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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荀子二十

赋篇第二十六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52–52 段

赋篇第二十六

  爰有大物,非丝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为天下明。生者以寿,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军以强。粹而王,驳而伯,无一焉而亡。臣愚不识,敢请之王?

  王曰:此夫文而不采者欤?简然易知,而致有理者欤?君子所敬,而小人所不者欤?性不得则若禽兽,性得之则甚雅似者欤?匹夫隆之则为圣人,诸侯隆之则一四海者欤?致明而约,甚顺而体,请归之礼。--礼。

  皇天隆物,以示施下民,或厚或薄,常不齐均。桀纣以乱,汤武以贤。涽涽淑淑,皇皇穆穆。周流四海,曾不崇日。君子以修,跖以穿室。大参乎天,精微而无形,行义以正,事业以成。可以禁暴足穷,百姓待之而后泰宁。臣愚不识,愿问其名。

  曰:此夫安宽平而危险隘者邪?修洁之为亲,而杂污之为狄者邪?甚深藏而外胜敌者邪?法禹舜而能弇迹者邪?行为动静待之而后适者邪?血气之精也,志意之荣也,百姓待之而后宁也,天下待之而后平也,明达纯粹而无疵也,夫是之谓君子之知--知。

  有物于此,居则周静致下,动则綦高以钜,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大参天地,德厚尧禹,精微乎毫毛,而充盈乎大寓。忽兮其极之远也,攭兮其相逐而反也,卬卬兮天下之咸蹇也。德厚而不捐,五采备而成文,往来惛惫,通于大神,出入甚极,莫知其门。天下失之则灭,得之则存。弟子不敏,此之愿陈,君子设辞,请测意之。

  曰:此夫大而不塞者与?充盈大宇而不窕,入却穴而不偪者与?行远疾速,而不可托讯者与?往来惛惫,而不可为固塞者与?暴至杀伤,而不亿忌者与?功被天下,而不私置者与?托地而游宇,友风而子雨,冬日作寒,夏日作暑,广大精神,请归之云--云。

  有物于此,(人蠡)(人蠡)兮其状,屡化如神,功被天下,为万世文。礼乐以成,贵贱以分,养老长幼,待之而后存。名号不美,与"暴"为邻。功立而身废,事成而家败。弃其耆老,收其后世。人属所利,飞鸟所害。臣愚不识,请占之五泰。

  五泰占之曰:此夫身女好,而头马首者与?屡化而不寿者与?善壮而拙老者与?有父母而无牝牡者与?冬伏而夏游,食桑而吐丝,前乱而后治,夏生而恶暑,喜湿而恶雨,蛹以为母,蛾以为父,三俯三起,事乃大已,夫是之谓蚕理。--蚕

  有物于此,生于山阜,处于室堂。无知无巧,善治衣裳。不盗不窃,穿窬而行。日夜合离,以成文章。以能合从,又善连衡。下覆百姓,上饰帝王。功业甚博,不见贤良。时用则存,不用则亡。臣愚不识,敢请之王。

  王曰:此夫始生钜,其成功小者邪?长其尾而锐其剽者邪?头铦达而尾赵缭者邪?一往一来,结尾以为事。无羽无翼,反复甚极。尾生而事起,尾邅而事已。簪以为父,管以为母。既以缝表,又以连里:夫是之谓箴理。--箴

  天下不治,请陈佹诗:天地易位,四时易乡。列星殒坠,旦暮晦盲。幽闇登昭,日月下藏。公正无私,见谓从横。志爱公利,重楼疏堂。无私罪人,憼革贰兵。道德纯备,谗口将将。仁人绌约,敖暴擅强。天下幽险,恐失世英。螭龙为蝘蜓,鸱枭为凤凰。比干见刳,孔子拘匡。昭昭乎其知之明也,郁郁乎其遇时之不祥也,拂乎其欲礼义之大行也,闇乎天下之晦盲也,皓天不复,忧无疆也。千岁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学,天不忘也。圣人共手,时几将矣。与愚以疑,愿闻反辞。

  其小歌曰:念彼远方,何其塞矣,仁人绌约,暴人衍矣。忠臣危殆,谗人服矣。

  琁、玉、瑶、珠,不知佩也,杂布与帛,不知异也。闾娵子奢,莫之媒也;嫫母力父,是之喜也。以盲为明,以聋为聪,以危为安,以吉为凶。呜呼!上天!曷维其同!

  大略篇第二十七

  君人者,隆礼尊贤而王,重法爱民而霸,好利多诈而危。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礼也。

  天子外屏,诸侯内屏,礼也。外屏、不欲见外也;内屏、不欲见内也。

  诸侯召其臣,臣不俟驾,颠倒衣裳而走,礼也。诗曰:"颠之倒之,自公召之。"天子召诸侯,诸侯辇舆就马,礼也。诗曰:"我出我舆,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

译赋篇第二十六

有一种巨大的事物,不是丝也不是帛,却纹理分明、条理成章;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却为天下带来光明。活着的人靠它长寿,死去的人靠它安葬。城郭靠它坚固,三军靠它强大。纯粹地实行它就能称王,混杂地实行它就能称霸,完全不具备它就会灭亡。臣下愚钝不识,敢向大王请教?

