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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弇州续稿二十

弇州续稿卷一百五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13–1015 段

许真君除殄妖蛟,及拔宅飞升,甚幻奇俶傥,足以竦动凡俗,照耀一世。今遗迹尚存,谶记都在。独晋史搜罗神恠,不减虞初,傍及义云,而乃遗敬之一不可晓也。郭景纯之抗王处仲于行刑人及鹊巢树,亦载之,而顾絶真君化鸽之迹,二不可晓也。真君所居,既非深僻,寿至百三十六岁,白日冲举,家属门故,何止百人,而有司都不举闻,三不可晓也。《真诰》扬许所载晋室诸贤,迨尽,岂有长史系真君从弟,而了不之齿,四不可晓也。陶隠居徧访仙迹,若渴若狂,而于真君事独杳然,五不可晓也。今者龙沙高过豫章城,地仙之事,当有验者,而先师昙阳子诗所谓五陵敎主,世多不能悉,而注真君传者,以东门之镇为宛陵,南门之镇为浩陵,西门之镇为鹊陵,北门之镇为涪陵,中门之镇为泰陵,以实其分野太逺,而名亦创新,未知其是否。

王子年能预知苻坚南伐之必败,而不能守;能预知姚苌之子无畧得苻登,而不能知身之见杀于苌手,此大谬也。岂释氏所谓还债耶?将无以述谶纬、谈休咎为真宰所罪耶?正史不言兵解,恐传者増饰之其所著《拾遗记》十卷,葢不待毕而知其诡于道也。

项曼都者,诞士也。与昔所传古强、蔡京之流相表里。其曰“斥仙人者”,人而指目之耳;而以为真仙,何无识也?徐启玄为王大夫治女金英,事恠甚不可言,而又渉无谓。得非启玄者欲窃其女,故为障眼隠形之术,诪张以摄之耶?

萧子云据《南史》,以侯景之乱避地(阙)而卒。今云还萧山,再徙居清虚馆,遇神人降,言馆之东北有都水坑,水自东注,可以徙居。萧又徙家寓焉,厯二纪余。一旦上帝赐玉册,封元洲长史,仍司郁木福庭之籍,神仙之府八十二口同隠,世不复见。吾不敢以为的。然夫子云名卿大夫也,清虚馆在萧山之近隅,非若地肺、桃源之深阻也。其家八十二口,又非一人也。何以居二纪而不致人主之傍求,族党之踪迹?其卒之地与岁,史无异书者,何也?且书家者流,必举子云以为口实,宁有迁化之奇,彰彰如是,而一不之及?意或羽客之栖止清虚者,会张、杜、昙永之仙迹,而牵引子云以为重耳。

吴道子画迹虽神奇,然是一工师耳。正史、野史载其出处甚详且明,未有以为仙者。而今云得神仙术,周游人间。玄宗闻而诏入宫庭,有粉墙数寻,俾画山水。道子请用墨浆一缶,泼于壁,以幕覆之。俄顷,请上临视,山水、林木、人烟、鸟兽,无不备具,而且精妙。道子徐步指点,岩下一小洞,叩之,忽开。一童子在侧,道子奏曰:“此洞有佳致,臣请入为陛下先。”遂跃而入。俄顷门闭,守城卒曰:“道子出矣。”上再往视,所画处乃莹壁,无复山水。何齐东野人诞谩无稽,一至此也。是不知吴道子之供奉明皇最久,画迹满宫禁及长安寺宇也。可鄙可笑,一至此。

许栖岩事不可知,而所称对太乙元君,引黄庭、老庄三语云:“但思一部,寿无穷;真人之息以踵,其精甚真。”却似有解悟。后令道士算劈太华,何神立海桥,何鬼?又是寱语。大约此文,唐人传奇如《嵩岳嫁女》、《南溟夫人》之类。

刘忠州晏所遇王十八事,见《太平广记》,其文典,其事亦核。但以所好如此,所遇复如此,而位宰相,领盐铁,不思转首而取窜僇,利令智昏,其斯之谓欤?

嵇叔夜传:「谓舜听佞臣言而杀伶伦八人,又云晋文帝令康北面受诏,敎宫人,康不肯从,帝杀康于市。」又一齐东野人矣。

司空在南北朝为三公,齐明帝之世,宁有司空张岊耶?东昏嗣位,日寻杀僇,岂有容司空解官,令百僚饯送事耶?大抵多宋徽时縁饰以乞恩泽者,种种皆此类也。

玄真子隠沦之,无累者也,几于道矣。然所谓铺席水上,安坐饮酒,来往若飞,与颜鲁公作别,挥手上升,则正史、稗官与吴兴掌故俱无之,可谓画蛇之足矣。

张果,宇宙初辟,白蝙蝠精也。叶法善既以太极紫微左仙卿谪降,其格高,果逺甚,何以一泄果宿因,遽殒絶耶?

