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抱朴子外篇十一

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26–27 段

措细善以取信,阴挟毒而无亲者,奸人也。承风指以苟容,揆主意而扶非者,谄人也。言不计於反覆,好轻诺而无实者,虚人也。睹利地而亡义,弃廉耻以苟得者,贪人也。觌艳逸而心荡,饰夸绮而思邪者,淫人也。见成事而疑惑,动失计而多悔者,暗人也。背训典而自任,耻请问於胜己者,损人也。知善事而不逮,虽多为而无成者,劣人也。委德行而不修,奉权势以取媚者,弊人也。履蹊径以侥速,推货贿以争津者,邪人也。既傲狠以无礼、好凌辱乎胜己者,悍人也。被抑枉而自诬,事无苦而振慑者,怯人也。治细辩於稠众,非其人而尽言者,浅人也。暗事宜之可否,虽企慕而不及者,顽人也-。知事非而不改,闻良规而增剧者,惑人也。无济恤之仁心,轻告绝於亲旧者,薄人也。既疾其所不逮,喜他人之有灾者,妬人也。专财谷而轻义,观困匮而不振者,吝人也。冒至危以侥幸,值祸败而不悔者,愚人也。情局碎而偏党,志唯务於盈利者,小人也。骋鹰犬於原兽,好博戏而无已者,迷人也。忘等威之异数,快饰玩之夸丽者,奢人也。耽声色与饮燕,废庆吊於人理者,荒人也。既无心於修尚,又怠惰於家业者,嫩人也。无抑断之威仪,每脱易而不思者,轻人也。观道义而如醉,闻货殖而波扰者,秽人也。杖浅短而多谬,暗趋舍之臧否者,笨步本切人也。憎贤者而不贵,闻高言而如聋者,嚚人也。睹朱紫而不分,虽提耳而不悟者,蔽人也。违道义以趑起,冒礼刑而罔顾者,乱人也。每动作而受嗤,言发口而违理者,拙人也。事酋豪如仆虏,值衰微而背惠者,慝人也。损贫贱之故旧,轻人士而踞傲者,骄人也。弃衰色而广欲,非宦学而远游者,荡人也。无忠信之纯固,背恩养而趋利者,叛人也。当交颜而面从,至析离而背毁者,伪人也。习强梁而专己,距忠告而不纳者,刺人也。抱朴子曰:人技未易知,真伪或相似。士有颜貌修丽,风表闲雅,望之溢目,接之适意,威仪如龙虎,盘旋成规矩。然心蔽神否,才无所堪,心中所有,尽附皮肤。口不能吐片奇,笔不能属半句。入不能宰民,出不能用兵。治事则事废,衔命则辱命。动静无宜,出处莫可。盖难分之一也。士有貌望朴悴,容观矬陋,声气雌弱,进止质涩。然而含英怀宝,经明行高,干过元凯,文蔚春林。官则庶绩康用,武则克全独胜。盖难分之二也。士有谋猷渊邃,术略入神,智周成则,思洞幽玄。才兼能事,神器无宜,而口不传心,笔不尽意。造次之接,不异凡庸。盖难分之三也。士有机辩清锐,巧言绮粲。揽引譬喻,渊涌风厉。然而口之所谈,身不能行,长於识古,短於理今,为政政乱,牧民民怨。盖难分之四也。士有外形足恭,容虔言恪。而神疏心慢,中怀散放,受任不忧,居局不冷。盖难分之五也。士有控弦命中,空拳入白,倒乘立骑,五兵毕习。而体轻虑浅,手剿心怯,虚试无对,而实用无验,望尘奔北,闻敌失魄。盖难分之六也。士有梗槩简缓,言希貌朴,细行阙漏,不为小勇,局蹐拘检,犯而不校,握抓垂翅,名为弱愿。然而胆劲心方,不畏强御,义正所在,视死犹归,支解寸断,不易所守。盖难分之七也。士有孝友温淑,恂恂平雅,履信思顺,非礼不蹈,安困洁志,操清冰霜。而疏运迂阔,不达事要,见机不作,所为无成,居己梁倡,受任不举。难分之八也。士有行己高简,风格峻峭,啸傲偃蹇,凌侪慢俗,不肃检括,不护小失,适情率意,旁若无人,朋党排谴,谈者同败,士友不附,品藻所遗。