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原发微卷之十四

译它们分别与否卦之后的咸卦、泰卦之后的损卦相对。后面的四卦也是这样。兑之后是离，艮之后是坎，这就是水火相射；它们分别与损卦之后的既济、咸卦之后的未济相对。离之后是震，坎之后是巽，处在中央两条交错线的位置，这就是雷风相薄；它们分别与既济之后的益、未济之后的恒相对。四象交错而形成十六种情形，正是乾、坤变化为否、泰，艮、兑变化为损、咸，震、巽变化为损、益，坎、离变化为既济、未济。每四卦彼此相对，以穷尽地的方位。又说：先天圆图分为四组，四十六卦居于外面；方图也分为四组，四十六卦居于里面。上面十六卦由乾、坤所生，下面十六卦由艮、兑所生，再下面十六卦由坎、离所生，最后十六卦由震、巽所生。以这四组四十六卦相对，共同构成方圆之图。圆图表示天道的阴阳。在天上表现为日月星辰、暑寒、昼夜，称为流行之《易》，说的是它随着天地和四时流行不息。图左三十二个阳卦，春天使万物发生，夏天使万物成长；图右三十二个阴卦，秋天使万物收敛，冬天使万物包藏。四个十六合起来成为六十四卦；又以春夏秋冬分配，各自四个六十四，成为一千五百三十六爻的卦气，在天上运行。四象建立形体，六甲循环，由此可以看出皇帝、王、霸的治理次序。三百六旬有六的循环运转，由乾坤主宰，属于天的造化。方图表示地道的柔刚。在地上表现为水、火、土、石、雨、风、露、雷，称为相对之《易》，说的是承受天时运行而生化。内面一截三十二个阳卦，西北角为乾，东北角为泰；外面一截三十二个阴卦，西南角为否，东南角为坤。也以四个十六合成六十四卦；又以元、会、运、世分配，各自四个六十四，作为二百五十六位的卦体，用来使万物在地上生成。四四建立形体，四九发挥作用，由此可以看出律吕音声中阳唱阴和的道理。动物、植物、飞禽、走兽的出生和死亡，由坎、离主宰，属于地的造化。所以却子说：十六是四象相因的数。凡天地的变化、万物的感应，以及古今的因革损益，都不超出十六。十六就把天地之道完备了。这就是闭合与开启、消退与增长、吉凶、善恶都一一相对而没有差错的原因。后天《易》上经的反卦、对卦共有十八个，其中反易卦有十二个；不变的有六个，即乾、坤、坎、离、颐、大过。下经的反卦、对卦共有十八个，其中反易卦有十六个；不变的有两个，即中孚、小过。《易纬》说：《易》六十四卦，是文王分为上经、下经的。考察《序卦》，其中都是后天的次序和反对卦。八卦中卦象不变的有四个，即乾、坤、坎、离；反易的有两个，即震、兑。震反过来就是艮，兑反过来就是巽。因此六卦变化而成为八卦，重卦又增加颐、中孚、大过、小过。四卦不变，加上乾、坤、坎、离，成为八卦；不变卦和反易卦合起来有二十八个，以八合八，共三十六种变化，形成六十四卦。乾、坤、坎、离固然不变，但乾全部变就成为坤，坤全部变就成为乾；坎全部变就成为离，离全部变就成为坎；颐与大过、中孚与小过全部变换，也同样如此。李氏说：上下经各自彼此相对，《序卦》到坎、离处，另起文义。上经以乾、坤为开始，二老相对而立，《序卦》各自隐藏其名称；下经以咸卦开始，二少合为一体，《序卦》单独隐藏其名称。上经的需、讼，对应下经的晋、明夷；需、讼全部变化后成为晋，晋全部变化后成为需。上经的泰、否，对应下经的损、益；泰、否是乾坤相交，损、益则是不交。咸、恒是相交，不交则不是这样。上经从屯、蒙到临、观，下经从遁、壮到革、鼎；屯、蒙全部变化后成为鼎、革，临、观全部变化后成为遁、壮。上经的颐、大过，偶然排列在坎、离之前；下经的中孚、小过，偶然排列在既济、未济之前。上经终止于坎、离，下经终止于既济、未济。既济、未济就是坎、离相交而成，属于不交。颐像离，大过像坎，但坎、离又接在这两个卦之后；中孚的厚画像离，小过的厚画像坎，而既济、未济又接在这两个卦之后。