为句。唐曲在者,如《柳枝》《竹枝》《欵乃》句,皆七字。不知当时歌唱用何为调也?张华表曰:「汉氏所用,文句长短不齐。则今人以歌曲为长短句者,本张华所陈也【通典·乐门】

  角

通典·乐门》:「蚩尤帅魑魅与黄帝战,帝乃命吹角为龙吟以御之。其后魏武北征乌桓,减为半鸣,而尤更悲矣。胡角者,本以应胡笳之声,后渐用之。横吹有双角,即胡乐也。张骞入西域,传其法于西京。后汉以给边将,和帝时万人将军得之。」

  皷吹

后魏永熙中,诸州镇各给鼓吹人,多少各以大小等级为差。诸王为州,皆给鼓吹,其等以赤、青、黒色为次。中州刺史及诸镇戍,皆给之。

  佛牙

世之尊佛而主其异者,其説曰:「华夷之人生理一也,此之牙骨若指,其长大皆能倍常,且其色红润,与枯骨异,非佛不能有此也。」予固不尝见佛,亦不尝见其指骨,然以古书攷之,长狄侨如之死也,尸载于车,眉出轼上,古今中国亦未尝有此巨人矣。而侨如兄弟自生及▯,左氏皆能详记,则佛骨之比常人,特为长大,自其种类如此,不得资之以信其怪也。若以骨指红润为异,则有见矣。兽惟自病而死,血不防骨,则骨遂槁干;若非自死,则其乆而红润者,皆以沥血不尽也。人固不可试矣,试以猪羊骨验之,其遭烹之骨必且红润,而自死者必枯槁,此可验也。予之执此见也,非为异也,而举世信佛,难为辨正,有不容不辨也。顾有事效见前者,可以证予説之非妄也。五代史赵鳯传:「唐明宗时,有西域僧得佛牙以献,明宗以示大臣,鳯言:『世传佛牙水火不能伤,』因以斧斫之,应手而碎。是时宫中施舎已及数千,因鳯碎之乃止。」此与傅奕用羚羊角击金刚石者,正同一验也。世人尊佛太甚,但有一人倡言是佛,俗子万众擎跽,畏敬倾家以施,焚肌以礼,安有敢证其谬者,况敢出意自言以斧石试击之耶?故其诞得行,而人惑不可得觧也。庚戍二月十七日夜,阅赵鳯传,书此。

  大宅

黄庭经天中篇曰:「灵宅既清,玊帝游。」梁丘子注曰:「面为灵宅,一名大宅,以眉目口之所居,故为宅。」大洞经云:「面为赤宅。」黄庭经者,其书自叙云:「扶桑大帝传授【南岳】魏夫人也。」魏夫人者,魏公舒女,晋人也。计其世,皆在东汉以后,特不知大洞经作于何世耳。文选载枚乗七发,説太子以游猎之可乐,而太子阳气见于眉宇之间,侵淫而上满于大宅也。既曰阳气自眉宇而上满于大宅,即必在眉两间矣。以李善之博而不详大宅所出,惟五臣注刘良曰:「大宅,面也。」亦不言得之何书也。良若尝见大洞经,亦必引以为据矣。不言所本,则意度之耳。然则枚乗之在汉世,岂尝已见道书而知名面以为大宅耶?

  乌鬼

元稹集》十三《听庾及之弹乌夜啼引》曰:四五年前作拾遗,谪官诏下,吏遣驱身作拘囚。妻在逺,归来相见,泪如珠,惟説闲宵长拜乌君。来到舎,是乌力妆防乌盘,邀女巫,当时为我赛乌。人死▯咸阳原上地。案稹此诗,即是其妻为稹赛乌而得还家者,则唐人祀赛乌鬼有自来矣。

  乐营将弟子

开元二年,▯宗以太常礼乐之司不应典优倡杂乐,乃更置左古教坊,以教俗乐,命左右骁卫将军范及为之使。又选乐工数百人,自教法曲于棃园,谓之皇帝棃园弟子,至今谓优女为弟子。命伶魁为乐营将者,此其始也【通典二百十一】

