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七
命中书西河等处中粮
命中书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
谕中书却高丽请谥
命中书谕高丽
太祀礼成谕中书
谕秦王府文武官
谕丞相枉序班敕
谕山东布政使吴印敕
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
命知衢州府事文辐
论山西布政使华克勤
赐文学赵晋致仕
命桂彦良职王傅
劳翰林承旨宋濂
谕辽东备御
谕群卿督工
谕宁夏卫指挥耿忠
劳临洮卫指挥赵琦
谕辰州卫指挥杨仲名
谕安南使臣阮士谔
谕元丞相驴儿
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
谕:年幼承敕郎曹仪及给事中等,省亲。
赐魏鉴等守服家用
谕高丽使回
谕曾秉正等
谕罪人曾秉正
谕中书赈济京城孤老
劳河南府守戍陆龄
谕太师李善长敕
劳江阴侯吴良
劳致仕承旨宋濂
谕翰林修撰刘泰
命太医院官代职
命道士祭岳镇海渎
命使赍帛祭历代先圣
命中书召李思迪
命中书礼部访求卜士
问中书礼部慢占城入贡敕
废丞相汪广洋
召前按察副使刘崧,职礼部侍郎。
召山西左参政偰斯,职吏部尚书。
命户部定俸禄
赐翰林编修张羙和致仕
赐吏部尚书刘崧等致仕
命王珪职翰林典籍
命御史审决罪囚
劳致仕营田使马世熊敕
命群儒议建言事敕
谕王本等职四辅官
谕四辅官王本毌陪祭敕
问断事官敕
命方常职御史敕
谕祭酒乐韶凤敕
谕国学师徒
谕幼儒敕
谕群臣务公去私
谕举到人材
谕恋阙臣僚敕
谕仪礼司序班等尚志敕
谕各处廵检
谕天下有司
谕出使人员敕
命礼部谕有司谨祭祀
谕御史
命应天府谕钟山僧敕
谕善世禅师板的达敕
谕故真人张正常嗣子宇初敕
○命中书西河等处中粮
尝闻凡有中国者,利尽南海。以今观之,若放通海道,纳诸番之微贡,从其来商,市舶之所,官得其人,取合古征,则可比十州之旷税。朕新定华夏,边戍劳民,西番之地中盐所得之供甚薄。迩来三佛齐胡椒已至四十余万,即今在仓椒,又有百余万。数可轻定价钱,出榜令好利者往西河及梅川两处,中粮可免腹里之民转运艰辛。若果可行,作急为之。
○命中书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
先师孔子孙袭封衍圣公孔希学至京朝觐,尔中书下礼部,用心礼待,所有随行者皆要欢心,勿使有缺,故敕速行,毋怠。
○谕中书却高丽请谥
朕起寒微,实膺天命,代元治世,君主中国。当即位之初,法古哲王之道,飞报四夷酋长,使知中国之有君。当是时,不过通好而已,不期高丽国王王颛即称臣入贡。斯非力也,心悦也。其王精诚数年,乃为臣所弒。今又几年矣?彼中人来请为王颛谥号。朕思限山隔海,似难声教,当听彼自然,不干名爵。前者弒其君而诡杀行人,今岂遵法律,笃守宪章者乎?好礼来者,归尔大臣,勿与彼中事。如敕施行。
○命中书谕高丽
自高丽国王王颛奉表入贡,称臣。其表云:“子孙世世愿为臣妾。”何期数年之后,王被奸臣所弒。弒后迭差人来,来文皆言嗣王之使,为未知王之端的,拘使询由。又三年矣,朕不忍至,却之不纳。使彼自为人回,不逾数月,止称贺正贡马为由,而又使至称臣,措表皆嗣王之称。如此者五次矣。若却之不纳,其表皆云嗣王之所为也。然朕观高丽之于中国,自汉至今,其国君臣多不怀恩,但广诈交而构祸。在昔汉时,高氏失爵,光武复其王号,旋即寇边,大为汉兵所败。唐有天下,亦尝锡封,随复背叛,以致父子受俘,族姓遂绝。迨宋之兴,王氏当国,逼于契丹、女真,甘为奴虏。元世祖入中原,尝救本国于垂亡,而乃妄怀疑贰,盗杀信使,屡降屡叛,是以数遭兵祸。今王颛被弒,奸臣窃命,将欲为之首,构雠怨于我。纳之何益?以《春秋》论之,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又何言哉?柰何前后五次皆云嗣王之为,陪臣奉之尔。中书差人诣彼,问嗣王之何如,政令之安在?若政令如前,嗣王不被羁囚,则当仍依前王所言:今岁贡马一千,差执政陪臣以半来朝;明年贡金一百觔,银一万两,良马百匹,细布一万,岁以为常。仍将所拘辽东之民,无问数万,悉送回还,方乃王位真而政令行,朕无惑也。设若否此,必弒君之贼为之,将后多诈并生,必肆侮于我边陲,构大祸于高丽之生民也。朕观此奸之量,必恃沧海以环疆,负重山固险,意在逞凶顽以跳梁,视我朝调兵如汉、唐。且汉、唐之将,长骑射,短舟楫,故涉海艰辛,兵行委曲。朕自平华夏,攘胡虏,水陆通征,骑射舟师诸将,岂比汉、唐之为然?且遣使往观,问嗣王安否,如敕施行。
○太祀礼成谕中书
译命中书省在西河等处以粮食折纳。命中书省慰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谕中书省拒绝高丽请求赐谥。命中书省传谕高丽。太祀礼成后谕告中书省。谕告秦王府文武官员。谕告丞相,不得枉屈序班,发布敕令。谕告山东布政使吴印,发布敕令。谕告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人。命文辐主持衢州府事务。论说山西布政使华克勤。赐文学赵晋退休。命桂彦良任王府傅。慰劳翰林承旨宋濂。谕告辽东加强防御。谕告群臣督促工程。谕告宁夏卫指挥耿忠。慰劳临洮卫指挥赵琦。谕告辰州卫指挥杨仲名。谕告安南使臣阮士谔。谕告元朝丞相驴儿。慰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谕告年幼承敕郎曹仪及给事中等人,准其回乡省亲。赐魏鉴等人守服期间的家用。谕告高丽使者回国。谕告曾秉正等人。谕告罪人曾秉正。谕中书省赈济京城中的孤寡老人。慰劳驻守河南府的陆龄。谕告太师李善长,发布敕令。慰劳江阴侯吴良。