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方山先生文录十四

方山先生文录卷之十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7–78 段

余尝读易至革之彖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未尝不叹圣人之克相上帝,勤恤民隐,至以身冐忌讳而不顾也。及观鲁论之称夷齐也,曰:「求仁得仁,又何怨?」则又叹曰:「呜呼!仲尼之意深矣。称汤武以立生民之命,仁夷齐以正君臣之义,化裁达变,贞固立本,夫固各有攸当,而不可以执一论也。」噫!夷齐远矣,讵谓千百世之下有如先生之所值者乎?先生姓方氏,讳孝孺,字希直,逊志其别号也。居缑城里人,又称为缑城先生。父讳克勤,从事圣贤之学,先生寔其仲子,渊源所渐,日扩而大。其出处本末,则耆儒父老往往能言其事。然亦有传,有遗事,有《尊乡录》,有《补国史》之议,有《春秋俎豆》之请。夫既或述之矣,吾独悲夫先生之所值者,夷齐之时,所执者夷齐之见,而独无太公为之一引援,其死独惨于夷齐也。昔武王观兵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君子篚厥玄黄,小人壶浆箪食,凡绍王而见休者,盖巳尽乎天下之人矣。孤竹二子独为叩马之谏,至谓之不仁不孝。维师尚父,时维鹰扬,血流漂杵,前途倒戈,何有于二子哉?而顾扶而去之,俾弗罹于左右之兵也。盖武王义兵也,二子义士也,太公之扶亦各从其义也。周家卜世三十,历年八百,虽至叔季之微,犹为天下共主,而方伯之强,诸侯之僣,环视而不敢谁何者?夫亦以名义所在,等于天地,明于日月,威于雷电,凛于鬼神,洋洋乎鼓舞群动,整齐六合,制御八荒,摄伏庶慝,俾夫涣者萃,离者合,强梁者沮,沮诈者息,而如线之绪,犹得维持于数十年而不坏者,谓非夷齐之谏,太公之扶,有以为之所耶?然首阳之卧,采薇之歌,慷慨之士至今扼腕。史迁亦谓其积仁洁行,深悲不得其所,而有惑于天道之报施,其叹息痛恨之意,盖直浮于言外矣。使其视先生之死,吾又不知其当何如以立言也。然夷齐得夫子而名益彰,先生附夷齐而义益烈,千百世而下,犹凛凛有生气,则先生之于夷齐,均为不死者矣。宁海旧建祠于缑城里,祀先生父子。嘉靖丙申,怀远杨君时秀令兹邑,谓缑城旧祠僻在海岛,规制未惬,无以昭示前修,兴起后学,遂进诸生杨天伦辈议毁卧龙山三官祠,改建请诸廵按御史张君景允其议。凡为堂若干楹,后厅若干楹,东西庑若干楹,最外为牌门一,其碑亭二,则又在牌门之外。几越月而工告成。杨君与余同举进士,至是又同官留都,且以余尝知慈溪而与闻斯举也,因属为文勒诸石。余敬次数语而系以迎神送神之歌,歌曰:坎其击鼓,卧龙之阳,牲牷荡涤,萧合馨香,神之来思,英风载扬,恍惚及交涉降,在堂光腾烈日,凛肃严霜。歌以迎神,于豆于觞。又歌曰:纷再拜兮废彻,趋跄礼成,焚瘗感激衷肠,灵之往矣,旋驾洪茫,于彼于此,无体无方,河岳流峙,列宿寒芒。歌以送神,地久天长。