这说明坎、离是乾、坤、震、巽、艮、兑诸卦的作用。上经有五十二个阳爻、五十六个阴爻；下经有五十六个阳爻、五十二个阴爻。经书分为上下两经，都有极深的道理。可惜师传的说法没有流传下来，文王分经的意义也因此隐没了。邵子说：乾、坤纵向排列，而六子横向排列，这是《易》的根本。又说：震、兑横向排列，而六卦纵向排列，这是《易》的作用。先天八卦以乾、坤为《易》的根本，由六子辅助，所以六子都横向排列，唯独乾、坤纵向排列。纵向如织物有经线，横向如经线有纬线；分阴分阳，彼此错综交织。乾、坤居南北，确定上天下地的方位。乾有二十六个阳爻、十二个阴爻，坤有三十六个阴爻、十二个阳爻。既然树立了天地的经线，也就分定了南北。于是离在东、坎在西，作为日月而成为纬线；艮在西北，与兑在东南相对；震在东北，与巽在西南相对，又作为山泽雷风的变化而成为纬线。巽、离、兑是阴卦，本来属于乾体，却反而阳爻较多，所以取其阳多的一面，作为乾在左方的纬线；震、艮、坎是阳卦，本来属于坤体，却反而阴爻较多，所以取其阴多的一面，作为坤在右方的纬线。上下相应，一纵一横；阳为奇、阴为偶，彼此相对。这样树立《易》的本体，并以先天为体、后天为用。后天八卦以震、兑为《易》的作用，由六卦辅助，所以六卦都纵向排列，唯独震、兑横向排列。横向如秤有秤杆，六卦像秤杆上的星点，或轻或重，进退都由它来权衡。震、兑位于东西，掌握春生、秋杀的权柄。

译震以一个阳爻生出巽、离、兑的六个阳爻，积累起来成为乾，居于西北，成就父道的尊位。震又以两个阴爻包容巽、离、兑的三个阴爻，合并六个阴爻成为坤，居于东南，成就母道的慈善。东方主生，西方主成，一横六纵；以横向为重，震属木、兑属金，各自居于本位。坎属水、离属火，交相发挥作用。这就是后天八卦作为地上之《易》、适应人事作用的原因。有人问：后天八卦中，震、兑、坎、离居东西南北四正之位，而相对的卦取其相交；乾、坤、艮、巽居东西南北的偏位而不相对，是因为它们不相交。相交的卦才有作用，不相交的卦就没有作用。现在您依据阴阳之数推演，认为它们都有作用，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有四个正卦发挥作用，那么四隅的卦也都进入有作用的范围了。张氏说：先天八卦对应天的四时，后天八卦对应地的八方，哪里会有不是作用的呢？邵子说：先天是《易》的本体，后天是《易》的作用。先天以坎、离代表日月，表现刚柔、昼夜的变化；后天以乾、坤的九、六代表阴阳、寒暑的变化。先天《易》的本体对应天的气，后天《易》的作用对应地的方位。先天卦位的八个正方位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并兼有颐、孚、大过、小过。后天卦气中，四正是坎、离、震、兑，四维是乾、坤、艮、巽。先天以乾、坤分定天地，确定上下的位置；后天以乾、坤为大父母，退居西北、西南的四维。先天以坎、离为日月，排列在卯、酉左右的门户；后天以坎、离为水火，分定南北生成的次序。先天八卦表现万物创造之初，兼及天上地下；乾坤的闭合与开启，日月的出入，春夏秋冬，弦望晦朔，昼夜长短，运行度数的盈缩，没有不由此体现的。后天八卦表现万物生成以后，只说地面上的事情，并以坎、离为主。它们处在二至的中间，震、兑位于二八生成的方位而有确定位置，不像昼夜那样有盈缩变化。所以《系辞》说春夏秋冬以及南北东西，只说坤为地、坎为水，根本没有涉及地下的事情。先天是阴中生阳，后天是阳中生阴。先天四象产生日月，所以阳抱阴而生太阳，阴抱阳而生太阴。后天是日月生成万物的阶段，所以阳气运行在阳中，万物就充盈；阳气运行在阴中，万物就收缩。先天说日月五星，都从天的左方运行；后天说日月五星，都违背天道向右运行。先天采用四象，即水、火、土、石；后天采用五行，即木、火、土、金、水。