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繁露卷十三　　　　宋　程大昌　撰

译士人和百姓用黑色，太子在上省则戴乌纱帽，在永福省则戴白纱帽。隋朝时以白幍通作为庆贺和吊丧的服饰，国子监的学生穿白纱巾。晋代人戴白接防巾，《平酒谱》说：“接防就是巾。”南齐时垣崇祖守卫寿春，戴着白纱帽，坐轿子上城，今人必定会认为奇怪，古人并不以白色为禁忌。郭林宗遇雨打湿了头巾，李贤注解说：“《周迁舆服杂事》说：巾用葛布制成，形状像幍，幍音洽，本是居士野人所戴。魏武帝造了幍，那种巾便废置不用了，如今国子监学生穿着它，用白纱制成，可见其形制都不忌讳白色。”乐府《白纻歌》唱道：“质地如轻云，颜色如白银，制成袍子，剩余的做成头巾，袍子用来光耀身躯，头巾用来拂去尘土。”吴兢《乐府要解》考证说：“旧史记载白纻，是吴地出产，确实就是现在的白纻。《列子》所说的阿锡以及西施的舞蹈，所说的白纻纷纷如鹤翎散乱的就是这种。”如今世人讲究华丽妆容，必定不肯用白纻做衣服，古今变化不同竟到了如此地步。《唐六典》记载：天子服饰中有白纱帽，其下身穿的如裙、襦、袜，都用白色，上朝听讼，宴见宾客，都用来进献侍奉，这还保留着古制。然而其下注解说：“也使用乌纱”，由此可知古制虽然保留，未必肯使用，大多用乌纱代替，可见习惯上忌讳白色已经很久了。世间流传唐明皇幸蜀图，山谷间的老翁出来望驾，有戴白巾的，解释的人说：“这是服膺诸葛武侯。”这是不知道古人不忌讳白色。

译桃叶

《桃叶歌》是王献之（字子敬）为其妾室所作，歌词说：“桃叶啊桃叶，渡江不需要船桨。”王性之说“渡江不需要船桨”是隐语，意思是说横渡波涛时水流湍急。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施建在《乐府广题》中记载的却并非如此，他说：“桃叶啊桃叶，渡江不需要船桨。风波变幻无常，性命难保地渡过江南。”陈朝末年人们多传唱这首歌，后来隋朝平定陈朝，晋王杨广在六合县的桃叶山驻营，实际上应验了歌词中的预言。施建既然得到了原本的歌词并加以记载，那么认为歌词寄托横渡波涛之意的人就是错误的。

千里不唾井

李济翁在《资暇录》中引用谚语说：“千里之外也不往井里吐唾沫。”我怀疑“唾”字没有意义。“唾”应当是“莝”字。“莝”是铡碎的草料。意思是说曾经有人经过驿站，把马草反倒在井后，后来经过这口井打水，被草料堵塞了。查考《玉台新咏》记载曹植《代刘勋妻王氏见出而为之》诗说：“人们说被休弃的妻子薄情，被休弃的妻子情意更重。千里之外也不往井里吐唾沫，何况是曾经侍奉过的丈夫。远远望去并不遥远，犹豫徘徊不能共同生活。看这意境情趣，是因为曾经饮过这井水，虽然舍弃它而离去，千里之外知道不会再饮用了。然而还因为曾经饮过这井水而不忍心吐唾沫，何况是曾经侍奉以为君子的丈夫呢？”这足以看出古人的诗意，仍然委婉忠厚，抒发情感而止于礼义，其道理也非常明白易懂。李白又采用这个意思写了《平虏将军妻》诗说：“古人不往井里吐唾沫，不要忘记昔日的缠绵。”姚令威著《残语》，李白这首诗也引用李济翁“不莝井”的话作为证据，这都是不把曹植的诗作为证据。