而立朝正色,知无不为,忠於奉上,明於摄下。盖难分之九也。士有含弘旷济,虚己受物,藏疾匿瑕,温恭廉洁,劳谦冲退,救危全信,寄命不疑,托孤可保。而纯良暗权,仁而不断,善不能赏,恶不忍罚,忠贞有余,而干用不足,操柯犹豫,废法效非,枉直混错,终於负败。盖难分之十也。夫物有似而实非,若然而不然。料之无惑,望形得神,圣者其将病诸,况乎常人。故用才取士,推昵结友,不可以不精择,不可以不详试也。若乃性行之惑变,始正而终邪,若王莽初则美於伊、霍,晚则剧於赵高,又非中才所能逆尽也。若令士之易别,如鹪鹩之与鸿鹄,狐兔之与龙鳞者,则四凶不得官於尧朝,管、蔡不得几危宗周,仲尼无澹台之失,延陵无捐金之恨,伊尹无七十之劳,项羽无嫌范之悔矣。所患於其如珷玞上音武下音夫之乱瑾瑜,鹪螟之似凤凰,凝冰之类水精,烟熏之凝云气,故令不谬者鲜也。

译用细小的善行取得信任,暗中怀藏毒心而没有亲近之情的人,是奸人。顺承风向和旨意以苟且取容,揣度君主心意而扶助错误的人,是谄人。说话不考虑反复后果,喜欢轻易许诺却没有实际的人,是虚人。看见有利之地便忘却义,抛弃廉耻以苟且取得利益的人,是贪人。看见美艳放逸之色便心神荡乱,装饰夸张华丽而思绪邪僻的人,是淫人。看见事情已经完成却仍疑惑,行动常常失策而多有后悔的人,是暗人。背弃训典而自以为是,以向胜过自己的人请教为耻的人,是损人。知道善事却不能做到,虽然做得很多却没有成就的人,是劣人。放弃德行而不修养,奉承权势以求取媚悦的人,是弊人。走小路以侥幸求速,推动财货贿赂以争夺关津的人,是邪人。既傲慢凶狠而无礼,又喜欢凌辱胜过自己的人,是悍人。受到压抑冤枉便自我诬陷,没有什么苦难却惊慌恐惧的人,是怯人。在众人聚集处卖弄琐细辩说,不看对象而把一切话都说尽的人,是浅人。昧于事情宜否,即使仰慕也达不到的人,是顽人。知道事情不对却不改正,听到良好规劝反而更加严重的人,是惑人。没有救济抚恤的仁心,轻率地向亲友宣布断绝关系的人,是薄人。既嫉恨自己达不到的事情,又因他人遭灾而高兴的人,是妒人。专门积聚财谷而轻视义,看到别人困乏却不救助的人,是吝人。冒险进入极其危险之地以求侥幸,遇到祸败也不悔改的人,是愚人。性情局促琐碎而偏袒党同,志趣只在谋求利益的人,是小人。在原野驱使鹰犬追逐野兽,喜好赌博游戏而没有止境的人,是迷人。忘记等级威仪的区别,只以夸张华丽的玩饰为快的人,是奢人。沉溺于声色和饮宴,废弃人情中庆贺吊慰之礼的人,是荒人。既无心修养崇尚德行,又懒惰于经营家庭事业的人,是嫩人。没有抑制裁断的威仪,常常轻率放纵而不思考的人,是轻人。看待道义如同醉酒,听到货殖之事便心神扰乱的人,是秽人。凭借浅薄短小的见识而多有谬误,昧于进退取舍的是非好坏的人,是笨人。憎恨贤者而不尊重,听到高明言论如同聋子的人,是嚚人。看见朱紫却不能分别,即使有人提着耳朵告诫也不能醒悟的人,是蔽人。违背道义而趑趄妄进,冒犯礼法刑罚而全不顾忌的人,是乱人。每次行动都受到讥笑,一开口说话就违背道理的人,是拙人。像仆役奴虏一样侍奉豪强,豪强衰微时便背弃恩惠的人,是慝人。损弃贫贱时的旧交,轻视士人而傲慢踞坐的人,是骄人。抛弃衰老的妻色而放纵欲望,不从事仕途和求学却远游的人,是荡人。没有忠信的纯厚坚定,背弃恩德养育而趋向利益的人,是叛人。交往初始当面顺从,关系离析时却背后诋毁的人,是伪人。习染强横而专断自是,拒绝忠告而不肯采纳的人,是刺人。抱朴子说:人的才艺不容易识别,真实和虚假有时彼此相似。