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诰卷之四
真诰卷之四金阙右卿司命蓬莱都水监梁国师贞白真人华阳隐居陶弘景造运象篇第四仙道寂寂，寻之亦使人不劝也，况复求之於无涯耶。假令东山忽有石髓盘结，紫芝映林，夜光焕烛，燕胎曜峰，灵津肆显，众真罗吟，人人往者，皆得掇玄华而揖玉腴，对天仙以散想也，将必相与把臂太虚，驾络庆云矣。未审子当刀赴，此二日暂游山泽不，将故以官私自切，不获一果耶。今之所以为懈难者，盖闻推於有无之间耳，以无期我，我亦无也，空中有真，子不睹之，不可谓罕彷佛矣，所望在於不褰裳耳。二日可不果，何时能屈驾看金陵乎？十一月二十九日夜，定录君告许侯。岂能割目前之近滞，慕难成之远功耶。若故栖情丘林，凭托京畿者，观金陵以偶想，将任意於吾子，勿谓我无方从无以鉴矣。心革则试不眄，神苦则教不生，贤者之举，可不察耶。保命君告。右二条杨书。斯告实至言矣。奉十一月二十九日告，得道者以其能排却众累，直面而进，於是百度自浄，众务云散，该其优者不足为劳，披于艰者可以表心。正月中必有龟山客来东山，至时 此应作讵字可不一力乎。奉览高命，欣然无量，始入此月，公私艰掇，未获从心， 此本是令錾字，后人改作命使。到京，往反计日，还便沐浴，躬诣朝拜，不失此月，若吉日未过，愿垂告敕。又告：贤者之举，复宜详之。昔未受上道之前，有欲索侧人意，有称说堪陶奖者，受隐书之后，此计都冥也。此下有两字被黵，又齐行剪去，后似复更有语。此论贤者之举，似仍是前书上纸，而复酬十一月二十九日告。此告今不存，前十一月二十九日告语不同。又云正月龟山客来事，如此复酬后定录告。亦可是右英书中兼有此语耳，记不具存，难用显证。右二篇长史自书本。令懃者懃其事，耽其玄微耳，慎者亦触类而作也。学道之难，不可书矣。有耻鄙之心者，於道亦辽乎灌秉，然后可贵耳。贤者之举，自更始尔，今且当内忘。右紫微夫人道此言。此是紫微见长史答右英道贤者之举事，故复酬此语也。长史妇亡后，更欲纳妾，而修七元家事，最是所禁，故屡有及之。手笔何其落落，卢医之喻，复有韦弦之功，解冻炉门，其旨乃佳，当实心在此济矣。定录告。此是中君见长史答右英书后，赏赞之也。心已至也，不复须诣山也。每空怀以向真，单诚以泛道者，虽欲不教，其可得乎。瞻赴山泽，乃更余事耳。要都无怀者，实使人悒然，今可停也。十二月一日夜定录告许侯。寻此语，复似酬到京不得来事，事相关涉，不可领。正月二十七日，将不能暂诣欲营宅处耶？龟山真人似当其日来，未真至斋者，自可无彷佛，且欲令彼见我乎。正月十四日保命告。案此告极似前所疑事，所以翻覆难解也。从此正月起至后，并是入丙寅年中事。右五条有杨书。辔景登霄晨，游宴沧浪宫。彩云绕丹霞，灵蔼散八空。上真吟琼室，高仙歌琳房。九凤唱朱籁，虚节错羽钟。交颈金庭内，结我冥中朋。俱挹玉醴津，鲦欻已婴童。云何当路蹲，愆病随日崇。二月九日夜云林作。晨游太素宫，控軿观玉河。夕冥郁绝宇，朝采圆景华，弹璈北寒台，七灵晖紫霞。济济高仙举，纷纷尘中罗。盘桓嚣蔼内，愆累不当多。二月十六日右英作。玄清眇眇观，落景出东停。愿得绝尘友，萧萧罕世营。吟此再三右三篇有杨书。灵人隐玄峰，真神韬云采。玄唱非无期，妙应自有待。岂谓虚空寂，至韵故常在。携襟登羽宫，同宴广寒裹。借问朋人谁，所存唯玉子。卓云虚之骏，抗翮於空同之上，斯人矣。岂不长揖南面，永谢千乘乎。紫微诗及咏此。驾风骋云饼，晨登太淳丘。绛津连岑振，清波鼓浚流。步空观九纬，八刚皆已游。暂宴三金秀，来观建志俦。懃懈不相淹，是以积百忧。二月三十日夜右英作。褰裳济绿河，遂见扶桑公。高会太林墟，寝宴玄华宫。