牛鱼

契丹国主在达鲁河钓牛鱼，用是否钓到牛鱼来占卜一年的吉凶好坏，大概是模仿中国赏花钓鱼的习俗，并借此来占卜年景。近代周茂振出使金国，金国人赐给他鱼，说是亲手钓到的，可见金国也沿用了辽国的制度。《壬易燕北录》说：牛鱼嘴长鳞硬，头有脆骨，重达百斤，就是南方的鲟鱼。鲟和鲟同见于《本草》，既然有鲟鱼，又另外说有牛鱼，说牛鱼生在东海，头像牛，那么牛鱼是另外一种鱼，不是鲟鱼。如果是鲟鱼，就像鮎鳠一样，全身无鳞，既然有硬鳞，就不是鲟鱼了。冯道出使时写的诗说：“曾经蒙受腊月牛头的赏赐”，史书说冯道真的受到了牛头的赏赐，这是不对的。契丹国主通常在腊月打猎，趁机敲冰钓鱼，那么腊月牛头，正是《本草》所记载的东海之鱼，其头像牛的那种，并不是真的牛头。

茅三间

苏轼的诗：“周公与管叔、蔡叔，恨不能住在三间茅屋里。”《南史·刘义真传》赞语说：“庞公的话真好，把刘义真比作周公、管叔、蔡叔，如果处在茅屋之内，应该没有放逐杀戮的酷刑。”

蕃语

少数民族的语言用汉语翻译，只能得到近似的意思。天竺语转音成为“损笃”、“身毒”，唐朝有吐蕃，本源于秃发乌孤，秃发转音于是成为吐蕃。唃厮罗的父亲名叫钱通，是赞普。达怛就是靺鞨。契丹的“契”字读如“吃”，只有《新唐书》有注音。冒顿读如“墨突”，只有《晋书》音义中有注音。汉代音义中没有。不知道它们依据什么，但常奇怪少数民族语言传入中国，原本没有汉字，而用汉字记录，如“损笃”、“身毒”，固然无可奈何。至于如“〇兹”，既然知道它是“丘慈”，为什么不直接用“丘慈”书写？却借用“〇兹”来等待翻译，而后音读才明确，这必定有说法。华夷语言不同，虽然借用汉字记录，尚且与本语不完全协调。它必定在两个字之间辗转，如“〇”接近“丘”但不完全是“丘”，必定“〇”与“丘”声合然后相近，所以不能用一个字来准确命名。

三姑庙

建康青溪有一座庙，里面塑有三个妇人的像。《舆地志》说她们是青溪姑。在南朝时，多次显现形迹。现在《建康志》因此说：隋朝晋王杨广曾经驻扎在那里，斩杀张丽华、孔贵嫔，于是连同青溪姑一起，凑成三个。俗人也叫三姑庙。这个说法不对。查考吴均《续齐谐志》：会稽人赵文韶，宋元嘉五年任东宫扶侍，住在青溪。夜里遇到妇人，带着两个婢女经过。女子赠送金簪，文韶回报以银碗琉璃。等到天亮到青溪庙中，看见银碗已经在里面了。庙中女姑神像，青衣婢女侍立，正是夜里所见的。就是《舆地志》所说的多次显现形迹。那么三个妇人的像，宋朝时就已经有了，怎么能说是张丽华、孔贵嫔呢？

躤栁

壬辰年三月三日，在金陵预先检阅李显忠马司兵卒后，折柳枝环插球场，军士骑马射击。那箭镞比平常的箭镞宽，大约一寸多，射中柳枝就折断。名叫躤栁【音借】其呼借若乍声。枢密使洪公对我说：“这是什么开始？”我说：“大概是蹛林的旧俗吧？”回去查阅《汉书·匈奴传》，“秋马肥大，会蹛林服。”会曰：“蹛音帯。”师古曰：“蹛者，绕林而祭也。”鲜卑的习俗，自古相传，秋天的祭祀，没有林木的就种植柳枝，众骑兵奔驰绕三周才停止。这是遗留的法度。查考这个，就是我说的话有证据。它在奔驰躤栁之外，加上弓箭，那么又增加了文采了【西北录：太祖时，契丹使者来朝，诏令使者在讲武殿观看射箭，命令其随从与卫士射毛球，截柳枝，就是这件事】