有的人容貌修长美丽,风度闲雅,远望令人目不暇接,接触起来令人舒适;威仪如龙虎,举止周旋合乎规矩。然而内心受到蒙蔽,精神昏暗,才能没有可用之处;心中所有的东西全附着在皮肤表面,口中说不出一点奇异见解,笔下写不出半句完整文章。入朝不能治理百姓,出征不能用兵;处理事务则事务荒废,奉命办事则辱没使命;行动静止都不适宜,出仕退处都不可取。这是难以辨别的第一种。有的人外貌朴陋憔悴,容貌矮小丑陋,声音气息雌弱,进退举止质朴迟涩。然而胸怀英华、内藏珍宝,经学明通、品行高尚,才能超过元凯,文采如春林繁茂;任文职则各种功绩都能得到施展,任武职则能战胜强敌而独自成功。这是难以辨别的第二种。有的人谋略深远幽邃,术数策略达到神妙,智慧周全而成就事功,思虑洞彻幽玄;才能兼备各种事务,国家重器没有不适合的,却口不能传达内心,笔不能完全表达意旨;仓促接触时,同普通庸人没有区别。这是难以辨别的第三种。有的人机敏善辩而清利锐进,巧言华美灿烂。善于援引譬喻,言辞如深泉涌出、如疾风猛烈。然而口中所谈的,身体不能实行;长于认识古事,却短于治理当今;主持政务则政治混乱,牧养百姓则百姓怨恨。这是难以辨别的第四种。有的人外表极其恭敬,容貌虔诚、言语谨慎;然而精神疏懒、内心怠慢,胸中散漫放纵;接受任命不忧虑,身居职位却不冷静谨慎。这是难以辨别的第五种。有的人张弓必中,空手能搏击,倒骑能站立,五种兵器全都熟习;然而身体轻浮、思虑浅薄,动手鲁莽而内心怯弱;徒然试验时没有对手,真正使用却没有成效,望见敌军尘土便奔逃,听到敌人便魂飞魄散。这是难以辨别的第六种。有的人耿直有气概,简朴迟缓,言语少而容貌朴实,小节上有所缺漏,不逞小勇;局促拘谨,受到冒犯也不计较,握手收臂、低头垂翼,名义上像柔弱老实的人。然而胆气刚劲、内心方正,不畏惧强暴;只要义理所在,即使面对死亡也如同归家;即便支解寸断,也不改变所守。这是难以辨别的第七种。有的人孝顺友爱、温和善良,恭谨平和,履行诚信而思求和顺,非礼之事不做;安于困苦而保持志节,操守清白如冰霜。然而疏于谋划、迂阔不达事要,见到机会不能行动,所做之事没有成就;居处自身像屋梁倡优,接受任命却不能举事。这是难以辨别的第八种。有的人立身高洁简约,风格峻峭,啸傲不羁,凌驾同辈而轻视流俗;不严肃约束自己,也不顾护小过失,顺适心情、任意而行,旁若无人;朋党排斥诋毁,谈论他的人一同败坏他的名声,士人朋友不愿依附,品评人物时也把他遗漏。然而他在朝廷上神色端正,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奉事君上忠诚,治理下属明察。这是难以辨别的第九种。有的人胸怀宽弘而能济世,虚心接受万物,藏起疾病、掩住过失,温和恭敬、廉洁清白;劳苦时谦逊退让,救助危难而保全信义,托付性命也不疑虑,把孤儿托给他可以放心。然而纯厚善良却昧于权变,仁慈而不能决断,善人不能奖赏,恶人又不忍惩罚;忠贞有余而办事才能不足,拿着斧柄犹豫不决,废弃法度、使功效反成过失,曲直混淆,最终承担失败。这是难以辨别的第十种。事物有相似而实质不同、看似如此却其实不然的情况。若想判断而不迷惑,从形貌望见精神,这连圣人恐怕都会感到困难,何况普通人呢?所以任用才干、选取士人、推亲结交,都不能不精心选择,也不能不详细试验。至于人的性情行为发生惑乱变化,开始正直而最终邪僻,如王莽起初比伊尹、霍光还美善,晚年却比赵高更为恶劣,这又不是中等才智的人能够预先完全看出的。假如士人容易辨别,像鹪鹩和鸿鹄、狐兔和龙鳞那样悬殊,那么四凶就不会在尧的朝廷做官,管叔、蔡叔就不会几乎危害周室,仲尼不会有错失澹台的遗憾,延陵不会有赠金未受的遗恨,伊尹不会有七十次求见的劳苦,项羽也不会有猜疑范增的悔恨。所忧虑的是珷玞扰乱瑾瑜,鹪螟貌似凤凰,凝冰类似水精,烟气熏聚仿佛云气,因此能够不判断错误的人很少。