信道苟淳笃，何不栖东峰。紫微夫人歌此。陵波越沧浪，忽然造金山。四顾终日游，罕我云中人。右英吟此。控景始晖津，飞飙登上清。云台郁峨峨，闻闱秀玉城。晨风鼓丹霞，朱烟洒金庭。绿药集玄峰，紫华岩下生。庆云缠丹炉，练玉飞八琼。晏眄广寒宫，万椿愈童婴。龙旗启灵电，虎旗征朱兵。高真回九曜，洞观均潜明。谁能步幽道，寻我无穷龄。紫微夫人作。紫阙构虚上，玄馆冲绝飙。琳琅敷灵囿，华生结琼瑶。骋軿沧浪津，八风激云韶。披羽扇北翳，握节呜金箫。凤籁和千锺，西童歌晨朝。心豁虚无外，神襟何朗寥。回舞太空岭，六气运重幽。我涂岂能寻，使尔不终雕。右英夫人作。
译《真诰》卷第四。金阙右卿、司命、蓬莱都水监、梁国师、贞白真人、华阳隐居陶弘景撰造。《运象篇》第四。仙道寂静幽深，寻求它尚且会使人懈怠，更何况在无边无际处追求它呢？假使东山忽然有石髓盘结，紫芝映照树林，夜光明亮如烛，燕胎照耀山峰，灵津充分显现，众位真人列队吟咏，人人前往，都能采撷玄华、揖取玉腴，对着天仙散发幽思，那么一定会彼此挽臂同游太虚，驾驭络绎的庆云了。不知道您是否愿意立即前往，还是这两天暂且游览山泽？难道您只是被官事私事牵制，所以不能得到一枚果实吗？如今之所以感到懈怠困难，大概是听闻自己被推置在有无之间罢了。以无来期待我，我也处于无；空中本有真人，您却看不见，不能说一点仿佛的迹象都没有。所希望的，只在于您不要收起衣裳而不前往。两天不能成行，那么什么时候才能屈驾来看看金陵呢？十一月二十九日夜，定录君告知许侯。难道能割舍眼前近处的停滞，却仰慕难以成就的远大功业吗？如果您本来就想寄情丘林，只是凭托京畿之地，那么不妨偶尔想望金陵；您可以任意对待我的话，不要说我没有办法、没有什么可以鉴察的。心志改变，考验就不会顾盼；精神困苦，教诲也不会产生。贤者的举动，难道可以不加察看吗？保命君告知。以上两条有杨君的书迹。这告谕确实是至理之言。奉读十一月二十九日的告谕后得知：得道之人能够排除各种牵累，正面面对它们而前进，于是各种事情自然清净，众多事务如云消散；承担优越之事不足以成为劳苦，经历艰难之事反而可以表明心志。正月中一定有龟山客来到东山，到那时，这件事难道可以不尽力吗？奉览高明的命令，欣喜无量。刚进入本月，公事私事艰难繁多，未能随心而行，〔此处本作“令錾”二字，后人改为“命使”。〕到京以后，往返计算日程，回来便沐浴，亲自前往朝拜，不耽误在本月内完成；如果吉日尚未过去，希望您垂示告敕。又告谕说：贤者的举动，也应当详细察看。从前尚未接受上道以前，曾想探求旁人的心意，也曾有人称说某人足以受到陶冶奖掖；接受隐书以后，这些打算全都幽冥消失了。〔此下有两字被涂抹，又与齐行一并剪去，后面似乎又有文字。〕这里论说贤者的举动，似乎仍是前一封书信的上纸，又是酬答十一月二十九日的告谕。这份告谕如今已经不存在，和前一封十一月二十九日的告谕文字不同。又说正月龟山客来临之事，如此看来又是在酬答后来定录君的告谕。也可能是右英书中同时有这段话，只是记录没有完整保存，难以作为明确证据。以上两篇是长史亲自书写的底本。使勤勉的人勤于自己的事业，沉浸于玄妙精微之中；谨慎的人也应当触类旁通而有所作为。学道的困难，无法用文字尽述。有惭愧鄙陋之心的人，对于道也会相距遥远；到了灌秉这样的人，才可以说是可贵。贤者的举动，不过是重新开始罢了，如今暂且应当从内心忘却此事。以上是紫微夫人说的话。这是紫微夫人看见长史答复右英、谈到贤者举动之事，所以又酬答了这句话。长史的妻子去世后，又想纳妾，同时修治七元家事，这是最被禁止的事情，所以书中屡次提到它。这份手迹写得多么疏落；卢医的譬喻，又有韦弦自警的功效，解冻炉门的说法，旨意确实很好，看来实在用心于此事的救济。