平白地肠断

李

译李白《越女词》说：“东阳素足女，防稽素舸郎。相防月未堕，白地断肝肠。”这是苏东坡词中取来作为平仄依据的，白地是伊肠防也。

译沓拖

苏东坡颇有沓拖的风味，李白《大鹏赋》中有“连轩沓拖，挥霍翕忽”之句。

简策

古时候，大事记载在简策上，小事只写在简牍上。防（编），是将众多竹简编缀而成的。文字满一百才写在防上，否则就不写。所以说“小事只写在简牍上”。蔡邕《独断》说：“按照礼制，每天记事不满一百字的，不写在防上。”防的长度为二尺，短的为一尺。其次是一长一短，两编在下部相连，使用篆书书写。这是汉代任命丞相时所用防的形制。等到免除丞相职务时，则用一尺长的木片，分两行书写，与任命丞相时的防不同。傅献简说：“现在批答公文，五六个字就写满一页纸。”这种格式起源于宋武帝，纵笔大字书写，很有道理。

皂衣

《独断》记载，公卿尚书穿黑色衣服上朝，称为朝臣。所以张敞说：“准备黑色衣服参与议论。”

白铜鞮

《玉台新咏》收录了襄阳的《白铜鞮歌》，大体上都是关于送别的，而且都在襄阳。沈约为诗说：“在桃林岸分手，在岘山头送别。如果想要传递音信，汉水向东流去。”无名氏的一首诗说：“路口征人离去，闺中女子停下织机。含着深情无法言说，送别时泪水沾湿衣裳。”诗末说：“龙马配有紫金鞍，翠色马笼头白玉缰绳。照耀在双阙之下，知道是襄阳少年。”郭茂倩《乐录》本于《襄阳踏蹄》，是梁武帝西征时所作。《玉台新咏》所载的两首诗，都是沈为和《白铜鞮》的，也就是李白所说的“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鞮》”的情形。

明妃琵琶

琵琶曲是乌孙公主出塞时产生的，文人有时也用在王昭君身上。姚令威辨析认为这是错误的，是对的。然而《玉台新咏》记载石崇《明妃词》的序言说：“公主嫁往乌孙，命令在马上弹奏琵琶以慰藉路途中的思念。”那么送别王昭君时必定也是这样。新创作的曲子多带哀声，所以写在纸上，石崇的《明妃诗》曾经用琵琶演奏过。郭茂倩著《乐书》，于是将石崇的这首词列入楚调中。楚调的乐器共有七种，琵琶是其中之一。那么说王昭君是琵琶曲，也未尝不可。

香

秦汉以前，两广地区未与中国相通，中国没有现在的沉香、龙脑等香料。宗庙焚烧萧草，祭祀用郁金，食品以花椒为贵，都不是现在的香料。到了荀卿的《方言》中提到“椒兰”，汉朝虽然已经得到南粤，但崇尚气味最浓烈的称为“椒房”、“椒风”，郎官只用鸡舌香奏事而已。与沉香、龙脑相比，等级很低，不相似。只有《西京杂记》记载长安巧匠丁缓制作被下的香炉，颇怀疑当时已有现在的香料。然而刘向为博山炉作铭，也只说：“中有兰锜，青火朱烟。”《玉台新咏》古诗说博山炉，也说：“朱火燃其中，青烟飏其间，香风难久居，空令蕙草残。”两篇文章所描述的，都是焚烧蕙兰而不是沉香、龙脑。这说明汉朝虽然通向南越，也未见到越地的香料。《汉武内传》记载西王母降临，焚烧婴香等品，名称奇异，但怀疑是后人伪作。汉武帝信奉神仙，穷极宫室帷帐器用的华丽，《史记》、《汉书》记载详尽无遗，如果曾经创制出古来未有的香料，怎么能不记载呢？沉香，梁武帝时才用于祭神。

