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演繁露二

演繁露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16 段

所以□物者也。”其音轨,其义则阁也。《汉武内传》:“帝受王母真经,□黄金之几,是以几而贮阁经文也。”《邺中记》曰:“石虎所坐几,悉雕画为五色花。”则几者,所以坐也,非案类也。《语林》曰:“孙冯翊徃见任元褒,门吏凭几见之。孙请任推此吏,吏曰:‘得罚体痛,以横木扶持。’非凭几也。孙曰:‘直木横施,植其两足,便为凭几。’何必狐蹯鹄膝,曲木抱腰?用此推之,则几之形象可想。大率如今之胡床,顶施曲木,而俗以抱身交床名之,是其象矣。第古无绳床,既为坐具,必是施板。”《竹林七贤论》曰:“阮籍在袁孝尼家,醉起扶书几板为文。”王逸少见门生家棐几滑浄,因书真草。其父刮去,是皆有板可书也。《孟子》:“隐几而卧。”南郭子綦“隠几而坐,防然似丧其耦”,皆其事也。必以几阁其手,故得以寄其逸也。若《周礼》“玊几”“漆几”用材设饰则有别,若其形制无二也。

译(几)是用来搁置物品的。”它的读音是“轨”,意义则是“阁”。《汉武内传》记载:“皇帝接受王母的真经,搁在黄金做的几上,因此用几来搁置收藏经文。”《邺中记》说:“石虎所坐的几,全都雕刻绘画成五色花纹。”那么几是用来坐的,不属于案一类。《语林》记载:“孙冯翊前往拜见任元褒,门吏靠着几接待他。孙冯翊请求任元褒推举这名门吏,门吏说:‘因为受罚身体疼痛,用横木支撑身体。’并非靠着几。孙冯翊说:‘直木横向安置,树立两只脚,就是靠几。’何必一定要像狐狸的脚掌、天鹅的膝盖那样弯曲的木头环绕腰部?由此推论,几的形状就可以想象了。大致像现在的胡床,顶部安置弯曲的木头,而俗称为抱身交床,就是它的形象了。只是古代没有绳床,既然是坐具,必定是铺设木板。”《竹林七贤论》记载:“阮籍在袁孝尼家,醉酒后起身扶着书几的木板写文章。”王逸少看到门生家的棐几光滑洁净,于是在上面书写真书和草书。他的父亲刮去字迹,这说明几都有木板可以书写。《孟子》说:“靠着几躺卧。”南郭子綦“靠着几坐着,恍然好像失去了伴侣”,都是这类事情。必定用几搁置手臂,所以能够寄托闲适之情。至于《周礼》中的“玉几”“漆几”,在用材和装饰上有所不同,但它们的形制没有区别。

石蜜

太平御览·异物志》曰:交趾甘滋,大者数寸,煎之凝如氷,破如博棊,谓之石蜜。《凉州异物志》曰:石蜜之滋,甜于浮萍,非石之类,假石之名,实出甘柘。变而凝轻,注云:甘柘似竹,煮而曝之,则凝如石而甚轻。又魏文帝诏曰:南方龙眼、茘枝,宁比西国蒲萄、石蜜?合此数説观之,既曰柘浆所凝,其状如氷而名,又为石,则今之糖霜是矣。又有崖蜜者,蜂之酿蜜,即峻崖悬寘其窠,使人不可攀取也。而人之用智者,伺其窠蜜成熟,用长竿系木桶,度可相及,则以竿刺窠,窠破蜜注桶中,是名崖蜜也。

  防驾

六典侍中防驾,又左补阙掌扈从乘舆。扈即防也。近説引相如赋「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则失之矣。师古曰:「扈,跋扈也。言其骁勇,不循行列,而自跋扈行乎四校之外也。不専以防卫为义也。」

  □盂

东方朔传置守宫盂下,注盂,食器也。若□而大,今之所谓□盂也。□音拨,今僧家名其食鉢为鉢,则中国古有此名,而佛徒用之耳。

  紫泥封诏

汉朝中书以武都紫泥为玺室,加緑缇其上。案此,即是紫泥浑裹其匣,而泥匣之外,更加緑缇也。汉《赵皇后传》曰:「中黄门田客持诏记,盛緑缇方底,封御史中丞记。」其曰「方底」,即诏函矣。紫泥所封,即方底之函矣。函外又以緑缇封裹之也。御史中丞记,即谓中约书者是矣。约书云者,约结也。以绳或带结封,而书字其上也。即封缄也。

