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原发微卷之六

译邵伯温说：《皇极经世》舍弃金木水火土而使用水火土石，为什么？回答说：日月星辰，是天的四象；水火土石，是地的四体；金木水火土，称为五行。四象、四体属于先天，五行属于后天。先天是后天所由产生的，水火土石是五行所由产生的。金出于石，木生于土；五行运行于天地之间，水火土石也包含在其中。《皇极经世》使用水火土石，是讲本体；《洪范》使用水火木金土，是讲作用。日是阳精，《先天图》以乾代表日，乾的位置在正南。月是阴精，《先天图》以兑代表月，兑的位置在东南。少阳是星，属于离，位置在正东；少阴是辰，属于震，位置在东北。太柔是水，是月的象，《先天图》以坤为水，位置在正北；太刚是火，是日的象，《先天图》以艮为火，位置在西北；少柔是土，是辰的象，《先天图》以坎为土，位置在正西；少刚是石，是星的象，《先天图》以巽为石，位置在西南。日为阳、月为阴，星为刚、辰为柔，天中包含着地。水属阴，火属阳；土属柔，石属刚，地中包含着天。在天上形成象的是日，在地上形成形的是火。火与日原本是一体，所以阳燧取日而得到火。在天上形成象的是月，在地上形成形的是水。水与月原本是一体，所以方诸对着月而得到水。在天上形成象的是星，在地上形成形的是石。石与星原本是一体，所以传说星坠落就成为石头。在天上形成象的是辰，在地上形成形的是土。辰与土原本是一体，所以在日月星辰之外，高远而苍苍的都是辰；在水火土石之外，广大而茫茫的都是土。日月星辰，好比人的耳目口鼻；水火土石，好比人的血气骨肉，所以称为天地的形体。阴阳刚柔，则好比人的精神，是产生耳目口鼻、血气骨肉的根本。又说：日代表暑，月代表寒，星代表昼，辰代表夜。暑寒昼夜相互交替，天的变化就完备了。水代表雨，火代表风，土代表露，石代表雷。雨风露雷相互交合，地的化育就完备了。暑改变万物的性质，寒改变万物的情态，昼改变万物的形状，夜改变万物的形体。性情形体相互交合，动植之物的感应就完备了。雨化育走兽，风化育飞鸟，露化育草，雷化育树木。走飞草木相互交合，动植之物的应和就完备了。日月星辰随着暑寒昼夜而变化，水火土石随着雨风露雷而化育。暑寒昼夜是天的变化，并向地发出倡导；雨风露雷是地的化育，并与天相和。一倡一和之后，万物才产生。暑寒昼夜在性情形体上发生变化，雨风露雷在走飞草木上发生化育。性情形体本于天而受到地的感应，走飞草木本于地而回应天。一感一应之后，万物才形成。一倡一和、一感一应，就是天地的道，也是万物的情状。天类属于阳，地类属于阴。阳主运动，阴主生植。阳中的阳是飞，亲近上方；阴中的阳是走，亲近下方。天有最纯粹的，地有最精微的：人中有明哲者，飞禽中有鸾凤，走兽中有麒麟，介虫中有龟龙，草中有芝兰，木中有松柏，石中有金玉。天有最暴戾的，地有最幽暗的：人中有妖孽，飞禽中有枭鸩，走兽中有虎狼，介虫中有虺蜴，草中有毒草，木中有青木，石中有坚硬的砾石。有数就有物，数穷尽了，物也就穷尽；有物就有数，物穷尽了，数也就穷尽。天地生成万物，万物各不相同，所以感应交错而产生变化。邵子说：日从一开始，月从二开始，年从三开始，辰从四开始。一是一元，二是十二会，三是三百六十日，四是四千三百二十时。这是举一年而言。又说：日随着天运行，月随着日运行，星随着月出现。所以星取法于月，月取法于日，日取法于天。天一半明、一半暗；日一半盈、一半缩；月一半盈、一半亏；星一半运动、一半静止，这就是阴阳的道理。日虽然向右运行，却随着天向左转。月虽然运行迅速，却要追上日而相会，常常在日的后面。说星随月，是指星在夜间出现。一阴一阳叫作道。天取法于道，所以一半明、一半昏暗；日取法于天，所以一半盈、一半缩；月取法于日，所以一半盈、一半亏；星取法于月，所以一半运动、一半静止。有一就有二，单独的阴或单独的阳都不能自立。所谓一半盈、一半缩，是在阳度就盈，在阴度就缩；所谓一半动、一半静，是纬星运动，经星静止。蔡氏说：日是正缠度，月用来确定晦朔，星包括经星和纬星；辰，是日月会合的十二次。