先天左边三十二阳，析归《归妹》一卦，分为兑在上、震在下；后天则震居东、兑居西，乾至《归妹》共十二卦，自下数至上为二十一卦。先天右边三十二阴，析为《渐》卦，分为巽在上、艮在下；后天则艮在上、巽在下，坤至《渐》共十二卦，自下数至上也是三十一卦。先天一卦变为七卦，一卦为本，七卦为用；后天一卦变为六卦，卦为本，爻为用。先天以二、三为变数，共四十二；后天以三、两为衍数，共五十。先天乾、兑、离、震为四阳卦，属于天，八阳四阴；巽、坎、艮、坤为四阴卦，属于地，八阴四阳，数目都不相等。后天乾、坎、艮、震为四阳卦，是一父三男，六阴六阳；巽、离、坤、兑为四阴卦，是一母三女，六阴六阳，数目都相等。坤、兑、乾、坎居西、南、西北、北，艮、震、巽、离居东北、东、东南、南，也是如此。先天是生发之气的开始，以冬至作为元一的开始；后天是万物生成的开始，以春分作为元二的开始。先天的天二正卦为乾、离，并兼有颐、孚；两卦重叠，成为天四正卦。颐卦像离卦， 中孚卦加厚了离卦的画。后天的地二正卦为坤、坎，并兼有大过、小过；两卦重叠，成为地四正卦。大过卦像坎卦，小过卦加厚了坎卦的画。先天巽、离、兑三宫，各有二十八阳；坎、艮、震三宫，各有二十八阴。后天震、坎、艮为六阳十二阴，巽、离、兑为六阴十二阳。《上经》的乾、坤、坎、离是三十六卦的祖卦，《下经》的兑、震、巽、艮是二十八卦的祖卦。先天以数多者施政行用：三女以乾为本体，跟随父亲归于东南；三男以坤为本体，跟随母亲归于西北。后天以数少者发挥作用：三男跟随父亲归于东北，三女跟随母亲归于西南。朱子说：后天，就是今天所说的《周易》，是文王推演出来的。孔子既然依据文王的《易》作传，这就是所谓的《十翼》。因此，他所论述的内容，应当以《周易》为主。不过，如果不追溯伏羲画卦的根由，学习者一定会误以为文王所推演的《易》，就是伏羲所画的《易》。这就只是从中间说起，不懂得向上的根源了。伏羲的先天《易》，由文王推演成《周易》，这就是后天之学。所以《周易》分为上、下经：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于是孔子为它作传，又分成《十翼》：象、象辞、系辞各分上下，共为六；文言为七；说卦为八；序卦为九；杂卦为十。从中间说起，是说只知道文王恢复天《易》的内容罢了。还必须从伏羲先天《易》上进一步研究，研究到穷尽，才会认识向上的根源。朱子说：先天、后天既然各自成义，后天的说法中取义较多；二者并不相同，但彼此自然不相妨碍，不可执着其中一点而废弃其他全部。朱子又说：后天关于卦变的说法有十处，其中九卦大概是在说明成卦的缘由。凡是《象辞》没有说成卦缘由的，也就不说所变的爻。现在考察《易传》，可以看出康节关于先天、后天的学说，功劳最大。

译现在综合朱子、蔡氏两家的说法解释如下：程子专门以乾、坤说明卦变，但那只是上下两个卦体，凡可以变通的，都是这种情形，如蛊、咸、恒、渐、涣等卦。说一卦变成另一卦的，有些就不能这样解释，如讼、无妄、师等卦。若说“刚来”是从外面来到，就会有说不通的地方。程传责备《卦》说：哪里有乾、坤变成泰卦，又由泰卦变成否卦的道理？如果这样，那么乾、坤变成六子，八卦重叠为六十四卦，也都应该说是由乾、坤变来的，这种说法就无法贯通。若说从震卦一索而得男，以下六卦都是已经有了这个卦，然后就在这个卦上生出这些意义，那都是后天之学。今天所说的卦变，也是有了卦以后，圣人看见其中有这样的象，所以在《象辞》中阐发出来；怎么能说这是乾、坤变成这样呢？节斋蔡氏说：所谓卦变，都是三阳三阴，本来具备乾、坤的道理，而上下往来变化。乾的刚交于坤，形成震、坎、艮；坤的柔交于乾，形成巽、离、兑。说刚来、刚下，是说明乾在上而向下交于坤；说柔来、柔下，是说明坤在上而向下交于乾。若说上与柔上，则是反过来，乾刚在下而向上交于坤，坤柔在下而向上交于乾。这些都只是以乾、坤为根本，彼此交互取义罢了。