  车渠

尚书大传》曰:「散宜生辈之江淮之浦,取大贝如车渠,陈于纣庭。」然则车渠非大贝也,特贝之大者,可比车渠耳。不知车渠又何物也【御览六百四十七】车者,车也;渠者,辙迹也。孟子谓「城门之轨者」是也。

  霞帔

唐睿宗召司马承祯问道,遂赐绛霞红帔以还,公卿赋诗送之。今世之谓霞帔者,殆起此耶【出《实宾録》二十五】

  牛衣

王章卧牛衣中。注:龙具也。龙具之制,不知何若?案《食货志》:董仲舒曰:“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然则牛衣者,编草使暖,以被牛体,盖簑衣之类也。

  玊巵无当

韩子曰:堂谿空见昭侯曰:「今有玊巵无当,瓦器有当。君渇,将何以?」曰:「以瓦器。」空曰:「为人主漏泄羣臣之语,犹玊巵无当也。」昭侯于是每与空话事,归辄独卧,惟恐漏言于妻妾也。案《左思赋》尝引「玊巵无当」以讥扬雄,而曰:「假言珍怪,如玊巵无当。而巵当之为何物?无有能言者。」今以韩子求之,则「当者」底也【当平声】以玊为巵,信美矣,而其下无底,则水浆迸散,不若瓦器有当,乃为适于用也【御览】

  以华阳隠居代名花书

陶隠居以诸王侍读解职,遂自称华阳隠居,书疏亦以此代名【出《太平广记】国初人简牍徃来,其前起语处皆书名,后结语处即以花书代名,不再出名也。花书云者,自书其名而走笔成妍状,如花葩也。中书舎人六员,凡书敕杂列其名,浓淡相间,故名为六花判。事花书之起,其必始此矣。韦陟书名如五朶云,亦其事也。王介甫当神宗正眷注时,其书石字为口,人皆效之,故时人嘲之曰:「表徳皆聮甫,花书尽帯圏」,盖有以也。

  马缨

建隆元年,泾州都校李玊谋害节使白重赞,先遣人市马缨一,即伪造制书,云重赞谋逆,令夷其族。谓都校陈延正曰:“使人致此去矣。”上闻,大惊,鞠之,玊弃市。又李飞雄窃得马缨,遂诈称诏斩边帅,人初亦信之。即知马缨者,使人用以为验也。新筑人请繁缨以朝,即此也。今州郡惟帅臣乘马,乃始有缨。建康有之,他帅不制也。

  坫

论语》反坫也者,乃是借爵之器,两邦君酬酢饮已,而反置爵其上,是名为坫也。沈存中记国初人有用反坫为屏者,沈以为误,为其下文又有「塞门」,「塞门」屏也,不应重以屏出也。案许氏《説文》云:「坫,屏也。」不知许氏别有据否,亦恐许误。

  六帖

白乐天作类书,名《六帖》。《通典·选举门》载唐

译石蜜

《太平御览·异物志》记载:交趾出产的甘滋,大的有几寸,煎煮后凝结得像冰一样,破碎后像博戏的棋子,称之为石蜜。《凉州异物志》说:石蜜的滋味,比浮萍还甜,它不是石头一类,只是借用了石头的名字,实际上出自甘柘。变化后凝结而质地轻盈,注释说:甘柘像竹子,煮后晒晾,就凝结得像石头一样却非常轻。又魏文帝诏书说:南方的龙眼、荔枝,怎么能比得上西国的葡萄、石蜜?综合这几种说法来看,既然说是柘浆凝结而成,形状像冰而命名,又被称为石,那么就是现在的糖霜了。又有崖蜜,是蜜蜂酿造的蜜,在陡峭的山崖上悬挂着蜂巢,让人无法攀爬获取。而人中有智谋的,等到蜂巢中的蜜成熟,用长竿系上木桶,估计能够得着,就用竿子刺破蜂巢,蜂巢破裂蜜流入桶中,这就叫崖蜜。

防驾

《六典》记载侍中负责防驾,又左补阙掌管扈从皇帝车驾。扈就是防的意思。近来的说法引用司马相如赋中的“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这就错了。颜师古说:“扈,是跋扈的意思。是说他们骁勇,不遵循行列,而在四校之外自行跋扈行走。并不专以保卫为义。”