○ 又说：天昼夜都常在，人们总能看见；日只在白天出现，月只在夜间出现，各有一半看不见；星只在夜间有一半出现。这是贵贱等级的区别。天虽然一半昏暗、一半明亮，却昼夜都能看见。白天日正在天上，夜间月有时在地下，所以有一半看不见；星又不及月显著，这就是贵贱的分别。上位者能够兼容下位者，大的能够包容小的。星有一半可见，是因为五纬和二十八宿都交替出现。又说：月在白天也可以看见，所以是阳中的阴；星在夜间可以看见，所以是阴中的阳。先天之学以日月星辰配乾兑离震：日是阳中的阳，月是阳中的阴，星是阴中的阳，辰是阴中的阴。月在白天可以看见，所以是阳中的阴；星在夜间可以看见，所以是阴中的阳。星又随着月运行，所以阴阳错综而相互为用。辰无法看见，所以是阴中的阴。辰就是天，日月星辰都寄托在其中。辰虽然看不见，但天昼夜都可见，所以它就是不使用的那个一，是一切作用所归宗的根本。朱子说：两仪开始时只是一个昼，用来分阴阳和四象；其次成为两个昼，用来分别太和少。

译两仪，就是一画为阴、一画为阳。在这两画上各加一奇一偶，成为两画的卦；四画就称为四象。四象的位置依次是太阳一、少阴二、少阳三、太阴四；四象的数依次是太阳九、少阴八、少阳七、太阴六。用一二三四来包含九八七六。按照《河图》来说，六是由一加五得到，七是由二加五得到，八是由三加五得到，九是由四加五得到。按照《洛书》来说，九是十分之一以外的余数，八是十分之二以外的余数，六是十分之四以外的余数。这就是周子所说的水火木金，也是邵子所说的二分为四：在四象上各自再生出一奇一偶，于是成为三画的八卦。三才由此略具，便有八卦之名。八卦的位置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有人怀疑《易》中所说的四象：唐孔氏认为是金木水火，庄氏认为是实象、义象、用象。至于称七八九六的，又不把它指作阴阳老少。张子说是龙虎鹑龟，乾的四德和四时。朱子发说是四方四维。各位儒者都不认为这是天的四象。而子爻以此为说，似乎与朱子画卦的次序不同。愚以为：朱子的说法本来就是出自邵子的先天之学，只是前代儒者没有说到这里罢了。先天之学无所不包，因为四象无处不在。在《易》中是七八九六，在天上是日月星辰。老阴变为少阳，老阳变为少阴；少阴、少阳本身不变，要等到老阴、老阳才发生变化。由此推求古代的道理，就可以知道吉凶、悔吝、进退、存亡的征兆。日是太阳，所以有寒暑昼夜的变化；少阳是星，只分散日的光，却没有明显的变化形态。月是太阴，所以有晦朔弦望的变化；少阴是辰，是天的形体，却没有变化的形状。天象在天上，是显明的爻象；卦爻在《易》中，是隐约的天象。伏羲仰观天象而画八卦，孔夫子仰观天文而知幽明；把这两者贯通起来就可以了。谁说占《易》不能用来占察天象呢？太阳。《说卦》说：离为日，为火。唐孔氏说：日取法于南方运行，阳气积聚的热气生成火，火气的精华就是日。火本来没有固定形状，依附于物才有形。它生于地，在南方旺盛。它的神在天上就是日，在地上就是火。胡氏说：日是离卦的体，阴是体，阳是用。离以阴为体，所以运行舒缓；以阳为用，所以白天光明。《尧典》说：白天日正当中时昼长，夜间正当中时昼短，这是举四仲之日来说的。《月令》说：某日属甲乙，某日属丙丁，某日属戊己，某日属庚辛，某日属壬癸，这是举四季之日来说的。愚以为：日运行到子位，半夜才开始上升；上升就趋向生，海内四方都清明。日运行到午位，午后就开始下降；下降就趋向死，万物都如同鬼。鬼神的机要，不过就是升降而已。《元命包》说：日的形状是圆的，望去广大如天，以此应合千里之远，所以王畿取法于它。程子说：天地和日月本来是一体。月承受日光，日并不会因此亏损；但月的光其实就是日的光。邵子说：阳包抱着阴，就是（太阳，日是阳中的阳）阳。朱子说：乾乾不息，是体；日月寒暑往来，是用。有体就有用，不能分先后来说。天包在地的外面，地的形体较小，日光广大，从地的四面照起。月在天的中央，就承受日光而变圆。月离日远，光就盈满；靠近日，光就减损。朱汉上说：天地以坎离相互济助。