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十六

译从前圣人居于中国而治理四夷，前来归顺称宾的很多，效法其文章的人却很少。自从中国宋朝君主政治败坏，天下失于驾驭，北方夷族的元世祖入主中原，他的文武才能并不要求一个士人样样完备，可以说是天人。一个人的才能如果只擅长一门技艺，那么在需要使用时，即使不能样样具备，只要有这一门技艺，也会任用他。当时元朝得到一位士人，建立纲纪，明辨彝伦，使胡俗去掉一半，又采用华夏礼仪的一半。使中国百姓得以保全生命的，就是我汉族儒者许衡。像这样，不到三十年，华夷之间儒学风气竞相兴起；人们即使不能成为名儒，过去不识字的人如今也识字了。所以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确实如此。因此，一个朝代兴盛，就有一个朝代的人才；他们都是广大正直的君子，从来没有改变自己的名字。比如周臣吕望，自从停止垂钓入朝以后，直到今天仍称为望；汉代张良、萧何、曹参，到如今也仍是良、何、参，三个名字没有改变。唐代魏征在书中可见，名字都低微而没有改动。秦王猛、宋代赵普，以及元代许衡，虽有大小不同，都是建立纲纪的贤才，从未因名字奇特便流芳后世。如今朕创业之初，首先得到的儒者在才能方面尚未见到善于办事的人，却只因名字奇特便认为美好的人有两个：第一是武昌参知政事陶凯，退休归来后，自己除去禄爵之名，怪异地自称‘耐久道人’，这是自我贬低，是无福之事招致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这样过了不久，便发生了罪犯而不公的事情。第二个是胡族儒者答禄与权。胡人本来没有汉族那样的姓氏；按照本族语言，两肩叫作“答禄”，所以姓答禄、名与权，是合宜的。这个人性情颇为聪明，博通古今，超出众多胡人，因此便建立姓氏、安立名字。这样还不算，他忽然又写了几篇书，竟说是“洛上翁”的作品，看起来实在奇怪得厉害。然而朕静心思考，从前最早注解《道德经》的人名叫河上翁，直到今天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只让人知道河上这个称号，不知道他的姓氏。这种喜欢标新立异、诡诈取巧的人，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如今答禄与权忽然自称洛上翁，难道不是在仿效他吗？由此看来，就知道这个人的为人了。他这样是不合规矩、不知分寸，擅自妄为。不知分寸，是不知道前人的错误；不合规矩，则是不知道天地圣人造化万物的道理。他不合规矩的地方，还可以从他赞颂元世祖的文章中看出来，也能知道他的用意。文章说：“伟大的世祖，天性有常。”这“天性有常”四个字，正是特意侮辱元君。况且世间有飞禽走兽，走兽飞禽各自偏执于一种本性，永远不改变，是因为承受了上天一气的常性；这正是禽兽的特点。古人说世间万物只有人最灵，这是概括地称说人的才能。凡是君主之所以异于众人，首先在于他超出万物，凭借通达的睿智，无所不变，又无所不常，这才是君主。因此《尚书》说：“上帝没有恒常不变的意志。”这是说天命没有常定；鬼神也没有固定的享祭。老聃说：“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所以皇天不偏爱亲近谁，只辅助有德之人。”这些话都是前代圣贤敬畏上天、警戒自身的言辞，特意用来引导君主施行仁政。