  白屋

春秋庄公丹桓宫楹,非礼也。在礼,楹天子丹,诸侯黝垩,大夫苍,士黈黈,黄色也。案此即自士以上屋楹,方许循等级用采色,庶人则不许。夫是以谓为白屋也。后世诸王皆朱其邸,今世凡官寺皆施朱,存古也。南史有隠士多游王门,或讥之,答曰:“诸君以为朱门,贫道如游蓬戸。”又主父偃曰:“士或起白屋而致三公。”顔师古曰:“以白茅覆屋,非也。古者宫室有度,官不及数,则屋室皆露本材,不容僣施采画,是为白屋也。”已是故山楶藻

译长短句

魏晋至唐代的郊庙歌辞,大多以四字为一句。唐代留存下来的曲子,如《柳枝》《竹枝》《欵乃》等,都是七字句。不知道当时歌唱时用什么曲调?张华上表说:“汉代所用的歌词,文句长短不齐。”那么现在人们把歌曲称为长短句,原本就是依据张华所陈述的。【《通典·乐门》】

角

《通典·乐门》记载:“蚩尤率领魑魅与黄帝作战,黄帝于是命令吹角发出龙吟声来抵御他们。后来魏武帝北征乌桓,将角声减为半鸣,声音更加悲凉。胡角,原本是用来应和胡笳之声的,后来逐渐被采用。横吹乐中有双角,就是胡乐。张骞出使西域,将这种方法传到西京长安。后汉时期供给边将使用,汉和帝时,万人将军得以拥有。”

鼓吹

后魏永熙年间,各州镇分别配备鼓吹人员,人数多少根据等级大小有所区别。诸王担任州官,都配备鼓吹,等级以赤、青、黑三色为次序。中州刺史及各镇戍守将,也都配备鼓吹。

佛牙

世上尊崇佛教而主张其奇异说法的人说:“华夏与夷狄的人生理是一样的,这佛牙佛骨如果像手指那样,其长度都能超过常人一倍,而且颜色红润,与枯骨不同,不是佛不能有这样的。”我固然不曾见过佛,也不曾见过他的指骨,但用古书考证,长狄侨如死的时候,尸体装在车上,眉毛露出车轼之上,古往今来中国也未曾有过这样的巨人。而侨如兄弟从出生到死亡,《左传》都能详细记载,那么佛骨比常人特别长大,只是其种族本来如此,不能借此来相信其怪异。如果认为骨指红润是奇异,那就见识浅陋了。野兽只有因病而死,血液不浸润骨骼,骨骼才会干枯;如果不是病死,那么久存而红润的,都是因为血液沥干未尽。人固然不能试验,用猪羊骨头验证,那些被烹煮的骨头必定红润,而自然死亡的必定枯槁,这是可以验证的。我坚持这种看法,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因为举世信奉佛教,难以辩正,不得不辩。况且有事实效验在前,可以证明我的说法不是妄言。《五代史·赵鳯传》记载:“唐明宗时,有位西域僧人得到佛牙进献,明宗把它展示给大臣看,赵鳯说:‘世人传说佛牙水火不能伤害。’于是用斧头砍击,应手而碎。当时宫中施舍已多达数千,因为赵鳯将其击碎才停止。”这与傅奕用羚羊角击打金刚石的验证,正是同一道理。世人尊崇佛教太过分,只要有一人声称是佛,俗人万众跪拜,敬畏得倾家荡产去施舍,焚烧肌肤去礼拜,哪里还有敢证明其谬误的人,何况敢出主意自己用斧头石头去击打试验呢?所以那些荒诞之说得以流行,人们的迷惑无法解开。庚戌年二月十七日夜,阅读赵鳯传,写下这些。

大宅

《黄庭经·天中篇》说:“灵宅既清,玉帝游。”梁丘子注解说:“面部为灵宅,又名大宅,因为眉目口鼻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宅。”《大洞经》说:“面部为赤宅。”《黄庭经》这本书自叙说:“扶桑大帝传授给【南岳】魏夫人。”魏夫人是魏舒的女儿,晋代人。计算她的时代,都在东汉以后,只是不知道《大洞经》作于什么时代罢了。《文选》收录枚乘的《七发》,用游猎的快乐来劝说太子,而太子阳气显现在眉宇之间,浸淫而上充满于大宅。既然说阳气从眉宇向上充满于大宅,就一定在双眉之间了。李善学识渊博却不详细考证大宅的出处,只有五臣注中的刘良说:“大宅,就是面部。”也没有说从哪本书得到的。刘良如果曾经见过《大洞经》,必定会引用作为依据。不说明来源,那就是推测罢了。那么枚乘生活在汉代,难道已经见过道书而知道称面部为大宅吗?