明皇月夜事,一于西凉州观灯,两游月宫,而其所奉引之人,曰叶法善,曰罗公逺,曰申元之,葢一事一人,而所传闻异辞耳,然恐亦诬罔不足信也,申元之张云容事,别有传奇,甚详。

郑遨迹极奇然,是隠逸之有至趣者也。非仙也,欧阳子《五代史》何以遗之?

谭紫霄在五代时已识得庄列之旨与释氏合,岂不开士哉?辞荣谢施,百五十而恬然以解,贤于杜光庭逺矣。黄损仕南汉时为尚书仆射,忽遁去,三十二岁而归,题诗竟去,亦奇矣。然此诗所云“惟有门前鉴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凡四句,皆见贺季真集,恐好事者妄传之耳。崔伟事诞幻不足信,灰袋道士,张口如箕,五脏悉露,见《酉阳杂俎》。然已于舒虚寂传见之,而又皆翟天师干佑弟子,疑必有一误。

译许真君除掉恶蛟,以及拔起住宅飞升的故事,极其幻异奇特,足以震动凡俗,光耀一时。如今遗迹还在,谶记也都存在。唯独晋史搜罗神怪之事,程度不亚于虞初,旁及义云,却偏偏遗漏许敬之,这一点令人无法理解。郭景纯在行刑人面前抗拒王处仲,以及鹊巢树的事情,史书都记载了,却反而完全没有记载真君化作鸽子的事,这是第二个无法理解之处。真君居住的地方既不偏僻,寿命又达到一百三十六岁,白日飞升;家属、门人不下百人,官府却完全没有上报和听闻,这是第三个无法理解之处。《真诰》记载杨许之间以及晋室诸贤,几乎全部都有传文,难道有一位长史,是真君的堂弟,却一点也没有列入其中,这是第四个无法理解之处。陶弘景遍访仙迹,如同饥渴、如同疯狂,却唯独对真君的事迹一无所知,这是第五个无法理解之处。如今龙沙高出豫章城,地仙之事应当有可以验证的地方;可是先师昙阳子的诗所说“五陵教主”,世人多不能完全理解。为真君作传的人,却把东门之镇解释为宛陵,南门之镇为浩陵,西门之镇为鹊陵,北门之镇为涪陵,中门之镇为泰陵,以此坐实其分野;这些地方相距太远,名称又是新造的,不知道是否正确。王子年能够预先知道苻坚南伐必败,却不能保全自己;能够预先知道姚苌的儿子没有谋略、会得到苻登,却不能知道自己会死在姚苌手中,这是非常荒谬的。难道是佛教所说的还债吗?或者是因为述说谶纬、谈论吉凶而被真正的主宰降罪吗?正史没有说他是兵解,恐怕是传述者在这方面加以增饰。他所著《拾遗记》十卷,大概在尚未完成时,就已经不必等到写完而知道它违背道理了。项曼都是一个荒诞之士,与从前传说的古强、蔡京之流相类似。他所说“斥仙人者”,不过是说有人指责、指认仙人罢了;却把他当成真正的仙人,怎么会如此没有见识?徐启玄为王大夫医治女儿金英,事情怪异得难以言说,而且又牵涉无谓之事。难道是徐启玄想要暗中占有他的女儿,所以故意施展障眼、隐形之术,夸张造作来恐吓她吗?据《南史》记载,萧子云因侯景之乱避居(阙)地而死。如今却说他返回萧山,又迁居清虚馆,遇到神人降临,告诉他说清虚馆东北有一处都水坑,水从东面流入,可以迁居。萧子云于是又把全家迁去居住,历经二十多年。一天,上帝赐给他玉册,封他为元洲长史,仍掌管郁木福庭的簿籍;神仙府中的八十二人一同隐居,世人再也见不到他们。我不敢认为这是真实的。不过传文说他是名卿大夫,清虚馆在萧山的偏僻近郊,并不像地肺、桃源那样深险阻隔。他一家八十二口,也不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居住二十多年而不引起君主派人寻找,也不留下宗族亲党的踪迹呢?他死亡的地点和年份,史书为什么没有不同的记载?况且著书人一类,必定会举萧子云为谈资,难道有如此明显的迁化奇事,却一个字也不提吗?我猜或许是栖息在清虚馆的羽客,偶然会合了张、杜、昙永等人的仙迹,于是牵连萧子云来增加分量罢了。