慰劳退休的承旨宋濂。谕告翰林修撰刘泰。命太医院官员代理职务。命道士祭祀岳镇海渎。命使者携带帛帛祭祀历代先圣。命中书省召李思迪。命中书省、礼部访求善于卜筮之士。责问中书省、礼部慢待占城入贡之事,发布敕令。罢免丞相汪广洋。召前任按察副使刘崧,任礼部侍郎。召山西左参政偰斯,任吏部尚书。命户部确定俸禄。赐翰林编修张羙和退休。赐吏部尚书刘崧等人退休。命王珪任翰林典籍。命御史审理判决罪囚。慰劳退休的营田使马世熊,发布敕令。命群儒议论建言之事,发布敕令。谕告王本等人任四辅官。谕告四辅官王本不要陪同祭祀,发布敕令。责问断事官,发布敕令。命方常任御史,发布敕令。谕告祭酒乐韶凤,发布敕令。谕告国学的师生。谕告年幼的儒生,发布敕令。谕告群臣务必秉公办事,去除私心。谕告被举荐来的人才。谕告眷恋宫阙、不愿离京的臣僚,发布敕令。谕告仪礼司序班等人要保持志向,发布敕令。谕告各地巡检。谕告天下各级官府。谕告出使人员,发布敕令。命礼部谕告各级官府谨慎举行祭祀。谕告御史。命应天府谕告钟山僧人,发布敕令。谕告善世禅师板的达,发布敕令。谕告已故真人张正常的嗣子宇初,发布敕令。命中书省在西河等处以粮食折纳。我曾听说,凡是拥有中原的国家,利益都可以扩展到南海。如今看来,如果开放海道,接受各番的少量贡物,听任他们前来贸易,在市舶司的地方由官府取得合适的人选,按照古代征税的办法,就可以相当于十州荒地所征的税。我国刚刚平定华夏,边境戍守使百姓劳苦,在西番地区以盐换取粮食所得的供给很少。近来三佛齐的胡椒已经运来四十多万斤,如今仓中又有一百多万斤。可以大致确定价钱,张榜命令贪求利益的人前往西河和梅川两处,以胡椒折纳粮食,可以免除腹里百姓转运的艰辛。如果果真可行,就赶快办理。命中书省慰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先师孔子的后裔、袭封衍圣公孔希学到京城朝见,你们中书省传令礼部,用心以礼接待;所有随行人员都要使他们满意,不要有任何缺失。因此敕令你们赶快办理,不要懈怠。谕中书省拒绝高丽请求赐谥。我出身寒微,确实承受上天的命运,取代元朝治理天下,做中国的君主。即位之初,效法古代圣哲君王的道理,飞马报知四方夷族首领,使他们知道中国已有君主。当时不过是希望彼此通好而已,没想到高丽国王王颛却自称臣下前来进贡。这不是武力所迫,而是内心悦服。他的国王真诚奉事数年,却被臣下弑杀。如今又过了几年?那里的人前来请求给王颛赐谥号。我想,高丽与中国山海阻隔,似乎难以听受教化,就应当听任他们自然行事,不必干预名位爵禄。先前他们弑杀国君,又诈称杀死使者,如今难道会遵守法律、恪守法令吗?对方以礼前来的人,你们送回给他们的大臣,不要参与他们国内的事情。照敕令施行。命中书省传谕高丽。自从高丽国王王颛奉表入贡、自称臣下以来,他的表文说:“子孙世世代代愿意做臣妾。”哪里料到几年之后,国王被奸臣弑杀。弑杀之后,他们接连派人前来,来文都说是嗣王的使者;由于不知道国王真实情况,便拘留使者询问缘由。如今又过了三年,我不忍心把他们拒之门外而不接纳。使者自行回去,不到几个月,只以庆贺正旦、进贡马匹为由,又派人前来称臣,所递表文都使用嗣王的名义。这样已经五次了。如果拒绝不接纳,他们的表文又都说这是嗣王所做的。然而我看高丽对于中国,从汉代直到现在,他们的国君和臣下大多不怀恩义,只是广泛施行欺诈性交往而酿成祸患。从前汉代,高氏失去爵位,光武帝恢复他的王号,他随即侵犯边境,被汉军大败。唐朝拥有天下时,也曾赐予封爵,随后又背叛,以至于父子都被俘虏,王族姓氏终于断绝。到了宋朝兴起,王氏掌管国政,被契丹、女真所逼,甘愿做奴仆俘虏。元世祖进入中原,曾经把本国从灭亡边缘救出,他们却妄自心怀疑贰,盗杀信使,屡次投降又屡次反叛,因此多次遭受兵祸。如今王颛被弑,奸臣窃取王命,将要替他作主,向我国构成仇怨。” 接纳这样的请求有什么益处?按照《春秋》的道理,乱臣贼子人人都可以诛杀,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无奈他们前后五次都说这是嗣王所为,只是陪臣奉行他的命令罢了。中书省派人到那里,询问嗣王的情况,政令掌握在哪里。如果政令如从前一样,嗣王没有被拘禁,那么就应当仍然依照前王所说:今年进贡马一千匹,派执政的陪臣带一半来朝见;明年进贡黄金一百觔、白银一万两、良马一百匹、细布一万匹,每年以此为常。还要把所拘留的辽东百姓,无论数万之多,全部送回来;这样才算王位确实、政令能够施行,我才没有疑惑。假如不是这样,必定是弑君的贼人所为;以后还会产生更多欺诈,必然肆意侮辱侵犯我国边境,在高丽百姓中酿成大祸。我看这个奸臣的气量,必定倚仗沧海环绕疆界,凭借重山坚险,意在逞凶顽强、四处跳梁,把我朝调兵遣将看作汉、唐那样。况且汉、唐的将领长于骑射而短于舟船,所以渡海艰难,出兵曲折。我自从平定华夏、驱逐胡虏以来,水陆都能征战,骑射、舟师的将领,哪里是汉、唐所能相比的?还应当派使者前往察看,询问嗣王是否安好,依敕令施行。太祀礼成后谕告中书省。
立纲陈纪,治世驭民,斯由上古之君立至今,不过相承而法则焉。凡有国者,必以祀事为先。然祀事之礼,尝闻起于圣王,所以有周旋上下,稽首鞠躬,或进或退,献牲致帛,酹酒奉羞,甚为殷懃之至矣。若以朕亲行圣王之礼法,依奠位之仪,其于敬神之道,无乃亵渎而华餙之过乎?是及不诚也。且人不诚者广,暂诚者有,永诚者少。若措礼设仪,餙过事生,礼繁人倦,而飨祀之神弗安,非礼也。昔孔子有云:「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斯昔礼过而且繁,所以仲尼特发是言。朕因周旋神所十有一年,见其未当,于是更仪殊式,合祀社稷。既祀神乃欢。今洪武十二年,合天地而大祀,上下刨若,不敕中书下翰林,令儒臣纪其事而文之,何足以知上帝皇祗来歆来飨,福及黔黎者也?