就日而言，日下降则月上升；就月而言，日与月相交则月与日会合；就一年而言，寒来则暑往，这些都是既济。坎在上、离在下，是水火的极致；到了既济的极致，就返回原初，所以既济的极致中潜藏着未济。汉代张衡说：日是阳精的宗主，积聚而成乌，有三只脚，因为阳数为奇数。大概鸡属于酉，是阳中的阴，离卦中空，火气寄宿其中。又说：月是阴精的中和之物，积聚而成兔。阴数为偶，属于卯；大概是阴中的阳，坎卦中实，天一的水气寄宿其中。晋代杜预说：日的质地赤，月的质地白。《元命包》说：日的意思就是实，大明盛而充实。日象征君主，运行于有道之国，便光明；日有五色，说明政治安泰太平。邵子说：夏天日随着斗柄向北，冬天日随着斗柄向南。夏至时炎热达到极点，日从这时起随着斗柄向北；冬至时寒冷达到极点，日从这时起随着斗柄向南。我曾考察邵子这段话，看它是否与《太玄》的说法相合，现分条说明。《太玄》说：日向南一次，万物就趋向死亡；日壮盛一次，万物就趋向生长。这是因为夏至时日在井宿，太阳运行到南方的尽头，群阴渐渐增长，所以万物趋向死亡。冬至以后，日在牵牛宿，返回北道，群阳渐渐增长，所以万物趋向生长。《太玄》又说：斗向北一次，万物就虚；斗向南一次，万物就盈。这是因为立冬以后斗杓指向亥，阴气使万物闭藏，所以日渐虚；立夏时斗杓指向巳，阳气发动万物，所以日渐盈。又说：日向南时，向左运行而向右旋转；斗向南时，向右运行而向左旋转。这是因为日迎着天向右运行，春天开始运行，从西方经过七宿而向南，所以说向右运行；秋天返回运行，从东方经过七宿而向北，所以说向左旋转。斗随着天向左运行，春天指向东方，经过三个辰位而向南，开始指向东方，所以说向左运行；秋天指向西方，经过两个辰位而向北，重新从西方运行，所以说向右旋转。又说：冬至及夜半以后，是接近玄的象。因为冬至斗建子，夜半时也加在子位，这表示它正在前进但没有达到极点，正在远行但没有到达终点，正在虚而没有充满。此时天道向左运行，斗柄随着天向左指。

译日虽然违背天道向右运行，但每逢与月相会，就和斗柄相互应合。《玄》卦从中到应共四十一首，以奇数为主。一百八十二日半，日运行其中，这是阳在阳中运行。运行阳度，就逐渐盈满，到巳位形成乾而生育万物。夏至及日中以后，是远离玄的象。因为夏至斗建午，日中时也加在午位，这表示运行到了极点而开始退却，前往到了极点而开始返回，已经充满而开始损减。此时天道向右转，斗柄也随着天向右指。日虽然违背天道向左运行，但每逢与月相会，就和斗柄向右指相应。《玄》卦从迎到养共四十首，阴与偶数起作用，一百八十二日，是阴在阴中运行。日运行阴度，就逐渐收缩，到亥位形成坤而收藏万物。南北是阴阳的定位，所以日的运行称为经；东西是阴阳贯通之气，所以日的运行称为纬。日运行于天，一日分出昼夜，一年分出南北，对于万物则分出生死。所以说：阳气到来就生，阳气离去就死。注文说：上文共三百六十四日半，再加上奇疏二赞得到一日，总计三百六十五日又二十分之二十。一天的二十分就是三时，于是成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汉上说：刘昭说，日运行到北陆叫冬，运行到西陆叫春，运行到南陆叫夏，运行到东陆叫秋。世人所说南北陆是对的。至于说东西陆，如果不是错误，就值得怀疑。《隋志》说东陆是春，西陆是秋。还应当另行考察，不能混在一起说。南北是经，子午相对。冬至一阳在子位产生，神灵与天地合论，把一年的造化合并起来。日月星斗都从这里开始，所以说运行北陆为冬，运行南陆为夏。按方位和时令来说，都是不可改变的。由此，天从北向东左旋以生育万物；日则从北向西右转，作为天的纬度。孟春时，日在营室，属于北宿，是正月建寅，日与娵訾的亥位相会。仲春时，日在奎，属于西宿，是二月建卯，日与降娄的戌位相会。季春时，日在胃，是三月建辰，日与大梁的酉位相会。因为从西方纬行到东方，所以说日运行西陆叫春。到了四月，巳与申相合，日与实沈相会。日运行南陆，一阴在午位产生，造化收束其功，收敛万物。于是天道从南向北，从西向右旋转以成就万物；日则从南向东左行，作为天的纬度。