吴道子的画迹虽然神奇,但他终究只是一个画工。正史、野史记载他的出身和经历都很详细明白,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仙人。如今却说他得到神仙法术,在人间周游。玄宗听说后下诏召入宫中,有一面数寻高的粉墙,让他画山水。吴道子请求用一缶墨浆泼到墙上,再用帷幕遮住。不一会儿,他请皇帝来观看,只见山水、林木、人烟、鸟兽无不具备,而且精妙无比。吴道子慢慢走着指点,指到岩石下的一处小洞,敲了敲,洞门忽然打开。旁边有一个童子,吴道子上奏说:“这洞中有佳妙景致,臣请求进去为陛下先行探看。”于是跳了进去。不一会儿洞门关闭,守城的士卒说:“吴道子出来了。”皇帝再次前去观看,原来作画之处只是一面光洁的墙,再没有山水。何齐东野人的荒诞无稽,竟然到了这种程度。他不知道吴道子供奉唐明皇的时间最长,画迹遍布宫禁和长安的寺院。如此鄙陋可笑,竟到了这种程度。许栖岩的事情无法考知,但所说他回答太乙元君时,引述《黄庭经》、老子、庄子的三句话:“只要思考一部,寿命就无穷;真人的呼吸达到脚跟,他的精气最为真实。”这几句似乎颇有领悟。后来又命道士计算劈开太华山的事,什么神在建立海桥,什么鬼在做这些事?又是梦呓般的话。大体说来,这篇文章是唐人的传奇,和《嵩岳嫁女》《南溟夫人》一类作品相似。刘忠州晏所遇到王十八的事情,见于《太平广记》,文章典雅,事情也较为核实。但他既然有这样的嗜好,遇到的又是这样的人,而身份是宰相,兼领盐铁使,却不想着回头避祸,反而招致流放和杀戮,这就是利欲使人昏聩所说的情形吧?《嵇叔夜传》说:“传说舜听信奸佞之臣的话,杀了伶伦八人;又说晋文帝命令嵇康面北接受诏命,去教宫人,嵇康不肯服从,皇帝便在市中杀了嵇康。”这又是一个齐东野人的荒诞故事。司空在南北朝时期是三公之一,齐明帝在位时,哪里会有一个叫张岊的司空?东昏侯继位后,天天寻找机会杀人,怎么会容许司空解除官职,还让百官为他饯行呢?大体上,这些多是宋徽宗时期为了求取恩泽而加以粉饰的事情,种种都属于这一类。玄真子隐遁消失,是没有牵累的人,已经接近道了。然而所谓把席子铺在水面上,安坐饮酒,来往如飞,又与颜鲁公辞别,挥手升天等事,正史、稗官以及吴兴地方掌故中都没有记载,实在是画蛇添足。张果是宇宙初开时的白蝙蝠精。叶法善既然是因太极紫微左仙卿的身份被贬下凡间,他的品格地位很高,张果却远远不如他,为什么只因为泄露张果前世的因缘,就突然死去了呢?唐明皇月夜游历的故事,有的说是在西凉州观灯,有的说是两次游月宫;而陪同引路的人,有的说是叶法善,有的说是罗公远,有的说是申元之。大概是一件事、同一个人,只是传闻各不相同罢了。然而恐怕也是捏造虚妄,不值得相信。申元之、张云容的事情,另有传奇记载,写得非常详细。郑遨的事迹极其奇异,但他是隐逸之士中很有高趣的一位,并不是仙人。欧阳修《五代史》为什么反而遗漏了他呢?谭紫霄在五代时已经懂得庄子、列子的宗旨,并且与佛教相合,难道不是开明之士吗?他辞去荣华、谢绝施舍,活到一百五十岁仍安然自得地解脱而去,远比杜光庭贤能。黄损在南汉任尚书仆射时忽然逃去,三十二岁时回来,题诗之后又离去,也很奇异。然而这首诗所说“惟有门前鉴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等四句,全都见于贺季真的文集,恐怕是好事者妄自传说。崔伟的事情荒诞幻异,不足相信;所谓灰袋道士,张口像簸箕,五脏全都显露出来,见于《酉阳杂俎》。但这个故事已经在《舒虚寂传》中见过,而且都说是翟天师干祐的弟子,怀疑其中一定有一处错误。