○重建始祖宋观文殿大学士和国公祠堂碑。

译我曾读《易经》读到《革卦》的卦辞:“汤、武实行革命,顺应天意而响应民心。”每每不禁感叹圣人能够辅佐上帝,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甚至以自身冒犯忌讳也在所不顾。等到读《鲁论》称许伯夷、叔齐,说:“求得仁德便得到仁德,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我又感叹说:“唉!仲尼的用意深远啊!称颂汤、武,是为了确立百姓生存的命运;赞美伯夷、叔齐,是为了端正君臣的大义。顺应时势、裁制变化,确立贞正坚固的根本,本来各有适宜之处,不能执着于一端来评判。”唉!伯夷、叔齐的时代已经远去,哪里能料到千百年以后,还有像先生所遭遇的情形呢?先生姓方,名孝孺,字希直,逊志是他的别号。居住在缑城里,人们又称他为缑城先生。父亲名克勤,专心研究圣贤之学;先生是他的次子,受到这种学术渊源的熏陶,一天天扩充发展。他出仕与退处的始末,年高的儒者和父老往往都能说出其事。此外,还有传记、遗事、《尊乡录》,以及关于《补国史》的建议、关于《春秋俎豆》的请求。既然已经有人记述这些了,我独自悲叹先生所遭遇的时代:那是伯夷、叔齐的时代,所坚持的是伯夷、叔齐的见解,却唯独没有太公来援助他;因此他的死,比伯夷、叔齐更加惨烈。从前武王在孟津检阅军队,诸侯没有相约却来会盟的有八百人。贵族提着装有黑黄色丝帛的竹笼,百姓拿着壶浆、竹篮盛饭;凡是跟随武王并希望得到福佑的人,大概已经包括天下人了。唯独孤竹国的伯夷、叔齐拦住武王的马进谏,甚至说武王这样做是不仁不孝。至于太师尚父姜太公,当时像雄鹰般奋扬;战场上血流得能漂起盾牌,前军纷纷倒戈,这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但太公反而扶助他们离去,使他们不受身边军队的伤害。大概武王是行义之兵,伯夷、叔齐是守义之士,太公扶助他们,也各自遵循了自己的义。周朝本来预言国运将传三十世,延续八百年;即使到了叔世、季世的衰微时期,仍然是天下共同承认的君主。那些强大的方伯、僭越的诸侯,环顾四周却不敢对周王怎样,难道不正是因为名分大义所在,像天地一样崇高,像日月一样明亮,像雷电一样威严,像鬼神一样令人凛然敬畏,浩荡地鼓舞万物、整齐六合、控制八方、摄服各种邪恶,使涣散者重新聚集,离散者重新联合,强暴者受挫,奸诈者止息;而周室这条如丝线般的国统,仍能维持数十年而不毁,这难道不是因为伯夷、叔齐的进谏和太公的扶助,对此有所成全吗?然而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隐卧,采薇而歌,慷慨之士直到今天仍为之扼腕。司马迁也说他们积累仁德、保持高洁操行,深深悲痛他们没有得到应有的归宿,并对天道报施产生疑惑;他叹息痛恨的意思,大概远远超过了文字本身所能表达的范围。假如司马迁看到先生的死,我又不知道他应当怎样写下评论了。然而伯夷、叔齐得到孔子的称扬,名声更加显著;先生依附伯夷、叔齐而使其大义更加激烈。千百年以后,仍然令人凛然感到有生气,那么先生对于伯夷、叔齐来说,也同样是不死的了。宁海过去在缑城里建有祠堂,祭祀先生父子。嘉靖丙申年,怀远人杨时秀任此县县令,认为缑城旧祠偏僻地处海岛,规制也不合适,无法彰明先贤、振兴后学,于是召集诸生杨天伦等商议拆毁卧龙山三官祠,改建祠堂,并请巡按御史张景允准此议。建成正堂若干楹、后厅若干楹、东西厢房若干楹,最外面建牌门一座,碑亭两座又在牌门外面。不到一个月,工程便告完成。杨君与我同年中进士,到这时又一同在留都任官;况且我曾任慈溪知县,参与听闻这件事,因此他托我写文刻在石碑上。我恭敬地写下几句话,并附上迎神、送神之歌。歌辞说:咚咚地击鼓啊,在卧龙山南面;祭牲洗涤洁净,萧管合奏、香气芬芳。神灵将要降临啊,英风远播;恍恍惚惚之间,神灵交接降临,堂上光芒如烈日腾起,威严肃穆如严霜。以此歌迎神,献上祭品和酒觞。又歌唱道:纷纷再拜啊,撤去祭品;步履趋跄,礼仪完成;焚烧祭品、埋藏祭物,感激之情充满内心。神灵将要离去,转驾于浩茫之间;在这里或在那里,没有固定形体,也没有固定方位;河山长流高峙,列宿闪着寒冷的光芒。以此歌送神,愿天地长久。重建始祖宋观文殿大学士和国公祠堂碑。