乌鬼

元稹《集》卷十三《听庾及之弹乌夜啼引》说:“四五年前作拾遗,谪官诏下,吏遣驱身作拘囚。妻在远,归来相见,泪如珠,惟说闲宵长拜乌君。来到舍,是乌力妆防乌盘,邀女巫,当时为我赛乌。人死葬咸阳原上地。”按元稹这首诗,就是他的妻子为元稹赛祭乌鬼而得以还家的,那么唐人祭祀赛祭乌鬼由来已久了。

乐营将弟子

开元二年,玄宗认为太常礼乐之司不应掌管优倡杂乐,于是另设左教坊,以教习俗乐,命左右骁卫将军范及担任使职。又选拔乐工数百人,亲自教习法曲于梨园,称为皇帝梨园弟子,至今称优女为弟子。命伶魁为乐营将,就是从这时开始的。【《通典》卷二百十一】

白屋

《春秋》庄公给桓宫柱子涂丹漆,是不合礼制的。按照礼制,柱子天子涂丹,诸侯涂黑或白,大夫涂苍色,士涂黄色。按此即从士以上房屋的柱子,才允许按等级使用彩色,庶人则不允许。因此称为白屋。后世诸王都将其府邸涂红,现在凡是官府都施以红色,是保留古制。《南史》有隐士多游历王门,有人讥讽他,他回答说:“诸君以为朱门,贫道如游蓬户。”又主父偃说:“士人或起于白屋而致三公。”颜师古说:“用白茅覆盖屋顶,不对。古代宫室有制度,官职不到一定等级,则房屋都露出本材,不允许僭越施以彩绘,这就是白屋。”已是故山楶藻

棁,丹楹刻桷,以诸侯大夫而越等用之,犹见讥诮,则庻人之家其屋安得不白也?白茅覆屋,古无其传也。后世诸侯王及逹官所居之屋,皆饰以朱,故既曰朱门,又曰朱邸也。言朱以别于白也。盐鐡论文学讥汉俗奢僣曰:“虽白屋草庐,歌讴鼓琴,日给月殚,朝乐暮戚。”

译梁头短柱,红色的柱子,雕花的方椽,诸侯大夫超越等级使用这些装饰,尚且受到讥讽,那么平民百姓的房屋,怎么能不保持白色呢?用白茅覆盖屋顶,古代没有这样的记载。后世诸侯王以及高官所居住的房屋,都用红色装饰,所以既称为朱门,又称为朱邸。说朱色是为了区别于白色。《盐铁论·文学》篇讥讽汉代风俗奢侈僭越时说:“即使是白屋草庐,也唱歌弹琴,每日每月的开销都耗尽,早晨欢乐,傍晚忧愁。”

金铺

风俗通义》门戸铺首:昔公输班见水中蠡,引闭其戸终不可开,遂象之,立于门戸。案今门上排立而突起者,公输班所饰之蠡也。义训曰:门饰金,谓之铺;铺谓之鏂。鏂音欧,今俗谓之浮沤钉也。案此沤者,水上浮沤状,亦类蠡也。《南史》人借雀以行,嘲谑曰:「谁家屋门头铺首浪游逸?」

  六纛

御览》三百三十九曰:「纛六口,大将中营建出,引六军。古者天子六军,诸侯三军。今天子十二,诸侯六军,故有六纛以总军众。案此即凡今词人语『建节』者,云植六纛,皆本此也。」

  渹

世説:「刘真长见王丞相,盛暑之月,丞相以腹熨弹棊局,曰:『如何乃渹?』刘既出,人问王公何如,曰:『未见它异惟闻吴语案《玊篇》曰:『渹音虚觥反,水石声也。』腹熨棊局,水石之声非所言也。今乡俗状凉冷之状者曰『冷渹渹』,即真长之谓吴语也乎?」

  腊鼓

湖州土风,嵗十二月,人家多设鼓而乱挝之,昼夜不停,至来年正月半乃止。问其所本,无能知者。但相传云:此名“打耗”。“打耗”云者,言警去鬼祟也。世説祢衡作渔阳蹀躞而前,正是正月十五案时而言,此説近之矣。然其挝击不待正月,又似不相应也。