□盂

《东方朔传》记载将守宫放在盂下,注释说盂是食器。像□但更大,就是现在所说的□盂。□音拨,现在僧人把他们的食钵称为钵,那么中国古已有此名,只是佛教徒沿用罢了。

紫泥封诏

汉朝中书用武都紫泥作为玺室,在上面加上绿缇。考察这一点,就是紫泥完全包裹住匣子,而在泥匣之外,又加上绿缇。汉《赵皇后传》说:“中黄门田客持诏记,装在绿缇方底的函中,封好御史中丞的记。”其中说的“方底”,就是诏函了。紫泥所封的,就是方底的函。函外又用绿缇封裹。御史中丞记,就是指中约书。约书,就是约结。用绳子或带子结封,并在上面书写文字。也就是封缄。

车渠

《尚书大传》说:“散宜生等人到江淮的水边,取来大贝如车渠,陈列在纣王的庭院。”那么车渠不是大贝,只是大贝中大的,可以比作车渠罢了。不知道车渠究竟是什么东西【《御览》六百四十七】车,就是车;渠,就是车辙的痕迹。孟子所说的“城门之轨”就是如此。

霞帔

唐睿宗召司马承祯问道,于是赐给他绛霞红帔让他回去,公卿赋诗送行。现在世人所说的霞帔,大概起源于此吧【出自《实宾録》二十五】

牛衣

王章躺在牛衣中。注释:龙具。龙具的形制,不知道像什么?考察《食货志》:董仲舒说:“贫民常常穿牛马的衣服,吃猪狗的食物。”那么牛衣,就是编草使其保暖,用来覆盖牛体,大概是蓑衣之类。

玊巵无当

韩非子说:堂谿公见昭侯说:“现在有玊巵没有底,瓦器有底。您渴了,将用什么?”昭侯说:“用瓦器。”堂谿公说:“做君主如果泄露群臣的话,就像玊巵没有底一样。”昭侯于是每次和堂谿公谈话,回家后总是独自睡觉,惟恐向妻妾泄露言语。考察《左思赋》曾引用“玊巵无当”来讥讽扬雄,而说:“假言珍怪,如玊巵无当。而巵当是什么东西?没有人能说清楚。”现在用韩非子的话来推求,那么“当”就是底【当读平声】用玊做巵,确实很美,但下面没有底,那么水浆就会迸散,不如瓦器有底,才适于使用【《御览》】

以华阳隠居代名花书

陶隐居因担任诸王侍读解职,于是自称华阳隐居,书信中也以此代替名字【出自《太平广记》】建国初年人们简牍往来,开头起语处都写名字,结尾处就用花书代替名字,不再写出名字。花书,就是自己书写名字而笔走龙蛇形成妍丽的形状,像花朵一样。中书舍人六员,凡是书写敕令杂列名字,浓淡相间,所以名为六花判。花书的兴起,必定开始于此。韦陟签名如五朵云,也是这类事。王安石在神宗正眷顾时,他写石字为口,人们都效仿他,所以当时人嘲笑他说:“表德皆联甫,花书尽带圈”,是有原因的。

马缨

建隆元年,泾州都校李玊谋害节使白重赞,先派人买马缨一条,就伪造制书,说白重赞谋反,命令夷灭他的族。对都校陈延正说:“派人送这个去了。”皇上听说,大惊,审问后,李玊被处死。又李飞雄窃得马缨,就诈称诏令斩杀边帅,人们起初也相信。由此可知马缨,是使者用来作为凭证的。新筑人请繁缨以朝,就是此意。现在州郡只有帅臣乘马,才有马缨。建康有,其他帅臣不制作。

坫

《论语》中的反坫,乃是借爵的器具,两国君主酬酢饮酒完毕,而将爵放回其上,这就叫坫。沈存中记载建国初年有人用反坫做屏风,沈认为错了,因为下文又有“塞门”,“塞门”就是屏风,不应该重复以屏风出现。考察许氏《说文》说:“坫,屏也。”不知道许氏另有依据否,恐怕许氏也错了。

六帖

白居易作类书,名为《六帖》。《通典·选举门》记载唐

制曰:“开元中举行课试之法,帖经者以所习经掩其两端,中间惟开一行,裁纸为帖。凡帖三字,随时増损,可否不一。或得四、得五、得六者为通,此六帖之名所从起也。”《六帖》云者,取中得之数,以名其书,期于必遂中选也。