如今胡族儒者与权却颠倒这些话，用来赞美元君的德行，朕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胡人的性理推究到极点，才会这样吗？若不是这样，那就是荒谬的事。朕每次观察天地对人的回应，既没有固定常态，又没有不变的规律，这实在可畏。圣贤体察这一点来驾驭天下，所以能够登上极高的地位。《嘉瓜赞》【有序】洪武五年六月，朕住在武楼，正值漏刻报时，时间是正午。内使来报告说，各衙门的官员来奏事。忽然中书省、都督府、御史台的官员一同到来，朕想早朝的事情已经办完，他们这次来一定是要匡正我治理国家的道理。过了很久，礼部尚书陶凯捧着两个瓜来到面前，起初只知道是瓜，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尚书奏道：“瓜从同一个瓜蒂上生出，已经听说这是非常奇异的事。”朕试问前代是否有这种事情，群臣纷纷说前代几位帝王都有过，称作祥瑞。如今陛下登临帝位之时，瓜从同蒂生出，产在句容，何况句容又是皇帝祖先的故乡，这种祥瑞不必说也可以知道了。这是群臣极力称美的话。我曾听说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年成就会有好收获，百姓得到丰年。至于嘉禾并生、莲花并蒂、合欢连理、麦子一茎两穗，这些事都曾听说过；同蒂而生的瓜却未曾听闻，十分罕见，所以很是惊奇。况且朕出身农家，亲自耕种田亩，每年都看见五谷生长，却没听说过同蒂而生。朕在群雄之中十年，做王做帝，计算起来已经十年了，却还不知道这种瑞兆；这是因为不熟悉诗书，长期博览古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见识。献瓜时，群臣把功德归于朕；听到这些话后，朕惶恐惭愧，暗自渐感不安，不敢以德行回应祥瑞，只祈求年成丰收、百姓欢乐。朕本来德行浅薄，即使真的有德，上帝也一定不会以祥瑞来报答我，使我因此骄傲；如果我有细微过失，上天一定会降下恶兆来昭示，使我能够谨慎修身，使百姓不至于遭受祸殃。古今五谷的嘉美、草木的祥瑞，根基培植在肥沃土壤之中，不过数尺、数丈的地方；凡是产生的祥庆，必定归于治理、临莅此地的君主。它们与朕没有关系。然而这些生长结果的东西，是世人亲眼能见的，难道能同交梨、火枣、蟠桃之类只听说而不能见到的东西相比吗？凡数尺、数丈、数亩地以内的五谷草木祥瑞，只是向治理此地的君主表示庆贺。若天地之间时令调和、年岁丰登，那或许才是王者的祥瑞；王者的祥瑞不在这些微小事物之中。朕叩首仰望上天，诚心敬重大地，所以作诗赞咏道：上天明察俯临，大地神祇同来相应；知道我爱护百姓，早晚劝导农耕。天气下降，地气上升，黄泉沃土相互结合而成形。同蒂双瓜，出自句容。百姓自己不肯食用，背负灸伤来到朝廷。青云般的颜色，好像翠玉美石。剖开瓜来饮汁，超过楚地食萍的美味。百姓心地孝顺，朕又有什么才能呢？只是拙劣地写下几句，表彰百姓前来进献的诚意。愿你们世世代代家庭和睦，门户安宁而有志向；子孙封侯列公，即使经过千万世，也不要忘记劝导农耕。《神龙效灵赞》【并序】