惟帝难之,矧乎近人哉。夫唯大明,玄鉴幽微,灵铨揣物,思灼沉昧,瞻山识璞,临川知珠。士於难分之中,而无取舍之恨者,使臧否区分,抑扬咸允。武丁、姬文不独治,而傅说、吕尚不永弃,高、莽、宰嚭不得成其恶,弘恭、石显无所容其伪矣。斯盖取士之较略,选择之大都耳。精微之求,存乎其人,固非毫翰之所备缕也。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二竟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三弭讼姑子刘君士由之论曰:人纲始於夫妇,判合拟乎二仪。是故大婚之礼,古人所重,将合二姓之好,以承祖宗之基。主人拜迎於门,听命於庙。玄纁贽币,亲御授绥。壻有三年之丧,致命女氏,女氏许诺而不敢改。大丧既没,请命於壻,壻有辞焉,然后乃嫁。所以崇敬让也。岂有先讼后婚之谓乎?而末世轻慢,伤化败俗。举不修义,许而弗与,讼阋秽辱,烦塞官曹。今可使诸争婚者,未及同牢,皆听义绝,而倍还酒礼,归其币帛。其尝已再离者,一倍裨娉。其三绝者,再倍裨娉。如此,离者不生讼心,贪吝者无利重受,乃王治之要术,不易之永法也。抱朴子答曰:刘君愍德让之凌替,疾民争之损化。虽速我讼,室家不足,用和之贵,将遂沦胥。创谠言以拾世遗,建嘉谋以拯流遁。纷哗之俗,将以此而易。无耻之风,将由兹而移。弥纶情伪,固难间矣。诚经国之永法,至益之笃论也。洪以不敏,不识至理,造次承闻,窃有疑焉。夫婚媾之结,义无逼迫。彼则简择而求,此则可意乃许。轻诺后悔,罪在女氏。食言弃信,与夺任情,严防峻制,未之能弭。今猥恣之,唯责裨娉倍,贫者所惮也,丰於财#1者,则适其愿矣。后所许者,或能富殖,助其裨娉,必所甘心。然则先家拱默,不得有言,原情论之,能无怨叹乎?夫不伏之人,视死犹归。血刃之祸,於是将起。今苟惜其辞讼之小丑,而构其难忍之大恨,所谓爱其仪子宙切览之烦,忘其凋殒之酷也。夫买物於市者,或加价而夺之,则鲜忍而不忿然矣,沉乎见夺待告之妻哉。此法遂用者,将使结婚者虽纳敬亲迎,犹抱有见夺之虑。何者?刘君之论以同牢为断,固也,尔则女氏虽受币积年,恒挟在意之威,恃可数夺,必惰於择壻。壻小不得意,便得改悔。结雠速祸,莫此之甚矣。曩人画法,虑关终始,杜渐防萌,思之良精。而不关恣夺之路,断以报板之制者,殆有意乎。傥令女有国色,倾城绝伦。而值豪右权臣之徒,目玩冶容,心忘礼度,资累千金,情无所吝,十倍还娉,犹所不惮,况但一乎。华氏不难於杀孔父而取其妻,楚人为子迎妇以其美而自纳之。以此论之,岂惜倾竭居产,以助女氏还前家之直哉。小人轻薄,睚五懈鱼计二切眦在邹在计二切成怨,又喜委衰逐盛,蹋冷趋热。此法之行,则必多夺贫贱而与富贵者矣。不审吾君何方以防弊乎。或曰:可使女氏受娉礼无丰约,皆以即日报板,后皆使时人署姓名於别板,必十人已上,以备远行及死亡。又令女之父兄若伯叔,答壻家书必手书一纸。若有变悔而证据明者,女氏父毋兄弟皆加刑罪。如此,庶於无讼者乎。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三竟#1『财』原作『则』,据校本改。