译皇帝下诏说:“开元年间实行科举考试的制度,帖经考试是将考生所习读的经书两端遮盖,中间只露出一行,裁纸做成帖条。每帖考三个字,根据情况增减,标准并不统一。有的考中四个、五个、六个就算通过,‘六帖’的名称就是由此产生的。”所谓《六帖》,是取中间考中的数目来命名这本书,期望考生必定能够考中。

古每一官别铸印

孔琳之当亘元时建议曰:「古者皇王传国之玺,及公侯袭封之印,皆奕世传用,无取改作。今世惟尉之一职,独用一印。至于内外羣臣,每迁悉改,终年刻铸金银铜炭之费,不可胜言。愚请众官印即用一印,无烦改作【本传十七】

  神道

李广传丞相李蔡得赐▯地,盗取三顷卖之,又盗取神道外壖地一畆,葬其中。世之言神道者,始此【西汉二十四】又霍光茔起三土阙,筑神道。神道,言神行之道也【长安志】

  弮

司马迁言李陵矢尽道穷,士张空拳。文頴曰:「拳弓弩拳也。」师古曰:「拳音弮,与絭同。弮絭音皆去权反。」又《陵传》:「陵连发弩射单于。」张晏曰:「三十絭共一臂。」案絭是弩▯,张之则满臂,即弩桩也。空弮言上▯使满而无矢可射,承上矢尽为文也【西汉十四】

  犦槊

宋景文笔记曰:「宣献宋公着《卤簿记》,至犦槊不能得其义。予后十余年始得之。其説曰:『江左有瓝槊,为其首大如瓝,是其义也。』按字书,防小,▯也,蒲卓反。字或为瓝,同一音也。予案《尔雅》:『犦,牛犎牛也。』此兽抵触,百兽无敢当者。故金吾仗刻犦牛于槊首,以碧油囊笼之。《荆楚嵗时记》所説,亦与《尔雅》同。今金吾仗以犦槊为第一队,则是犦槊云者,刻犎牛于槊首也。他説皆非也。」

  五马

太守五马,莫知的据古乐府「五马立踌蹰」,即其来已久。或言诗有「良马五之」,侯国事也。然上言「良马四之」,下言「良马六之」,则或四或六,元非定制也。汉有驷马车,正用四马,而郑▯注诗曰:「周礼州长建旟,汉太守比州长法御五马。」▯以州长比方汉州,大小相絶逺矣。周之州乃反统▯于县,比汉太守品秩殊不侔,不足为据。然郑后汉时人,则太守之用五马,后汉已然矣。至唐白乐天和《深春二十》诗曰:「五匹鸣珂马,双轮画防车。」至其自杭分司,有诗曰:「钱塘五马留三匹,还拟骑来搅扰春。」老杜亦曰:「使君五马,一马骢。」则是真有五马矣。若其制之所始,则未有知者。

  鹘突

师友谈纪云:钱穆父尹开封,剖决无滞,东坡朝次誉为霹雳手。穆父曰:“敢云霹雳手,且免鹘鹭蹄,即俳优以为鹘突者也。”鹘突者,胡涂之反也。殷芸小説曰:孙邕醇粹有素,魏武帝初置侍中,举者不中选,遂下令曰:“吾侍中欲得浑沌。浑沌氏,古之贤人也。”于是臣下方悟,遂举邕,帝大悦。此语着于释稗。释稗训之曰:“世俗之俳言也。鹘者,浑之入;突者,暾之入;浑者,浑之去;沌者,暾之去也。”用此言观之,则谓愚无分别名为鹘突,由来古矣。释稗不书名氏,其书引王介父解义,即近世人也。或作陆农师。

  丝杉

霍光传》师古曰:「尔雅」「毛诗传」皆云:枞木则松叶,栢身;栝木则栢叶,松身。按:栢叶松身,乃今俗呼为丝杉者也。

  虚封

建安二十年,曹操专封拜,始置名号侯至五大夫,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以赏军功【新置皆不食租】虞松之曰:“今之虚封,盖始于此。”

  萱草

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注:「直以谖为萱草。」诗「永矢弗谖」,谖训为忘,故曰「永誓不忘」也。又凡字必从其类,而萱当从草,今特舎草从言,义皆可疑。后见许氏《説文》:「萱之字从草宪,又作萱、作蕿,俱以况袁,为飜切。」乃知古诗字本作「蕿」,自唐明皇改古文代以今字,乃讹「蕿」为「谖」耳。