○谕秦王府文武官
王府设官,本古之道。惟文章之士,以匡王之性,体务欲端方。朕封诸子,颇殊古道,内设武臣,盖欲藩屏国家,备侮御边,间中助王,使知时务。所以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因靖江王府官与指挥耿良不和,甚有欺凌指挥之意。于是令武相,若有警,出则为将,护卫指挥副之;归则不管军马钱粮刑名,其军情事务,文武议之。但则间中导王以善。其中书省草茅行移,是致错朕旨意,难为听命者。今后如敕施行。
○谕丞相枉序班敕
传曰:「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今日序班奏:「昨晚一使自山西至,一使自太仓来。省引进将至,与名姓,且曰:「即中教只于此处候,丞相提奏引见。」已而终不见,即中复唤,于是不敢引见。是有丞相怪责,不由分诉,刑及二十而肤开,甚枉之。因序班奏:「枉试详之。若为上者教人正其事,而后罪人不行其事,此果刑罚之中乎?」
○谕山东布政使吴印敕
洪武十年六月二十日,御史台奏:山东按察司副使张孟兼言布政司倒换钱钞事来,云:「以民倒不许军倒,军倒不许民倒。若以如此为之,是布政司官有所作为,特与军民便利,诚可嘉尚。」比之其余布政司官坐视不问,民瘼之艰难,意思如何?今张孟兼轻薄小人,必是妄自尊大,以致布政司官观透,所以为人少有笑慢,以致此等小人不顾生死,阻坏公政之事,特来诳闻。今敕御史虞泰前去,将张孟兼杖记六十,就鎻项前来,再行问罪。敕到奉行。
又
易》曰:「开国成家,小人勿用,用则必乱邦也。」朕不聦明,以小人居大位,使当要害,致是小人恃要害,侮君子,害忠良。今观此徒,诚然有犯古圣人忌避不才之者。《洪范》亦云:「臣下无有作威作福者。」其无知之徒,擅敢大作威福,以致灭亡。然自今已后,卿等独守前诚,为国为民,神天必昭鉴焉。朕更谓卿等言:「勿畏强而自弱,勿恃大而眇小。」于斯慎守,吉哉。
○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
世人之于世,虽聦明智慧,得之于天性,然成人之际,若不教习而经历其事,恐于事未稳,纵使发行之后,自觉其非,急为之攺,又恐不便。前者,朕特令东官躬亲朝政,以练其心志。近者,朕恐事不稳当,又行亲理已数日矣。朕与卿等议,今后诸衙门一应事务,必合经由东官与尔羣卿等决可否,然后闻奏,庶得嗣君将来作有道之主。卿其依朕命而行之。
○命知衢州府事文辐
尔文辐,承朕命,知衢州府事。奉公子民,毋造后愆,则汝嘉焉。
○论山西布政使华克勤
尝闻历代为官署政者,多被奸吏所侮,亦能作弊,互相陷害忠良,有乖国事。朕每听之,切齿忿恨。近于六月十四日,山西布政司实封到来,内云奸吏无状,今就令布政司官明白省会,缘由于市曹中典刑,毋得犹豫不决。敕到施行,合杀者徐瑗,其唐礼、吴鼎、任瑀、袁文礼四名,若可杀时,就便典刑。
○赐文学赵晋致仕
孔孟之道,卿幼学壮履,虽在有元,君不卿用,惜哉!空怀抱而未舒也。及朕继大统,物求方正,惟卿名播中土,特遣使召至,以辅储嗣。朕观周旋,未尝失仪,启沃之道,谆谆皆二帝三王之制。若此以辅君,君非仁人,未之有也。朕自得卿,宵昼有不胜之喜。柰何年已七旨,迩来闻苦老疾,诚为可怜。尝闻人鸟将终,言善鸣哀,况去家数千里,俄而有疾,岂不眷属之思乎?因如是,令卿归。于戏!孔孟之道,卿能体而导人,名彰今后,亦此道之力焉。既行,当详审调理,释结自由,惟智人为之,吉哉!
○命桂彦良职王傅
译建立纲常、陈述法纪,用来治理天下、驾驭百姓,这些做法从上古君主建立以来,不过是相承而成为法则罢了。凡是拥有国家的,必定把祭祀之事放在首位。然而祭祀的礼仪,我曾听说起源于圣王,所以有上下周旋、稽首鞠躬,有时前进,有时后退,进献牲畜、奉上帛,洒酒祭奠、奉上祭品,实在殷勤周到到了极点。如果让朕亲自实行圣王的礼法,依照奠位的仪式,那么对于敬神之道来说,岂不是反而有亵渎神灵、徒饰形式的过失吗?这就是不诚实。况且人不能诚敬的很多,暂时诚敬的有一些,永远诚敬的很少。如果设置礼节、安排仪式,徒然粉饰过失、滋生事务,礼仪繁琐而人感疲倦,享受祭祀的神灵也不得安宁,这就不合礼了。从前孔子说过:“禘祭从灌地以后,我就不想观看了。”这正是因为古代礼仪过度而且繁琐,所以仲尼特意说了这句话。朕因为在神所周旋了十一年,看出原来的仪式不合宜,于是更改仪式、另定形式,合祭社稷。这样祭祀之后,神灵就欢悦了。如今洪武十二年,合祭天地举行大祀,如果上下官员不整肃恭敬,不命中书省下达翰林院,让儒臣记述并撰写这件事,又怎么足以使人知道上帝皇祇来临享用祭祀、降福于百姓呢?谕秦王府文武官 王府设置官员,是依据古代的制度。只是文士可以匡正藩王的性情,处理事务务求端正方正。朕分封诸子,和古制颇有不同:在王府内设置武臣,是想让他们屏藩国家,防备侵犯、抵御边患,间或辅佐藩王,使他知道时务。所以出征时就是将领,入内时就是宰相。因为靖江王府官员和指挥耿良不和,甚至有欺凌指挥的意思,于是规定武相遇有警报,出征时任将领,护卫由指挥副手统领;回来后则不管理军马、钱粮、刑名,军情事务由文武官员共同商议,只是在平时引导藩王向善。中书省草率起草、行文传达,导致错误地传达了朕的旨意,使人难以遵命。今后应依照诏敕施行。谕丞相枉序班敕 《传》说:“刑罚不适当,百姓就会手脚无所措置。” 今天序班奏报:“昨晚一名使者从山西来,一名使者从太仓来。省中引进官将要带他们入见时,问了姓名,并且说:‘即中教你们只在这里等候,丞相提奏后引见。’过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召见,即中又被召去,于是不敢引见。这是因为丞相责怪他,不容许他申辩,刑罚打到二十杖,皮肤都打裂了,实在冤枉。”因此序班奏道:“请详细查究这件冤案。如果上位者教人纠正某件事,后来罪人没有照办,这样的刑罚果真适当吗?” 谕山东布政使吴印敕 洪武十年六月二十日,御史台奏报:山东按察司副使张孟兼说到布政司兑换钱钞的事情,说:“只许百姓兑换,不许军人兑换;只许军人兑换,不许百姓兑换。如果能够这样办理,就是布政司官员有所作为,特意给军民带来便利,确实值得嘉奖。”相比其他布政司官员坐视不问、对百姓疾苦置之不理,这件事的用意究竟如何?如今张孟兼是个轻薄小人,必定是妄自尊大,以致布政司官员看透了他,所以在人前稍有轻慢,才使这等小人不顾生死,阻坏公事,特意前来欺骗奏报。现在命御史虞泰前去,把张孟兼杖责六十,锁住颈项押来,再行问罪。敕令到达后奉行。” 又 《易》说:“开创国家、成就家业,小人不可任用;任用了就一定会扰乱国家。”朕不聪明,让小人处在高位,使他掌握要害,结果这个小人倚仗权要,欺侮君子,残害忠良。如今看来,这类人确实触犯了古代圣人所忌讳、所要避开的事情。《洪范》也说:“臣下不可以擅自作威作福。”那些无知之徒,竟敢擅自大作威福,以致走向灭亡。然而从今以后,卿等只管坚守从前的忠诚,为国家、为百姓办事,神明上天一定会明察。朕再对卿等说:“不要畏惧强者而使自己软弱,不要倚仗强大而轻视弱小。”对此谨慎守持,就吉祥了。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 世上的人,即使聪明智慧是从天性中得到的,但在长大成人的时候,如果不加以教导学习,不经历事务,恐怕处理事情还不稳妥;即使发布施行以后自己察觉不对,急忙改正,又恐怕有所不便。先前朕特意命东宫亲自处理朝政,用来锻炼他的心志。