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命授第二
古人名之为山精之赤,山姜之精。《太上导仙铭》曰:子欲长生,当服山精,子欲轻翔,当服山姜。此之谓也。我北谓诸物皆当减术为益也。且术气之用,是今时所要,末世多疾,宜当服御耳。夫道虽内足,犹畏外事之祸,形有外充者,亦或中崩之弊。张单偏致,殆可鉴乎。术亦可以长生永寿,二可以却万魔之枉疾。我见山林隐逸,得服此道,千年八百,比肩於五岳矣。人多书烦,不能服一二记示之耳。今撰服术数方,以悟密若必信用,庶无横暴之灾,既及太平,则四炁含融,天纬荐生,灾烟消灭五毒匿形,二辰术察,万物自成,於是时任子所运而御,亦无复夭倾也。今所言术,欲令有心取服,遏此灾痾耳。又顷者末学,互相扰竞,多用混成及黄书赤界之法,此诚有生和合二象匹对之真要也。若以道交接,解脱网罗,推会六合,行诸节气,却灾消患,结精宝胎,上使脑神不亏,下令三田充溢,进退得度而祸除,经纬相应而常康,敌人执辔而不失,六军长驱而全反者,乃有其益,亦非仙家之盛事也。呜呼危哉,此虽相生之术,俱度之法,然有似骋冰车而涉乎炎州,泛火舟以浪於溺津矣。自非真正,亦失者万万。或远戾天文,赞害嫉拓,灵根郁塞,否泰用隔,犯誓愆明,得罪三官;或构怨连祸,王师伤败;或坑降杀服,流血膏野;或马力以竭,而求之不已。若遂深入北塞而不御者,亦必绝命於匈奴之刀剑乎,将身死於外,而家诛於内也,可不慎哉,可不慎哉。我见诸如此等,少有获益,徒有求生之妄作,常叹息於生生矣。岂若守丹真於绛宫,朝元神於泥丸,保津液而不亏,闭幽术於命门,饵灵术以颐生,漱华泉於清川,研玄妙之秘诀,诵太上之隐篇,於是高栖于峰岫,并金石而论年耶。诸侯安得而友,帝王不得而臣也。远风尘之五浊,常清挣以期真,优哉悠哉,聊乐我云。案此后应有术方相连,而二本并无,乃别有掾书二方,似即是此法,今撰取在第三卷中。右一条有掾书两本,一黄栈,一碧栈。方诸青童告曰;人为道亦苦,不为道亦苦,惟人自生至老,自老至病,护身至死,其苦无量,心恼积罪,生死不绝,其苦难说,况多不终其天年之老哉。为道亦苦者,清浄存其真,守玄思其灵,寻师轗轲,履试数百,勤心不堕,用志坚审,亦苦之至也。视诸侯之位如过客,视金玉之宝如砖石,视纨绮如弊帛者,始可谓能问道耳。方诸青童君曰:人之为道,能拔爱欲之根者,譬如攘悬珠,一一攘之,会有尽时,稍去外恶,会有尽时,尽则得道矣。又近喻牛负重行泥中,疲极不敢左右顾,趣欲离泥以苏息,道士视情欲甚於彼泥中,直心念道,可免众苦,亦得道矣。谨案上相都无降□事,唯有此二告及歌诗一首,恐未必是杨君亲所瞻奉受记也。西城王君告曰:夫人离三恶道,得为人难也;既得为人,去女为男难也;既得为男,六情四体完具难也;六情既具,得生中国难也;既处中国,值有道父母国君难也;既得值有道之君,生学道之家,有慈仁善心难也;善心既发,信道德长生者难也;既信道德长生,值太平壬辰之运为难也。可不勖哉。三恶道者,生不得作人,得作乌兽虫畜之三恶也。太上问道人曰:人命在几日间?或对曰:在数日之间。太上曰:子未能为道。或对曰:人命在饭食之间。太上曰:子去矣,未谓为道。或对曰:在呼吸之间。太上曰:善哉,可谓为道者矣。吾昔闻此言,今以告子,子善学道,庶可免此呼吸。弟子虽去吾 谓应作校字,皆犹差悬也。千万里,心存吾戒,必得道矣,研玉经宝书,必得仙也。处吾左侧者,意在邪行,终不得道也。人之为道,读道经,行道事者,譬若食蜜,遍口皆甜,六腑皆美,而有余味,能行如此者,得道矣。