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演繁露续集》卷五宋程大昌撰谈助
槌乱击,四面传声,皆遮路收捕。盗发辄得,此亦善策。然汉时已有其制矣。张敞守京兆尹,史书其政曰:「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后又书其去职而盗起,则曰:「敞罢数月,京师吏民解防,枹鼓数起。」然则此时京兆已用击鼓为捕逐之节矣。至哀帝时,鲍宣上书曰:「今民凡有七亡,其六曰部落鼓鸣,男女遮迣,亦其一也。」师古曰:「言无枹鼓之声以为有盗贼,皆当遮列而追捕。」然则击鼓追贼尚矣,崇特举而行之焉耳。
译用槌胡乱敲击,四面传递声音,都拦路搜捕。盗贼一发作就被抓获,这也是好办法。然而汉代已有这种制度了。张敞任京兆尹时,史书记载他的政绩说:“鼓声很少敲响,市场上没有偷盗。”后来又记载他离职后盗贼兴起,就说:“张敞罢职几个月后,京城官吏百姓放松了防备,鼓声多次响起。”既然如此,那么当时京兆已经使用击鼓作为追捕的节奏了。到了哀帝时,鲍宣上书说:“现在百姓共有七种逃亡,其中第六种是部落鼓响,男女拦路,也是其中之一。”颜师古说:“意思是说没有鼓声表示有盗贼,都应当列队拦截追捕。”既然如此,那么击鼓追贼由来已久了,崇只是把它提出来实行罢了。
彭祖无八百嵗
史记·楚世家》:帝喾诛重黎,以其弟陆终。呉囘生六子,三曰彭祖。彭祖氏,商之时甞为侯伯。商之末世灭彭祖氏。予以年数计之,若呉回自帝喾时已生彭祖,至商末之世而彭祖犹在,则彭祖之寿不啻八百年矣。然予详其文,既曰彭祖氏,则不专指彭祖一身,并其子孙皆包举矣。或其族寿数皆长,不止一人也。此如误读《桃源记》,谓渔父所见者犹是初来避秦之人也。王介父诗曰:「种桃食实枝为薪,世上纷纷经防秦。」则食实薪桃者,避秦之子孙也。
夷亭
平江甞有防语曰:「水到夷亭出状元。」传闻日久,莫知所起。而夷亭本是港浦,「水到」之説亦不可晓。淳熙庚子,浙西大旱,河港皆涸,海潮因得专▯捷上,直过夷亭。来年辛丑,黄由果魁多士,由平江人也。人谓此防已应矣。至甲午年,卫泾荐魁焉,人大异之。予问夷亭何以名「夷」,虽其土人不能知也。偶阅陆广微《呉地记》,而得其説。葢呉阖闾时名之也。阖闾甞思海鱼,而难于生致,乃令人即此地治生鱼盐,清而日干之,故名为鮝。其读如想。又《玉篇》《説文》无鮝字,唐韵始收入也。鮝即鱼身矣,而其肠胃别名逐夷,为此亭之甞制此鱼也,故以夷名之。《呉地志》仍有注释云:「夷即鮝之逐夷也。」熙宁四年,郏亶奏言平江水利所记昆山支港有夷亭,即其地矣。但以「夷」为「停」,当是传讹耳。
湖州东门外上塘路
梅圣俞集》九《送胡武平解湖州》诗曰:「始时绕郊郭,水不通蹄轮。公来作新塘,直抵呉松垠。」详此即今城东堤路,武平始筑也。
佛师老子
通典》天竺门云:「浮图所载,与中国老子经相出入,盖皆老子西出闗,过西域之天竺教其人。为浮图徒属,诸家纪天竺事,多録僧法明、道安之徒传记,疑皆恢诡不经,不复纂也。」
曹丕不为侯必为太子
御览》载魏武令,有告子文曰:「沙等悉为侯,子桓独不封,而为五官中郎将,此是太子,可知矣。」案《观志》,魏文帝丕,操之长子,字子桓【沙恐是它王小名也】此言兄弟皆侯,而子桓不侯,可以知其必为太子也。
将毋同
王戎问老庄孔子同异,阮瞻曰:「将毋同?」不直云同,而云「将毋同」者,晋人语,度自尔也。庾亮辟孟嘉为从事,亮髙选儒官,正旦大防,褚裒问嘉何在,亮曰:「但自覔之。」裒歴观指嘉曰:「将毋是乎?」将毋者,犹言殆是此人也,意以为是而未敢自主也。其指孔老为同,亦此义也。
桑无附枝