李升传与元白饮有絶句,所谓“谁能无路趣名利,臣事玉皇归上清”者,锺离云房传亦有之,谓为吕先生作,当以升传为是。

纯阳传,不当入邯郸卢生事。邯郸吕翁,开元中所遇也。纯阳尚未生。

贺员外传》谓有乔仝者,少得大风疾,去家自弃荒山,遇水部敎之,啖松腴,年八十上下,水如飞,数从水部东游过维县。元佑初,来见苏子瞻,曰:“吾师尝游密州,识君于常山道中,意若喜君者。”子瞻留之,不可。吾师以上元期我于蒙山矣。子瞻作诗送仝,并以絶句五解寄水部。自是世无有见者,考子瞻集有之,诗甚佳。子由亦有赠,然其时有识者云仝妄人也。元无识,贺员外得诗,竟去夸于人,遂絶不见子瞻。

陶隠居、孙思邈、陈圗南三先生皆不能断九重还往。觉陶公微涉有意,余素好博综,负才鬼之慕,则陶公我师。晩来殊厌射,欲从孙先生乞数丸药,救道上贫子。归借希夷一枕,传五龙睡法耳。

水丘子语不多,而煞有至理,当是得道者。

王筌传,始遇一妇人,乳长于脐(阙)曰:“吾萧三娘也。”按《西京杂记》,妇人乳垂三尺者,北斗中第七星,东方朔知之。

张拱传载道士语曰:「神仙以辟谷为下,然却粒则无滓浊。无滓浊则不漏,由此亦可入道。子房诸人乃以丹药疗饥,固已迂矣。汝欲得此道,自此不淫色可也。灼然之事,吾所服膺。」

余读《宋史·林灵素传》,怪其诞幻甚口,而无它奇术。今览此传,则又甚矣。中间有与史不合者,故记之。传言灵素本名灵蘁,灵素者,宣和所赐名也。其所称以术召致刘后事,比之少君致李夫人,尤怪伟。史云灵素谓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褚慧,而今云蔡京乃北都六洞魔王第二洞大鬼头,童贯则飞天大鬼母,劝帝诛之。又云与张虚静侍帝晏游禁中,见元佑奸党碑,因与虚静各俛首致敬,上诗云:“苏黄不作文章客,童蔡翻为社稷臣。”三十年来无定论,不知奸党是何人。帝翌日以示蔡京,京皇恐乞出而已。灵蘁居通真宫宻室,人所不能入。京探知其有黄龙帐、金龙床、朱红几案,以为僣妄,而疏论之上。即与京掩入其室,则明窓浄几,别无一物。京乃伏罪。而至云实时致西王母降于其室,则又诞也。史言大水犯都城,灵素竭其术不能退,而传云水自太子致,但请太子拜之,当自退。其后复上疏云:“臣初奉上帝命,为陛下去阴魔、断妖异、崇大道、赞忠贤。今蔡京鬼魁,童贯国贼,任以重权,付之兵卫。国事不修,奢华太甚,切忌丙午、丁未北兵长驱,流血万里,两宫天眷不能保守。”因乞骸骨归乡,降诏不允。至冬全台攻之,灵素即日封闭,赐物,携一童子步出国门。帝赐宫于温州居之。明年八月朔,携奏疏托温守上于朝,授弟子张如晦偈而化去。先于郭外相墓,令于穴下更开深五尺,见龟蛇即下棺,见五色气,不候葢土,即走至百歩外,俄而山崩石裂,不知所在。帝闻而震悼,赐文而祭之。其官曰:“高上神霄玉清府右极西台仙卿雷霆玉枢元明普化天师洞明文逸契元应真传道辅敎宗师金门羽客冲和殿侍宸行特进太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食邑八千七百户实封三千户赐紫玉方符通真达灵元妙护国先生。”云至渊圣即位索。取元赐七宝珠,寻墓所不可得。复有雷电、蛇兽之异,渊圣大惊,使使赐御香,设醮致谢,封为通真达灵真人。据此传称,为尚书左仆射赵鼎谪后所撰,似必有据,而史辞第云「食邑实封」云云,不知政和官制无封邑也。

皇甫坦即尝为淳熙定光宗后者,淳熙晚见,间椒风遏之至死,所谓“皇甫误我”即此人也。此公故有道术,然传不过据碑志谀墓之辞耳。陆务观《西游録》尝过其居,殊有轩轾。语姚平仲朱仙事,大有纪之者,絶类锺离云房。若此夜功成,即不终裹马革,亦当于通侯甲第五。欲瓮中淹杀苏养直事,葢别有纪之者,非赵所张饰。第尝见一小说,忘其名,云苏晩年病殆,得丹药以起,与洪庆善云云。后竟以老病终,亦无所为。元日欢饮达旦,披衣曳杖出门,驰而立化事也。养直少有文行,眉山长公尝为作研铭,“太阳、太阴、女几”诸仙,此稍晦其辞耳。《列仙传》记之,葢容成、素女之术也。如《楞严经》所称“坚固而不休息”者,天地间自有此理,亦自有此事,第不可为训耳。

钩弋夫人,奇女也。为武帝所识,孕十四月而产昭帝。燕齐方伎之余,士尚好言之。若以为仙,则梦呓耳。

传以麻姑为王方平妺,尤可笑。此事惟颜鲁公所撰坛记一见之,何尝有兄弟语?

紫素元君传所载任生事,疑即传奇所称封生也。韩太华为韩安国妹,贰师将军之妇,得道在易迁宫中。若贰师妇,则以巫蛊僇矣。意化不在事后耶?安国老死者三十年,而贰师始贵,当是最稚妹耳。