上宰亦无降杨事,有此及服日月芒事耳。太虚真人南岳赤君告曰:人有众恶而不自悔,顿止其心,罪来归己,如川归海,日成深广耳。有恶知非,悔过从善,罪灭善积,亦得道也。夫人遇我以祸者,当以福往,是故福德之气,恒生於此,害气重殃,还在於彼,此学道之行也。又告曰:恶人害贤,犹仰天而唾,唾不洿天,还洿己 ,凡刑字皆应作形。逆风扬尘,尘不垮彼,还灌其身,道不可毁,祸必灭己。太虚真人曰:饭凡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学道者,寒栖山林者,益当以为意。赤君亦无复别授事。紫元夫人告曰:天下有五难,贫穷惠施难也,豪富学道难也,制命不死难也,得见洞经难也,生值壬辰后圣世难也。我昔问太上,何缘得识宿命。太上答曰:道德无形,知之无益,要当守志行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即自见形,断六情,守空净,亦见道之真,亦知宿命矣。又曰:念道行道信道,遂得信根,其福无量也。
译古人把它称为山精之赤、山姜之精。《太上导仙铭》说:‘你想长生,就应服山精;你想轻身飞翔,就应服山姜。’说的就是这个。我以为各种药物都应当减少方术而增益自身。况且方术之气的功用,正是当今所需要的;末世疾病很多,应该服食和运用它。道虽然在内已经充足,仍然害怕外在事物带来的祸患;形体有外在充实的,也有可能发生内部崩坏的弊病。张单片面追求一端,几乎可以作为鉴戒吧。方术也可以使人长生永寿;第二,可以抵御众多魔鬼造成的枉曲疾病。我见山林中的隐逸之士得到并服行此道,寿至千年、八百年,在五岳之中比肩而立。人们大多只写得繁多,不能服用一两种,因此给你指示。如今编撰服用方术的若干方剂,使人领悟其中隐秘;如果一定相信并实行,希望可以没有横暴的灾祸。等到太平时代到来,四气含藏融合,天上的星纬不断生发,灾烟消灭,五毒藏匿形迹,日月二辰观察运行,万物自然生成。到那时任凭你运用和驾驭,也不再会夭折倾覆。现在所说的方术,是想让有心者取来服用,以遏止这些灾病罢了。近来末学之人互相扰乱争竞,多采用混成以及黄书赤界之法。这确实是有生之人与和合二象相互匹配的真要。若以道相交接,解除网罗,推行六合之会,运行各种节气,退却灾祸、消除患难,凝结精气而成宝胎;上面使脑神不亏损,下面使三田充满;进退合乎法度而灾祸消除,经纬相互应合而常保安康;如同敌人握住缰辔而不失手,六军长驱而完整返回,这样才有它的益处,却也不是仙家最盛大的事情。唉,危险啊!这虽然是相生之术、共同度脱之法,却好像驱驰冰车渡过炎热之州,又像驾着火船在溺水的渡口乘浪。若不是真正修行,失误的地方就会多得不可计数。有的远远违背天文,助长伤害、嫉妒和拓张;灵根郁结闭塞,否泰的运转因此隔绝;违犯誓言、明知故犯,得罪三官。有的结怨而牵连灾祸,使王师受伤败亡;有的坑杀已经投降、被制服的人,鲜血涂满原野;有的马力已经耗尽,却仍不停地追求。如果于是深入北方边塞而不能控制,也必定会死在匈奴的刀剑之下吧?将会身死在外,家人在内也遭诛杀。怎么能不谨慎,怎么能不谨慎!我见过许多这样的事情,很少有人得到益处,只是妄自作为、企求活命罢了,因此常常为生生之道叹息。哪里比得上在绛宫守护丹真,在泥丸宫朝奉元神;保全津液而不使其亏损,在命门闭藏幽秘方术;服食灵术以调养生命,在清澈溪流中漱饮华泉;研习玄妙秘诀,诵读太上的隐秘篇章。这样便可高高栖居峰峦,与金石一同论说年寿。