至于讼卦和无妄卦，只说“刚来”，即刚从外面而来。这些卦都是四阳二阴，并不是乾、坤上下相交的情形，乾体居上而不动；坎、震的刚，都属于从外而来。这些说法，都是根据后天之卦而发明的意义。朱子说：伏羲的八卦圆图，是依据对待而制作的；伏羲的六十四卦横图，是依据流行而制作的。以对待为主的人，把流行作为作用。对待是本体静止而能生发。伏羲的八卦属于对待。由于静止而生发，所以吉、凶、悔、吝由我自身决定。因此说：先天的次序，是由二气的消长形成的，这就是造化生育万物的道理。文王的八卦圆图，是依据流行而制作的；文王的六十四卦横图，是依据对待而制作的。以流行为主的人，把对待作为作用。流行是本体运动而形成。文王的八卦属于流行。由于运动而形成，所以吉、凶、悔、吝听命于天。因此说：后天的次序，是由万物的盛衰形成的，这就是造化运行的道理。天地之间，不过是对待与流行罢了。乾、坤，是对待的纯粹形态；坎、离，是对待的交合；咸、恒，是对待的运行；既济、未济，是对待的错杂。对待中的阴阳，就是流行中阴阳的作用。只有阳能发挥作用：静止时分为二，运行时归于一。对待又会重新运动而成为流行，流行又会重新静止而成为对待。朱子说：《先天图》有变易、交易的妙处。左边一百九十二爻，本来全是阳；右边一百九十二爻，本来全是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就是阳往而与阴交易，阴来而与阳交易。两边彼此相对，交互变易而形成这幅图。其实并不是那边过去、这边过来，只是它的象呈现为如此。图的左边属阳，从震的一阳、离和兑的二阳，到乾的三阳，这是阳在阳中，阳气顺行。图的右边属阴，从巽的一阴、坎和艮的二阴，到坤的三阴，这是阴在阴中，阴气逆行。坤没有阳，艮、坎各有一阳，巽有二阳，这是阳在阴中逆行。乾没有阴，离、兑各有一阴，震有二阴，这是阴在阳中逆行。垢在西，是东边的五画；阳过复在东，是西边的五画。阴阳彼此交互变易，形成《易》的变化。《易》的变化虽然有很多种，但这是第一种变化。伏羲当初只是看见太极下面有阴阳，于是就在这里画出一个阴、一个阳。一个又分为两个；在一个阳上，又生出一个阳和一个阴；在一个阴上，又生出一个阴和一个阳。这样不断推演，二变四，四变八，直到八八六十四卦，不知不觉就形成了。如此整齐，都是天地自然的妙理，不过是假借圣人的手画出了《先天图》。一天有一天的道理，一个月有一个月的道理，直到元、会、运、世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也只是同一个道理。放大到古今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也只是这个圆圈。缩小到人物的生死，以及一天、一时、一个月、一年的运转，也只是这个圆圈。都是从复卦推演开来，不过是消长盈虚的道理。本来是小的变化成大的，到了大处，又变化成小的。邵子说：《先天图》就是环的中心。张氏说：外圆的是天，内方的是地，人处在地上，就是环的中心。我说：从上下看，乾在南方为天，坤在北方为地；从左右看，从震到乾的左边属于天，太阳、太阴、少阳、少阴生成，天道于是完备；从巽到坤的右边属于地，太刚、太柔、少刚、少柔生成，地道于是形成。天包在地外，阴阳二气变化万端而道理只有一个，循环往复没有终点，所以称为环中。处在环中而论人伦，就有乾为君、坤为臣，家人为父子，咸恒为夫妇，六子由此产生。依据环中来考察方域，就有天门没有上界，地户没有下界；河流湖泽汇注于东南，水流没有尽头；昆仑山从西北升起，高度没有可比；太阳在离方东照，月魄在坎方西生；雷从震方出现，万物明朗复苏；风进入巽方，万物枯萎凋零。环中的形象，在这里就可以看见。以四时考察它：冬至子时过半，阳神到来；夏至午时过半，阴鬼退去；三阳三阴在春季分开，三阴三阳在秋季平分。