孟秋时日在翼，申与巳相合，日宿在鹑尾；仲秋时日在角，酉与辰相合，日宿在寿星。季秋时日在房，戌与卯相合，日宿在大火。因为从东方纬行到西方，所以说日运行东陆叫秋。之所以东方不说春而说秋，西方不说秋而说春，是为了显示南北的经道不可改变，而东西的纬道相互补充。日属阳，阳起作用，所以从东方运行到夜半而开始向南；日继续前进而向北，白昼随之增长，阳气增长所以温暖而暑热。阴气起作用，所以从夏至日中开始向北；日退后而向南，白昼随之缩短，阴气胜所以寒冷而清凉。二至之间，道路和日影相齐，便有春分、秋分。日有中道，月有九行。朔日与月相会，运行到接近交点的陆道，就会发生亏蚀，日因此有寒暖之分。冬至时日到南方极点，日影最长；南方没有达到极点，就会因温暖过度而造成灾害。夏至时日到北方极点，日影最短；北方没有达到极点，就会因寒冷过度而造成灾害。邵子说：天的运行造成昼夜，日的运行造成寒暑。夏天浅、冬天深，是天地的交合；左旋右行，是天与日的交合。天一天运行一周，日运行一度，并被天带着转，日也随之运行。夏天从寅时出现、戌时没入，冬天从辰时出现、申时没入，春秋从卯时出现、酉时没入。出现就是昼，没入就是夜；虽然与日的出入有关，但它的运行实际上取决于天。日运行在地下时就寒冷，运行在天上时就暑热。冬天运行北陆而寒冷，是因为日运行在地下较深；夏天运行南陆而暑热，是因为日运行在地下较浅；春天运行西陆、秋天运行东陆，是寒暑的中间。日的运行造成寒暑：天道向南，就是由深变浅；向北，就是由浅变深，这就是天地的交合。有人说：夏天南极仰起，冬天南极低俯，并以人的头部作比喻来说明夏浅冬深，这是因为不知道日有黄道。夏至时日在午而正当午位，冬至时日在子而正当子位，这是随着天运而然。所以用浅深来说明天地的交合。冬至开始，星纪向右运行，日移动一度；天向左旋转一周并超过十度，日巡行六甲而与斗相逢，这就是天与日的交合。冬至的夜晚好比夏至的白天，夏至的夜晚好比冬至的白天。冬天的夜晚只是相当于春秋的白天，因为白昼侵入黑夜五刻。日出本来有固定时刻之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日尚未出地面二刻半就已经天明，日落后经过二刻半才完全昏暗。又说：早晨向东、傍晚向西，是随着天的运行；夏天向北、冬天向南，是随着天的交合。天运行一周超过一宿，是与日的运行相应；春天酉正，夏天午正，秋天卯正，冬天子正，是与日的交合相应。冬至夜半在子位，日从星纪开始。日向右运行一度，天也向左移动一度，所以到了夜半，日常在应在的位置。这就是为什么早晨又从东方出来、傍晚又从西方没入：是天在运行，并不是日自行如此运行。夏天日运行随天在北方，冬天日运行在南方。日最靠北时，离北极最近，所以影短而白昼长；日最靠南时，离北极最远，所以影长而白昼短。这就是随着天的交合而变化。日每天运行一度，天日运行一周而超过一度；一度就是一宿的一度，所以是与日的运行相应。冬至日在子，夏至日在午，春分日在酉，秋分日在卯，这是天位的移动。冬至时子日正当子位，夏至时午日正当午位，春秋二分时，日有时正当酉位，有时正当卯位。东西交替作为纬度，所以成为春夏阴阳的交合，这就是与日的交合相应。我考察过古代的记载：冬至日在牵牛初度，春分日在娄四度，夏至日在东井二十一度，春分日在角十度。《隋志》说：日离北极近，影就短而白昼长，说的是夏至时。日运行内道，离北极近，白昼就最长；八尺之表，影长一尺五寸。若春分在娄、秋分在角，昼夜就相等。