诸侯哪里能与你交友,帝王也不能把你当作臣下。远离尘世五浊,常使自身清净,以期达到真境,安闲啊,悠然啊,姑且以此自得其乐吧。按此处之后本应有方术相连,但两种抄本都没有;另有掾书中的两方,似乎就是此法,现编入第三卷。以上一条有掾书两本:一本是黄栈,一本是碧栈。方诸青童告诫说:人做道士也苦,不做道士也苦。人从出生到老,从老到病,护持身体直到死亡,所受的苦无量;心中烦恼,罪业积累,生死循环不绝,这种苦难以说尽,更何况很多人不能终其天年便老死呢。说做道士也苦,是因为要清净身心、存守本真,守持玄妙、思惟灵性;寻访老师历经坎坷,接受数百次考验,勤苦用心而不堕落,用志坚强而审慎,这也是苦到了极点。能把诸侯的地位看作过客,把金玉的珍宝看作砖石,把绫罗绮绣看作破旧布帛,才可以说是能够问道的人。方诸青童君说:人修道,若能拔除爱欲的根,就好比从悬挂的珠串中一颗颗摘取珠子,总会有摘完的时候;逐渐去除外在的恶,也总会有去尽的时候,去尽了便能得道。又可以近取譬喻为牛背负重物行走在泥中,疲惫至极而不敢左右张望,只想离开泥地以便休息。道士看待情欲,应该比牛看待泥地更加厌恶;一心思念道,便可免除众苦,也能得道。谨按:上相那里完全没有降示□□的事情,只有这两段告诫和一首歌诗,恐怕未必是杨君亲自瞻奉而受记的。西城王君告诫说:人要脱离三恶道而得生为人,是困难的;既然生而为人,要由女性转为男性,是困难的;既然成为男性,六情和四肢形体完整具备,是困难的;六情已经具备,要生在中国,是困难的;既然处在中国,要遇到有道的父母、国君,是困难的;既然遇到有道的君主,又要出生在学习道的家庭,具有慈爱仁厚的善心,是困难的;善心已经发动,要相信道德和长生,是困难的;既然相信道德长生,要遇到太平壬辰之运,是困难的。怎么能不勉励自己呢?所谓三恶道,就是不能生而为人,而得到生为鸟兽虫畜这三类恶道。太上问道人说:人的生命在多少日子之间?有人回答:在数日之间。太上说:你还不能修道。有人回答:人的生命在饮食之间。太上说:你走吧,还不能说是在修道。有人回答:在呼吸之间。太上说:很好,可以说是修道的人了。我过去听到这句话,现在把它告诉你;你好好学习道,或许可以免离这呼吸之间。弟子虽然离我千万里,心中存守我的戒律,也一定能够得道;研习玉经宝书,也一定能够成仙。处在我左侧的人,心意在邪行上,终究不能得道。人修道,读道经、做道事,好比吃蜜,满口都是甜味,六腑都感到美好,并且还有余味;能够这样实行的人,就得道了。上宰那里也没有降示杨君的事情,只有这段话以及服日月芒的事情罢了。太虚真人南岳赤君告诫说:人有许多恶行却不自我悔过,不能立即止住自己的心,罪过就会归到自己身上,如同百川归入大海,每天都变得更深更广。有了恶行而知道错误,悔改过失、改从善行,罪过消灭、善行积累,也可以得道。别人因为我而遭遇祸患,应当以福德回报他;所以福德之气总是从自己这里产生,而害气和重重灾殃则回到对方那里。这就是修道的行为。又告诫说:恶人伤害贤人,就好比仰头向天吐唾沫;唾沫不能污损天空,反而会污损自己。又好比逆风扬尘,尘土不能落到别人身上,反而会灌入自身。道不可毁坏,灾祸必定灭除自己。太虚真人说:供养一百个凡人,不如供养一个善人;供养一千个善人,不如供养一个学道者。对于寒居山林的人,更应当把供养他放在心上。赤君也没有另外传授什么事情。紫元夫人告诫说:天下有五种难事:贫穷而要施惠布施,是难事;豪富而要学习道,是难事;控制命运而不死,是难事;能够见到洞经,是难事;生逢壬辰之后的圣世,是难事。我过去问太上:凭什么缘故才能知道宿命?太上回答:道德没有形体,知道它也没有益处;关键在于守定志向、实行道。好比磨镜子,污垢去掉而光明保留下来,自然就能看见自己的形貌;断绝六情,守持空净,也能看见道的真相,也能知道宿命。又说:思念道、实行道、相信道,最终得到信根,那福德是无量的。