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四酒诫抱朴子曰:目之所好,不可从也。耳之所乐,不可顺也。鼻之所喜,不可任也。口之所嗜,不可随也。心之所欲,不可恣也。故惑目者,必逸容鲜藻也。惑耳者,必妍音淫声也。惑鼻者,必苣昌绐给切蕙芬馥也。惑口者,必珍羞嘉旨也。惑心者,必势利功名也。五者#1毕惑,则或承之祸为身患者,不亦信哉。是以智者严隐括於性理,不肆神以逐物,检之以恬愉,增之以长算。其抑情也,剧乎堤防之备决。其御性也,过乎腐辔之乘奔。故能内保永年,外免衅累也。盖饥寒,难堪者也,而清节者,不纳不义之谷帛焉。困贱,难居者也,而高尚者,不处危乱之荣贵焉。盖计得则能忍之心全矣,道胜则害性之事弃矣。夫酒,醴之近味,生病之毒物,无毫分之细益,有丘山之巨损,君子以之败德,小人以之速罪,耽之惑之,鲜息浅切不及祸。

译连帝王都以此为难,何况近世普通人呢?只有极其高明的人,才能以玄妙的鉴识察见幽微,以灵敏的铨衡揣度事物,以思虑照彻沉昧,望见山便识得璞玉,来到河边便知道明珠。士人处在难以辨别的情形中,却能不留下取舍错误的遗憾,使善恶区别分明,抑制和褒扬都合乎允当。这样,武丁、姬文就不必独自治理,傅说、吕尚不会长久被弃置,高祖、王莽、宰嚭不能成就他们的恶行,弘恭、石显也没有地方施展他们的虚伪。这大概只是选取士人的大略、选择人才的大体罢了。至于精微深奥的考察,存在于识人的具体个人之中,本来不是笔墨所能详尽记述的。《抱朴子外篇》卷二十二完。《抱朴子外篇》卷二十三 弭讼 姑子刘君士由说:人伦纲常始于夫妇,婚姻配合仿效天地二仪。因此,大婚礼仪是古人所重视的,要结合两个姓氏的美好关系,以承继祖宗的基业。主人在门前拜迎,听受命令于宗庙;玄色和纁色的礼物、聘币,由亲属亲自接取并授予绥带。女婿家有三年之丧,便向女家传达请求,女家答应后也不敢更改;大丧结束以后,再向女婿请示,女婿若有辞谢,随后才把女儿嫁出。这是为了尊崇敬意和谦让。哪里有先打官司后结婚的道理呢?然而末世轻慢礼法,伤害教化、败坏风俗;举动不修义理,答应婚约却不交付,彼此争讼斗闹、蒙受污辱,使官府烦乱壅塞。现在可以让所有争婚的人,在尚未同牢共食以前,都听任双方按义断绝婚约,并加倍返还酒礼,归还聘币。曾经已经两次离婚的,加一倍补偿聘礼;三次绝婚的,加两倍补偿聘礼。这样,解除婚约的人不会产生争讼之心,贪婪吝啬的人也不会因重受利益而争夺,这就是王道治理的要术,是不可改变的长久法则。抱朴子回答说:刘君忧虑德行谦让衰落,痛恨百姓争讼损害教化。虽然您想迅速平息诉讼,但婚姻关系不足以维系,调和之道的重要性将会逐渐沦丧。您创立正直的言论来弥补世俗的遗失,建立美善的谋略来拯救流弊逃失的风俗。纷乱喧哗的习俗,将会因此改变;无耻的风气,也将由此转移。要把人情的真伪、复杂的情状全部理清,本来就很困难。这确实是治理国家的长久法则,也是极有益处的笃实论说。我郭弘自知才智不敏,不懂得最高的道理,只是仓促间听闻此事,私下对此有所疑惑。婚姻的缔结,按道理不应受到逼迫。男方可以选择求婚,女方认为合意才答应。若轻率答应后又反悔,罪责在女方;出尔反尔、抛弃信用,任意决定婚姻的取舍,即使严加防范、制定峻法,也不能完全杜绝。如今如果任意允许夺取已许配的女子,只责罚裨娉倍,这正是贫穷人家所畏惧的;财产丰厚的人,反而正合其意。后来若被许配的人家能够富裕起来,帮助女方偿还裨娉,女方一定会甘心。这样一来,先前的男家只能拱手沉默,不得开口,按情理推究,能没有怨恨叹息吗?