译所以立八尺高的表，影长七尺五寸。《隋志》又说：日离北极远，影就长而白昼短，说的是冬至时。日运行外道，离北极远，白昼就最短；八尺之表，影长一丈三尺。扣除其中一尺五寸，就剩一丈一尺五寸的影长，这就是冬夏往来的影长。因此说：日有中道。日向北到牵牛，离北极最近，是夏至；日向南到牵牛，离北极最远，是冬至；向东到角、向西到娄，离北极居中，所以向南到角、向东到娄，就是春秋分。郑氏说：春分时日在娄，月上弦在东井，满月在角，下弦在牵牛；秋分时日在角，上弦在牵牛，满月在娄，下弦在东井。也可以根据影长判断节气是否到来。春秋冬夏的节气都按时到来，四时的次序就正常。冬夏测定日影，是因为日的运行真实可靠；所以在日影长短达到极点的时候，政教达到极点，节气也就到来。冬天没有反常的温暖，夏天没有潜藏的寒气。测日影的时候，在正午察看影长是否合乎标准；合乎标准，年成就好、人民和乐；不合标准，年成就坏、人民虚伪。如果君主的政教得当，四时的影长就会符合标准。影进而发生水灾，是说影长超过标准。日运行在黄道之外，所以影长；影长表示阴胜，因此发生水灾。影退而发生旱灾，是说影短于标准。日运行进入黄道以内，所以影短；影短表示阳胜，因此发生旱灾。影进一尺二寸，影短则为月食，因为月以十二为数；影退一尺二寸，则为日食，因为日的数以十为完备。影进叫作盈，影退叫作缩，也可以根据影长来知道节气是否到来。又说：圣人仰观日月的运行，把它们配属于坎离，于是八卦的意义就彰显了。《系辞》说：显示光明的天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朱子说：这就像纳甲法。坎纳戊，离纳己；乾的一爻属于戊，坤的一爻属于己。留戊而归于己，才形成坎离。乾坤是大父母，坎离是小父母。汉上说：虞氏说日月悬于天上，形成八卦的象；晦日晚上和朔日早晨是坎象，水流纳于戊；日当中时是离象，火归于己而形成戊，己为土位之象，显现在中央；日月相互催促，于是光明产生。乾坤二五相交，就生出坎离，日月也由此出现。初三是震象，月出于庚；初八是兑象，月见于丁；十五是乾象，月满于甲壬；十六是巽象，月从辛方退去；二十三是艮象，月在丙方消减；三十日是坤象，月在乙方消失。合起来说，坎离就是日月；月在震而生明，在巽而生魄；上弦在兑，下弦在艮；在乾而盈，在坤而灭。甲至癸十日，都包含在八卦之中。《礼记》说：大明生于东方，月生于西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7日、十五日、六日、二十三日〕 《诗》说：东方的太阳，东方的月亮。月初生时在西方产生，盛满时则在东方产生。太阳升起的地方在东方。天还没有亮时，太阳已经运行在地面以下，只是尚未出现在地面之上。古人训释‘日’字为实，训释‘月’字为缺。太阳总是充实的，确实如此。天的运行有差异，日月星辰又运行较慢，赶不上天；只有日的运行固定如此，所以说‘日’就是实。又说：天地最大的觉醒在夏天，人之神存在于与心相合之处。午时太阳随着天在南方，子时太阳随着天在北方，这是一天之中的醒与睡。夏天太阳正当午位，冬天太阳正当子位，这是一年之中的醒与睡。所以夏天阳气显盛，离是万物彼此相见的卦。日是天的神。人的神，白天在心，这是夏；夜里在肾，这是冬。白天与夜晚相应，神气就收藏得深密。《玄》说：把心藏在深渊之中，神就不会外散。意思是让心安居于气府之中，以此保存精神。天地交合的部分占十分之三。夏至的白天，日有十分之七在天上；冬至的夜晚，日也有十分之七在地下。从天的角度说，日有十分之七在地上、十分之三在地下，所以阳数在七处盈满。日与天不同，是因为日运行有南北之道。又说：日没入地中，是阴阳精气交合的象。一天的夜晚，好比一年的冬天。天神、地灵，分别是阳魂、阴魄。冬至子时到下一个子时，阴阳在黄泉之宫相互会合，因此孕育元始造化，使万物萌芽。所以说：男女交合精气之后才生人；太阳以阳精交合地气之后才生万物。懂得这个道理，就懂得性命之学。又说：日是天的阳魂。阳包抱阴而成为日，以魂制约魄；阴包抱阳而成为月，以魄拘束魂。朱子说：日月从水中出来，然后升到天上；向西下沉时，又进入水中。有人问朱夫子关于浑天说：“天外面是水，所以水浮托着天并承载着地。”朱夫子回答说：“天外没有水，地下的水承载着天。”孟子说：“水从地中流行。”苏轼说：“地中没有一处不是水。”懂得这一点，就知道地下有水、天外是气了。阳金是水之母，水是万物之母；天只是一团纯粹刚健而清明的气。地平铺在其中。天上的太阳每天夜里绕地下一周，并经过一度。天一之气既然生出水，便用水来利益万物。太阳是阳精，又能使地下的水干涸，所以不成为万物的祸害。