译世上的龙称为神龙，凡是要区别它的，大概有两点：一是有道，二是能使事物正常。它属于丰山龙族，是太古渤海君的后裔，千万年来相继不断，混杂隐居在深渊泉水之间，出没其中；它不随意听从役使，却能按时驱动雨水和阳光，滁地百姓感念它的恩泽，便依着泉水建祠祭祀。甲午年，我的军队驻扎在本州，初秋发生旱灾。百姓对我说：“州城西南有一潭，神龙在那里出没。从前任职于此的人，遇到旱灾一定祈祷，祈祷一定有应验。”当时我相信他们，前往祈祷，约定三日，后来果然回应了我的请求。正当晴朗之时，忽然有一寸大小的龙从潭中出现，转眼间遍布太虚。云气上摩苍天，下蔽大地，鸿蒙迷濛；身体一蜿蜒，便有闪电划过天外；身躯一伸展，便有雷声轰鸣。它吐出三千里的气息，八方都生起大风；吸气则四海波涛翻涌；在浓云之上腾跃于沧溟，降下甘霖，进入黄土而透达九泉；水势不冲荡也不泛滥，使天地获得功效，百姓得到恩泽，在我这里显现神灵，于是我率领官员和百姓到祠中祭祀，祝词说：“感谢神龙，却不把功劳归于自己。”并把这篇祝词宣告出来。上帝使天帝降临，察看它的德行，询问事情的缘由。龙原是渤海君的族类，是神龙的种属，来历久远。于是上帝命令它统领天下诸神，凡是为了调和四时。如今龙听从天命，神鬼都已经知道，怎么能不歌颂赞美它呢？赞道：天性自然成就神龙，龙种果然灵异，潜藏在深渊；不随意行动，一旦奉命，必定腾飞，协调四时，常常上奏帝庭。云气宛然生起，雷霆赫赫作响，昆虫都蒙受恩泽，禾黍欢欣萌发。功劳显著于天地，上下相互感应；驱逐山岩洞穴中的蛟龙，以云车在幽冥中运送天意；扬起而后停息，使浑浊变得清澄。显威时充塞宇宙，潜藏时无形无迹。神龙治理水患，天下清平安宁。《壁间画龙赞》潜藏时神妙得无法测度，升腾时云随其后、雾色变黑；显威时充满天地。痛快啊，一跃而起，泽及两方。《赤龙赞》阳精的精华，显现为朱砂般的赤色；极其神妙灵异，以火云为车驾；蜿蜒于太虚之中，降下雨泽遍及天下。《乌龙赞》极阳的精气，阴气因你而产生；闪电划过天外，天地间雷声轰鸣。龙须像旗帜和戟矛，忽然之间天昏地暗；大雨应时而行，百姓全都安宁。《所翁九龙图赞》蛰伏初起的龙 愤怒飞腾的龙 雄龙 雌龙 翻动珠子的龙 次簸珠龙 娇龙 苍龙 戏龙衮电 【疑有缺字】起蛰龙 蛰伏在深渊底下，阳气回升便立即腾起，转眼间升入太虚，黑云显现出身形。右边是《起蛰龙》。【疑有缺字】怒飞龙 身体蜿蜒，在海上飞翔长吟，仿佛含怒而飞，背鳍高耸如远山。右边是《怒飞龙》。【疑有缺字】雄龙 至阳之气使它出蛰，背鳍舒展，光辉炽烈；它回望阴气而行，游于天空，终于欢悦。右边是《雄龙》。【疑有缺字】雌龙 与至刚的阳气相配，闪电疾驰于上空，飞云成队追逐，适时降下盛大的雨水。右边是《雌龙》。【疑有缺字】簸珠龙 既欢悦又飞翔，在海洋中玩弄明珠；巨浪飞溅冲天，变化更加昌盛。右边是《簸珠龙》。【疑有缺字】次簸珠龙 舒展海上的云气，玩弄明珠；墨色的云层没有缝隙，神奇变化不可测度，功业遍及天下。右边是《次簸珠龙》。【疑有缺字】娇龙 脱胎而出，身躯蜿蜒；踏云而行，身形盘曲；必将遨游而兴起，造福救济没有边际。右边是《娇龙》。【疑有缺字】苍龙 呼唤同伴驾云而行，一声长吟，一声叱咤；飞云直上九霄，雨泽遍及天下。右边是《苍龙》。【疑有缺字】戏龙衮电 隐藏身形而不可见，只有赤色绸带般的祥光；蜿蜒的身躯一跃冲上九天，疾驰如电。右边是《戏龙衮电》。《海龙图赞》它是太阳之精华，居于至阴之精英；海气一经吐纳，便踏着天空运行。《唐太宗出猎图赞》秋天景物兴起，草木枯黄凋落；苍鹰羽翼轻捷，正是强健有力、奋然捕捉的时候。天子出外狩猎，狐狼吓得魂魄失散；国内的叛乱因此平定，各部夷人也前来接受拘系。文武兼备的雄才，使百姓歌唱而且欢乐。天日般的仪表，确实像山岳一样崇高。《毗沙门天王赞》北方天界有门户，守卫护持是何等雄武！披着如此坚固的铠甲，托着的宝塔有几重？头戴兜鍪，垂发而下，显现出帝王武将的气象。