近来朕又担心事情处理不稳当,已经亲自办理了几天。朕和卿等商议,今后各衙门一切事务,必须经过东宫和你们群臣共同议定可否,然后上奏,这样或许能使嗣君将来成为有道之主。卿等要依照朕的命令施行。命知衢州府事文辐 你文辐,奉承朕的命令,任衢州府知府。奉公办事、爱护百姓,不要再造下日后的过失,这样你就值得嘉奖了。论山西布政使华克勤 我曾听说历代主持官署政务的人,大多受到奸吏欺侮,奸吏还能够作弊,互相陷害忠良,使国事受到损害。朕每次听到这些,都咬牙切齿,愤恨不已。近来六月十四日,山西布政司的密封奏文送到,其中说奸吏行为无状,于是命布政司官员明白查究、会同省中审议;事情既然涉及市曹中的刑罚,不得犹豫不决。敕令到达后施行。应当处死的是徐瑗;唐礼、吴鼎、任瑀、袁文礼四人,如果可以处死,就立即依法处刑。赐文学赵晋致仕 孔子、孟子的道理,你年轻时学习,壮年时实行;虽然身在有元,却没有得到君主任用,真是可惜!空有胸怀而未能施展。等到朕继承大统,访求正直方正的人,只有你的名声播布中原,于是特意派使者召你来到朝廷,辅佐储君。朕观察你平日的举止,从未失礼;你启发劝导储君的言论,句句都遵循二帝三王的制度。像这样辅佐君主,君主若不是仁人,就不可能做到。朕自从得到你,昼夜都有说不尽的喜悦。无奈你年纪已经七十,近来听说你苦于年老多病,实在令人怜惜。曾听说鸟将死时,鸣声悲哀而且善听,何况你离家数千里,忽然患病,难道不会思念亲属吗?因此命你归去。唉!孔孟之道,你能够身体力行并引导别人,名声显扬于今后,这也是这种道理的力量。出发以后,应当详细谨慎地调养身体,解开心结、恢复自由,这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做到,吉祥啊!命桂彦良任王傅
孔孟之为人也,乃一圣一贤。所以称圣贤者,自汉唐以来则称之所以然者何?盖谓务怀才而抱仁,专慱济以善天下。其为圣贤之称,非人强称,由阴骘厚而天地鬼神使然也。何当时无圣贤之称,而乃后世称之?此所以阴骘也。且孔孟之贤圣也,当时奔走天下,志在助德者以安生灵,使子帝三王之道兴。何期事在七国纵横之秋,不能行矣。朕观当此之际,虽圣与贤,犹不得其位。如尔桂彦良,心淳而不诈,本固执而不变。其为人也善,其为学也笃。使其通达变化,则无所取焉。若校之愚人及作聦明者,尔尚犹为能士也。今晋无王传,特命尔往职之。岂不思一圣一贤在当时切于入仕,却乃不得其王佐之位乎?尔既往而至,其王府之事所以专者,祖训录为规母。作聦明,务欲静安,毋干有司事。其助王之道,务扬善而使之以由善。常论不德之人,当使不履其踪,避其险恶也。于此切记在心,则王佐之才足矣。汝往,钦哉。
○劳翰林承旨宋濂
卿去此数月,朕常思之。今卿来此,已一复时矣。朕恐失顾问,少劳劳,特遣礼部致食粮及酒肴,抵所在。卿当引觞而自酌,羙食肉以飬神,方称朕报劳之意,未审悦乎?
又
以臣事君之道,固宜处恭不怠。然得休官于家者,今古几人?况致仕者,非寿高、寻常德迈群职,安有是耶?卿福膺永寿,精力愈加。自致仕之后,每岁来朝,甚感朕心。不忍使驱驰数千里而来觐,已敕礼部赐食米肴醴。卿当自育高年,故兹敕谕。
○谕辽东备御
兵戍辽海已有年矣。虽曰农战交修,其航海之运犹且连年未已。近者,靖海侯率舟师广重载,扬帆东往,所运甚大。昨晚忽闻纳哈枢正欲整兵来哨,已被叶旺中途阻归。因此而料,彼前数年,但凡时值暑天,胡人必不策马南向。今将盛暑,彼有此举,大运既至,当火速差人星夜前去云,以备御。然后上粮,则无忧矣。
○谕群卿督工
尔群卿等督工已有日矣,工将成就之期,更当善抚梓人,早为完备。明旦实朕父母劬劳之时,前人皆称万寿节日,往年为有司因此而扰民,已下令止之。尔诸人来日勿以此而怠务,是谓不可。明日皆不许离工作所,犹当谨之,毋怠。
○谕宁夏卫指挥耿忠
人居天地间,凡智者必慎修天爵,而勤于人爵,则祸无门而入,福可得悠久也。洪武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西安都司报:宁夏地震,且久,时刻数之将过半日。其所灾者,颓城坏屋,于灾异可谓甚矣。尔耿忠乃功臣之子弟,前者为不循轨度而有罚焉,今降职敕守极边。所统者皆非惯战之人,亦非忠良之士。为首帅者,若恩威有归着,则必事乃成功业就;若恩威谬有归着,则恐有变,切防此等阴构外寇,宜密察之。方今天下大定,尔所统军内多有小巧智术者,当秉心以正,母为所惑,则无患矣。故敕谕之。
○劳临洮卫指挥赵琦
西戎北虏顽不遵化,每调兵讨,皆俘获来献。虽节次总兵官运谋筹算,及诸旧将用命,以致如是。其指挥赵琦,世为藩将,累朝皆有勋而致名。今琦自归附以来,奋身将队,北征剎罕脑儿,西征甘肃,又西南追伐朵儿只巴于安定王地方。今遍南征川藏,皆从征勤劳。特差内官前去,有官羊所在,令留二百羫赐与之。所司奉行,毋稽。
○谕辰州卫指挥杨仲名
兵以恤民为重,伐暴当先。三苗不遵教化,朕命尔杨仲名帅兵讨之。但知兵行日期,其所到去处,至今未审何处。特差内臣吴诚诣军前观兵说话。尔其遵守施行的当,消息令人来报。
又
三苗种类不仁,自古帝王多抚而不能遵化,以致累世为良民害。今年朕特遣尔扬仲名率兵进讨,果有韬畧。十一月初一日飞捷至京,不觉朕心欢悦。是命内臣尚履奉御召王亲诣军前观兵阅胜。尔其用心以制人,勿怠,吉哉。
又
三苗无道,负险重山,既不同于人事,甚不奉于天时,屡起盗心,久为民患。今命尔杨仲名为总兵官,率辰沅等处官军及土著隘丁兵夫人等,相机进取,以消民艰。尔其深制人之韬,以称朕意。其辰沅等听调官军,悉遵节制,违者以军律施行。
○谕安南使臣阮士谔
尔阮士谔入贡来朝,久驰山川,其劳甚矣。今命尔归,复达尔邦,当与叔明言:昔者安南国君陈日熞荒昏以致灭亡,然既亡之后,国中多事,连年今王若不德胜前王,又恐宗社不安。若欲久安之道,务以仁治国,毋以虐为政。傥有小愆,当自省修德以释,则可回天意。
○谕元丞相驴儿
洪武十一年六月、七月、九月三次遣人北行,两为吊祭,一为与卿等行礼。自去至今杳无归者,正念不知存亡。忽十月二十四日,边将送至平章完者不花。朕于边将甚是可怒,见遣使道经本处,而乃擅将平章取来,岂不失信邻邦?为此令平章完者不花回,恐路途有阻,特差内臣一名同行,直抵丞相下处,见了纔方是好。且内臣存亡,或送北行,或就彼诛戮,或使南来,卿以智量之。
译孔子和孟子的为人,一个是圣人,一个是贤人。为什么自汉唐以来称他们为圣贤?大概是说他们怀有才德、抱持仁心,专门以博大之道帮助天下向善。他们获得圣贤的称号,并不是人为强加的,而是因为阴德深厚,天地鬼神使他们如此。为什么他们当时没有圣贤之称,却在后世得到这个称号?这正是阴德的作用。况且孔子、孟子作为贤人圣人,当时奔走天下,志在帮助有德之君,使百姓安生,使二帝三王的道统兴盛。哪里料到正逢七国纵横争战的时代,理想不能实行。朕看在这种情形下,即使圣人和贤人,也还是得不到应有的职位。像你桂彦良,内心淳厚而不欺诈,本性固执而不改变;做人善良,做学问笃实。如果使你通达权变,反而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和愚昧之人以及自作聪明的人相比,你仍然算是能干之士。如今晋王没有王傅,特命你前去任职。难道不应想到,一个圣人、一个贤人在当时都急切想要出仕,却不能得到辅佐君王的职位吗?你到任以后,王府事务的专门原则,要以《祖训录》为规范。不要自作聪明,务求安静安定,不要干预有关官署的事务。辅佐藩王的方法,务必宣扬善行,使他依靠善行行事。