水哪里是沃焦尾能够泄尽的呢？天一之神就是气之母。气出则云，多云则水，云气蒸腾、雾气弥漫，昼夜流转，水珠便流出。假使水势盛大而没有太阳使它干涸，山就会崩裂，时雨便降下，天地之间阴阳二气自然会生出许多气。气太多，浩浩荡荡，百姓便会昏乱困溺。史书说尧时十个太阳同时出现，这虽不足以相信；然而上天怜悯百姓，确实有这样的道理。太阳属火而常明，太阳也由此使万物进退。《易》说：“明进入地中”，这就是明夷。天在水中，就是需卦。太阳属阳，水属阴，而阴气没有不消散的，水气没有不消减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太阳出来就成为白昼。宇宙之间，确实有天体在运行，这也是造化扶助阳气的意思。既然如此，天体正圆，环绕着天腹，就像内郭；月属水而有盈亏。按照“天一生水”的说法，太阳每天升上天空，又每天从地下转过；把这些与潮汐相互验证，便可以看见。明夷卦说太阳从地下出来，进入地下就成为黑夜。一天怎么能没有阳明之象呢？隋代《天文志》说：“太阳能使水干涸，这是最好的。” 又说：“天有黄道、赤道两道。”沈存中说：“这只是历法家设置的两种颜色，用来标记日月罢了。”

译天体正圆，就像两顶圆盖相合。赤道横在两盖相交之处。赤道以北，像上面的覆盖；赤道以南，像外郭，像下面仰着的盖。都以图的中心为极。赤道以北是北极，赤道以南是南极。朱子说：“黄道就是那匣子相合的缝，在天的中央。”又说：“赤道正位于天的中央，像盒子合缝的样子；黄道横穿在赤道之间。”又说：“赤道一半在黄道以内，一半在黄道以外。东西两处与黄道相交的度数，却把天横向分成许多度数。”会时，是黄道与赤道的十字路口相交之处相遇。望时，月与太阳正相对，如一个在子位、一个在午位，且同在一度。比如月在毕宿十一度，太阳也同在这一度，却南北相对。朔日发生日食，是因为月常在下面，太阳常在上面；既然相会，太阳被下面的月遮住，所以说朔时发生日食。望时发生月食，是因为阴敢于与阳为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3月〕 太阳有中道，就是黄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有人说：中央是戊己土，与之相应的是星辰；四时有四次游行：春向西、秋向东、夏向北、冬向南，与太阳春向东、秋向西、夏向南、冬向北的运行道路不同。到了四季的辰、戌、丑、未月，都属土，这就是黄道的正位；这时星辰也属于黄道，返回正位，太阳常常沿黄道中道运行。郑玄注《洪范》说：四时之间，有与黄道相合的，是什么？我认为，冬春之间、春夏之间、秋冬之间，就是四季属土的月份。每一季寄王十八日，共七十二日，末尾处在火、金两季之间，位置在坤方，这是从时令来说的。黄道居中，也就是日中道。青、赤、白、黑四方各分为二，共成八道，加上黄道就是九道，用来辅助太阳生成万物。所以《天文志》说：太阳所经过的道路，叫作黄道。月有九行：黑道二道出于黄道北面；赤道二道出于黄道南面；白道二道出于黄道西面；青道二道出于黄道东面。连同黄道共九道。立春、春分时，月向东沿青道运行；立秋、秋分时，月向西沿白道运行；立冬、冬至时，月向北沿黑道运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9月〕 立夏、夏至时，月向南沿赤道运行。黄色是正色。又说：青道、赤道出于阳道，白道、黑道出于阴道。月运行失去节度，出于阳道就会旱、刮风，出于阴道就会降雨、发水；运行在黄道就是正常。所以《星备》说：贤明的君王在上，日月五星都沿黄道运行。月的运行虽然有白、黑、赤、青四道的不同，但不外乎黄道的东西南北。太阳运行在黄道中道，又以内为北，从奎宿到胃宿，从亥到巳；以外为南，从角、亢到室、壁，从辰到戌。东方的角宿一带，天门又是房宿，为天街；黄道经过其中，是七曜运行的道路。邵子说：日月相食，是度数交会的结果。太阳与月相望，月就食；月遮蔽太阳，太阳就食，就像水火相克。