蚕月条桑。释者曰:斫取其条而撷叶以用也。今浙桑则然,嵗生嵗伐,率皆稠行低榦,无有高及二丈者。吾徽之桑则髙矣,必得梯叶乃可采,不剪其条也。春每气应,土脉欲动,木津未上,则相与腰刀,相其良盬。凡柯枝繁宻而相翳者,倒垂乱行而不上达者,或又半枯半萎,不善茁叶者,率皆删剟,弃之不使分其正力。俗语谓之剃桑,言能剪恶存好也。张堪守渔阳,劝民耕种,百姓歌曰:「桑无附枝,麦穗两岐。」夫桑枝以无所附着为贵,则是甞加删剪,而无有交戛相妨者矣。古亲蚕法,有皇后采桑钩,若并条列剥之,则何所用钩也?《左传》晋重耳与从者谋于桑下,蚕妾在上而重耳不知也。《列女传》秋胡子见妇人采桑,下车愿托防桑下。凡若此者,皆是采叶不劙其枝也。若并枝劙去,则何縁有荫也?故剃桑之来,古也。
泉冽酒香
欧阳文忠公《醉翁亭记》曰:「酒冽而泉香。」及苏文忠书其文于石,乃曰:「泉冽而酒香。」若循泉酒本性求之,则欧公本语恐是采用《月令》以出奇健也。况泉清者无秽浊也,无秽浊则酒清冽,殆别自一理也。
不飏
昭二十八年,騣蔑恶,注:貌丑也。叔向举贾大夫射雉以方之,而曰:"今子少不飏,子若不言,吾防失子。"注:顔貌不扬,显也。汉《田蚡传》:"蚡貌侵侵,读如寝寝,即不飏也。"后汉《正书》"貌侵"作"寝"。裴度自赞曰:"尔材不长,尔貌不扬。"盖本此
译彭祖并没有活到八百岁
《史记·楚世家》记载:帝喾诛杀了重黎,任用他的弟弟陆终。吴回生了六个儿子,第三个儿子就是彭祖。彭祖这一族,在商朝时曾经担任过诸侯之长。到了商朝末年,彭祖这一族被灭。我根据年数来计算,如果吴回在帝喾时代就已经生了彭祖,直到商朝末年彭祖还活着,那么彭祖的寿命就不止八百年了。然而我仔细推敲这段文字,既然称其为“彭祖氏”,就不单指彭祖一个人,而是包括了他们的子孙后代。或许这一族的人寿命都很长,不止彭祖一人长寿。这就像误读《桃花源记》,以为渔人见到的还是当初避秦乱而来的那些人一样。王安石诗中说:“种桃食实枝为薪,世上纷纷经几秦。”那么吃桃子、烧桃枝的人,是避秦之人的子孙后代。
夷亭
平江曾经有一句谚语说:“水到夷亭出状元。”传闻日久,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而夷亭本来是一个港浦,“水到”的说法也无法理解。淳熙庚子年,浙西大旱,河港都干涸了,海潮因此得以直接迅速上涨,一直流过夷亭。第二年辛丑年,黄由果然考中状元,黄由是平江人。人们说这句谚语已经应验了。到了甲午年,卫泾又考中状元,人们对此感到非常惊奇。我问夷亭为什么叫“夷”,即使是当地人也说不清楚。偶然翻阅陆广微的《吴地记》,才得知其中的说法。原来这是吴王阖闾时命名的。阖闾曾经想吃海鱼,但难以活捉,于是让人在这个地方制作生鱼腌制品,清洗后每天晒干,所以命名为“鮝”。它的读音像“想”。又《玉篇》《说文》中没有“鮝”字,唐代《唐韵》才开始收录。鮝就是鱼身,而它的肠胃别名叫做“逐夷”,因为这个亭子曾经制作这种鱼,所以用“夷”来命名。《吴地志》中还有注释说:“夷就是鮝的逐夷。”熙宁四年,郏亶上奏陈述平江水利时,记载昆山支港有夷亭,就是这个地方了。但把“夷”写成“停”,应当是传抄错误。
湖州东门外上塘路
梅圣俞《送胡武平解湖州》诗中说:“始时绕郊郭,水不通蹄轮。公来作新塘,直抵吴松垠。”仔细考察,这就是现在城东的堤路,是胡武平开始修筑的。
佛师老子
《通典》天竺门记载:“佛经所载,与中国老子经相互出入,大概是老子西出函谷关,经过西域到达天竺教化当地人。成为佛教徒属,各家记载天竺事迹,多收录僧法明、道安等人的传记,怀疑这些记载都荒诞不经,不再编纂。”
曹丕不封侯必定是太子
《御览》记载曹操的命令,有人上书说:“曹植等都封了侯,只有曹丕没有封侯,而是担任五官中郎将,这说明他是太子,可以知道了。”查考《观志》,魏文帝曹丕,是曹操的长子,字子桓【曹植恐怕是其他小字】。这话意思是兄弟都封了侯,而曹丕没有封侯,可以知道他必定是太子。
将毋同