鸡栖老人城

苏易简记载本朝使者到西番，看见有老人萎缩如小孩，在梁上的鸡窝里，那是他现存的九代祖。这个说法很奇怪。丙申年十月十六日夜，我在玉堂值班，读史书看见兴元年间韦皋奉诏攻打吐蕃，他所攻打的州名有维、保、松及鸡栖老翁城。我欣然自笑说：“易简的说法难道就是根据这两个城名而加以修饰，写成滑稽文章吗？”管城子毛颖、乌衣国之王谢，都是这类例子。

毛裘

徐常侍进入中原，因为织毛衣的制法出自塞外，不肯穿用，宁愿忍寒至死，确实是有操守。然而古代本来就用狐、羔、麑皮做裘，圣人穿用过的。如果说古人不用织毛衣作为朝服，那么现在的貂蝉冠也是古代的吗？如果像他那样笃信古制、坚毅不屈，死也不愿改变，这样的人很多。

乌鬼

杜甫诗说：“家家养乌鬼。”沈存中说：“乌鬼，就是鸬鹚。”元稹曾经给阳明洞投简，有诗说：“乡味犹珍蛤，家神爱事乌。”由此知道唐代风俗中真有一个鬼名叫乌鬼，说是鸬鹚，大概是推测吧？传记中没有听说有叫鸬鹚为乌鬼的。又《国史补》记载：裴中令节度江陵，常派军将谭洪受同王稹前往岭南斡集，到桂林馆舍，有乌鸦在竹林中。王稹偶然扔石头击中它的脑袋致死，王稹很不以为意。谭洪受生病逗留于后，王稹先到达江陵，中令怀疑惊讶，忽然梦见谭洪受诉冤说：“路上被王稹所杀，尸体丢弃在竹林中。”裴中令大为惊异，立刻交付监狱审理。王稹自诬服法，而谭洪受才到达，才知道是乌鬼报仇。这个说法很奇怪，但由此知道唐代风俗认为乌鸦有神，甚至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他们祭祀供奉乌鸦，是有来历的。

石铸器

《穆天子传》：天子登上采石山，取采石。天子命令重□之民铸造成为器物，在黑山之上。郭璞注说：“现在外国人铸造器物，也都是石类的。”

译考察这里所说的，大概相当于现在的药玉、药琉璃之类。古代书籍记载事物，简要而不失真实。乍一看似乎令人惊愕，慢慢仔细考察，道理就非常清晰明朗了。简要而奇特，是值得推崇的。

译《世说新语注》中关于钱塘的记载说：晋朝时有一位沈姓县令治理该县，准备修筑堤塘，但担心泥土不够用，便设下计谋说：“凡是送来一筐土的，就用一筐钱来交换。”泥土大量聚集后，县令便推托说：“现在不再需要土了。”人们都丢弃泥土离去，于是县令便取用这些土来修筑堤塘，因此得名钱塘。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汉书·地理志》记载：会稽郡有钱塘县，其历史已经很久了。地名因世俗传闻而讹误像这样的例子很多。

柳子厚《渔翁》诗写道：“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江空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欸”音奥，“乃”音霭。世人固然都传说“欸乃”是歌声，但不知是什么曲调、什么歌词。元次山文集中有《欸乃歌》五章，每章四句，正是绝句诗体。其序言说：大历丁未年间，漫史因军事事务前往都使处，返回州府时恰逢春水上涨，船只行进困难，于是创作《欸乃》五曲，由船夫传唱，大概是为了在路途上求得舒适罢了。其中一章写道：“千里枫林烟雨深，无朝无暮有猿吟。停桡静听曲中意，好是云山韶濩音。”这完全是像《竹枝》《柳枝》之类的诗歌。所谓“欸乃”，大概是船夫在歌声之外另外发出的一声，用来互相应和所唱的歌曲吧？如今在徽州、严州一带行船，仍然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只是现在的诗歌已不是昔日的诗歌了，但“欸乃”的声音还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柳枝》《竹枝》还有留存下来的，其语言格律与绝句没有不同，只是在句末随声加上“竹枝”或“柳枝”等词语，于是就用这些词语来命名歌曲。“欸乃”大概也是同样的例子吧？