弦、望、晦、朔，是月亮的终始；早晨、白昼、黄昏、黑夜，是气机的逆顺。环中的年、月、日、时，其存亡进退，也可以在这里考察。考察阴阳的开合，就会看到天倡导地，于是有日月星辰的声响；地应和天，于是有水火土石的音声。开、发、收、闭，机括运动而天籁鸣响，这个环中整体的音乐，本来出于天真。仔细探求它，虽然无名，却可以命名。伏羲将它表现出来，制成方图、圆图；虞舜演奏它，形成《箫韶》九成；康节得到它，用来撰写《皇极经世》的经。人处在环中，难道可以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吗？康节自赞说：“每天玩味这个环，闲暇时来来往往。”又说：“自从领会环中的意义，胸中一点闲气也没有。”可知他胸中本来就自具一个环中。邵子又说：先天之学，是心法。因此图都从中央开始，万种变化、万般事情，都产生于心。

译朱子说：中间的空白处就是太极。三十二阴、三十二阳，就是两仪；十六阴、十六阳，就是四象；八阴、八阳，就是八卦。从两边生起，就是阴以阳为根、阳以阴为根。这个有对待；从中央太极产生的则无对待，这就是心法。我考察：《先天图》中，由坤所生的部分从复卦开始，由乾所生的部分从姤卦开始，二者都在天地的中央。中央就是心，就是太极。它超出万物之上，又运行于万物之中，所以没有对待。邵子又说：这幅图虽然没有文字，但我整天谈论的从未离开它；天地万物生成的道理，全都在其中了。《先天图》有方位、有数目，起初没有语言文字可以传述。但其中所包含的东西，即使大到天地、小到毫芒，也没有不包容的。上至日月星辰，下至水火土石；变化为暑寒昼夜，化生为雨风露雷；感发为性情形体，应现为走兽飞鸟、草木；在人则为耳目鼻口，在万物则为色声气味；推演为元、会、运、世，分散为岁、月、日、时。事情有体有用，于是分为皇、帝、王、伯；事业有本心和途径，于是分为《易》《书》《诗》《春秋》。道理只有一个而分殊各异，无处不在其中。邵子诗说：“日月星辰高高照耀，皇王帝伯广泛施展。”可以说，他胸中的楼阁四通八达。朱子赞美他说：“天生的豪杰，英气超迈而盖世；驾驭风雷，所见无边；手探月窟，脚踏天根；闲中通晓古今，醉里包容乾坤。”他善于描写有道之人的气象。朱子又说：他在静中推究天地万物的道理。朱子说：康节的诗是在说《先天图》中数目发生的根源。“天根”“月窟”是指复、姤二卦。他的诗说：“有耳目聪明的男子之身，天地大化赋予我的禀性并不贫乏。必须探到月窟，才知道万物；没有踏到天根，怎能认识人？乾卦遇到姤时产生月窟，地在雷处相逢时可以看见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全都是春。”所谓“全都是春”，就是天理流行的意思。邵子又说：图中从复到乾属于阳，从姤到坤属于阴。既然阴阳所主的二者已有善恶的分别，那么人物所禀受的气，也不能没有纯粹和驳杂的区别。阳主宰人，阴主宰物；姤在图的上方，所以说“手探”；复在图的下方，所以说“足蹑”。蔡西山说：天根是好人的情状，月窟是小人的情状，三十六宫是八卦阴阳的爻。有人说：“人物”二字，不可以马上用善恶来判断。“全都是春”，月窟也属于春。朱子说：说阳善阴恶，是从正理而言；若从对待来说，阴阳各有其所主。康节恐怕是指万物生化的根源而言：正气成为人，偏气成为物，这是阴阳的区别。季通所说的，则是进一步推论。所谓“全都是春”，是专门从正面来说的吗？回答说：乌鸦、蛤蟆、蜥蜴，恶草、毒药，难道能说它们不是天地阴阳之气所生吗？阴而卑贱的成为物，阳而尊贵的成为天。我说：从复到乾是一百十二阳、八十阴；从姤到坤是一百十二阴、八十阳。阴阳交错，定、通、否、泰相互往来，都有春意运行在其中。我们一身之中，也有复、姤的变化。夏至时太阳在东井，万物趋向于无；我就收束归藏于内，收敛外华而归于实，这是生命之意重新回到内部。