  碑生金

晋语》云:“墓碑生金,庾氏大忌。”初不晓生金为何等语。案呉淑《事类赋》引《魏志》曰:“繁昌县授禅碑中生金,表送上羣臣尽贺。”王隠《晋书》曰:“永嘉初,陈国项县贾逵石碑中生金,人盗凿取以卖,卖已复生,此江东之瑞也。”其曰“瑞”者,晋为金行,故金生为祥,元帝中兴,其应也。据此而言,则碑中诚生黄金矣,亦异事哉。

  牙盘

唐少府监御馔器用九饤食,以牙盘九枚装食味于上,置上前,亦谓之看

译古代每一个官职都分别铸造官印。

孔琳之在桓元时期建议说:“古代帝王传国的玉玺,以及公侯承袭封爵的印信,都是世代相传使用,不取改作。当今世上只有县尉这一职务,单独使用一枚官印。至于内外群臣,每次升迁都要改换官印,一年到头刻铸金银铜铁的费用,不可胜数。我请求众官的官印就使用同一枚,不再烦劳改作。”【本传十七】

神道

《李广传》记载丞相李蔡得到赐予的墓地,盗取三顷土地卖掉,又盗取神道外的空地一亩,葬在其中。世人所说的神道,从此开始。【西汉二十四】又霍光的墓冢建起三座土阙,修筑神道。神道,是说神灵行走的道路。【长安志】

弮

司马迁说李陵箭尽路穷,士兵张着空拳。文颖说:“拳是弓弩的弦。”颜师古说:“拳音弮,与絭同。弮、絭音都读去权反。”又《李陵传》说:“李陵连续发射弩箭射单于。”张晏说:“三十根弦共用一个臂。”按:絭是弩的弦,张满则满臂,就是弩桩。空弮是说张满弦而没有箭可射,承接上文箭尽的意思。【西汉十四】

犦槊

宋景文笔记说:“宣献宋公撰写《卤簿记》,到了犦槊一词不能明白其义。我过了十多年才得到解释。那解释说:‘江左有瓝槊,因为它的槊头大如瓝,这就是它的含义。’按字书,防小,是瓝,读蒲卓反。字有时写作瓝,同一个音。我查《尔雅》:‘犦,是牛犎牛。’这种兽抵触,百兽没有敢抵挡的。所以金吾仪仗在槊头雕刻犎牛,用碧油囊笼罩着。《荆楚岁时记》所说的,也与《尔雅》相同。如今金吾仪仗以犦槊为第一队,那么所谓犦槊,就是在槊头雕刻犎牛。其他说法都不对。”

五马

太守用五匹马,不知确切的依据。古乐府“五马立踌躇”,就是其由来已久。有人说《诗经》有“良马五之”,是侯国的事。然而上文说“良马四之”,下文说“良马六之”,那么有时四匹有时六匹,原本不是定制。汉代有驷马车,正用四匹马,而郑玄注《诗经》说:“《周礼》州长建旟,汉代太守比照州长,法御用五匹马。”用州长比方汉代州,大小相差太远了。周代的州反而统辖于县,与汉代太守的品秩完全不同,不足以作为依据。然而郑玄是东汉人,那么太守使用五匹马,东汉时已经如此了。到了唐代白居易和《深春二十》诗说:“五匹鸣珂马,双轮画障车。”到他自杭州分司时,有诗说:“钱塘五马留三匹,还拟骑来搅扰春。”老杜也说:“使君五马,一马骢。”那么是真的有五匹马了。至于其制度始于何时,则没有人知道。

鹘突

师友谈纪说:钱穆父任开封尹,断案没有滞碍,东坡在朝堂上称赞他为霹雳手。穆父说:“不敢说是霹雳手,且免得鹘鹭蹄,就是俳优所说的鹘突。”鹘突,是胡涂的反语。殷芸小说说:孙邕醇粹有素,魏武帝初设侍中,举荐的人不中选,于是下令说:“我的侍中想要得到浑沌。浑沌氏,是古代的贤人。”于是臣下才明白,于是举荐孙邕,皇帝非常高兴。这话见于《释稗》。《释稗》解释说:“世俗的俳言。鹘者,浑之入声;突者,暾之入声;浑者,浑之去声;沌者,暾之去声。”用这话来看,那么说愚笨无分别名为鹘突,由来古矣。《释稗》不书名氏,其书引用王介父解义,就是近世的人。或作陆农师。