紫微夫人告曰:为道者譬彼持火入冥室中,其冥即灭而明独存,学道存正,愚痴即灭而正常存也。财色之於己也,譬彼小儿贪刀刃之蜜,其甜不足以美口,亦即有截舌之患。玄清夫人告曰:夫人系於妻子宝宅之患,甚於牢狱桎梏,牢狱桎梏会有原赦,而妻子情欲虽有虎口之祸,有此一异手写本,无此十九字,恐是脱漏。己犹甘心投焉,其罪无赦。情累於人也,犹执炬火逆风行也,愚者不释炬火必烧手。贪欲恚怒,愚痴之毒,又阙此十五字,於辞有不应尔。贪嗔痴所谓三毒。处人身中,不早以道除斯祸者,必有危殆。愚痴者,火烧手之谓也。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亦不左触岸,亦不右触岸,不为人所取,不为鬼神所遮,又不腐败,吾保其入海矣。人为道不为秽欲所惑,不为众邪所诳,精进不疑,吾保其得道矣。南极夫人曰:人从爱生忧,忧生则有畏,无爱即无忧,无忧则无畏。昔有一人夜诵经甚悲,悲至意感,忽有怀归之哀。太上真人忽作凡人,径往问之:子尝弹琴耶?答曰:在家时尝弹之。真人曰:弦缓何如?答曰:不呜不悲。又问:弦急何如?答曰:声绝而伤悲。又问:缓急得中如何:答曰:众音和合,八音妙奏矣。真人曰:学道亦然,执心调适,亦如弹琴,道可得矣。爱欲之大者莫大於色,其罪无外,其事无赦,赖其有一,若复有二,普天之民,莫能为道者也。夫学道者,行阴德莫大於施惠解救,志莫大於守身奉道,其福甚大,其生甚固矣。有人恶我者,我不纳恶,恶自归已。将祸而归身中,犹 谓应作影字响之随形声矣。右众灵教戒所言。按此三男真,二女真,并高真之尊贵者,降集甚希,恐此是诸降者叙说其事,犹如秋分日瑶台四君吟耳,非铃亲受杨君也。三见易迁,再云可待,要乃起东山屋舍,且可离护之耳。问其故,未见答,问众灵云:我或尔耶。未详此意,欲识之。此一条杨君自记,是论长史事。数游心山泽,托景仙真者,灵气将愍子之远乐,山神将欣子之向化,是故百疾不能干,百邪不得犯,屡烧香左右者,令人魂魄正而但闻芳风之气,久久乃觉之耳,觉之则入道,入道则得仙,得仙则成真。从前卷有待歌诗十篇接戒来,至此凡八纸,并更手界纸书,后截半行书字,即是杨书。净观天地行,此前当并有杨续书,后人更写别续之耳,所以前脱三十四字,杨所书今未知何事。静亲天地念飞仙,静亲山川念飞仙,静亲万物念覆载慈心,常执心如此,得道也。人生者如幻化耳,寄寓天地间,少许时耳,若摄气营神,苦辛注真,将得道久,道成则同与天地共寓,在太无中矣。若洞虚体无,则与太无共寄寓在寂寂中矣。能洞寂者,则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死生之根易解,久长之年易寻,寻之可得,解之可久。夫可久於其道者,养生也;常可与久游者,纳气也。气全则生存,然后能养至,养至#1则合真,然后能久登生气之二域,望养全之寂寂,视万物玄黄尽假寄耳,岂可不懃之哉。气全则辟鬼邪,养全则辟百害,入军不逢甲兵,山行不触虎兕,此之谓矣。学道之心常如忆朝食,未有不得之者也。惜气常如惜面目,未有不全者也。然面目亦有毁坏者,犹气亦有丧失,要人之所惜,常在於面目,虑有犯秽,次及四肢耳。