吾薛自河东徙毘陵,至宋和国公始显。公初居滆湖之黄土岸,既乃读书锡山,往返跋涉,遂置别业于横林之后埼。仲子亨二守之后,立公祠,肖像于中。亨二生彦泓,彦泓生文,俱能世其业。元末毁于兵。洪武初,文之子祥伯,吾高祖也,徙五木之余巷,去后埼仅数里而南。尝欲为公建祠,未酬厥志。旗少时,先考功盖屡言之,因循未能也。迨嘉靖癸丑,旗归自浙,待次家居,思宋尹、麻二臣皆死节于兹,久缺祀典,为建二忠祠以祀之,仍造桥于祠右,而疏河以通舟楫。忽得石刻于土中,盖公尝筑观文桥于兹,积久圯坏。旗感而异之,因于二忠祠北特建公祠。岂时序代迁,废兴相禅,固有一定之数而不容自巳者乎?抑天下之公论久而自明,而公之心迹未尽白于身后者,将至是而始定乎?旗因祠成立碑以书其事,为论世者公言之,而非敢以厚诬也。初,公在宁宗朝,以父任补官,目击时事,夙有去志,丐祠不允。既以楼宣献公钥荐,复举制科,循历通显。当是时,日食迭见,大火频仍,朝臣鲜有言者,公独上疏。其略曰:“天心仁爱,变不虚生,愿陛下深思顾諟之难,益怀兢业之念,勿谓帝德罔愆而怠于进修,勿以天灾代有而应不以实。若今日避殿损膳,仅举故事,非所以消疹而召和也。尚内揆之一身,外察诸庶政,必求其所未至,必思其所未周。恢复本为至计,而坏于匪人;和好甚非长策,而迫于时事。惟陛下誓以今日遇灾警惧之心,永为异时暇逸怠荒之戒,庶天心昭格,而咎征可回矣。”疏入,上为之敛容。其诸更楮备边,补偏救敝,而默旋潜斡者,则又更仆难数也。由是观之,公岂隐忍附丽以希富贵者哉?一时论者,徒以其位侔史相,未见抵忤,遂生疑议,而不知亢害承制,公固苦心于其间也。不然,则刚正精愽如楼公,固赵公汝愚所谓当今人物也。立朝少所许可,其所留者唯晦庵朱先生,其所荐者唯公,斯亦可以谅公之素矣。及观公在临安湖山宴会,多所不预,至今月岩峭壁所刻尚可考见,则公忧时感事之怀,固有难以语人者。向果若人言,虽孝子慈孙,百世难改旗,亦岂敢厚诬公哉?公之名字、历官、封锡,其详具《宋史》列传不书。