王戎问老子和孔子相同还是不同,阮瞻说:“将毋同?”不直接说同,而说“将毋同”,这是晋人的语言习惯,大概就是这样。庾亮征召孟嘉做从事,庾亮高标准选拔儒官,正月初一大宴,褚裒问孟嘉在哪里,庾亮说:“你自己去找吧。”褚裒四处观看,指着孟嘉说:“将毋是乎?”将毋,就是说大概是这个人,意思是认为他是但不敢肯定。他指孔子和老子相同,也是这个意思。
桑无附枝
《诗经》说:蚕月条桑。解释者说:砍取它的枝条并采摘叶子使用。现在浙江的桑树就是这样,每年生长每年砍伐,都是行列稠密、树干低矮,没有高过两丈的。我们徽州地区的桑树就高了,必须用梯子才能采叶,不剪它的枝条。每当春天气候相应,地气将要发动,树木汁液尚未上升时,就互相带着腰刀,观察桑树的好坏。凡是枝条繁密互相遮蔽的,倒垂杂乱不向上生长的,或者半枯半萎、不善长叶的,都一概删减,抛弃它们不让它们分散主干的精力。俗语称之为剃桑,意思是能剪去坏的保留好的。张堪守卫渔阳,劝勉百姓耕种,百姓歌颂说:“桑无附枝,麦穗两岐。”桑树枝条以没有附着物为贵,那就是曾经加以删剪,而没有交错妨碍的情况了。古代亲蚕法,有皇后采桑用的钩,如果连同枝条一起剥落,那用什么钩呢?《左传》记载晋重耳与随从在桑树下谋划,采桑女在上面而重耳不知道。《列女传》记载秋胡子看见妇人采桑,下车希望在桑树下搭话。凡是像这样的,都是采叶而不伤枝条。如果连同枝条一起砍去,那怎么会有树荫呢?所以剃桑的做法,自古就有。
泉冽酒香
欧阳文忠公《醉翁亭记》说:“酒冽而泉香。”等到苏文忠公把这篇文章刻在石头上,却说:“泉冽而酒香。”如果按照泉水和酒的本性来寻求,那么欧阳公原本的话恐怕是采用《月令》的用法以求新奇有力。况且泉水清澈是因为没有污浊,没有污浊那么酒就清冽,这大概是另一层道理。
不飏
昭公二十八年,騶蔑恶,注释:相貌丑陋。叔向举贾大夫射野鸡来比喻他,并说:“现在你年轻不显扬,你如果不说话,我恐怕会失去你。”注释:相貌不显扬,显赫。汉代《田蚡传》:“田蚡相貌寝寝,读如寝寝,就是不显扬。”后汉书《正书》中“貌寝”写作“寝”。裴度自赞说:“你的才能不长进,你的相貌不显扬。”大概源自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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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战国·《防秦语》曰:太子楚曰:「陛下甞轫车于赵矣。」注:陛下,孝文王也。即此时已有谓人君为陛下者矣。而「陛下」之称,乃对他人亦可用,无嫌也。韩退之诗曰:「曷不荐贤,陛下圣。」亦其比也。
译战国时期《防秦语》记载:太子楚说:“陛下曾经在赵国驾车。”注释说:陛下,指的是孝文王。这说明当时就已经有称君主为“陛下”的情况了。而“陛下”这一称呼,对其他人也可以使用,并无忌讳。韩愈的诗中说:“为什么不推荐贤才,陛下圣明。”也是同样的例子。
杜君
司马迁父名谈,故《袁盎传》曰:“同子骖乘。”同子者,赵谈也,以其名与父同,故避谈,书同也。郭林宗本名泰,范晔之父名泰,故书其名为郭太。孔頴达疏:“书凡孔安国所注,悉言孔君;而杜佑《通典》杜预事言,悉曰杜君。”
五岳真君
开元九年,司马承祯言:“今五岳神祠是山林之神,非正真之神也。”敕五岳各置真君祠一所【防要四十六】
武后税浮屠
张廷珪传:「武后税天下浮屠钱,营佛祠于白马坂。廷珪谏曰:『僧尼乞丐,自赡而州县督输,星火迫切,鬻卖以充,非浮屠所谓随喜者。案此虽非鬻度,亦计人数敷敛矣。』」
史记自抵牾
朱建传》曰:「平原君建不预黥布谋反,得不诛。」语在《黥布传》中。崔骃曰:「案《布传》无此语。」
小小仓
王莽末,邓▯开武闗,迎汉莽将九虎,中三虎保守京师仓,▯攻之未下。▯谓:“京师小小仓尚未下,何况长安城!”