  抟黍

或论仁人明道不计功曰:人有能轻抟黍者,不能无意于百金;有能轻百金者,不能无意于拱璧。数以抟黍问人,人无知者。《吕氏春秋》曰:余以百金与抟黍以示儿子,儿子必取抟黍也;以和氏之璧与百金以示鄙人,鄙人必取百金矣。论葢取此语以为之据也。《特牲馈食礼》曰:佐食抟黍授祝,祝授尸,尸受以菹豆,执以亲嘏。主人又祢衡在黄祖坐上,黍臛至,衡先自饱食毕,抟以戏弄。祖怒其戏谩,此即抟黍也【并见御览八百四十一】或以为抟黍黄鸟也。王介甫诗云:「萧萧抟黍声中日,漠漠舂锄影外天。」説者谓舂锄白鹭也,以鹭对莺也。但不知抟黍之为黄莺何出耳。

  平

始予闻蜀兴州有杀金平,其名已古。予尝问人,何以名曰山之名平者?所在有之,不止此处也。予后至昌化县,过一山,其下甚峻,至顶而平夷,名走马平,乃知平之为义葢如此。后又读道书《太上太霄琅书》,有曰:“尸解者不棺不椁,拂山平之上,扫深树之下,衾覆于地。”则山平之名,其来乆矣。

  李白墓

采石江之南岸田畈间有墓,世传为李白▯。所累甓围之,其坟畧可高三尺许。前有小祠堂,甚草草,中绘白像,布袍裹輭脚,幞头,不知其传真否也。白尝供奉翰林,终不曾得官,则所衣白袍是矣。范传正作白碑曰:“白之孙女言曰:‘尝殡龙山之东麓,坟髙三尺。’”传正时为宣歙观察使,谕当涂令诸葛纵改▯于青山,则在旧瘗之东六里矣。其时元和十二年也。然则龙山、青山两地皆着白坟,亦有实矣。至谓白以捉月自投于江,则传者误也。曾巩曰:“范传正志白墓称白偶乗扁舟,一日千里。白之歌诗亦自云如此。或者因其豪逸,又尝草瘗江边,乃饰为此説耳。”正史及范碑皆无捉月事,则可证矣。

  景钟

徽宗崇宁四年铸景钟,大晟乐书具载其制曰:「景钟垂则为钟,仰则为鼎。鼎之中,大为九斛,中声所极九数,退藏则八斛有一焉。」至其律度,在崇宁则用徽宗君指中节以为三寸三三而九推展用之。绍兴十六年四月再铸景钟,有司上崇宁指法,六月诏大晟乐书并金字牙尺令参用之。段拂等契勘,若要退藏数在钟内,又高九尺,则中容可二十斛,不与八斛有一之数相应。照得金字牙尺用皇祐中黍尺防量到太常寺见存黄钟律编钟一颗,正高九寸,故依此絫及九尺随宜制造,诏亦可之。予案大晟乐之用君指,正为古今尺度不同,无可执据,遂援黄帝之指尺与夫大禹之身度而用徽宗皇帝御指以为一寸之始。今拂等所定却是用太常见存九寸之钟与皇祐黍尺参用以为起度之本,是元不曾用人主君指为则也。

  演繁露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卷七      宋 程大昌 撰黄银

译金铺

《风俗通义》关于门户铺首的记载说:从前公输班看见水中的螺壳,拉动闭合它的门户最终无法打开,于是模仿它的形状,安装在门户上。按:现在门上排列竖立而突起的东西,就是公输班所装饰的螺壳形象。《义训》说:门上装饰金属,叫做铺;铺叫做鏂。鏂音欧,现在俗称为浮沤钉。按:这个沤,是水上浮泡的形状,也类似螺壳。《南史》记载有人借雀鸟来行走,嘲弄戏谑说:“谁家屋门头的铺首浪游闲逸?”

六纛

《御览》第三百三十九说:“纛有六口,大将中营建立出来,统领六军。古代天子有六军,诸侯有三军。现在天子有十二军,诸侯有六军,所以有六纛来统率军队众人。按:这就是如今文人所说的‘建节’,说树立六纛,都源于此。”

渹

《世说新语》记载:“刘真长拜见王丞相,正值盛夏酷暑,丞相用腹部熨弹棋局,说:‘怎么这样渹?’刘真长出来后,有人问王公怎么样,他说:‘没看见其他异常,只听到吴语。’按:《玊篇》说:‘渹音虚觥反,是水石撞击的声音。’用腹部熨棋局,水石的声音并不是所说的意思。现在乡间俗语形容凉冷状态的叫‘冷渹渹’,这就是刘真长所说的吴语吧?”