○嵩山寺重建杨氏先祠碑

传有之「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诸已力恶其不出于已也,不必为已论者尝拟其出于老氏,而非圣人之言。乃今自杨氏先祠之在嵩山寺者观之,益信其为孔子之言,而大道为公之景象,虽不复见于后世,而犹着存乎人心也。初,杨之先有名瓛者,元季为无锡州同知。洪武初,与其从弟进道、进礼,暨从子工部员外郎德彛,遇异僧志道于嵩山,遂以山田二百余亩施之,建剎。其事具少师姚公广孝、尚书孙公原贞记中。是嵩山有寺,寔自杨氏始也。然杨之初意,唯以其僧之可与而施之耳,曷尝有所营度于其间哉?志道则感其施,因立杨氏祠,以祀其先人,于以示报本之意。至弘治间,嗣僧不齐,而山田侵于有力。瓛之曾孙寿府长史公文白诸官,复正其强,以归于寺,而先祠如故。后长史没,而祠复废矣。然僧于杨氏诸主,则尚藏诸经阁,而不忘厥初。嘉靖己酉,寺僧正端修废举坠,因及于杨氏之祠。于是杨之嗣孙县学生干,倡率族人,量材紏工,以禆僧费。至癸丑春三月,告成,而杨之先复妥安如礼。始祖宣义郎某位于中,推其所自出也。同知公瓛、工部公德彛暨进道、进礼位于左,谓其施山也。长史公文位于右,谓其复山也。自兹以往,杨氏之祠,其殆永于兹山矣乎?呜呼!天下之人,竭一生之心膂,以为子孙计者,何所不至哉?然而未必其能尽保宗祊也。故若敖之鬼,犹不免于馁;而房杜之子孙,且至夷其先祀,他尚奚说耶?嵩山杨氏之祠,虽其子孙代不乏人,而寺僧相传之意,则固宛然可掬也。货奚必藏诸已力奚必为已哉?此吾所以信其为圣人之言,而今之世犹有大道为公之遗也。登兹祠而读是碑者,其尚以余言为然否乎?