那些不服从的人,把死看得就像归家一样,流血的灾祸于是就要发生。如今如果只吝惜小小的诉讼之辱,却造成难以忍受的大恨,这就是所谓爱惜仪式和一时应诉的烦劳,却忘记了家产凋零、身家败亡的惨酷。有人在市场买东西,若有人加价把它夺走,尚且很少有人能够忍住不愤怒,更何况眼看着妻子被人夺走呢?如果实行这项法律,结婚的人即使已经纳币、敬亲、亲自迎娶,仍然会抱有妻子可能被夺走的忧虑。为什么呢?刘君的论说以同牢为婚姻确定的界限,本来是有道理的;但这样一来,女方即使收受聘礼多年,也总会挟持着可以夺回的威势,倚仗能够屡次夺取,必然懒于选择女婿。女婿稍有不合意,便可以改悔。结下仇怨、迅速招来祸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制定法律的人,考虑到事情的始终,防止祸患从细微处萌发,思虑确实十分精密;但他们不放任任意夺取的途径,而用报板之制加以断绝,大概是有深意的吧。假如女子有倾国倾城的美色,姿容绝世无比,却遇到豪强权臣之流,他们以观赏美色为乐,心中忘却礼法,资财多至千金,感情上没有什么舍不得,即使十倍偿还聘礼也不怕,更何况只偿还一倍呢?华氏不难杀死孔父而夺取他的妻子,楚国人曾替儿子迎娶妻子,却因她美貌而自己纳为己有。由此看来,难道会吝惜倾尽家产,帮助女方偿还原来男家所出的财物吗?小人轻薄,容易因细小嫌隙结怨,又喜欢舍弃衰弱者而追随强盛者,踩踏冷落者而趋附权势者。实行此法,必然会有许多夺取贫贱之人的妻子、转而送给富贵之人的事情。不知君王将用什么办法防止这种弊端。有人说:可以规定女方所受聘礼无论多寡,都立即写入报板;以后还要让当时的人在另一块板上署名,必须有十人以上,以防这些人远行或死亡。又命女方的父亲、兄长,或者伯父、叔父,给男家回信时必须亲笔写一张。如果后来变卦反悔而证据明确,女方的父亲、母亲、兄弟都要加以刑罚。这样做,或许就可以接近没有诉讼的境地了吧。《抱朴子外篇》卷第二十三完。“财”字原作“则”,据校本改。《抱朴子外篇》卷第二十四。酒诫。抱朴子说:眼睛喜欢的,不可以任其追逐;耳朵喜欢的,不可以顺从;鼻子喜欢的,不可以任意满足;嘴巴喜欢的,不可以随意放纵;内心想要的,不可以恣意满足。因此,迷惑眼睛的,必定是华美的容貌和鲜丽的色彩;迷惑耳朵的,必定是妍美的音乐和淫靡的声音;迷惑鼻子的,必定是芳香浓郁的香草;迷惑嘴巴的,必定是珍贵的食物和美好的滋味;迷惑内心的,必定是权势、利益和功名。这五方面全都受到迷惑,灾祸就会接踵而来,成为自身的忧患,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因此,聪明人严格约束自己的性情和本性,不放纵精神追逐外物,用恬淡愉悦来检束自己,用长远的谋虑来增益自己。他抑制情欲,比防备堤坝决口还要严密;驾驭本性,比驾车奔驰而腐朽的缰绳还要谨慎。所以能够内在保全长寿,对外避免祸患和牵累。饥寒是难以忍受的,但守清节的人不接受不义的粮食和布帛;困窘卑贱是难以安处的,但高尚的人不居处于危乱中的荣华富贵。大概谋划得当,就能保全忍耐之心;道义胜过欲望,就会舍弃损害本性的事情。酒,是甜酒中味道很近似的东西,却是滋生疾病的毒物;没有一丝一毫的细小益处,却有丘山一般巨大的损害。君子因它败坏德行,小人因它迅速获罪;沉溺于它、迷惑于它,很少有不来不及避免祸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