对外张扬威武，对内实为禅定的老翁。《莲花菩萨赞》菩萨大慈大悲，辛澄展现佛法；威势足以踏着无垢之轮，炽烈的火焰长久放光。光辉所具的四相是否完备，转眼之间已如云飞散。《佛母赞》若不是宿世的因缘，若不是千万劫以前积下的德行，怎会如此无瑕无垢？尊贵的妃子饭天王之子至空，白象在四周回旋；只有佛母的神圣教化能够遍及大千世界。《维摩居士赞》狮子座中，花蕊遍布厨间，香积的滋味新鲜。谁来询问病情？踌躇着离去吗？铁马迎风嘶鸣，牛策挥鞭。《华藏世界赞》一室之大可容芥子，一觉之间可藏微粟，其上境界恍惚迷离。周游诸天，理当由此降临教化，恩泽遍及三千世界。又 华藏世界仿佛整个市集都在其中，买来的东西又吃又甜；有谁约我相互往来？早晨到达，傍晚归来，既不是牛马，也不是船。《瑞光塔赞》具有大智慧、大力量的人，性情安定，内心稳固。头颅高耸如穹隆脊梁，骨骼纯如钢铁。闭目而逝，剩余的骨灰收藏在塔中。确实有这种事吗？灵明之性长存，在午夜放出光芒。《老子赞》心如深渊泉水，深不可测；志向没有极限，又怎能估量？精神恍惚而精微严密，智慧恍惚而纯善。难怪千古圣人都致力于收敛锋芒，使短暂显得长久。《禅海罗汉赞》你既奇异又怪诞；玄妙的海气如烟，拂去尘埃，像鼎的三足一样安坐禅定；浪涛高达天空。究竟是什么宿世因缘？真是如此啊！尊者处在险危之中，却自然安然。《十六罗汉赞》第一 第二 第三 第四 第五 第六 第七 第八 第九 第十 第十一 第十二 第十三 第十四 第十五 第十六 【疑有缺字】第一 你只是一心致力于道，但道又知道什么呢？仰望苍天，俯视大地，榻下只有一枚。【疑有缺字】第二 寂寞的空山中，扶着藤杖坐在藤床上；烟气终日缭绕，神妙的机要深藏不露。【疑有缺字】第三 极目眺望太虚，吐气而长嘘；彻底知晓天外之事，锡杖上的龙舒展开来。【疑有缺字】第四 伟大啊！痴呆的太阳，靠近蚖蛇；蚖蛇蜿蜒，转眼即逝，浓云将它遮蔽。【疑有缺字】第五 脱去鞋子，赤脚而行；不爱茅屋，宁愿露天坐着；观察天道之外的法则，撑船而行。【疑有缺字】第六 道行高深，气概豪迈，正如西方来客献上獒犬；对着月亮领会经义，如在大海中随涛漂泛。【疑有缺字】第七 心中喜爱清风，心神玩赏明月；整夜站在露水中，什么时候才能停歇？【疑有缺字】第八 说你心志专一，天人与诸神来到面前，群魔纷纷退去；这样的道又有谁能够传授？【疑有缺字】第九 海上云气有盈有虚，你的步子且慢慢走；隔着岸边招呼你来，仍然喜爱我的明珠。【疑有缺字】第十 倚着松树、观看猿猴、询问住宿、讲求有缘、闲适之中、日月之间、钵盂以内、水天相接。【疑有缺字】第十一 童子嬉戏，禽鸟让道者止步；禅定中忘却观想，地上的鹤在青天中起舞。【疑有缺字】第十二 已经传授，也已经承接；彼此相对而欢悦。佛法平等，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疑有缺字】第十三 在松树下悠闲参禅已经几年，顿时忘却幽静寂寥，心意反而喧闹起来。超脱尘世，不必谈论今古；树下清风凉爽，使人不能入睡。【疑有缺字】第十四 奇异啊！庞首乐天，皎洁明亮地倚树入定，观看空境已经几年了？【疑有缺字】第十五 心地善良而又有权威，旌旗鲜明炽烈，天神护卫，神灵相随；后面安抚猛虎，前面则向前行进。【疑有缺字】第十六 宿世修行万种功行，在寒冷的岩石间默默施展功用；不知经历了几千劫，何曾有人动过？清越的磬声一响，幻境便如梦般显现。《龙虎山二十代天师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