因此君子使用智慧，小人使用力量。太阳和月相对叫作望，相会叫作晦。朔日发生日食，是月接近太阳、没有光，称为晦。所以小人亲近结交的时候，往往能够危害君主。望时发生月食，是月与太阳相敌而阴气更盛，就像小人在外，虽然势盛，自身也很危险。这如同水克水，是遮蔽并加以克制，小人使用的是力量；火克水，中间还隔着东西，君子使用的是智慧。日月一年相会十二次。十二次望时有交会就会食，没有交会就不会食。所以太阳运行黄道、月运行九道，也有交会而不发生食的情况。合朔时，日月同在一度；望日时，日月相距极远而相对；上下弦时，日月一近三远，例如太阳在午位，月在卯位或酉位。合朔时，日月虽在东西方向同一度数，但月道有南北偏差，有时离太阳很远，所以不发生日食；有时南北虽接近，但太阳在内、月在外，也不发生日食。朱子说：日月之食都不是正常现象，但通常以月食为常见。说日食是不祥，是因为阴胜过阳而遮蔽太阳，不能认为这是古代正常的现象。因此《春秋》一定记载日食，而月食没有记载，也是这个原因。日月一年相会十二次，正当相会时月光全尽，成为晦；相会之后，月光重新产生，成为朔。朔后、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对，月光正满，称为望。望时若日月相对、同度、同道，太阳压制月，月就发生月食。晦朔时若日月相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月遮蔽太阳，太阳就发生日食。这些都有一定的度数。然而君王修德、任用贤人、斥退邪佞，阳盛而阴不能侵犯，月即使按理应食，也可能不食。反之，德政不修，臣子背叛君父，小人侵犯君子，夷狄扰乱中原，阴盛阳衰，按理应食便真的发生，这是非常的变异。谷梁子记载日食有四种：有在晦日发生的，《隐公三年》就是；有在朔日发生日全食的，《桓公十七年》就是；有日食达到全食的，《桓公三年》就是；还有夜间发生的，《庄公十八年》就是。一日一夜算作一日，若白天不食而夜间食，说明太阳在地下，人看不见它的形体。到朔日太阳刚出来，像看见它有亏损的地方，日光尚未恢复，所以知道是夜食。夜食也属于前一个月的晦日。夜间发生日食，是因为星辰没有光。《诗经》说：“十月之交。”朱子采用孔氏的注说得很详细，现在把他的说法删取记在这里：“朔日辛卯，太阳发生了食。”

译古代历法和《周髀》都说，一周天是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日月都在天上向右运行。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每天运行十三度又十九分度之七，所以太阳运行较慢、月运行较快，经过二十九日有余，月运行一周，追上太阳并与它相会，这叫作交。每月交会时，月有时在太阳运行道路的外面，有时在里面，所以并不是每次交会都会发生日食；总要在交会处才可能发生。又必须月与太阳同道才会食，这就是周代十月、夏代八月的情况。日月交会而发生日食，是阴侵犯阳、臣侵犯君的象征。说日食，是月使太阳食；何休说：不说月食太阳，是因为月的形体无法直接看见，所以只说‘太阳发生了食’。从甲到癸为十日：甲刚、乙柔，其中有五刚五柔，十日都称干，所以日象征君。子到亥为十二支，子阳、丑阴，其中六阳六阴相对；十日称干，所以辰属臣。卯与臣相近，辛与君相近，金应当胜木。如今臣反过来侵犯君，是五行相逆。辛王于秋，臣本应休废，却在君主幼弱时侵犯当令的君主。古今的天度是一致的。日月之食本来没有固定的时间。历法家根据日月交会推算，大约以一百七十三日有余为期限。日月运行各有自己的道路，即使到了朔日相逢，道路也有内外之分。若月先在内道，按期限发生日食的多；若月先在外道，虽到期限而发生日食的少。杜预看到其中的参差，于是说：日月这类运动之物，虽然运行度数大致固定，也不能完全没有盈缩。因此虽有交会而不食。只有正阳之日，君子要忌讳它。这说明日月食没有固定时间，并不是只有分至之月才相食。正因为春分、秋分昼夜相等，类似于同道；冬至、夏至昼夜长短达到极点，才有这种说法。