丝杉

《霍光传》颜师古说:“《尔雅》、《毛诗传》都说:枞木则是松叶,柏身;栝木则是柏叶,松身。按:柏叶松身,就是现在俗称为丝杉的。”

虚封

建安二十年,曹操专断封拜,开始设置名号侯至五大夫,与旧列侯、关内侯共六等,用来赏赐军功【新设置的都不食租】虞松之说:“如今的虚封,大概始于这里。”

萱草

《诗经》说:“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注:“直接把谖当作萱草。”《诗经》“永矢弗谖”,谖训为忘,所以说“永誓不忘”。又凡是字必从其类,而萱应当从草,现在特意舍草从言,义理都可疑。后来看许氏《说文》:“萱之字从草宪,又作萱、作蕿,都以况袁,为翻切。”才知道古诗字本作“蕿”,自从唐明皇改古文代以今字,才讹“蕿”为“谖”。

碑生金

《晋语》说:“墓碑生金,庾氏大忌。”起初不明白生金是什么话。查吴淑《事类赋》引《魏志》说:“繁昌县授禅碑中生金,表送上群臣尽贺。”王隐《晋书》说:“永嘉初,陈国项县贾逵石碑中生金,人盗凿取以卖,卖已复生,此江东之瑞也。”其曰“瑞”者,晋为金行,故金生为祥,元帝中兴,其应也。据此而言,那么碑中诚生黄金了,也是异事哉。

牙盘

唐少府监御馔器用九饤食,以牙盘九枚装食味于上,置上前,亦谓之看

食。据此,即是以牙饰盘矣。问之今世,上食止是髹盘,亦不饰牙。

译进食。根据这一记载,那就是用象牙来装饰食盘了。询问当今世人,上层人士进食所用的不过是漆盘,也不再用象牙装饰。

镣鑪

谈苑》载镣鑪曰:「镣者,白金也。意谓以白金饰炉也。」是固有本矣,然恐语讹耳。《尔雅》云:「烘,燎煁烓也。」烘,谓烧燎也。煁,今之三隅灶也。然则烓者,无釡之灶,其上燃火,谓之烘。本为此灶,止以燃火照物,若今之生麻籶【音身】盆也。然则镣鑪亦不为镣,当为燎炉耳。

  烛

仪礼》之燕礼曰:「宵则庶子执烛于阼阶上,司宫执烛于西阶上,甸人执大烛于庭,阍人为大烛于门外。」郑▯注曰:「烛,燋也。甸人掌供薪蒸者,庭大烛为位广也。阍人,门人也,为作也。作大烛以俟宾客之出也。古烛未知用蜡,直以薪蒸即是烧柴取明耳,亦或剥桦皮爇之,亦已精矣。然《曲礼》曰:「烛不见跋」,则是必有质可篸,乃始有跋耳。《曲礼》或是有蜡烛后,从其所见而言之耶。」