若使惜气,常为一身之先急,吾少见其枯悴矣。案此所云气,盖是房中精气之气,非呼吸之气。人随俗要求华名,譬若烧香,众人皆闻其芳,然不知熏以自燔,燔尽则气灭,名立则身绝。是故高人哂而远之,遂为清净。生之为物,譬日月天地,此四象正与生生为对,失生则四象亦减,非四象之减,生减之也。若使常生,则四象常存,非四象之常存,我能常生故也。常生亦能生於无景,何四象之足计哉。灾遘祸生,形坏气亡,起何等事耶,似由多言而不守一,多端而期苟免耳。是以玄巢颓枝以坠落,百胜丧於一败矣。惜乎通仙之才,安可为坚子致弊也。坚子致弊,盖为膏肓之患不除。借取晋景公之梦,不尔则是别有小儿事也。南岳夫人所言。鸿鹭对南旅,以遐扇扬翮,在於十百之野,彼乌自谓足矣。然钨鸠叹其眇邈,大鹏哂鸿举之 谓应作咫字尺耳。苟安其安,而是非自足,故三乌不相与议焉,何讥之乎。紫微言。右八条并杨书。古之至人,独秉灵一之符,玄览委顺之化,明坦途而合变,扪冥枢以齐物,故自然之表,则存之而不论;域领之内,则论之而不议矣。昔玄风泯绝,埃气弥氛,弘犹沦丧,浇伪滋起,驰骤之徒,替真於崖分之外;躁兢之群,饕利於形名之肆,擅智生流荡之患,希求致矜伐之累,乖常适於所适,离至当於非当矣。名身孰亲,道家良 谓应作箴字。履淹者守一之至戒。良可叹息。六月八日夜保命告许长史。
译紫微夫人告诫说:修道的人,好比拿着火进入黑暗的房屋,黑暗立即消失而只有光明存在;学习道、存守正道,愚痴立即消灭而正道常存。财物和美色对于人,好比小孩贪吃刀刃上的蜜;那点甜味不足以使口中感到美好,却会立刻遭受割断舌头的祸患。玄清夫人告诫说:人被妻子、儿女和珍宝宅第所系缚,其祸患超过牢狱和桎梏;牢狱桎梏还有遇到赦免的时候,而妻子情欲即使有虎口般的祸患,人却仍甘心投身其中,其罪过无法赦免。情欲牵累人,好比手执火炬逆风行走;愚昧的人不放下火炬,必定烧伤自己的手。贪欲、恚怒、愚痴,是愚昧的毒害。处在人身之中,如果不早用道除去这些祸患,必定会有危险。所谓愚痴,就是火烧手的情形。修道的人好比木头在水中,顺流而行,既不撞到左岸,也不撞到右岸;不被人捞取,不被鬼神阻挡,又不腐败,我可以保证它会流入大海。人修道,不被污秽情欲迷惑,不被众邪欺骗,精进而不疑惑,我可以保证他能够得道。南极夫人说:人由爱而生忧,由忧而生畏;没有爱就没有忧,没有忧就没有畏。过去有一个人夜里诵经,十分悲哀;悲哀到了意念感动的程度,忽然产生了想回家的哀伤。太上真人忽然化作凡人,径直前去问他:你曾经弹琴吗?他回答:在家时曾经弹过。真人问:琴弦松了怎么样?他回答:不发声,也不悲哀。又问:琴弦紧了怎么样?他回答:声音断绝,而且令人悲伤。又问:松紧适中怎么样?他回答:各种声音和谐合成,八音美妙地奏响了。真人说:学习道也是这样,调节自己的心,使它适中,就像弹琴一样,这样便能得道。爱欲中最大的一种,没有超过美色的;它的罪过无外乎此,事情也没有什么可以赦免的。幸好只有这一种;如果再有第二种,天下的百姓就没有谁能够修道了。学习道的人,实行阴德,没有比施惠救助更大的;志向没有比守护自身、奉行道更大的。他的福德很大,生命根基也很牢固。有人憎恨我,我不接受这种恶意,恶自然归到他自己身上。将要归到自身的灾祸,就像影子随着形体、回声随着声音一样。以上是众位神灵所说的教诫。按此来看,这三位男真、两位女真,都是高真中尊贵的人,降临聚集极为稀少。恐怕这是众位降临者叙述他们的事情,就像秋分日瑶台四君吟咏一样,并不是亲自受杨君传授。