冬至时太阳在牵牛，万物趋向于有；我就把它发挥出来，充满天地，这是生命之意在外部旺盛。由此看来，白天造化万物，是生命之意的畅通；夜晚人息，是生命之意的复归。哪里不是春天呢？程伯子说：康节的学问，是内圣外王之道。康节刚开始入道时，青社公传授给他关于物理、性命的学问。后来他从动静之间领悟到它，获得了其中的枢要。因此他的诗说：“身在天地之后，心在天地之前。”又说：“一心之中分判造化，心上生出经纶。”这就是他自己所得的体会。朱子说：康节腹中本来有这种学问，所以能够包罗宇宙的始终和古今。又说：它的骨髓就是《皇极经世》，它的花草就是诗。我说：内圣属于先天，《先天图》中一字一画，上天下地、古往今来，没有不包罗的；外王属于后天，所以它的广大铺陈都体现在皇、帝、王、伯之中。古今治乱、人物枯荣，都能在静中看见，没有丝毫差错。因此内外一贯，先后没有遗漏。林氏说：《先天图》是性命之学；他的书和诗，都从这幅图中流出。邵子的先天之学，不轻易传授给不合适的人。章子厚任商洛令时，多次经过先生的庐舍并向他行礼。他问：“这门学问几天可以学完？”先生说：“本来没有多少事情，以你的才智，片刻就可以学完。但必须跟随我在林下相处十年，使尘俗的思虑消散，然后才可以传授。”恕和叔来求学，总是不停地引用古今。先生说：“暂且不要谈先天之学，先天之学没有这么多言语。应当先虚心，使胸中空旷无物，然后才可以。”所以他的诗说：“如果问先天，一个字也没有。”又说：“拔山盖世，号称才力非凡；到了这里，连一丝一毫也勉强不来。”先生稍有疾病，恕替他尝药粥。先生说：“我又不是黄石痴老子，不是跪着穿上鞋就能取得真传。假如没有诚心，离道还很远。”恕当即心悦诚服。这两个人的心思，已经被先生看透了。大概他胸襟玲珑通达，遇到事情便能应对；不是合适的人，就不传授。又如秦珍、任衍，以及江南的郑央，窃取他的学问来求取荣华富贵，最终也饿死了。我说：先天之学，若不是天性纯粹的人，就不能学习。关于三十六宫，先儒也有四种说法。

译乾一、兑二相加为三，离三、震四相加为七，巽五、坎六相加为十，艮七、坤八相加为十五，这是第一种说法。乾三画、坤六画相加为九，震、坎、艮各五画，共十五；巽、离、兑各四画，共十二，这是又一种说法。乾一与坤八相对，直到震四与巽五相对，以八宫组成四个九，共三十六。这又是一种说法。至于八个正卦，加上二十八个覆卦，得到三十六，合于先天的暗卦。我说：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虚谷方氏辨析说：以先天卦次作为宫位的说法并不恰当；把奇偶卦分开而称为宫位，是杜撰；以四乘九作为宫位，说明又不清楚。至于第四种说法，认为正卦加覆卦得到三十六个暗卦，巧是巧，却没有意味。依我看，《先天圆图》从子位的复卦开始，左边一百八十日为十八宫；姤卦从午位开始，右边一百八十日为十八宫。一旬为一宫，三百六十日为一年，复、姤的运行一周，似乎比前四种说法更好。我说：这种说法虽然好，却还没有说尽，请把它完整说完。回答说：从子到巳六个辰，就是从复到乾六卦；从午到亥六个辰，就是从姤到坤六卦。乾卦从初九开始，一阳尚未交合；坤卦初爻为复卦，这是十一月之卦。康节称它为天根，说阳的奇数是根，生于子位。坤卦从初六开始，一阴向上交合；乾卦初爻为姤卦，这是五月之卦，称为月窟，说阴的偶数之象在午位萌生。乾、坤是大父母，所以生出复、姤；复、姤是小父母，所以生出一阴一阳。阴阳一往一来，从这里开始。复、姤之后是临、遁，二阴二阳往来，就是丑、未之月；临、遁之后是否、泰，三阴三阳往来，就是寅、申之月；继续推演，四阴四阳往来而成为观、壮，五阴五阳往来而成为夬、剥；最后六阴六阳交互变易。复、姤重新变为乾、坤，乾、坤又重新变为复、姤，彼此流行而又彼此对待。在十二宫之中，有阴不可没有阳，有阳不可没有阴。