我常说,对于没有德行的人,应当使自己不走他的道路,避开他的险恶。你要把这一点牢记在心,这样才足以成为辅佐藩王的人才。你去吧,恭敬地执行命令。慰劳翰林承旨宋濂 卿离开这里几个月了,朕常常思念你。如今卿来到这里,已经又过了一段时间。朕恐怕失去顾问,略表慰劳之意,特意派礼部送去粮食和酒肉,送到你所在的地方。卿应当举杯自饮,吃些美味肉食来保养精神,这才符合朕慰劳你的意思,不知你是否高兴?又 按照臣下侍奉君主的道理,本来应当处处恭敬而不懈怠。然而能够辞官归家休养的,古今有几个人?何况能够致仕的,如果不是年寿很高、平常德行超过群臣,哪里会有这种待遇?卿有福气,享有长寿,精力反而更加充沛。自从致仕以后,每年都来朝见,朕对此很是感动。不忍心让你驱驰数千里前来朝见,已经命礼部赐给你米、肉和酒。卿应当自行保养高龄身体,所以特此颁敕告谕。谕辽东备御 军队戍守辽海已经多年了。虽然说农事和战备交相修治,但海运仍然连年没有停止。近来靖海侯率领水师,装载大量物资,扬帆向东,所运物资很多。昨晚忽然听说纳哈枢正想整顿军队前来巡哨,已经被叶旺在中途阻拦,退回去了。由此推测,他前几年每逢暑天,胡人必定不会策马南下。如今将近盛暑,他却有这种举动,大批运输已经到达,应当火速派人星夜前去告诉他们,以便防御。然后再运送粮食,就没有忧患了。谕群卿督工 你们群臣督办工程已经有些日子了,工程将要完工的时候,更应当善于安抚工匠,早日完成。明天正是朕父母辛劳生养朕的日子,前人都称为万寿节;往年有关官署因此扰民,朕已经下令禁止。你们明天不要因此懈怠职务,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明天一律不许离开工地,仍然要谨慎执行,不得懈怠。谕宁夏卫指挥耿忠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凡是有智慧的人,都必须谨慎修养天爵,并且勤勉求取人爵,这样祸患就不会自行找上门来,福气也可以长久享有。洪武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西安都司报告:宁夏发生地震,而且持续很久,按时刻计算将超过半日。所造成的灾害,是城墙坍塌、房屋毁坏;在各种灾异中,可以说非常严重。你耿忠是功臣的子弟,先前因为不遵循法度而受到处罚,如今降职,奉敕守卫最边远的地方。你所统领的,都是不习惯作战的人,也不都是忠良之士。作为主帅,如果恩威施用得当,事情必定能够成功、功业必定能够成就;如果恩威施用失当,恐怕会发生变故,务必严防这些人暗中勾结外寇,应当秘密察访。如今天下大定,你所统领的军队中多有耍小聪明、玩弄权术的人,应当秉持正心,不要被他们迷惑,这样就没有忧患了。因此特意颁敕告谕你。慰劳临洮卫指挥赵琦 西戎、北虏顽固而不服从教化,每次调兵征讨,都俘获他们来进献。这虽然是历次总兵官谋划筹算以及诸位旧将效命的结果,但指挥赵琦世代担任藩将,历朝都有功勋并取得声名。如今赵琦自归附以来,奋勇率领部队,北征剌罕脑儿,西征甘肃,又向西南在安定王辖地追击征讨朵儿只巴。如今南征川藏,他也都随军出征,辛劳功绩很多。特意派内官前去,将当地官府所有的羊留下二百羫赐给他。主管官署奉行此令,不得拖延。谕辰州卫指挥杨仲名 用兵应以抚恤百姓为重,讨伐暴乱应当放在首位。三苗不服从教化,朕命你杨仲名率兵讨伐他们。只是已知道出兵日期,至于军队将到达何处,至今还不清楚。特意派内臣吴诚到军前察看军队并传话。你要遵守命令、妥善施行,有关消息派人来报告。又 三苗这一族类不仁,自古以来帝王多次抚慰他们,却不能使其服从教化,以致世世代代成为良民的祸害。今年朕特意派你杨仲名率兵进讨,果然有韬略。十一月初一日,捷报飞传到京,朕不觉心中欢悦。因此命内臣尚履奉御召王亲自到军前检阅军队,观看胜利。你要用心制胜,不得懈怠,吉祥啊。又 三苗没有道义,凭借险要重山,既不与人间政教相同,也很不顺应天时,屡次产生盗贼之心,长久以来成为百姓的祸患。如今命你杨仲名担任总兵官,率领辰州、沅州等处的官军以及当地土著的隘丁、兵夫等,审时度势进攻夺取,以消除百姓的艰难。你要深思制胜敌人的韬略,以符合朕的心意。辰州、沅州等处听调的官军,都要完全遵守节制;违令者按军法施行。谕安南使臣阮士谔 你阮士谔入朝进贡,长久奔驰于山川之间,辛劳很大。如今命你回去,再到达你的国家,应当把这些话告诉叔明:从前安南国君陈日熞荒淫昏乱,以致灭亡;但灭亡以后,国内多事,连年如此。如今的国王如果德行不胜过前王,又恐怕宗庙社稷不得安宁。若想求得长久安定的方法,务必用仁德治理国家,不要用暴虐施政。如果有小的过失,应当自己反省、修养德行来消除它,这样还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谕元丞相驴儿 洪武十一年六月、七月、九月,三次派人向北方出行,两次是去吊祭,一次是向卿等行礼。使者离去至今杳无音信,朕正挂念他们是否还活着。忽然十月二十四日,边将把平章完者不花送来了。朕对边将非常愤怒:明明看见使者经过本地,却擅自把平章抓来,岂不是失信于邻邦?因此命平章完者不花回去。恐怕路上有阻碍,特意派一名内臣同行,直到丞相居处,见到他才算妥当。至于内臣是死是活,或许被送往北方,或许在那里被杀,或许能南来,卿应当自己权衡。
○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
卿家昭明,历代不朽,富贵永彰天地间,乃由阴骘之重。云何以其明彛伦攸叙之精微,表万世纲常之不泯也?故若是,卿常思祖道可动人天。朕闻卿来朝,已敕中书下礼部,使所用如意,未知给否?虽从行者,务要欢心。故兹敕谕。
○谕:年幼承敕郎曹仪及给事中等,省亲。
朕闻上古至智之士所患者五焉,患同庶人而不超于庶人,患无学及学,患不齿于志学者,虽齿于志学,患无官及官,患不忠于君。既忠于君,患不能尽孝于二亲。昔智人患此而豁然无患矣,此其所以智也。尔承敕,即曹仪等初,有司以生员选入国学,已异常民之子矣。未及数年,授之以官,不止齿于志学,又出于同学者矣。今各言归,由有云省亲者,有云家无尊长,往挈妻帑而来居者。斯二者,人之大伦也。前五患已畏而行其三矣,惟志与忠未审若何。果必欲患其志,则当思孟轲三五鼎之厚薄也。民之享也,无鼎乃微官之享也,有鼎乃贵。智士既知有鼎食而贵,则必远寒微而忠君矣。尔往省悟之,吉哉。
○赐魏鉴等守服家用
朕尝思之,昔古创业之君,必由群英而兴,又必以贤能而治【尔魏鉴曩职灾方,虽岁月未久,亦不见赃私以干宪章,纵使古之贤洁者不过如是而已。尔减哲曩职桂林,虽岁月未久,亦不见赃私以干宪章,然尝闻饮酒太过,每有失焉。且古人欲全其身名者,若一德不备,则日省月修,必备而后已,所以贤能也。卿年幼,以其无酒,施设一应事务已能者矣。尔徐中曩守案牍,虽职事之微,而乃身居势要,未尝以势要临人,亦不见赃私以干宪章,纵使左之贤洁者不过如是而已】自卿守服至今,朕未忘也。备经许时,恐所用艰辛,特差人赐卿【魏鉴减哲米六十石,钞二十五锭。徐中米五十石,钞二十锭】为守服用。卿当恪恭以孝,服满来朝,分理庶务,为生民福。故兹敕谕,想宜知悉。
○谕高丽使回
尔来者,承奸之诈,不得已而来诳。今命尔归,尔当谓高丽祸首,言朕所云其杀无罪使者之雠,非执政大臣来朝及岁贡如约,则不能免。他日取使者之兵,岂不知沧海与吾共之?若不信吾命,则以舳舻数千,精兵数十万,扬帆东泊。特问使者安在?虽不尽灭其党,岂不俘囚太半?果敢轻视乎?