译《李升传》记载他与元稹、白居易饮酒时作有绝句,其中所谓“谁能无路趣名利,臣事玉皇归上清”,《钟离云房传》中也有,称是吕先生所作;应当以《李升传》的记载为准。《纯阳传》不应把邯郸卢生的故事收入其中。邯郸的吕翁,是开元年间遇到的那个人;那时纯阳还没有出生。《贺员外传》说有个叫乔仝的人,年轻时得了大风病,离开家乡,自我放逐到荒山中,遇到水部,水部教他吃松脂精华。他活到八十岁上下,行动如飞,曾多次随水部向东游历,经过维县。元祐初年,他来拜见苏轼,说:“我的老师曾经游历密州,在常山道中认识您,好像很喜欢您。”苏轼挽留他,他不肯,说我的老师已经和我约定在上元节到蒙山相会。苏轼作诗送乔仝,又作绝句五首寄给水部。从此世上再没有人见过他。考察苏轼文集,确实有这些诗,诗写得很好。苏辙也有赠诗,但当时有见识的人说乔仝是妄人。元祐年间没有人认识他,贺员外得到他的诗,竟然离去后向别人夸耀,因此最终再也没有见到苏轼。陶弘景、孙思邈、陈图南三位先生都不能断绝人间与天界的往来。我觉得陶公似乎稍微有些用意;我一向喜欢博览综合,背负着才鬼之类的仰慕,那么陶公就是我的老师。晚年很厌恶射猎,想向孙先生求几丸药,救济路上的贫苦孩子。回来后借用希夷先生的一枕之梦,只传授五龙睡法罢了。水丘子的言语不多,却很有深刻的道理,应当是得道之人。《王筌传》开始说他遇到一个乳房长到肚脐的妇人(阙),她说:“我是萧三娘。”考察《西京杂记》,有一个乳房下垂三尺的妇人,是北斗中的第七颗星,东方朔知道这件事。《张拱传》记载道士说:“神仙把辟谷看作下等功夫,然而不吃五谷便没有污秽浊气;没有污秽浊气便不会泄漏精气,由此也可以入道。张良等人竟然用丹药来治疗饥饿,本来就迂曲了。你想得到这种道术,从此不再贪恋女色就可以了。这是非常明白的道理,我一直奉行不违。” 我读《宋史·林灵素传》,惊怪其中的荒诞幻异已经到了极点,却没有别的奇术。如今看这篇传记,则更加严重。其中有些地方与正史不合,所以记下来。传文说林灵素本名灵蘁,“灵素”是宋徽宗宣和年间赐给他的名字。他所说用法术召来刘皇后的事情,比少君召来李夫人还要奇异伟大。正史说林灵素称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褚慧;如今却说蔡京是北都六洞魔王中的第二洞大鬼头,童贯是飞天大鬼母,并劝皇帝杀掉他们。又说他与张虚静陪侍皇帝在禁中宴游,看见元祐奸党碑,于是同张虚静一起低头致敬,皇帝作诗说:“苏黄不作文章客,童蔡翻为社稷臣。”三十年来始终没有定论,不知道所谓奸党究竟指谁。皇帝第二天把诗拿给蔡京看,蔡京惊恐万分,请求出任外地,仅此而已。灵蘁居住在通真宫的密室中,别人无法进去。蔡京探知其中有黄龙帐、金龙床、朱红几案,认为这是僭妄之物,便上疏弹劾。皇帝便与蔡京一同遮掩进入他的密室,只见明窗净几,别无一物。蔡京于是认罪。但传文说他当时使西王母降临密室,又是荒诞之说。正史说大水冲击都城,林灵素用尽法术也不能使水退;传文却说是太子招来的水,只要请太子向林灵素行礼,水自然就会退去。后来他又上疏说:“臣当初奉上帝之命,为陛下除去阴魔,斩断妖异,尊崇大道,赞助忠贤。如今蔡京是鬼中魁首,童贯是国家的贼臣,陛下却把重权交给他们,把兵卫也交给他们掌管。国事没有整顿,奢侈华靡过分,应当特别警惕丙午、丁未年北方军队长驱直入,流血万里,连两宫和天家眷属也无法保全。”于是请求辞官归乡,诏书却不准许。到了冬天,御史台全体攻击他,林灵素当天便封闭住所,接受赐物,带着一个童子步行出国都。皇帝赐给他温州的一座宫观,让他居住。第二年八月初一,他带着奏疏托温州太守上呈朝廷,又把偈语授给弟子张如晦,便化去。他事先在城外相看墓地,命人在墓穴下再挖深五尺;看见龟蛇就下棺,看见五色云气,不等覆土,便跑到百步之外。不久山崩石裂,不知他去了哪里。皇帝听说后震惊悲悼,赐文祭祀他。他的官号是:“高上神霄玉清府右极西台仙卿雷霆玉枢元明普化天师洞明文逸契元应真传道辅教宗师金门羽客冲和殿侍宸行特进太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食邑八千七百户实封三千户赐紫玉方符通真达灵元妙护国先生。” 传文说到渊圣即位时,他搜寻林灵素,取出皇帝赐给他的七宝珠,但后来找不到墓地所在。又出现雷电、蛇兽等异象,渊圣大为惊骇,派使者赐御香,设醮致谢,封他为通真达灵真人。根据这篇传记的说法,它是尚书左仆射赵鼎被贬之后所撰,似乎必定有所依据;但是正史的措辞只是说“食邑实封”等等,不知道政和年间的官制根本没有封邑。皇甫坦就是曾在淳熙年间为光宗皇后定光的人,淳熙末年仍能见到他;后来他被椒风宫阻隔,直到死去,所谓“皇甫误我”说的就是这个人。此人本来确实有道术,但他的传记不过依据碑志中谀墓的言辞而已。陆游《西游录》曾经经过他的居处,对他的事迹颇有褒贬。书中谈到姚平仲、朱仙的事情,有许多是记载者,极像钟离云房的传说。如果这一夜就功成,即使没有最终裹尸马革,也应当列在通侯的甲第之中。至于说把苏养直淹死在瓮中的事情,大概另有记载者,并不是赵氏夸饰出来的。只是我曾经见过一本小说,忘了书名,说苏轼晚年病危,得到丹药才起死回生,并与洪庆善谈论此事。后来他最终还是因年老和疾病而死,也没有什么特别作为。至于元旦欢饮直到天亮,披衣拖杖出门,奔跑着站立而死的事情,也如此。苏养直年轻时就有文才和德行,眉山长公曾经为他作研铭,其中“太阳、太阴、女几”等仙人,字面稍有隐晦罢了。《列仙传》记载这类事情,大概就是容成子、素女的方术。像《楞严经》所说“坚固而不休息”的事情,天地之间自然有这种道理,也自然有这种事情,只是不能拿来作为规范。钩弋夫人是个奇异的女子,被汉武帝发现,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昭帝。燕地、齐地的方士余习,士人还喜欢谈论这件事。如果把她当作仙人,那就是梦呓了。传文把麻姑说成王方平的妹妹,更加可笑。这件事只有颜鲁公所撰的坛记中出现过一次,哪里曾经有兄妹关系的说法呢?《紫素元君传》所载任生的事情,我怀疑就是传奇中所说的封生。韩太华是韩安国的妹妹、贰师将军的妻子,在易迁宫中得道。如果她是贰师将军的妻子,就应当因为巫蛊之罪被杀。难道她的变化发生在那件事之后吗?韩安国老死后三十年,贰师将军才显贵,她应当是最年幼的妹妹。