分开来说，是三十六阴、三十六阳，散布在三百六十日之中；合起来说，每一天都是一阴一阳。五行各有两重，共成为三十六宫。万物得到这个道理而不断生化，人得到这个道理而舒畅融和，这就是极大的春意。再向上推演，三十六就是七十二，这个数目没有穷尽。若缩小来说，一天有三百六十刻，一月有三百六十时；细小到一虫、一鱼、一草、一木，没有哪一样不各自具备一阴一阳，在其中相互经纬，只是人自己不知道罢了。君子学习达到这里，就会乐天知命而不忧愁。左右。天道向左旋转，日月向右运行；阳在左，阴在右，昼夜相互交替。关于这一点有三种说法：一是天道、日月，二是《河图》《洛书》，三是《先天图》。它们的方位以面向南而坐北为准，把东分在左、西分在右作为次序。不过，《先天图》的左右，是依据《河图》《洛书》显现的；《河图》《洛书》也是依据天左旋、日月右行显现的。所以说，悬挂在天上的形象而最为明显的，没有超过日月的。唉，天向人显示的道理，已经达到极点了。《古书精义》说：天轮从西向东左旋，日月从东向西右旋。又说：二十八宿都随着天的运行向左转，日月五星都顺着地道向右行。太阳运行在天的六甲之中，与斗相值。斗柄随着月建向左指，太阳就与月亮相会而向右运行。正月斗柄指向寅位，在东方；日月则在亥位向北相会，与寅位相合。四月斗柄指向巳位，在南方；日月则在申位向西相会，与巳位相合。天向左运行一度，布散气而生育万物；日月也向右移动一度，改变时令以应合天道。天与日相互应和，气候就调和齐整。岁星与太岁也分别左右运行。太岁，是从子到亥这一类地支运行；岁星，是木精，称为岁星，火精则称为荧惑之类。岁星属阳，在天上向右运行，天上有十二次；太岁属阴，在地上向左运行，地上有十二辰。因此十二年运行一周，大的周期称为一纪。详细内容见《少阳》。邵子说：天左旋，日右行。又说：左旋右行，是天与日的交会。又说：坎、离排列在左右两门，是日月出入的地方。《河图括地象》说：天向左运动，从牵牛开始；地向右运动，从毕宿开始。天度彼此相隔，各自……又说：《洛书》若按运行次序来说，就是先西、次南、次东、次中、次北，向右旋转一周又回到西方。这是地向右转而成就万物的象。蔡九峰说：体数为十，用数为九。十不可变，是《河图》的数；九可以变化，是《洛书》的数。《河图》相对布列以建立本体，《洛书》错综布列以通达作用。本体建立以后，如果数不变化，作用就不能运行。现在用《洛书》的变数来推演：一幅图中，左旋、右旋的数都具备。阳数以三向左运行。天是圆的，直径为一，周长取三；三是天数。一在北方；一乘三为三，三在东方；三乘三为九，九在南方；九乘三为二十七，二十七在西方；二十七乘三为八十一，八十一又归一，回到北方。北而东方，东方而南方，南方而西方，西方又回到北方，循环不穷，符合天道左旋的意义。地是方的，直径为一，周长取四，四是二的两倍。地上的数从二开始，以阴数为根本，在西南方开始向右运行。二乘二为四，四在东南；二乘四为八，八在东北；二乘八为十六，十六在西北；二乘十六为三十二，三十二又回到二，居于西南。由西南到东南、东南到东北、东北到西北、西北又回到西南，也循环不穷，符合地道右行的说法。一、三、七、九，阳数居四正；二、四、六、八，阴数居四隅。左右旋转，彼此成为经纬。造化的妙处就是这样。天地之间没有一样东西没有左右，从我们自身的手足耳目，到男左女右、主左宾右，没有不是如此。这也根源于造化所规定的分别。若用《河图》推演，也同样如此；只是阴阳相对布列于内外，交错的方式有所不同。《天原发微》第十四卷完。#1“ 大 ”字，原作“天”，据《四库全书》本改。#2“予”字，原作“子”，据《四库全书》本改。#3“王”字，原作“三”，据《四库全书》本改。#4“巳”字，原作“日”，据《四库全书》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