腊鼓

湖州的土风,每年十二月,人家大多设置鼓而杂乱地敲击,昼夜不停,到来年正月十五才停止。询问它的来源,没有人能知道。只是相传说:这叫‘打耗’。‘打耗’的意思是,警示驱除鬼祟。《世说新语》记载祢衡作渔阳蹀躞舞走上前,正是在正月十五,按当时而言,这种说法接近了。然而那敲击不等到正月,又似乎不相符合。

抟黍

有人论述仁人明道不计较功利说:人有能轻视抟黍的,不能没有心念于百金;有能轻视百金的,不能没有心念于拱璧。多次用抟黍问人,没有人知道的。《吕氏春秋》说:我用百金和抟黍给小孩看,小孩一定取抟黍;用和氏璧和百金给鄙陋的人看,鄙陋的人一定取百金。论述大概取用这句话作为依据。《特牲馈食礼》说:佐食抟黍授予祝,祝授予尸,尸接受后用菹豆,拿着它亲自致福。主人又……祢衡在黄祖的坐席上,黍臛送到,衡先自己吃饱吃完,抟弄着戏耍。黄祖愤怒他戏谑轻慢,这就是抟黍【都见于《御览》八百四十一】。有人认为抟黍是黄鸟。王介甫诗说:‘萧萧抟黍声中日,漠漠舂锄影外天。’解说的人认为舂锄是白鹭,用鹭对莺。只是不知道抟黍作为黄莺的说法出自哪里。

平

起初我听说蜀地兴州有杀金平,它的名字已经很古老。我曾经问人,为什么叫山名平?所在地方都有,不只这里。我后来到了昌化县,经过一座山,下面很陡峭,到山顶却平坦,名叫走马平,才知道平的意义大概如此。后来又读道书《太上太霄琅书》,有说:‘尸解的人不棺不椁,拂拭山平之上,清扫深树之下,衾被覆盖在地上。’那么山平的名字,由来已久了。

李白墓

采石江的南岸田畈间有墓,世人传说是李白墓。所垒砌的砖瓦围起来,那坟大概高三尺左右。前面有小祠堂,很简陋,中间绘有李白的像,布袍裹着软脚,戴着幞头,不知道是否传神。李白曾经供奉翰林,最终不曾得到官职,那么所穿的白袍是对的。范传正作李白的碑文说:‘李白的孙女说:‘曾经安葬在龙山东麓,坟高三尺。’’范传正当时任宣歙观察使,告诉当涂县令诸葛纵改葬于青山,那么在旧葬地的东边六里了。那时是元和十二年。那么龙山、青山两地都有李白的坟,也有事实依据了。至于说李白因捉月自己投江,那是传闻错误了。曾巩说:‘范传正志李白墓称李白偶尔乘扁舟,一日千里。李白的歌诗也自己这样说。或许因为他的豪放飘逸,又曾经草草安葬江边,于是修饰出这种说法罢了。’正史和范碑都没有捉月的事,就可以证明了。

景钟

徽宗崇宁四年铸造景钟,大晟乐书详细记载它的制度说:‘景钟垂下就是钟,仰起就是鼎。鼎的中间,大的是九斛,中声所极致的九数,退藏则是八斛有余。’至于它的律度,在崇宁则用徽宗君指中节作为三寸,三三而九推展使用。绍兴十六年四月再次铸造景钟,有司上报崇宁指法,六月诏令大晟乐书并金字牙尺令参用。段拂等核查,如果要退藏数在钟内,又高九尺,那么中间容量可达二十斛,不与八斛有余的数相应。查得金字牙尺用皇祐中黍尺防量到太常寺现存黄钟律编钟一颗,正高九寸,所以依此累积到九尺随宜制造,诏令也认可。我按:大晟乐使用君指,正因为古今尺度不同,无可执据,于是援引黄帝的指尺与大禹的身度而用徽宗皇帝御指作为一寸的开始。现在段拂等所定的却是用太常现存九寸的钟与皇祐黍尺参用作为起度的根本,是原本不曾用人主君指为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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