○谕曾秉正等
孔子有云:「致知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所以累朝名臣及士夫君子能成其名者,皆因履此道而不妄,故羙矣。今尔曾秉正等职,专详审内外文书当否,奏闻行止,是其务也。别无相干行移,其正官首领官吏皂隶皆应设之。人已有员数,其奏差之设,非所宜也。且奏差之职,奔走四方,传逓公文,方是用而展其功。今不当有而有,影射顽民,不当差役。况使居幸位,食廪禄,非助君之道。故敕台以问之:非君命而为理乎?职专可否而已,非道乎?
○谕罪人曾秉正
朕观昔帝王之用臣也,无疑而臣有奸者,奉君多智,是有作聦明之举,探人主之意,因是罔知,所以是非喋出,离闲亲亲,斯古人所以陷身殁姓由是尔曾秉正性,资聦敏,干办且能,方今出庶民,习儒业,果若是者,罕矣。所以尔在职时,凡有言计,朕尝听从,何其计出多端,自欲深根后程,乃有效古杀身之奸,岂不愚哉?且鳏寡孤独,古圣王恤此以为先,尔诵圣人之德,学贤人之心,其是非晓如黑白,却乃不守所学,而构殃于身。朕向怜才能,免死免窜,使还乡里。尔鬻四岁小女,声曰为资以归,是其心之正也乎?于此之际,不才之机可见矣。所以昔人有云:「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尔何如也?今尔既不能为人之父,实难种于世,故阉之,不致生人陷人,是其罚也。
○谕中书赈济京城孤老
今春雨雪霏霏,经旬不止,严凝之气切骨。朕思昔居寒微时,当此之际,衣单食薄,甚是艰辛。此时居九重,衣貂裘,觉寒若是其京城孤老,又不知以何度日。尔中书下府尹,令各三等给盐,以十觔为上,如敕施行,毋稽。
○劳河南府守戍陆龄
西崤函,东虎牢,龙门襟其前,黄河带其后,四险固其守,疆不言可知矣。然卿戍此地,勿以四险为必然,昼当勤率军于屯所,夜则慎守城隍,身心虽劳,必终世而无患,可为全人矣。敕至,严号令,远小人,亲君子,勿蔽下人功。
○谕太师李善长敕
译慰劳袭封衍圣公孔希学 卿家声名昭著,历代不朽,富贵永远彰显于天地之间,这是由于阴德深厚。为什么呢?因为你家阐明人伦、使秩序得以安定的精微道理,表明了万世纲常永不泯灭。所以,卿应当经常思念祖先的道义,能够感动人和上天。朕听说卿来朝,已经命中书省下令礼部,使所需之物都如意,不知是否已经发给?即使是随行人员,也务必要让他们心中欢悦。因此特此颁敕告谕。谕:年幼承敕郎曹仪及给事中等,省亲。朕听说上古最有智慧的人所忧虑的有五件事:忧虑自己和普通人一样,不能超出普通人;忧虑没有学问,或者虽有学问;忧虑不能列于有志于学的人之中;即使列于有志于学的人之中,又忧虑没有官职,或者虽有官职;忧虑不能忠于君主。已经忠于君主,又忧虑不能对双亲尽孝。从前有智慧的人忧虑这些,后来都能豁然无忧,这正是他们有智慧的原因。你承敕郎曹仪等,起初由有关官署以生员身份选入国学,已经不同于普通百姓的子弟了。不到几年,又授予官职,不仅列于有志于学者之中,也已经超过同学的人了。如今各自说要回去,有的说是省亲,有的说家中没有尊长,要带着妻子儿女来此居住。这两件事,都是人的大伦。前面五种忧虑,你们已经畏惧并实行了其中三种,只是不知道你们对志向和忠诚做得怎样。如果果真想要忧虑自己的志向,就应当想想孟轲所说三鼎、五鼎食禄的厚薄。百姓享用食物,没有鼎是微贱官职的待遇,有鼎才是尊贵的待遇。智慧之士既然知道有鼎食才尊贵,就一定会远离寒微而忠于君主。你们回去后要省察领悟这一点,吉祥啊。赐魏鉴等守服家用 朕曾经想过,从前开创基业的君主,必定因群英辅佐而兴起,又必定依靠贤能之士治理国家。你魏鉴先前任职灾方,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也没有发现贪赃违法、触犯法令的事情,即使古代贤能廉洁的人,也不过如此而已。你减哲先前任职桂林,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也没有发现贪赃违法、触犯法令的事情;但曾听说你饮酒过度,常有失误。况且古人想要保全自己的身名,如果一种德行还没有具备,就每天反省、每月修养,一定要完备后才停止,这才称得上贤能。卿年纪还轻,因为不饮酒,办理各项事务已经能够做到。你徐中先前守掌案牍,虽然职事微小,却身处权势要地,从未凭借权势压迫别人,也没有发现贪赃违法、触犯法令的事情,即使古代贤能廉洁的人,也不过如此而已。自从卿等守服至今,朕一直没有忘记。守服已经很久了,恐怕你们供用艰难,特意派人赐给卿等:魏鉴、减哲米六十石、钞二十五锭;徐中米五十石、钞二十锭,作为守服期间的费用。卿等应当恭敬守孝,服满后入朝,分别办理政务,为百姓造福。因此特此颁敕告谕,想必你们应当知道。谕高丽使回 你这次来,是承受奸人的欺诈,不得已而来欺骗朕。如今命你回去,你应当对高丽祸乱的首要人物说:朕所说的关于杀害无罪使者的仇恨,如果执政大臣不来朝见、不按约定进贡,就不能免除。将来朕派军队去捉拿使者,难道不知道沧海同样在我军控制之中吗?如果不相信朕的命令,那么朕就用数千艘战船、数十万精兵扬帆东进停泊。特意问一问:使者在哪里?即使不能把你们的党羽全部消灭,难道还不能俘获大半吗?果真敢轻视朕吗?谕曾秉正等 孔子说过:“获得知识要推究事物的原理,事物的原理推究清楚以后,知识才会达到完备。”历代著名大臣以及士大夫君子能够成就名声,都是因为实行这条道理而不妄为,所以值得称美。如今你曾秉正等的职务,是专门详细审查内外文书是否恰当,奏报之后决定是否施行,这就是你们的职责。除此之外没有相干的公文往来;正官、首领官、吏员、皂隶都应当按编制设置。人员已经有规定数额,再设置奏差,并不合适。况且奏差的职务,是奔走四方、传递公文,正是有需要时才使用,以施展其功劳。如今本不应当设置却设置了,实际上是在影射顽民,使他们承担不应承担的差役。