警枕
呉越王钱镠在军中夜未甞寝,倦极则就圆木小枕,或枕大铃,寐熟则欹而寤,名曰警枕。
粉盘
钱镠置粉盘卧内,有所记则书于中。南祖珽传以铜筯浸醋中,令青有见,即睡中书记之。
蜡茶
建茶名蜡茶,为其乳泛汤面,与镕蜡相似,故名蜡面茶也。杨文公《谈苑》曰:「江左方有蜡面之号,是也。」今人多书蜡为腊云,取先春为义,失其本矣。
摄官奉使
本朝遣使而适外国,多越班摄官,如庶官、借从官之类,虑其体轻而假借使重也。然亦有古文,公六年,晋使先蔑如秦,逆公子雍,荀林父止之,使以疾辞,且曰:「摄卿以往可也,何必子?」弗聴。及晋不纳雍,先蔑奔秦,果如林父之言。夫先蔑,卿也。林父劝其以摄卿代行,是此时甞有位未至卿而摄卿以使者矣。
信
晋人书问,凡言信至,或遣信者,皆指信为使人也。今人以信为书,误矣。文十七年,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杜预曰:「执讯问之官为书,与宣子也,则讯之与书明为二事。」晋人之言有本矣。兵交使在其间,故诗亦曰:「执讯获丑也。」
逐鹿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以天下喻鹿,语虽出于汉世,然《春秋》有其语矣。襄四年,戎子支驹曰:“殽之师,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与晋踣之。”则其语尚矣,不独是也。《六韬》太公谓文王曰:“取天下若逐野鹿,而天下共分其肉。”则逐鹿之説久矣,不在汉世也。
浮桥
桥必有柱,浮桥以舟为柱,诗云“造舟”是也。李巡注《尔雅》云“比其船而度也”,郭云“并舟为桥【六经释文·左氏昭元年】
大荤
湖州人事,广德张王者,不食猪肉。言张王曽现身为猪,故并刚鬛一牲,避之不敢以祭,亦不敢食。陆德明曰:鲧为黄熊,东海人祭禹庙不用熊、白及鳖,亦此意也。
笠泽
越伐呉军于江南,注:呉子御之笠泽江、松江也。
内子
楚语:司马子期欲以其妾为内子。注:卿之适妻曰内子。
桐油
桐子之可为油者,一名荏。桐【见《本草衍义】予在浙东,漆工称当用荏油。予问:“荏油何种?”工不能知。取油视之,乃桐油也。
乌桕
油可作烛者是【衍义】
槵子数珠
佛家贯患子为数珠,俗书患为槵【衍义云:名无患子,则当书为患子】
复名单书一字
今人有复名而单书一字者,刘韶美,名仪鳯,守蜀郡,甞有公牍至省部,单书一“仪”字。予在礼部见之,以语同舎,皆笑之。定三年,祝驼举践土之盟。其在《书》曰:“王若曰:‘晋重,卫武注重,文公也,武叔武也。’”则复名而单书其一,亦有古也。
壻之父为姻
晋荀寅之子娶范吉射之女,故左氏定十三年曰:“荀寅、范吉射之姻也。”注:壻父为姻。
弥甥从母
对父之舅氏自称弥甥,弥远也【哀二十三年】亦仍昆之义也。从母即姨母也,言于母为从。
从孙甥
姊妹之孙,为从孙,甥,言
译杜君
司马迁的父亲名叫谈,所以《袁盎传》中说:“同子骖乘。”同子就是赵谈,因为他的名字与司马迁父亲相同,所以避讳“谈”字,写成了“同”。郭林宗本名泰,范晔的父亲名叫泰,所以史书中将他的名字写作郭太。孔颖达疏证说:“史书中凡是孔安国所作的注解,都称孔君;而杜佑《通典》中关于杜预的事迹,也都称杜君。”
五岳真君
开元九年,司马承祯说:“如今五岳的神祠供奉的是山林之神,并非正统的真神。”于是皇帝下诏,在五岳各设立一所真君祠。