三次看见易迁,再说可以等待,于是便在东山建起屋舍,暂且可以离开并加以护持了。问其中的缘故,没有得到回答;又问众灵说:‘我或者是你吗?’这层意思尚未详明,想要弄清楚它。这一条是杨君自己记下的,是论述长史的事情。多次在心中游历山泽,寄托于仙真景象,灵气将因你的远大志趣而怜悯你,山神将因你向往教化而欣喜。因此百种疾病不能侵扰,百种邪气不能侵犯。屡屡在身旁焚香,会使人的魂魄端正,并且只能听到芳香之风的气息;时间久了才会觉察到它。觉察到它,就进入道;进入道,就得仙;得仙,就成真。从前卷中有《待歌诗》十篇接在戒文后,到这里共八页,而且又用另一只手界纸书写;后面截去半行的字,就是杨书。‘净观天地行’之前本应还有杨君续写的文字,后来的人又另行抄写续文。因此前面脱落了三十四字;杨君所写的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静静亲近天地,心中念想飞仙;静静亲近山川,心中念想飞仙;静静亲近万物,心中念想覆盖承载的慈心。常常保持这样的心,就能得道。人生不过如幻化一样,只是寄居在天地之间短暂的一会儿。若能摄取气、营养神,辛苦而专注于真道,就可以长久地得道;道成之后,便与天地共同寄居于太无之中。若能洞察虚无、体悟空寂,就与太无共同寄居在寂寂之中。能够洞察寂静的人,眼看不见,耳听不闻;生死的根本容易解脱,长久的年寿容易寻得。寻求它便可以得到,解脱它便可以长久。能够长久守持他的道,就是养生;常常能够与道长久相游,就是纳气。气充足,生命便能保存;然后才能达到养全,养全之后便与真相合。这样才能长久登临生气的两个领域,远望养全的寂静;看万物玄黄都不过是假借寄托而存在,怎么能不勤勉呢?气充足就能避开鬼邪,养全就能避开百害;进入军队不会遇到兵刃,行走山中不会碰到虎兕,说的就是这个。学习道的心,应当常常像忆念早晨的饮食一样,没有不得道的。珍惜气,应当常常像珍惜面目一样,没有不能保全的。然而面目也有毁坏的时候,气也有丧失的时候;只是人所珍惜的,总在面目,担心它受到污秽,其次才顾及四肢。若能珍惜气,使它常常成为一身最先考虑的急务,我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会枯槁憔悴。按:这里所说的气,大概是房中精气之气,不是呼吸之气。人随从世俗,追求华美的名声,好比焚香,众人都闻到它的芳香,却不知道它是在熏烤自己,燃尽以后气息便消灭;名声树立以后,身体也就完结。因此高人讥笑并远离它,最终归于清净。生命这种东西,好比日月天地;这四象正好与生生之道相对,生命衰失,四象也随之减损;并不是四象先减损,而是生命使它们减损。若能常生,四象也会常存;不是因为四象常存我才常生,而是因为我能常生,所以四象常存。常生还能够生于无形无景之中,四象又哪里值得计较呢?灾祸相逢,形体毁坏、气息消亡,这究竟是怎样造成的?似乎是由于言语过多而不能守一,枝节太多而只求苟且免祸罢了。因此玄巢因树枝倾颓而坠落,百次胜利也会丧失于一次失败。可惜啊,通达仙道的才质,怎么可以因为坚子而招致弊害呢?所谓坚子致弊,大概是膏肓之患没有除去。这里借用了晋景公梦境的故事,否则就是另有小儿之事。南岳夫人所说。鸿鹄面对南方远游,以长远的翅膀振翅,在十里百里的旷野中飞翔;那些鸟自己以为已经满足了。然而鹪鹩却叹息它们的渺小遥远,大鹏讥笑鸿鹄举翅不过一尺。只要安于自己的安适,以是非自我满足,所以三种鸟彼此不相议论;又有什么可讥笑的呢?紫微所说。