大王说:这就是那有文采却不炫耀的吗?简明易懂,却蕴含深刻道理的嗎?君子所敬重,而小人所不敬重的吗?人的本性得不到它就像禽兽,本性得到它就非常文雅端正的吗?普通人推崇它就能成为圣人,诸侯推崇它就能统一天下的吗?达到极致的明理而又简约,非常顺遂而又合乎体制,请把它归结为礼。——礼。

上天隆重地降下万物,用来施恩给下民,有的丰厚有的微薄,常常不均衡。夏桀商纣因它而混乱,商汤周武因它而贤明。和顺美好,庄严恭敬。周游四海,不用花费多少时日。君子靠它修身,盗跖靠它穿墙入室。它广大参合于天,精微而没有形体,行为道义靠它端正,事业功绩靠它完成。可以禁止暴乱、救济穷困,百姓等待它而后才能安宁。臣下愚钝不识,愿意询问它的名字。

大王说:这就是那安于宽平而厌恶危险狭隘的吗?以修洁为亲近,而以杂污为疏远的吗?内心深沉隐藏而外表战胜敌人的吗?效法禹舜而能掩盖踪迹的吗?行为动静等待它而后才适宜的嗎?它是血气的精华,志意的荣耀,百姓等待它而后才能安宁,天下等待它而后才能太平,明达纯粹而没有瑕疵,这就叫做君子的智慧——智。

有一种事物在这里,静止时周密安静、向下渗透,运动时极高极大,圆的合乎圆规,方的合乎方矩,广大参合天地,德行深厚如尧禹,精微到毫毛之间,却充盈于整个宇宙。忽然间它极其遥远,忽然间它相互追逐又返回,天下人都感到困顿。德行深厚而不舍弃,五种色彩具备而形成文采,往来昏暗疲惫,通达于大神,出入极其深远,没有人知道它的门径。天下失去它就灭亡,得到它就生存。弟子不聪明,愿意陈述这个,君子请设下辞令,让我推测它的意思。

大王说:这就是那广大而不堵塞的吗?充盈于广大宇宙而不空虚,进入洞穴而不迫狭的吗?行走迅速而不可寄托讯息的嗎?往来昏暗疲惫,而不可设置坚固防堵的吗?突然到来杀伤万物,而不忌讳亿万的吗?功业覆盖天下,而不私自占有的吗?依托大地而游历宇宙,以风为友以雨为子,冬天制造寒冷,夏天制造暑热,广大的精神,请把它归结为云——云。

有一种事物在这里,蠕动弯曲的样子,多次变化如同神灵,功业覆盖天下,为万世留下文采。礼乐靠它成就,贵贱靠它区分,养老抚幼,等待它而后才能存在。名字不美,与“暴”字相邻。功业建立而自身废弃,事情成功而家庭败落。抛弃它的老人,收取它的后代。人们隶属它所利益,飞鸟却伤害它。臣下愚钝不识,请向五泰占卜。

五泰占卜说:这就是那身体像女子美好,而头像马头的吗?多次变化而不长寿的吗?善于强壮而拙于老去的吗?有父母而没有雌雄的嗎?冬天潜伏而夏天游动,吃桑叶而吐丝,前面混乱而后治理,夏天出生而厌恶暑热,喜欢潮湿而厌恶雨水,以蛹为母,以蛾为父,三次俯身三次起身,事情才大大完成,这就叫做蚕的道理。——蚕

有一种事物在这里,生于山阜,处于室堂。没有智慧没有技巧,善于整治衣裳。不偷不窃,却穿墙越壁而行。日夜合拢分离,以形成文章。既能合纵,又善连横。下面覆盖百姓,上面装饰帝王。功业非常广博,却不见贤良。使用时就存在,不使用时就灭亡。臣下愚钝不识,敢向大王请教。

大王说:这就是那开始生长时巨大,而成功时微小的吗?长长的尾巴而尖锐的刺头的嗎?头尖锐通达而尾巴缠绕的嗎?一往一来,结尾作为事情。没有羽毛没有翅膀,反复极其频繁。尾巴生出而事情开始,尾巴转回而事情结束。以簪为父,以管为母。既用来缝合表面,又用来连接里层:这就叫做针的道理。——针

天下治理不好,请陈述佹诗:天地交换位置,四季改变方向。列星陨落,早晚昏暗。幽暗登上显耀,太阳月亮向下隐藏。公正无私,被说成纵横捭阖。志在爱护公共利益,高楼疏朗。不冤枉罪人,警惕变革和两军。道德纯备,谗言纷纷。仁人受压抑,傲慢暴虐者专权。天下幽暗险恶,恐怕失去世间的英才。螭龙变成蝘蜓,鸱枭变成凤凰。比干被剖心,孔子被拘禁在匡地。多么明亮啊,他知道的明智;多么忧郁啊,他遭遇时运的不祥;多么违背啊,他想让礼义大行其道;多么昏暗啊,天下的晦盲;苍天不再回复,忧虑没有边际。千年必定反转,这是古来的常理。弟子努力求学,上天不会忘记。圣人拱手以待,时机将近了。与愚者一起疑惑,愿意听到反驳的话。

那小歌说:思念那远方,多么阻塞啊,仁人受压抑,暴人放纵啊。忠臣危险,谗人得势啊。

璇玉、宝玉、瑶玉、珍珠,不知道佩戴啊,杂布与丝绸,不知道区别啊。闾娵子奢,没有人做媒啊;嫫母力父,却喜欢他们啊。以盲为明,以聋为聪,以危为安,以吉为凶。呜呼!上天!怎么能让它们相同!

大略篇第二十七

统治人民的人,尊崇礼制、尊重贤人就能称王,重视法制、爱护人民就能称霸,喜好利益、多行欺诈就会危险。想要接近四方,不如居于中央,所以王者必定居于天下的中心,这是礼制。

天子在外设屏风,诸侯在内设屏风,这是礼制。外屏,是不想被外面看见;内屏,是不想被里面看见。

诸侯召唤他的臣子,臣子不等车马驾好,颠倒衣裳就跑,这是礼制。《诗经》说:“颠倒衣裳,因为公家召唤。”天子召唤诸侯,诸侯乘车就马,这是礼制。《诗经》说:“我出我的车,在那牧场。从天子那里,说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