武后税浮屠
《张廷珪传》记载:“武则天向天下的佛教徒征收税款,在白马坂修建佛祠。张廷珪劝谏说:‘僧尼靠乞讨自给自足,而州县却督促他们缴纳赋税,催逼如火星般急迫,他们只得变卖财产来充数,这并非佛教所说的随喜布施。查考此事,虽然并非贩卖度牒,但也是按人头摊派征收了。’”
史记自抵牾
《朱建传》说:“平原君朱建没有参与黥布谋反,因此得以不被诛杀。”这段话出现在《黥布传》中。崔骃说:“查考《黥布传》,并没有这句话。”
小小仓
王莽末年,邓某打开武关,迎接汉军将领九虎,其中三虎守卫京师粮仓,邓某攻打未能攻克。邓某说:“京师小小的粮仓都未能攻下,何况长安城呢!”
警枕
吴越王钱镠在军中夜里未曾安睡,疲倦到了极点就枕着圆木小枕,有时枕着大铃,睡熟后身体倾斜便会惊醒,这叫做警枕。
粉盘
钱镠在卧室内放置粉盘,有什么需要记下的就写在里面。《南史·祖珽传》记载,祖珽用铜箸浸在醋中,使其发青以便看见,即使在睡梦中也能记录。
蜡茶
建州的茶名叫蜡茶,因为茶乳泛在汤面,与熔化的蜡相似,所以名叫蜡面茶。杨文公《谈苑》说:“江东地区才有蜡面茶的称号,这是对的。”现在很多人将“蜡”写成“腊”,取先于春天之意,这就失去了本意。
摄官奉使
本朝派遣使者出使外国,常常越级代理官职,如庶官、借从官之类,是担心使者身份轻而借重使节身份。然而古文也有记载,鲁僖公六年,晋国派先蔑出使秦国,迎接公子雍,荀林父阻止他,让他以生病为由推辞,并且说:“派代理卿官前往就可以了,何必是你呢?”没有听从。等到晋国不接纳公子雍,先蔑逃奔秦国,果然应验了荀林父的话。先蔑是卿官。荀林父劝他以代理卿官的身份代行使命,这说明当时曾有职位未到卿而代理卿官出使的情况。
信
晋人书写书信,凡是说信使到达,或者派遣信使,都是指信使为出使人。现在的人将信当作书信,是错误的。鲁文公十七年,郑国子家派执讯官带着书信给赵宣子。杜预说:“执讯是询问的官职,为书信,给宣子,那么讯和书明显是两件事。”晋人的说法是有根据的。战争期间使者在其间往来,所以《诗经》也说:“执讯获丑。”
逐鹿
秦朝失去了鹿,天下共同追逐。用天下比喻鹿,这话虽然出自汉代,但《春秋》中已有此语。鲁襄公四年,戎子驹支说:“殽之战,秦军未能返回,是我们诸戎造成的。譬如捕鹿,晋人抓住鹿角,诸戎拉住鹿腿,与晋国一起使之跌倒。”那么这种说法由来已久,不仅仅如此。《六韬》中太公对文王说:“夺取天下如同追逐野鹿,天下人共同分食其肉。”那么逐鹿的说法早已存在,并非始于汉代。
浮桥
桥一定有柱子,浮桥以船为柱子,《诗经》中说“造舟”就是这个意思。李巡注《尔雅》说“并排船只以便渡河”,郭璞说“并船为桥”。
大荤
湖州人的习俗,广德张王不吃猪肉。传说张王曾现身为猪,所以连刚鬛这种牲畜,也避讳不敢用来祭祀,也不敢食用。陆德明说:鲧化为黄熊,东海人祭祀禹庙不用熊、白及鳖,也是这个意思。
笠泽
越国在江南攻打吴国,注:吴子在笠泽江、松江迎战。
内子
《楚语》:司马子期想让自己的妾做内子。注:卿的正妻叫做内子。
桐油
桐子可以榨油的,又名荏。桐【见《本草衍义》】我在浙东时,漆工说应当用荏油。我问:“荏油是什么油?”工人不知道。取油来看,原来是桐油。
乌桕
油可以制作蜡烛【见《衍义》】
槵子数珠
佛家将患子串起来作为数珠,俗字将患写成槵【《衍义》说:名叫无患子,就应当写成患子】
复名单书一字