方山先生文录卷之十三

●方山先生文录卷之十四

传一

◆传一

舒修撰传

  泾野先生传

  陈恭愍公传

○舒修撰传

译我们薛氏从河东迁到毘陵,到宋代和国公时才显达。和国公起初居住在滆湖的黄土岸,后来到锡山读书,往返跋涉,于是在横林后埼置办别业。仲子亨二的后代建立公祠,在里面塑造公的像。亨二生彦泓,彦泓生文,都能够继承祖业。元朝末年,祠堂毁于战乱。洪武初年,文的儿子祥伯,就是我的高祖,迁到五木余巷,离后埼只有几里路,位于其南面。他曾想为公建祠,却没有实现这个志愿。我年少时,先父功盖屡次谈到这件事,但因循拖延,未能办成。到了嘉靖癸丑年,我从浙江回来,在家等候补任,想到宋尹、麻二位臣子都在这里为节义而死,祭祀礼典长期缺失,便为他们修建二忠祠来祭祀;又在祠堂右边造桥,疏通河道以便舟楫往来。忽然在土中发现石刻,原来和国公曾在这里修筑观文桥,因年代久远而坍坏。我感到惊异,便在二忠祠北面专门为公建祠。这难道是随着时代更替、废兴相继,本来就有一定的命数而不能自行停止吗?还是天下的公论经过长久时间自然会明白,而公的心迹在身后还没有完全显明,到这时才得以确定吗?我因此在祠堂建成后立碑记述此事,为评论历史的人公正地说明它,而不敢以过厚的颂扬来诬蔑事实。当初,和国公在宁宗朝因父亲的功劳补授官职,亲眼看到时局,早已有离职的志愿,请求祠禄而未获准许。后来经楼宣献公楼钥推荐,又考取制科,逐步升迁到显要职位。当时日食接连出现,大火频繁发生,朝臣很少有人进言,唯独公上疏。他的奏疏大意说:“上天的心意仁慈爱民,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愿陛下深思顾念天命的艰难,更加怀有戒惧勤勉之心,不要认为帝王的德行没有过失便怠于增进修养,不要因为天灾接连发生而只作表面应付。如果今天避开正殿、减少膳食,只是举用旧例,并不是消除灾异、招来和气的方法。还应当在内反省自身,在外考察各种政务,必定要找出做得不够的地方,必定要想到考虑不周的地方。恢复故土本来是最重要的谋略,却被坏人破坏;和好并不是长久之策,却是被时局所迫。只愿陛下把今天遭遇灾异时警惧戒慎的心,永远作为日后安逸怠荒的戒条,或许就能感通天心,使罪咎的征兆得以挽回。”奏疏呈入后,皇上为之收敛容色。他所做的其他整顿文书、备战边防、弥补偏失、挽救弊病,以及暗中旋转、潜移默化的事情,又多得难以逐一计数。由此看来,公难道是隐忍逢迎、依附权势以求富贵的人吗?当时的评论者只是因为他的官位与史相相当,却没有看见他有明显的触犯抵牾,便产生疑议,却不知道事情有抗衡便会受害、也有承受制约的一面,公本来一直在其中苦心经营。不然的话,刚正而精博如楼钥公,本来就是赵汝愚所说的当今人物。他在朝廷中很少认可别人,所挽留的只有晦庵朱先生,所推荐的只有公;由此也足以推知公一向的品行。等到看到公在临安湖山的宴会中多半不参加,至今月岩峭壁上的题刻还可以考察看见,那么公忧虑时局、感慨世事的心情,本来就有难以对人说的地方。假使果真像别人所说的那样,即使是孝子慈孙、百世之后也难以改变,我又哪里敢过分诬蔑公呢?公的姓名、历任官职和封赐,详细情况都在《宋史》的列传中,这里不再记载。嵩山寺重建杨氏先祠碑。《礼记》记载:“财货,厌恶它被弃置在地上,却不一定要把它收藏到自己手里;力量,厌恶它不发挥出来,却不一定要为自己效力。”评论者曾认为这话出自老氏,并非圣人的言论。如今从嵩山寺杨氏先祠的情况来看,更加相信这是孔子的话;大道归公的景象虽然不再在后世完整出现,却仍然鲜明地存在于人心之中。当初,杨氏的祖先有一人名瓛,元朝末年任无锡州同知。洪武初年,他和堂弟进道、进礼,以及堂侄工部员外郎德彛,在嵩山遇到奇异的僧人志道,于是把二百多亩山田施舍给他,修建寺院。这件事详细记载在少师姚广孝、尚书孙原贞的记文中。嵩山有寺,确实是从杨氏开始的。然而杨氏当初的意思,只是因为认为这位僧人值得交往而施舍田地,哪里曾在其中有所经营谋划呢?志道感念他们的施舍,于是建立杨氏祠堂,祭祀他们的先人,以此表示报答根本的心意。到了弘治年间,继任的僧人不再齐备,山田被有势力的人侵占。瓛的曾孙、寿府长史杨文向各级官员申诉,又使被强占的山田归还寺院,而先祠仍旧存在。后来长史去世,祠堂又荒废了。然而僧人对于杨氏各代神主,仍然把它们收藏在经阁中,没有忘记当初的情谊。嘉靖己酉年,寺僧正端修复废弃、振兴坠落,于是也涉及杨氏祠堂。杨氏后代县学生杨干便倡议并率领族人,估量材料、召集工匠,以补助僧人的费用。到癸丑年春三月,工程告成,杨氏先人又按照礼制安妥地供奉起来。始祖宣义郎某位居中间,以推明他的来源;同知公瓛、工部公德彛以及进道、进礼位于左边,表示他们施舍山田;长史公杨文位于右边,表示他使山田复归寺院。从今以后,杨氏祠堂大概可以永远存在于这座山上了吧?唉!天下人耗尽一生的心力,为子孙谋划,什么事情做不到呢?然而未必就能完全保全宗庙。所以若敖的鬼魂,仍然免不了饥饿;房玄龄、杜如晦的子孙,甚至到了毁坏祖先祭祀的地步,其他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嵩山杨氏的祠堂,虽然他们的子孙代代不乏人才,但寺僧世代相传的心意,本来就清楚得仿佛可以捧取。财货为什么一定要收藏在自己手里?力量为什么一定要为自己使用?这就是我相信它是圣人之言、相信今天仍有大道归公遗风的原因。登上这座祠堂并阅读这篇碑文的人,或许会认为我的话是对的吗?《方山先生文录》卷十三。《方山先生文录》卷十四。传一。传一。舒修撰传。泾野先生传。陈恭愍公传。舒修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