若把相食限定为分至，只是借名称表示义理，并非实际情况。其实日食都是异常现象。若君主改过修善，即使是正阳之月，灾祸也可以消除；若长久作恶、坚持错误，即使是分至之月，也将有灾咎。怎么能说夏至、冬至、春分、秋分独独不会有灾呢？如此光明昭著的太阳照临下土，忽然纤毫无光，使白昼变成黑夜，这种怪异没有比它更严重的。因此有击鼓、用币、贬损服饰、停止音乐等典礼，都是为了重视天变、警戒君王。可是天道深远，有时确实会应验；也可能是人的祸患偶然与它相遇。所以圣人顺着这种变异，常假借灵神之说，作为劝勉和戒惧，使有智慧通达的人认识先圣的深意，使中下之士相信妖祥而自我警惧。但神可以辅助教化，不能取代教化；把神说得过于神秘就会迷惑众人，完全排除神意又会妨害合宜。因此言语似有似无，事情似可信又似不可信，只求达到通达明理而已。杜预说：望时太阳的光夺去了月光，所以月食；日月相会时，月遮蔽太阳，所以日食。苏轼说：仲尼修《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星的变异一定记载，月食却不记载。解释者说：月象征诸侯之道，也象征夷狄；它虽有亏损，但王者和中原的政道胜过它，所以不算灾害。左氏记载卜楚丘说：太阳的数是十，所以一天有十个时辰，也应当配十个方位。晋代杜氏说：日中对应王，食时对应公，平旦对应卿，鸡鸣对应士，夜半对应阜，人定对应舆，黄昏对应隶，日入对应僚，哺时对应仆，日映对应台。隅中、日出之时不列在序次中，是为了尊重王公。禺中是巳时，日出是卯时，二者都空缺。也像一月配五卦，初候为二、二候为大夫、三候为卿、四候为公、五候为辟之类。我说：《易》是尊崇阳、抑制阴的书。太阳象征君主，所以尊崇它。上经三十卦终于离卦；离在天上象征太阳，苍生没有不仰受它照耀的。下经三十四卦终于既济、未济，离卦都包含其中。百姓没有这些就不能生活，所以它们用来成就百姓日常生活。乾是君主之象，坤来与乾交合而成离，象征臣以忠诚侍奉君主，因此离升到天上，成为大有卦，柔爻获得尊位；与此相反，下降就成为同人卦。离出现在地上，成为晋卦，白天受到三次接见；与此相反，进入地中成为明夷卦。这些都是尊阳抑阴，唯恐阳明有一刻不能升到天上。其余含义散见于各卦，各自发挥作用：有的成为烹饪用的鼎，有的成为人文的尊贵，有的成为日中的丰盛，有的成为治理历法、辨明时令的革卦。至于睽、噬嗑、旅、家人诸卦，都是离卦反转的形态。给它们命名取象，是因为太阳是群物的宗主。月亮和星辰尚且分受太阳的光而附丽于天，更何况万物呢？文王被囚在羑里而成为明夷之象，这是文王的不幸；但他又能推演《易》，开启孔子传述十翼的事业。这样看来，仲尼之日与文王相继代代显明，昼夜各有常道，这不又是天下后世的大幸吗？《天原发微》第六卷完。“天”字，原作“ 大 ”，据《四库全书》本改。“谓”字，原作“请”，据《四库全书》本改。“二十”，原作“一十”，据《四库全书》本改。“北”字，原作“及”，据《四库全书》本改。“月上弦”，原作“月在弦”，据《四库全书》本改。“否”字，原作“不”，据《四库全书》本改。“八”字，原作“入”，据《四库全书》本改。“十”字，原作“丁”，据《四库全书》本改。“着”字，原作“者”，据《四库全书》本改。“说”字，《四库全书》本作“设”。“头”字，原作“愿”，据《四库全书》本改。“着”字，原作“看”，据《四库全书》本改。“在”字，《四库全书》本作“是”。“月”字，原作“有”，据《四库全书》本改。“道”字，原作“失”，据《四库全书》本改。“青”字，原作“在”，据《四库全书》本改。“并”字，原作“井”，据《四库全书》本改。“月”字，原作“五”，据《四库全书》本改。“冬至”，原作“不至”，据《四库全书》本改。“古”字，原作“右”，据《四库全书》本改。“比”字，原作“此”，据《四库全书》本改。原文脱漏“人”字，据《四库全书》本补。《天原发微》第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