现在有人名字是复名却只写一个字,刘韶美,名仪凤,镇守蜀郡,曾经有公文送到省部,只写了一个“仪”字。我在礼部见到,告诉同僚,大家都笑了。鲁定公三年,祝驼举行践土之盟。《尚书》中说:“王说:‘晋重,卫武。’”重,指文公;武,指叔武。那么复名只写其中一个字,也有古例。
壻之父为姻
晋国荀寅的儿子娶了范吉射的女儿,所以《左传》定公十三年说:“荀寅、范吉射的姻亲。”注:女婿的父亲叫做姻。
弥甥从母
对父亲的舅舅自称弥甥,弥是远的意思【哀公二十三年】,这也是仍昆的含义。从母就是姨母,意思是对于母亲来说是跟随的。
从孙甥
姐妹的孙子,叫做从孙,甥,意思是
与孙同也【哀二十五年】
砚
晋人最重书学,然未甞择砚。故石林曰:“晋之善书者,不自研墨,使人研之,成浆乃以斗供。”其説不知何出。北齐试士,其恶滥者饮墨水一升,在试而有墨水可及一升,则石林之言信矣。故东坡诗曰:“麻衣如再着,墨水真可饮。”用此事也。唐以前多用瓦研,今天下通用石研,而犹槩言研瓦也。至李肇《国史补》曰:“端溪之紫石砚,天下通用。”则其时已用端石矣。歙之龙尾砚,乃江南李主剏,为唐世未之见也。见王中舎《研谱》。
译这与孙同的情况是一样的【《左传·哀公二十五年》】
砚
晋人最重视书法,然而未曾挑选砚台。所以李格非说:“晋代擅长书法的人,不亲自磨墨,让人代为研磨,磨成墨浆后便用斗来盛放供应。”这种说法不知出自何处。北齐考试选拔士人,那些表现恶劣、滥竽充数的人要喝下一升墨水,在考试时如果有墨水可以达到一升之多,那么李格非的话就确实可信了。所以苏轼的诗说:“如果再次穿上麻衣(指再次应试),墨水真的可以喝。”就是用的这个典故。唐代以前大多使用瓦砚,如今天下普遍使用石砚,但人们仍然笼统地称为“研瓦”。到了李肇在《国史补》中说:“端溪的紫石砚,天下普遍使用。”那么那时就已经使用端石砚了。歙州的龙尾砚,是南唐后主李煜首创的,在唐代未曾见过。见于王中舍的《研谱》。
汉酒薄
王莽时,酒一酿,用麄米二斛,麴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此酤卖之齐也。用此数计之,米麴通用三斛,取酒三斛不啻也。故汉世通米酒计之,其米多而酒少者,为上尊也。
税契
晋自过江至于梁、陈,凡货卖奴婢、马牛、田宅,有文劵,率钱一万,输估四百入官,卖者三百,买者一百,名为散估,即今田宅报劵输钱之数也。建炎时,每劵之直及一千,则其税四十,今为百余,殆十一矣,方滋建増也。
骗马
甞见药肆鬻脚药者榜曰「骗马丹」,归检字书,其音为「匹」,转且曰「跃而上马」。已又见唐人武懿宗将兵,遇敌而遁,人为之语曰「长弓度短箭,蜀马临堦骗」。言蜀马既已低小,而又临堦为髙,乃能跃上,始悟「骗」之为义。《通典》曰:「武举制,土木马于里闾间,教人习骗。」
下官
通典·封爵门》曰:「凡郡县内史、相,并于国主称臣。宋孝武孝建中,始革此制,不得称臣,宜云『下官』而已。」
演繁露续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续集》卷六宋程大昌撰谈助
殿下
萧梁之制,诸侯王之言曰:“今境内称之曰殿下。”南朝人皆称其国王为殿下。
社公
勾龙、周弃为社稷故,日食伐鼓于社,责上公也。今俗犹言“社公”,者上公之义也。杜佑駮之云:“公者,尊称,以人尊社,故曰社公。”王肃言社公为上公,俗言天公、雷公,岂上公乎?