王进贤传尚书令衍之小女为愍怀太子妃,洛阳乱,刘曜掠得之,渡孟津,欲乱之。进贤骂曰:「我皇太子妇,司徒公女,而羌夷小丑,敢干我乎!」即投河死。其婢田六出亦不屈,投河死。遇嵩高女真韩西华得度,居华阳。易迁宫《真诰》记之甚详。按本传,太子妃字惠风,刘曜拔洛阳,得之,以赐其将乔属,欲妻之。惠风拔剑抗詈而死。其死节同特,死水、死刃小异耳。惠风以抗刘曜得死,而父衍以劝石勒即位亦得死,死等耳,不有愧其女乎?

徐仙姑传》仆射之才女,年数百岁,常如二十四五。人独游江湖间,寓止寺院。有恶少数辈,欲以刃制而辱之。姑笑曰:"我女子也,而能弃家云水,不避蛟龙虎兕,岂惧汝鼠辈乎?"即解衣卧,遽彻烛焉。众大喜,欲趋之,忽皆僵坐,口不能言。明日,姑徐理策,出山久之乃解。姑往来江表,颜色转少,其行如飞。所至神明畏敬,亡敢以非意干者。愚谓毋论姑得仙道,即之才有女能如此,真所谓淤泥中莲花也。第不知少时何以过活?花姑为女道士黄灵微也,行止亦相类。

李腾空乃李林甫女人,以为疑,不知林甫亦谪仙也,而况其女乎?大抵宰官贵臣,多夙生有来厯者,要在籍失之耳。

书陈上阳金丹大要后

陈上阳者,名致虚,元人也。道家书几无所不读,于文虽不能雅驯,而亦闳肆辨博,成一家语。其论精气神,援据法语,警策动人。金丹药物妙用,亦自可采。而至鼎器一章,所谓偃月垆者,必取之女子之身中,则谬矣。吾独怪其妄引儒释,狎侮圣言,以为其罪不减调达善星。于《悟真篇》后已详言之。迩来江陵、宜黄尚遭毒手,不知二大夫下泥牦、阿鼻时,亦与此老革相见否?

李素庵中和集

余始得此书而读之,觉其紧爽有味。其于一切内外丹药、吐纳伸经之术,如黄庭、参同、悟真之类,皆指以为傍门小道。而究其大指,多出禅门,如四祖启法融、南岳醒、大寂语,又杂以中庸饰之。大要欲成一家言耳,非必有所得也。吾所闻如尹蓬头、赤度子,所见如阎蓬头、刘大瓢辈,逺者至数百岁,迩者亦自强力饮噉兼人。傍门小道行之,久久亦自有益,第不能出世耳。此曹子眉山公所谓“啖猪肉”者也,李先生所谓“啖龙肉美”者也。