定录君告知。这是中君看见长史答复右英的书信以后，对他加以赞赏。您的心意已经到了，不再必须前往山中。每当空怀诚心而向往真人，专一真诚而泛游于道，即使想不施教诲，怎么能够做到呢？瞻望并前往山泽，只是多余的事情罢了。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牵挂之心，那实在使人忧闷；如今可以停止了。十二月一日夜，定录君告知许侯。寻考这句话，又像是在酬答到京而不能前来的事情；事情彼此相关，难以领会。正月二十七日，难道不能暂且前来，想要营建住宅吗？龟山真人似乎应当在那天到来；如果他确实没有来到斋所，自然可以不必仿佛相迎。难道您还想让他来见我吗？正月十四日，保命君告知。考察这份告谕，极像前面所怀疑的事情，所以反复难以解释。从这个正月开始直到后来，都是丙寅年中的事情。以上五条有杨君的书迹。驾驭景云登上霄汉的清晨，游宴于沧浪宫。彩云环绕丹霞，灵气散布八方虚空。上真在琼室吟咏，高仙在琳房歌唱。九凤鸣唱朱籁，空灵的节拍交错着羽钟。在金庭中交颈相亲，结成我幽冥中的朋友。共同饮取玉醴津液，转眼之间便已成为婴童。为什么偏偏蹲伏在道路上？过失和疾病却随着日子增长。二月九日夜，云林创作。清晨游历太素宫，驾驭軿车观看玉河。傍晚冥然处于幽绝之域，早晨采撷圆景之华；在北寒台弹奏璈，七灵照耀紫霞。众多高仙济济而起，纷纷如尘世中的罗列之众。徘徊在喧嚣蔼蔼之间，过失和牵累不应当太多。二月十六日，右英创作。玄妙清幽、渺远的观宇，落日从东方停留之处升起。愿能得到断绝尘俗的朋友，清幽自守，少有世俗经营。吟咏这首诗，再三吟咏。以上三篇有杨君的书迹。灵人隐居在玄峰，真神收敛于云彩。玄妙的歌唱并非没有期限，微妙的感应自有等待。难道说虚空寂静无声？至高的韵律本来常在。携手登上羽宫，共同宴饮于广寒宫中。请问朋友是谁？所保存的只有玉子。卓然如云虚之骏马，振翅高飞于空同山之上，这就是此人啊。难道不应长揖而面南称臣，永远辞谢千乘之尊吗？紫微夫人的诗，以及吟咏此事的诗。驾驭风云飞驰，清晨登上太淳丘。绛津连接群峰而振荡，清波鼓动深远的水流。步行于空中观看九纬，八方刚气都已经游历。暂且宴饮三金之秀，来观看志同道合之人。勤勉或懈怠彼此不可停留，所以积累了百般忧愁。二月三十日夜，右英创作。提起衣裳渡过绿色的河流，于是见到扶桑公。在太林的荒墟上举行盛会，在玄华宫中安寝宴饮。信奉大道如果确实淳厚笃实，为何不栖居在东峰呢？紫微夫人作此歌。凌越波涛渡过沧浪，忽然来到金山。四面观望，终日游览，却很少遇到我所想念的云中之人。右英吟咏此诗。驾驭景云开始照耀灵津，乘飞风登上上清。云台高大巍峨，听闻宫闱中有秀美的玉城。晨风鼓动丹霞，朱红烟气洒落金庭。绿色灵药聚集在玄峰，紫色仙花生长在岩下。庆云环绕丹炉，炼制玉精，飞散八琼。晚间顾盼广寒宫，万年长春之木使人更加如童婴。龙旗开启灵妙的闪电，虎旗征召朱兵。高真回旋于九曜之间，洞察一切，均使潜藏之物显明。谁能行走幽深之道，来寻找我无穷的寿命？紫微夫人创作。紫色宫阙构筑在虚空之上，玄妙馆舍冲向绝高的飞风。琳琅之物铺陈在灵妙园囿，华彩生发而凝结成琼瑶。驰车渡过沧浪津，八方之风激荡云韶。展开羽扇遮蔽北方，手执节杖吹响金箫。凤的声音与千钟相和，西王母童子歌唱清晨。心胸在虚无之外豁然开朗，神思胸襟何等明净空旷。回旋起舞于太空山岭，六气运行于重重幽深之处。我的道路难道不能寻得，使你们永远不至于凋残吗？右英夫人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