豆粉餈
周礼》笾人羞笾之实,糗饵粉餈。注:粉,稻米黍米合蒸之为饵【今之米粉果也】饼之则为餈【音粢,即今人书为□】恐饵餈粘,故粉大豆以傅之。糗,熬大豆也【即今人以豆粉傅餈也】
脾析
牛百叶也【同上】百叶既为牛脾,而片片分析,故云脾析也【同上醢掌荐】
兵厨【设防 设厨】
今人谓公库酒为兵厨酒,言公库之酒因犒军而醖也。太守正防为设防,公厨为设厨,皆以此也。汉有步兵校尉,掌上林苑屯兵。晋阮籍闻步兵厨营人善酿,有贮酒三百斛,乃求为之,则亦兵厨之祖也。
土山头
韦述《两京记》省郎有不歴员外郎而拜省郎者,谓之「土山头」。果毅,果毅兵官也,言从兵士便作兵官也。唐有不歴员外而径为省郎者,或嘲之曰:「谁言粉省里,却有土山头?」用此谑也。其为外郎者酬之曰:「锦帐随时设,金炉任意熏。惟惭员外置,不应列星文。」
萧寺
国史补》曰: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帛大书“萧”字,至今一字犹在。李约竭产自江南买之,并洛建水亭,目曰“萧斋”。按此,则“萧寺”者,乃因“萧”字而名也。刘禹锡【集二十九】送如智法师曰:前日过萧寺,看师上法筵,则是槩以僧寺为“萧寺”,恐不然也。今人亦多误用。
保长
韩延寿守东海,置正、伍长。师古曰:「正,若今之乡正、里正也。伍长,同伍之中置一人为长也。」
吕溱
吕溱举进士,为天下第一。《涑水记闻》云:歙人也。汪彦章亦云然。欧阳公记溱父士元墓,乃曰:江陵人。
欧阳煜
欧阳煜,文忠之叔也。乃教文忠读书者【六一文二十七】
孙明复
石介为弟子,孔道辅见孙明复。介执杖屦,侍左右。先生坐则立,升降拜则扶之。鲁人由是始识弟子礼。
字以表德
西京杂记》四卷曰:梁孝王子贾从朝,年少,窦太后强欲冠之。王谢曰:「礼,二十而冠,冠而字,字以表德,安可强勉之哉?」《后汉传》亦以字为表德。
窜名
王莽传》哀章作铜匮书,莽大臣八人,又取令名,王兴、王盛,章因自窜姓名,凡十一人。师古曰:「窜,谓侧着也。本无其名,而私寘名其中也。今人以列名歌诗文记者,亦用窜名字,恐不美也。」韩退之则曰:「辞列三王之右,有荣耀焉。」
潢匠
秘书省吏有装潢匠,广韵引《释名》云:「染纸也。」又音潢。
惟师曽是百年人
唐天宝间,有真上人者,至杜牧之时,其人年已近百嵗,故题其寺曰:“清羸已近百年身,古
译汉朝的酒味淡薄。
王莽时期,酿酒一次,使用粗米二斛,酒曲一斛,能酿成酒六斛六斗,这是官方卖酒的标准比例。按照这个比例计算,米和曲总共用三斛,取酒三斛绰绰有余。所以汉代通常将米和酒合在一起计算,其中米多而酒少的,称为上尊酒。
税契
晋朝自南渡长江直到梁、陈两朝,凡是买卖奴婢、马牛、田宅,只要有书面契约,每交易钱一万,就要向官府缴纳估价四百文,其中卖方出三百文,买方出一百文,这叫做散估,也就是现在田宅过户报契缴纳钱数的制度。建炎年间,每份契约的价值达到一千钱,则征税四十文,现在税钱已有一百多文,几乎达到十分之一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骗马
曾经看见药店卖脚药的人张贴招牌写着“骗马丹”,回家后查阅字书,它的读音为“匹”,意思是“跃而上马”。后来又看到唐代的武懿宗率领军队,遇到敌人就逃跑,人们编了歌谣说:“长弓度短箭,蜀马临堦骗”。意思是说蜀马既然矮小,又面对台阶这样的高处,却能跃上去,这才领悟了“骗”字的含义。《通典》说:“武举的制度,在街巷间设置木制的马,教人练习跃马。”
下官
《通典·封爵门》说:“凡是郡县的内史、相,都在国主面前称臣。宋孝武帝孝建年间,才改革了这个制度,不再称臣,只说‘下官’就可以了。”
演繁露续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续集》卷六 宋程大昌撰 谈助
殿下
萧梁的制度,诸侯王的自称是:“现在境内称我为殿下。”南朝人都称他们的国王为殿下。
社公
勾龙、周弃因为社稷的缘故,日食时在社坛击鼓,这是责备上公。现在俗话还说“社公”,这就是上公的意思。杜佑驳斥说:“公是尊称,用人来尊称社,所以叫社公。”王肃说社公是上公,俗话中的天公、雷公,难道是上公吗?