书诸真玄奥集成,指玄篇第六卷后。

此卷所论金液还丹,最为详切,其引喻亦甚当,而不渉彼家话。紫阳之诤臣,紫贤上阳之司败也。

我昙阳师将化之夕,以十六字授张厚德,而志之曰:「絶笔也。」张子装为卷,虚左以示世贞,曰:「惟是先师之命,所以诏不谷。而览者称厪厪焉,则子以为奚若?」世贞乃拜手曰:「道至矣尽矣,蔑以加矣。子有心而子自了之,曰:「子而由人乎哉?」抑鼻祖之训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又云:「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无欲也,无为也,三圣之道,道之管也。虽然,欲不可作麄观也,为不可作外观也。凡境接而中有爱,皆欲也。凡履境而中有动,皆为也。静而湛然廓然,动而不失,所以湛然廓然,是故无欲。无欲也,欲亦无欲也。无为无为也,为亦无为也。斯心了矣,了心即佛矣,了心即太上及吾夫子矣。昙阳师之训诸子弟,葢未有如张子者也。何言厪厪哉?

弇州续稿卷一百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弇州续稿卷一百六十

(明)王世贞 撰

○文部

△杂文跋

题杨忠愍公三札

先友杨应芳,以一身持宗社大计,维万古宏纲,虽片纸只字,皆从忠肝义胆流出,以故人争拱璧视之。覩此与少司冦吉阳何公三札,可知己记。应芳下狱时,不肖以槖饘获侍,谈笑从容谓留铨有三君子:郑公晓,吾所师;杨公豫孙,吾所友;何公,吾师友之间。又谓吾即死以累足下,不者三君子可不朽也。明年君赴义,已杨公用中丞卒官,郑公用大司冦卒于里,盖十二周而应芳之天大定,赠秩易名,专祠録后之典备。而何公亦老且死矣,不朽之托是三君子者,不一酬也。而余幸与少师华亭公终之,人不可以无年。信夫,何公之子仁仲以三札索余题后,不觉泪下沾楮。

题袁柳庄卷

明兴,以相术名世者,独袁太常珙、尚宝忠彻父子。太常术尤神妙,而稗史仅载其识文皇龙潜一事。即姚少师广孝奉敕撰志铭,亦不能致详,仅有云“事具九灵山人戴良传”而已。偶有鬻书者以一牛腰卷来,则戴传与诸公之序跋皆俨然。戴传极为典核,而诸公中如苏平仲、唐愚士、王达善、曽子启、胡若思辈,尤号文学知名士。又有所谓僧道衍者,即广孝也。余故稍为次第之,而命学生王应宾书志铭附于后,庶几异日传方技者不至寥寥,此亦其一助云尔。