唐代人婚礼多用百子帐，只是看重其名称与婚礼相宜，而其形制并没有子孙众多的含义。大概其形制本出自塞外，不过是穹庐、拂庐的缩小版罢了。用弯曲的柳条做成圆圈相互连接，可以张开也可以合拢，因为圆圈数量多，所以用“百子”来总称，也并非真的有百个圆圈。其搭建完成后，大致像如今尖顶圆亭子，而用青色毡布通盖四周上下，便于移动安置。白居易有《青毡帐》诗，其规模可以考证。诗开头说：“合聚千羊毳，施张百子弮。骨盘边柳健，色染塞蓝鲜。”下面的注文自行引用《史记》“张空弮”作为证据，即是以柳条为圆圈而用青毡覆盖的意思。又说：“有顶中央耸，无隅四向圆。”这是说顶部高耸、旁边圆形。既然说“影孤明月夜”，又说“最宜霜后地”，那么这是在月光下、霜降后随时都可以搭建移动。又说：“侧置低歌座，平铺小舞筵。”那么其中空间也还算宽敞。既然说“银囊带火悬”，又说“兽炭休亲近”，那么其中不设燎炉，只用银囊装火，虚悬在中间。又说：“蕙帐徒招隐，茅庵浪坐禅。”其所称比的，只说蕙帐、茅庵而不直接比作穹庐，可知其形制出自穹庐。白居易的诗最为平易，至于他铺叙器物形制，如同有韵的记载，那么难道是世上那些只知堆砌辞藻的人所能企及的吗！唐德宗时皇女下嫁，颜真卿担任礼仪使，像世俗流传的障车却扇、花烛等礼仪，颜真卿都遵照使用不废除，唯独说毡帐本是塞外穹庐的遗制，请求都不设置。他所说的毡帐就是白居易所赋写的，也是宋之问所谓“催铺百子帐”的那个。丙申年十月十一日夜，醉后读《白集》，信笔写下这些文字。

《演繁露》卷十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演繁露>

钦定四库全书

《演繁露》卷十四 宋 程大昌 撰

金吾

《汉书》执金吾注说：“金吾，是鸟名。执金吾拿着它，用来抵御不祥。”假如金吾果真是禽类，从古至今，必定不会断绝种类，为什么完全没有它的传承记载呢？查扬雄《执金吾箴》说：“吾臣司金，敢告执璜。”崔豹《古今注》说：“金吾，是棒子，用铜制成，两头涂黄金，称为金吾。”查如今三衙大将立在殿陛下所执的杖子，两端包银，而军职中称呼员僚的，每次上朝不持笏板而持杖，其形制大致与之相同。军队中称这种杖为“封杖”，难道是古代金吾的遗制吗？将扬雄、崔豹的话合起来证明，知道它是杖而不是鸟，也就很明白了。

跳荡

浑瑊十一岁时，立下跳荡之功。《唐兵志》记载：箭石尚未交锋，就深入坚阵、突入敌众，因而击败敌人，称为跳荡。

一唱三叹

《乐记》说：音乐的盛大，不在于极尽音律；饮食享用的礼仪，不在于极尽美味。《清庙》的瑟，朱漆而孔疏，一唱而三叹，有遗留的余音。大享的礼仪，崇尚薄酒而供腥鱼，大羹不调和，有遗留的余味。凡是瑟的朱漆，练过并涂朱，那么其声音就浊；底部孔洞宏大稀疏，那么其声音就迟缓。用丝弦本是为了取声，而特别珍贵其迟缓浊重的声音，正与薄酒大羹推荐味道而舍弃浓味，是同一用意。所以说遗音遗味。遗味遗音，即与上文所说的非极音、非致味相互阐发呼应。郑氏将“遗”解释为“余”，失去了其精微之处。至于“一唱三叹”，则郑氏认为是三人跟随叹息。《大戴礼记》也说：“清庙之瑟，一唱而三叹之。”汉代距离古代不远，“一唱三叹”的说法如此，必定有所承袭。陈朝僧人匠智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