豆粉餈
《周礼》中笾人进献笾里的食物,有糗饵粉餈。注解说:粉,是将稻米和黍米合蒸做成饵【即现在的米粉果】,做成饼状的就是餈【音粢,即现在人写作糍】。恐怕饵和餈粘连,所以用大豆粉来涂抹。糗,是熬熟的大豆【即现在人用豆粉涂抹糍粑】。
脾析
牛百叶【同上】百叶既然是牛的脾脏,而且片片分析,所以叫脾析【同上《醢掌荐》】。
兵厨【设防 设厨】
现在的人把公库的酒称为兵厨酒,意思是公库的酒是因为犒劳军队而酿造的。太守的正防称为设防,公厨称为设厨,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汉代有步兵校尉,掌管林苑的屯兵。晋代阮籍听说步兵校尉营里的酒匠善于酿酒,有储存的酒三百斛,于是请求担任这个职务,这也是兵厨的始祖。
土山头
韦述《两京记》说,省郎中有不经过员外郎而直接拜为省郎的,叫做“土山头”。果毅是兵官,意思是说从兵士直接成为兵官。唐代有不经过员外郎而直接担任省郎的人,有人嘲笑他说:“谁说粉省里,却有土山头?”用的是这个笑话。那些担任员外郎的人回答说:“锦帐随时设,金炉任意熏。惟惭员外置,不应列星文。”
萧寺
《国史补》说:梁武帝建造寺庙,让萧子云飞帛大书“萧”字,到现在还有一个字留存。李约耗尽家产从江南买回它,并在洛水边建造水亭,命名为“萧斋”。根据这个,那么“萧寺”是因为“萧”字而命名的。刘禹锡【集二十九】送如智法师说:前日过萧寺,看师上法筵,于是概以僧寺为“萧寺”,恐怕不对。现在的人也多误用。
保长
韩延寿任东海太守,设置正、伍长。师古说:“正,就像现在的乡正、里正。伍长,是同伍之中设置一人为长。”
吕溱
吕溱考中进士,为天下第一。《涑水记闻》说:他是歙县人。汪彦章也这么说。欧阳公记述吕溱父亲吕士元的墓,却说:他是江陵人。
欧阳煜
欧阳煜,是欧阳修(文忠)的叔叔。是教导欧阳修读书的人【《六一文》二十七】。
孙明复
石介做他的弟子,孔道辅见到孙明复。石介拿着手杖和鞋子,侍立在左右。先生坐下他就站着,升降拜谢时就搀扶他。鲁地的人从此开始懂得弟子之礼。
字以表德
《西京杂记》四卷说:梁孝王的儿子刘贾从朝廷回来,年纪还小,窦太后强行要给他行冠礼。梁孝王谢罪说:“礼制,二十岁行冠礼,冠礼后取字,字用来表示德行,怎么可以勉强呢?”《后汉书》也把字作为表示德行的方式。
窜名
《王莽传》中哀章制作铜匮书,列举王莽大臣八人,又选取好名字,王兴、王盛,哀章于是把自己的名字混列其中,共十一人。师古说:“窜,意思是侧着放入。本来没有他的名字,却私自把名字放在其中。现在人在歌诗文记中列名,也用窜名这个词,恐怕不美。”韩愈却说:“辞列三王之右,有荣耀焉。”
潢匠
秘书省吏中有装潢匠,《广韵》引用《释名》说:“染纸。”又音潢。
惟师曽是百年人
唐天宝年间,有一位真上人,到了杜牧的时候,这个人年纪已经接近百岁,所以题写他的寺庙说:“清羸已近百年身,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