又题袁柳庄卷

译《王进贤传》说,尚书令王衍的小女儿是愍怀太子的妃子。洛阳发生动乱,刘曜掠得她,渡过孟津,想要侵犯她。王进贤骂道:“我是皇太子的妻子、司徒公的女儿,你这个羌夷小丑,竟敢侵犯我吗!”于是投河而死。她的婢女田六出也不屈服,投河而死。后来遇到嵩高女真韩西华,得以度脱,居住在华阳。《易迁宫真诰》记载得很详细。考察本传,太子妃字惠风;刘曜攻下洛阳,得到她后,把她赐给部将乔属,想娶她为妻。惠风拔剑抗拒并辱骂他而死。她们守节而死的情形相同,只是一个死于水,一个死于刀,略有不同。惠风因抗拒刘曜而死,她的父亲王衍却因劝石勒即位而死,都是以死守节,难道王衍不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惭愧吗?《徐仙姑传》说,她是仆射的才女,活了几百岁,常常像二十四五岁。她独自游历江湖之间,寄居在寺院。有几个恶少想用刀控制她并侮辱她。仙姑笑着说:“我是一个女子,却能抛弃家庭,在云水之间行走,不躲避蛟龙、猛虎、犀牛,难道还怕你们这些鼠辈吗?”于是解衣躺下,马上把蜡烛吹灭。众人非常高兴,想要靠近她,忽然全都僵坐在那里,嘴也不能说话。第二天,仙姑慢慢整理行装,走出山去;过了很久,众人才恢复行动。仙姑往来江南一带,容貌越来越年轻,行动像飞一样。她所到之处,神明都敬畏,没人敢怀着恶意冒犯她。我认为,姑且不论她是否得了仙道,即使一个有才华的女子能够做到这样,也真像淤泥中的莲花。只是我不知道她年轻时靠什么生活。花姑就是女道士黄灵微,行为举止也与她相似。李腾空原来是李林甫的女儿,因此有人对此表示怀疑;但不知道李林甫本来也是被贬谪下凡的仙人,何况他的女儿呢?大概宰官贵臣多半前生都有来历,只是相关名籍遗失了罢了。《陈上阳金丹大要》后记 陈上阳名叫陈致虚,是元代人。道家的书几乎没有不读的;他的文章虽然不能说典雅驯正,却也宏大奔放、辩说广博,自成一家之言。他论述精、气、神,援引道门法语,警策动人;关于金丹药物的妙用,也有可以采纳之处。然而到了“鼎器”一章,所谓偃月炉必须取自女子身中的说法,就错误了。我尤其奇怪他妄自引用儒、释之言,轻薄侮慢圣人言语;我认为他的罪过不亚于调达、善星。关于这一点,我在《悟真篇》后已经详细说过。近来江陵、宜黄尚且遭受这种毒害,不知道两位大夫下到泥犁、阿鼻地狱时,是否也会遇见这个老贼呢?《李素庵中和集》我刚得到这部书并读它时,觉得文字紧凑爽利,很有意味。对于一切内丹、外丹、服药、吐纳、伸经之术,如《黄庭》《参同》《悟真》一类,他都指为旁门小道。可是考察其大旨,多半出自禅门,例如四祖向法融传法、南岳觉醒、大寂的言语,又杂以《中庸》的说法来加以修饰。他的大体意图只是想建立一家之言,并不一定真有所得。我听说过的,如尹蓬头、赤度子;我见过的,如阎蓬头、刘大瓢一类人,远的能活到几百岁,近的也都身体强健,饮食超过常人。旁门小道即使修行长久,也自然会有益处,只是不能因此超脱尘世罢了。这些人就是眉山公所说的“吃猪肉”的人,也是李先生所说“吃龙肉很美”的人。《诸真玄奥集成·指玄篇》第六卷后记。这一卷所论述的金液还丹,最为详尽切实,所作的引喻也很恰当,而且不涉及那一家的言论。紫阳是诤臣,紫贤、上阳则是司败。我昙阳师将要化去的那天晚上,把十六个字授给张厚德,并题记说:“这是绝笔了。”张先生装裱成卷,空出左边的位置给我看,说:“这只是先师的遗命,用来告诫我的。可是观览的人都称赞不已,那么您认为怎么样呢?”世贞于是拜手说道:“道理已经达到极致、说尽了,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您既然有心,还是您自己了悟吧。难道要由别人来告诉您吗?还是说,您的鼻祖曾教导过:‘永远保持无欲,以观察道的奥妙。’又说:‘上德顺其自然而不刻意作为,上仁有所作为却不以此自居。’无欲、无为,是三位圣人的道,也是道的关键。不过,无欲不能作粗浅的理解,无为也不能作表面的理解。凡是外境接触内心而产生爱恋的,都是欲;凡是身处外境而内心有所动的,都是为。内心安静而清澄空旷,行动时又不失这种状态,所以能够清澄空旷,这就叫无欲。无欲之中,欲也就是无欲;无为之中,为也就是无为。这样心就彻底明白了,明白了心就是佛,明白了心也就是太上和我夫子。昙阳师教导弟子,恐怕没有像教张先生这样深切的了。哪里还需要说什么‘赞叹不已’呢?” 《弇州续稿》卷一百五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弇州续稿》卷一百六十。(明)王世贞撰。文部。杂文跋。题写杨忠愍公的三通信札。我的先友杨应芳,以一己之身承担宗庙社稷的大计,维系万古的大纲;即使是一片纸、一个字,也都出自忠肝义胆,所以人们争相把它们看作拱璧。我看了这三通信札,是他写给少司寇吉阳何公的,从中便可以知道他早已有此志向。应芳下狱时,我这个不肖之人因为送槖饘而得以侍奉他。他谈笑从容地说,留铨有三位君子:郑公晓,是我的老师;杨公豫孙,是我的朋友;何公,则在我的师友之间。又说:我如果死了而连累了您,否则这三位君子就可以不朽了。第二年,您为义而死;杨公以中丞之职死于任上,郑公以大司寇之职死于乡里。大约过了十二年,应芳的冤情才完全昭雪,追赠官秩、改赐谥号、专祠祭祀以及录用后代等典礼都已完备。而何公也已经老了,临近死亡;托付这三位君子使自己不朽的愿望,却一件也没有得到酬答。我幸而与少师华亭公最终完成了这件事,人不能没有年寿。确实如此。何公的儿子仁仲拿三札来请我题写卷后,我不觉泪水沾湿了纸张。题写《袁柳庄卷》。明朝兴起以来,以相术闻名于世的,只有袁太常珙和尚宝忠彻父子。太常的相术尤其神妙,但稗史只记载了他看出文皇帝尚在潜邸时的一个故事。即使姚少师广孝奉诏撰写志铭,也不能详尽记述,只说“事情详见九灵山人戴良的传记”罢了。偶然有个卖书的人拿来一卷像牛腰那么厚的书,戴良的传记以及诸公的序跋都完整地保存着。戴传极其典雅翔实,而诸公中像苏平仲、唐愚士、王达善、曾子启、胡若思等人,尤其都是著名的文学之士。又有一个叫僧道衍的人,就是广孝。我因此稍加编次,并让学生王应宾把志铭抄录后附在卷末,希望将来记载方技的人不至于空疏寥落,这也算是其中的一点帮助吧。又题写《袁柳庄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