何况让他们占据侥幸得来的职位,领取廪禄,也不是辅佐君主的道理。因此敕令御史台来询问:不是君主的命令,却擅自处理政务吗?你的职务只是专门决定可否,难道不是正道吗?谕罪人曾秉正 朕观察从前帝王任用臣下,有些臣下表面上没有疑点,实际上却奸诈,他们在奉事君主时自作聪明,窥探君主的意图,因而造成蒙蔽,使是非纷纷出现,离间亲近之人;古人之所以因此陷身丧命、败坏名声,就是这个缘故。你曾秉正天性聪敏,才能足以办事,如今从平民出身而学习儒业,果真如此的人很少。所以你在任职时,凡是提出的言论和计策,朕曾经常听从。为什么你的计策层出不穷,只想为自己深深扎根、谋求后程,竟然效法古代舍身的奸臣,难道不愚蠢吗?况且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古代圣王首先就怜恤他们;你诵读圣人的德行,学习贤人的心术,对于是非明白得如同黑白,却偏偏不守所学,给自己招来灾祸。朕从前怜惜你的才能,免你死罪,也免你流放,让你回到故乡。你却卖掉四岁的小女儿,声称是筹措资财以便归乡,这难道是心地正直吗?在这件事上,你不才的本性已经显露出来了。所以古人说:“君子断绝交往,不说伤人的坏话;忠臣离开国家,不诋毁自己的名声。”你又是怎样呢?如今你既然不能做人之父,实在难以让你继续在世间繁衍,所以阉割你,使你不至于生下孩子而陷害别人,这就是你的惩罚。谕中书赈济京城孤老 今年春天雨雪纷纷,十多天不停,严寒凝结之气刺入骨髓。朕想到从前身处贫寒低微时,遇到这种时候,衣服单薄,食物不足,十分艰难。如今住在九重宫阙之中,穿着貂裘,仍然觉得这样寒冷;那么京城里的孤老,又不知靠什么度日。你们中书省通知府尹,分三等发给盐,上等每人十觔,依照敕令施行,不得拖延。慰劳河南府守戍陆龄 西面有崤山、函谷关,东面有虎牢关,龙门在前面作为衣襟,黄河在后面如同腰带,四处险要足以固守,疆域的形势不用说也可以知道。然而卿戍守此地,不要把四处险要视为绝对可靠;白天应当勤勉率领军队驻屯,夜晚则要谨慎守卫城池。即使身心劳苦,也必须终身坚持,这样才可以成为保全自身的人。敕令到达后,严明号令,远离小人,亲近君子,不要埋没下属的功劳。谕太师李善长敕
尔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昔当扰攘,挈家草莾仓皇奔走,顾命之不暇。时朕帅师东入滁阳,尔迎道以从事,待以心腹,用如手足。朕无上智于尔,尔或小疵,置之不问,遂成名世之英才。无乃朕忘相从之久乎?非也。朕报功之诚,惟人神共知。今卿年迈,故精力之为可期。不审为何同小吏而枉功臣?而乃夤昏定拟,诡语符同,朝奏此非臣下之当为。《传》不云乎?人臣无将,况国有定律,奏对不实者杖,以心欺诳者斩。卿谋欺诳,法当斩首。然行赏有誓,尔当三免极刑,今无患矣。止削禄一千四百石,尔其听之。克谨后诚,庶有嘉贞。故兹敕谕。
又
昔者人臣修身洁已静性存公,确言行之相孚,端表里之如一,然后匡君未善以治生民。未闻符同小吏构词,肴非惟以欺诳。及至事觉,意在舍身受责,特顽强巧而面对无知,此岂智人之所为?朕若怀猜笃疑,思古奸顽之不善,务要防微杜渐,尔何生焉?前本降敕释尔所犯,为尔冥顽复加若是。今闻认己之非,为朕悯相从之久,思姻亲之重,枉法以恕尔,其怀之故,兹敕谕。
○劳江阴侯吴良
昔者朕与群雄争命,卿藩东鄙,既而往戍高深,城隍沃野,开辟当是时,朕用事于荆楚,乐无东顾之忧,遂灭荆楚之妖。虽诸将效力于西,卿保东藩为重,终首尾内奸无出,外奸无入,可谓智矣。天下平,卿爵侯封,乃朕报功也。前者第七子槫封为齐王,特与卿结姻,就命卿如齐,肇造宫殿。今将新年,遣入赐酒礼以劳齐王。幼而无知,亦也专人行礼。若体之欢心,则英豪之气畅矣。故兹敕。
○劳致仕承旨宋濂
卿多积德,以致高寿康宁,虽居致仕,恋阙之心甚切,不畏严寒,年必斯时而至,特赐日用,故兹敕谕。
○谕翰林修撰刘泰
朕闻孔子之论孝也,亲在,游必有方,斯可谓孝矣。其人子之道,仲尼明之。朕昨与卿暇游东苑,与之语,询及尊长眷属之几?卿对:“昔之族属甚广,因兵太减,亲戚杳然,犹存。卿与老母,老母方今八十有奇,除卿外,别无侍飬,见居淄川。”卿云至此,朕心有警。吁!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今虽君天下,育万民,二亲已逝,恨不生全,得奉温凊,梦寐于心,戚戚。卿母年迈,云无他飬,岂不动孝者之情?因是敕卿,自意若欲奉来就飬,或弃职往侍,皆从所由,勿拘。故兹敕谕。
○命太医院官代职
医善七表八里及观听而诊视者,尤不如时运之亨泰。病者之命坚,若御轻疾而捍浮疫,则医之善也。民知医之妙也,或医之运蹇,纵是轻疾,亦不能愈也。必待他医而方瘥,审斯医者,病者安得不有数焉?然或有回生者,亦不可知。盖出乎寻常之外,则人莫知其所以然也。前院判郝忠才医,行濠梁时,朕病笃,其郝志才针以调其气,药以理其中。以当时之言,不过回一微命耳。今则君命也。此果医者能耶?朕命坚耶?不然,彼医与朕必合乎天理而有是焉。故职医官数年,今寿高,筋力不能自强,特敕子代,令其致仕。未几,院使葛景山、院判郑德亦以年迈,皆以子代。然官于位者,以三年为满。今葛景山职上官十余年矣,今以子居左判而代其职。其郝志才之子升院使,郑以子袭其位。其刘、李虽劳已深,正居壮年,弗代。余有老医林、陈者,未有深功,年虽有寿,弗代。中书、吏部如敕奉行。
○命道士祭岳镇海渎
岳镇海渎之祀,今年秋报之礼,特命尔效仙人等诣神所,在奠以牲醴祝帛。尔其一乃心志,必欲神交,汝往钦哉。
○命使赍帛祭历代先圣
朕惟历代先圣立纲陈纪,相继为君,朕制祀礼已有常规。今秋在迩,特遣尔奏差某等,体朕至意,赍帛各诣陵所,命有司涓洁致祭。汝往钦哉。
○命中书召李思迪
前丹徒知县李思迪,为牧守县治,而乃不仁,死于非命者,而纵凶恶,法司究其由,而无赃私,一谓迂所悞,一谓贪吏之所侮,无干偿命之条,而当失入之法,杖贬炎方,已数年矣,中书差人特敕召还,职国学以训生徒,使终天年,如敕毋怠。