以上八条都是杨书。古代的至人,独自执持灵一之符,玄妙地观察并顺应万物的变化;明白平坦的道路而与变化相合,抚摸幽冥的枢机而使万物齐同。因此,在自然境界之外,就保存它而不加以论说;在疆域统领之内,则加以论说而不争辩。过去玄妙的道风泯灭断绝,尘埃般的气息弥漫;宏大道德沦丧,浇薄虚伪日益兴起。奔走驰骋的一类人,在崖分之外替代了真道;浮躁竞争的一群人,在形名的市场中贪图利益;擅自逞智,产生流荡的祸患;希求名誉,招致夸耀自伐的牵累;在所当适之处违背常道,在不应当之处离开至当。名声和身体哪个更亲近?道家当作箴言。能够践履深淹之道的人,是守一的最高戒律。实在令人叹息。六月八日夜,保命告知许长史。
知以无涯伤性,心以欲恶荡真,岂若守根浄冲,栖研三神,所以弥贯万物,而玄同镜寂,泯然与泥丸为一、而内外均福也,可示虎牙。南岳夫人言。促催进散,不可令河上有事。散似是木散,河上,水官也。保命言。不修道德,及学道无成,则肇功之徒不相逮也。自顷未见有日进之人矣。学志故自少也。七世之德,本锺於学者,若不学则非复所赖,故以为戒。徒摄上道而不懃者,故下鬼耳。下鬼谓下解主者,鬼师耳,不必是酆宫之鬼也。经中亦云如此。在官无事,夷真内炼,纷错不秽其聪明,争兢不交於胸心者,此道士之在官也。秀玄栖标者,虽山河崩溃而不眄,志道存真者,虽寒热饥渴犹不护,此一往之至也。精散八虚,魂游万徐,或因风以投间,或挟魍以结痾,将一切拨之而勿耳矣。昔之道非今道也,灵觉苟殊,百隙其如,予何章闻之,亦足以检扑矣。右九条并杨书。夫真者,都无情欲之感,男女之想也。若丹白存於胸中,则真感不应,灵女上尊不降矣,纵有得者,不过在於主者耳。阴气之接,永不可以修至道也。吾昔常恨此赖改之速耳,所以真道不可对求,要言不可偶听也。有匹则不真,外并则真假,真假之迩,断可见也。
此一条应是裴君言,某书哭者亦趣死之音,一及者乃朽骨之大患,恐吾子未悟之,相为忧耳。极哀者则淫气相及,来子虽善於耳,尔曹当柰张者何。定录君所戒。右一条杨书,后被割不尽。穆惶恐言:逢遇玄运,得闻宗告,每事将顺,启悟胸心,仁荫缠绵,仰感罔极,至於始终之分,天然定理,乐生恶亡,人情常感,哭泣之哀,奔临之制,内以叔情,外以顺礼,贤庶所守,莫之亏也。穆内虽修道,外故俗徒,未能披褐山栖,带索独往,不得不叙顺情礼,允帖内外,一旦违之,既恩情未忍,亦惧伤之者至矣。夫人之言,宛而附情,弘道长教,可谓远矣,辄当奉遵告敕,使哀不至伤,哭不过恸,柄道任适,不敢有违,谨白。此是答右英书本,今阙所授事,非谓前中君所告趣死之音者,而亦应相关涉也。右一条据为书。真语卷之六#1《上清众真教戒德行经》,两『养至』并作『养生』。据上下文义,疑当作『养全』。真诰卷之七金阙右卿司命蓬莱都水监梁国师贞白真人华阳隐居陶弘景造甄命授第三体 此一字后人儳益标高运,味玄咀真,呼引景曜,凝静六神,焕领八明,委顺灵根,宝炼三度,养液和魂。假使冲风繁激,将不能伐我之正性也;绝飙勃蔼,焉能回己之清淳耶。尔乃空冲自吟,虚心待神,营摄百绝,栖澄至真,当使忧累靡干於玄宅,哀念莫扰於绛津也。淡泊眇观,顾景共欢,於是至乐,自枪零闻於两耳,云傲虚弹乎空轩也。