  答人问九江説

前防疑谕九江曲折冗久不报,当不讶否?某之论《禹贡》也,疑则传疑,初未尝敢确主其见也。进本于发语中,已着此意。至于九江,非今江州,固尝明言之矣。顾经文关及九江者多,悉是经中大节目。若不姑据古传以奠其地,则凡经文中语及九江者无所指,以致其辞。故姑从古传言之,不谓确不可易也。《春秋》所书,尚分见闻传闻为三,欧公亦不敢全废汉儒之説,而遂设为之喻曰:「村疃有火,州人数日乃始闻之,不如其邑人翌日闻之之未远也。县闻虽近,又不如其邻人登时亲见之审也。」秦以今淮南为九江,汉以今江州为九江,皆非邻人亲见之审矣。然由今日眎秦汉,如以州人而言县事,又不如姑仍县人之言,尚或可据也。若舎之不用,别拟一水以名九江,是似州人强破邑传,或时却成荐误,所不敢安也。汉去古不逺,已不知九江所奠矣。刘歆遂指彭蠡以为九江,凡今名江州以为九江郡,皆始于歆。然歴世不肯主信者,以汇即彭蠡也。汇与彭蠡,经既以三江名之,不应添出一名谓为九江也。夫三江者,南中北相参为三,是尚可应塞三数矣。若九之为九,其名何自而起耶?故王莽虽采歆説,以此名郡,而后世不肯主信者,为其本无的据也。若其指洞庭为九江,则自胡旦始,而鼂説之,实宗师之,第不肯明云其説自旦而出耳。古来未尝有为此言者也。且经之言九江也,如曰「九江孔殷」,又曰「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又曰「九江纳锡大▯」,是皆因事及之,犹可展转它説矣。至夫岷江原委相贯,自岷山以至入海,具有次第着乎经文,则何可移之而它也欤?经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则是九江也者,上承岷派,由夔峡东注,以下贯于东陵,而后始防于汇。汇者,南江之与江汉合三为一之地也。今江州湖口县是其所也。洞庭也者,课其大派,则上承潇湘,而下迳岳州,以合于江。而潇湘之源,皆出湖南,不受蜀水也。则书之岷派,潇湘不得而预也。今从岳州言之,岷江正在州北,洞庭乃在湖南,其不为一派,明矣。由岳州已上,则两水不相入,如之何强取未尝合流之南派,而用全无古据之见剟而入之北派也?今鼎沅之西,固与蜀中施黔东西相距,然而中隔万山,水不通流,如之何而云南派可入北派也?湖南固有澧水,因遂置为澧州矣。李吉父《元和郡县志》遂取此之澧水以为岷蜀之澧,故胡旦信之不疑,而不知后世湖南之澧水非古梁州之澧水也。此最致误之因也。旦之説曰:“九水入于洞庭,故名以九。”非也。涟水、营水【今为潇】耒水、洣水、漉水、浏水、防水、并水、湘水,是姑可枚列为九矣。然而九水之外,更有微水、资水、沅水、澧水,此四水者,亦皆同入洞庭而同注于江,则是洞庭所受者凡十三水矣。不知以何为限,而遂掇去四水不数也?若以为上流只有九水,则资之入沅时,涟、潇、钟、耒、洣、漉、浏、防之入湘也,方其初来已为九水,而沅、湘又为二水,以九合二则十一矣,其可削减十一使之为九乎?若専以注湖为数,则又沅、湘实止二水,数不及九,不知何据

译《谈苑》记载关于“镣鑪”的说法:“镣,是白金。意思是说用白金装饰炉子。”这固然有依据,但恐怕是语音讹误罢了。《尔雅》说:“烘,是燎、煁、烓。”烘,是指烧燎。煁,是现在的三面灶。那么烓,就是没有锅的灶,上面燃火,称为烘。这种灶本来只是用来燃火照明,就像现在的生麻籶盆一样。那么镣鑪也不应为“镣”,应当是“燎炉”才对。

《仪礼》中的《燕礼》说:“夜晚时,庶子在东阶上执烛,司宫在西阶上执烛,甸人在庭院中执大烛,阍人在门外设置大烛。”郑玄注说:“烛,就是燋。甸人掌管供应柴草,庭院中的大烛是因为位置宽广。阍人,是守门人,‘为’是制作的意思。制作大烛以等待宾客出来。古代的烛不知道用蜡,直接用柴草燃烧取光罢了,或许也剥桦树皮点燃,也已经很精妙了。然而《曲礼》说:‘烛不见跋’,那么必定是有可以插烛的质地,才有所谓的烛跋。《曲礼》或许是在有了蜡烛之后,根据所见的情况说的呢。”

此前我怀疑并告知您九江曲折的情况,很久没有回复,您应当不会惊讶吧?我论述《禹贡》时,有疑问就传疑,起初未曾敢确定地坚持自己的见解。在进呈的本子中,已经表达了这层意思。至于九江,不是现在的江州,我本来就已经明确说过了。只是经文中涉及九江的地方很多,都是经文中大的关键。如果不暂且依据古传来确定它的地望,那么经文中凡是提及九江的地方就没有所指,无法解释其文辞。所以暂且依据古传来说,并不是说这确实不可更改。《春秋》所记载的,尚且分为所见、所闻、传闻三类,欧阳修也不敢完全废弃汉儒的说法,于是设喻说:“村落里有火,州里的人几天后才听说,不如县里的人第二天听说得近。县里的人听说虽然近,又不如邻居当时亲眼看见得确切。”秦朝以现在的淮南为九江,汉朝以现在的江州为九江,都不是邻居亲眼看见的确切证据。然而从今日来看秦汉,如同用州里的人谈论县里的事,又不如暂且沿用县里人的说法,尚且可以依据。如果舍弃不用,另外拟定一条水来命名九江,这就像州里的人强行驳斥县里的传说,有时反而造成错误,这是我不敢安心的。汉朝距离古代不远,已经不知道九江的确切地望了。刘歆于是指出彭蠡就是九江,凡是现在命名为江州作为九江郡的,都始于刘歆。然而历代不肯相信的原因,是因为汇就是彭蠡。汇与彭蠡,经文已经用三江来命名,不应该再增添一个名字叫九江。三江,是南、中、北相互参合为三,这还可以对应三个数目。如果九就是九,这个名字是从哪里来的呢?所以王莽虽然采纳刘歆的说法,以此命名郡县,但后世不肯相信,是因为它本来没有确切的依据。如果指出洞庭是九江,则是从胡旦开始的,晁说之附和并推崇他,只是不肯明确说他的说法出自胡旦罢了。自古以来未曾有过这种说法。况且经文中说九江,如说“九江孔殷”,又说“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又说“九江纳锡大磬”,这些都是因事提及,还可以辗转用其他说法解释。至于岷江的源头和流向相互连贯,从岷山一直到入海,都有次序地记载在经文中,怎么可以把它移到别处呢?经文说:“岷山导江,向东分出沱水,又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那么九江,是上承岷江支流,由夔峡向东注入,向下贯通到东陵,然后才汇合于汇。汇,是南江与江汉合三为一的地方。现在的江州湖口县就是那个地方。洞庭,考察它的大支流,则是上承潇湘,向下经过岳州,以汇入长江。而潇湘的源头,都出自湖南,不接受蜀地的水。那么记载中的岷江支流,潇湘不能参与。现在从岳州来说,岷江正在州北,洞庭却在湖南,它们不属于同一流派,很明显。从岳州以上,两水不相汇合,怎么能强行取未曾合流的南派,用完全没有古代依据的见解剽窃并纳入北派呢?现在鼎州、沅州的西边,固然与蜀中的施州、黔州东西相距,但中间隔着万山,水流不通,怎么能说南派可以汇入北派呢?湖南本来有澧水,于是设置澧州。李吉甫《元和郡县志》于是取这里的澧水作为岷蜀的澧水,所以胡旦深信不疑,却不知道后世的湖南澧水不是古代梁州的澧水。这是导致错误的最主要原因。胡旦的说法说:“九条水流入洞庭,所以命名为九。”这是不对的。涟水、营水(现在叫潇水)、耒水、洣水、漉水、浏水、防水、并水、湘水,这姑且可以列举为九条。然而九条水之外,还有微水、资水、沅水、澧水,这四条水,也都同样流入洞庭并注入长江,那么洞庭所接受的总共是十三条水了。不知道以什么为界限,于是摘去四条水不计算呢?如果认为上游只有九条水,那么资水汇入沅水时,涟、潇、钟、耒、洣、漉、浏、防水汇入湘水时,刚来的时候已经是九条水,而沅水、湘水又是两条水,用九加二就是十一条了,怎么能削减十一条使它们成为九条呢?如果专门以注入湖泊来计数,那么沅水、湘水实际上只有两条水,数目不到九,不知道依据什么

,而遂以意定之为九也?盖古人之记水派也,皆摭其本名本地,据实言之,无有取象以为之数者也。旦谓九为阳数,则于治水之义絶无所附,不待他人致辨,胡氏亦既设辞自疑,而不敢主执矣。是江淮河济,命名既定,则江的名江,河的名河,不似今世凡水皆得名江名湖也。且夫汉水之大,几与岷江相敌,其已大矣,而其初未及入江,经但称之为汉,不肯假以江名也。洞庭虽大,安得未防于江而遂破例以目为江乎?而经亦无其语,何可信也?

译难道就凭主观臆断将其定为九吗?大概古人记载水流的分支时,都采集其本来的名称和本地的称呼,依据事实来陈述,没有借用象征意义来作为数字依据的。既然说九是阳数,那么在治水的义理上就完全无法依附,不必等到别人来辩驳,胡氏自己也已经提出言辞表示怀疑,而不敢坚持己见了。因此,长江、淮河、黄河、济水,名称一旦确定,那么长江就称为江,黄河就称为河,不像现在世间所有的水流都冠以江或湖的名称。况且汉水如此巨大,几乎能与岷江匹敌,它已经足够大了,但在它尚未汇入长江之前,经书只称它为汉,不肯借给江的名称。洞庭湖虽然很大,怎能因为尚未汇入长江就破例把它称为江呢?而经书中也没有这样的说法,怎么能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