译以无边无际的知识损伤性命,以欲望和厌恶之心动荡本真,哪里比得上守护根本、清净虚冲,栖息并研习三神呢?这样可以贯通万物,以玄妙相同而照见寂静,泯然与泥丸合为一体,使内外都得到福佑。可以把这些话给虎牙看。南岳夫人所说。赶快催促把散药送进来,不可让河上发生事情。‘散’似乎是木散;‘河上’是水官。保命所说。不修道德,或者学习道却没有成就,就连肇功一类的人也不能相及。近来没有见到每天进步的人了。学习的志向本来就少。七世积累的德行,根本在于学习;如果不学习,便不再能够依赖它,所以把这作为戒诫。只是摄取上道而不勤勉的人,因此只是下鬼罢了。所谓下鬼,是指下解的主掌者,也就是鬼师,不一定是酆宫中的鬼。经中也这样说。身在官位而无所事事,内在调和本真、进行炼养;纷乱错杂的事情不能污损他的聪明,争斗竞争不能进入他的胸怀,这就是道士身居官位的情形。显扬玄道、栖居高标的人,即使山河崩溃也不回顾;志在道、存守本真的人,即使寒冷炎热、饥饿口渴也不顾惜自身。这是始终不改的极致。精气散入八方虚空,魂魄游离于万物之间;有的借着风投入空隙,有的挟带魍魉而结成疾病,将这一切统统拨除而不要听任它。过去的道不同于今天的道;如果灵性觉知确实不同,百般空隙又能把我怎样?我听到这些话,也足以用来检点和纠正自己。以上九条都是杨书。所谓真,就是完全没有情欲的感动,也没有男女之想。如果丹白存于胸中,那么真感便不会应合,灵女上尊也不会降临;即使有所获得,也不过是在主掌者那里罢了。阴气的交接,永远不能用来修成至道。我过去常常恨这种依赖,恨它改变得太快。因此真正的道不能彼此对求,重要的言语也不能偶然听取。有匹配便不真,外在合并便真假混杂;真假之间的界限,是可以清楚看见的。这一条应当是裴君所说,某书…… 哭泣也是趋向死亡的声音;一旦相及,便成为朽骨的大患。恐怕你还没有领悟这一点,所以我替你忧虑。极度哀伤,就会使淫邪之气相互侵及;来子虽然善于听闻,你们这些人又能把张氏怎样呢?这是定录君的戒诫。以上一条是杨书,后面被割去而没有割尽。穆惶恐地说:我遇逢玄妙的运会,得以听闻宗师的告诫;每件事都顺承而行,使胸中得到启悟,仁慈的荫庇绵延不绝,仰头感戴而无以报答。至于始终之间的分别,是天然的定理;乐于生存、厌恶死亡,是人情通常的感受;哭泣的悲哀、奔赴临吊的礼制,对内是顺从叔父之情,对外是遵循礼节,这是贤者和庶民共同守持的,没有谁能够亏损它。穆内心虽然修道,对外仍是世俗之人,不能披着粗布隐居山林、带绳索独自往来,因此不得不叙述顺从情感的礼节,使内外都相合。一旦违背它,既于恩情有所不忍,也害怕伤害我的人会到来。您的话委婉而合乎人情,弘扬道、延续教化,可以说考虑得长远了。我当即奉行遵守您的告诫,使哀伤不至于伤身,哭泣不过度悲恸,权衡道理而取其适宜,不敢违背。谨此陈白。这是答复右英的书信原本;如今缺少所传授的事情,并不是指前面中君所告诫的‘趋向死亡的声音’,但也应当与它有关。以上一条据称是书信。《真语》卷第六。《上清众真教戒德行经》中,两处‘养至’都作‘养生’。根据上下文义,怀疑这里应当作‘养全’。《真诰》卷第七。金阙右卿、司命、蓬莱都水监、梁国师、贞白真人、华阳隐居陶弘景撰造。《甄命授》第三。体。这个字是后人擅自增补并标高的。体味玄妙,咀嚼本真;呼引景曜,凝静六神;焕发统摄八明,顺任灵根;珍重炼养三度,调养津液和合魂魄。即使冲击的狂风频繁猛烈,也不能摧毁我的正性;即使猛烈的暴风蓬勃而起,又怎能改变自身的清淳呢?于是使虚空冲和自我吟咏,使心虚静以等待神明;营护摄持各种绝妙之处,栖息于澄明至真的境界,应当使忧患牵累不能侵犯玄宅,哀伤思念不能扰乱绛津。淡泊而微妙地观照,回顾景象而共同欢悦;于是至大的快乐,自然而然地在两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