○命中书礼部访求卜士
昔在列圣之特群贤济济,皆耳聪目明,日究方寸,惟治世安民。阅册之所载,覩岁月之所行,甚哉!以勤之所以,以公之所以,终日干干,履道不息,无不及也。凡兴民之利,除民之害,虽耳聪目明,下愚有所不及,犹谓恐之,而且见疑。斯所以,圣贤亦不自恃其能,特设无上之诚,幽通鬼神,决兴息以福民。书不去乎?七稽疑,择建立,斯用卜筮者也。斯所以,钦天畏地,意在幽通而默相之。此其所以用天理者也。朕当大位缺,斯卜筮以决惑疑。尔中书礼部,行诸布政使司,广访多求,至朝验用。故兹敕谕。
○问中书礼部慢占城入贡敕
译你太师韩国公李善长,从前天下动乱时,带着家人仓皇奔走,连顾全性命都来不及。那时朕率军向东进入滁阳,你在路上迎接并跟随我;朕把你当作心腹,使用你如同手足。朕并不是比你更有最高的智慧,你偶有小过失,朕也置之不问,于是使你成为名闻天下的英才。难道朕忘了和你相从已久吗?不是。朕报答功劳的诚意,天地人神都知道。如今卿年老了,本来应当更加珍惜精力,为什么却和小吏一起冤枉功臣?竟在深夜拟定文书,编造言语互相附和,早晨上奏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臣下应做的。《传》不是说过吗?臣下不可以图谋篡夺,何况国家有明定的法律:奏对不实的杖责,以欺心诳上的斩首。卿的谋划在欺骗朕,依法应当斩首。然而过去行赏时有誓约,你应当三次免于极刑,如今不必忧虑。只削去俸禄一千四百石,你应当听从。以后务必更加谨慎,或许还能获得善终。因此特此颁敕告谕。又 从前臣下修养自身、洁净品行、安定心性、存有公心,使言行彼此相符,端正内外如一,然后才能匡正君主的不善之处,治理百姓。没有听说过有人和小吏互相附和、编造言辞,混淆是非来欺骗君主。事情败露以后,心里想着舍身受责,却还特别顽强机巧,当面装作无知,这难道是有智慧的人所做的吗?朕如果心怀猜疑,想到古代奸顽之人的恶行,务必要防微杜渐,你怎么能产生这种行为?先前朕本来已经下敕赦免你所犯的罪过,只因你冥顽不灵,又加重了惩罚。如今听说你承认自己的错误,朕怜悯和你相从日久,又想到姻亲关系的重要,便枉法宽恕你。朕的这些苦心,你要记在心里。因此特此颁敕告谕。慰劳江阴侯吴良 从前朕与群雄争夺天下,卿镇守东部边地;后来又前往高深地区戍守。那时修筑城池、开辟沃野,正值朕在荆楚用兵,因而乐得不必担忧东面,于是消灭了荆楚的妖党。虽然诸将向西效力,卿保卫东部藩篱最为重要;始终使内部奸人不能出,外部奸人不能入,可以说是有智慧了。天下平定后,卿获封侯爵,这是朕对你功劳的报答。先前第七子槫被封为齐王,特意和卿结为姻亲,命卿到齐地修建宫殿。如今将近新年,派人送酒和礼物去慰劳齐王。他年幼无知,也要专门派人替他行礼。如果能使他内心欢悦,英雄豪杰的气概就能舒展。因此特此颁敕。慰劳致仕承旨宋濂 卿积累了很多德行,所以获得高寿和康宁;虽然已经致仕,思念朝廷的心却十分迫切,不怕严寒,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前来。特意赐给你日常用品。因此特此颁敕告谕。谕翰林修撰刘泰 朕听说孔子论孝道时说,父母在世,出游一定要有明确去处,这才可以称为孝。做子女的道理,仲尼已经说明了。昨天朕和卿闲游东苑,和你谈话时,问到你的尊长亲属有多少。你回答说:“从前族属很多,因战乱大大减少,亲戚都杳无音信,只剩下我和老母亲。母亲如今八十多岁,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侍奉赡养她,她现在住在淄川。”你说到这里,朕心中受到触动。唉!可怜的父母,生我养我多么辛劳。如今朕虽然君临天下、养育万民,但双亲已经去世,遗憾不能使他们复生,不能奉养他们、问候寒暖,这件事始终萦绕梦寐,令人悲戚。卿的母亲年老,你说没有别人奉养,难道不会触动孝子的感情吗?因此特意命令卿:如果你想把母亲接来奉养,或者辞去职务前往侍奉,都听从你的意愿,不加拘束。因此特此颁敕告谕。命太医院官代职 医生即使善于诊察七表八里以及通过观察、听闻来诊视病情,也不如时运亨通。病人的生命力坚强,即使只是轻病或抵御一般疫病,也能痊愈,这才算医生医术高明。百姓知道医术的奥妙,有时医生时运不济,即使是轻病也不能治愈,必须等到其他医生治疗才痊愈。仔细考察这种医生,病人难道不是也有命数吗?但有时也能使濒死者复生,这同样无法预知。大概是超出寻常之外的事,所以人们不能知道其中原因。从前院判郝忠才行医,在濠梁时朕病得很重,郝志才用针灸调理朕的气,用药物调治朕的内脏。按当时的说法,不过是挽回一条微弱的性命罢了。如今这却是君主的性命。这究竟是医生的能力吗?还是朕的生命力坚强呢?不然,是医生和朕都合乎天理,才会有这种结果。你任医官已有多年,如今年高,筋力不能自行振作,特意下敕让你的儿子代替你的职务,令你致仕。不久,院使葛景山、院判郑德也因为年老,都由儿子代职。然而在官位上的任职,以三年为期满。如今葛景山任职已十多年,现在让他的儿子任左判,代替他的职务。郝志才的儿子升任院使,郑德也由儿子承袭他的职位。刘、李二人虽然劳绩深厚,但正值壮年,不予代替。其余还有老医林、陈二人,没有深厚功劳,虽然年寿已高,也不予代职。中书省、吏部依照敕令奉行。命道士祭岳镇海渎 岳镇海渎的祭祀,是今年秋季报谢神灵的礼仪,特意命你效仙人等前往神所,陈设祭品、醴酒、祝文和帛。你们要专心一意,务求与神灵交感。你去吧,恭敬地执行命令。命使者携帛祭祀历代先圣 朕想到历代先圣建立纲常、陈述法纪,相继成为君主,朕所制定的祭祀礼仪已经有固定规制。如今秋祭临近,特意派你奏差某等,体会朕的至诚心意,携带帛分别前往陵墓所在,命有关官署择取洁净之日致祭。你去吧,恭敬地执行命令。命中书省召李思迪 从前丹徒知县李思迪,负责治理县政,却没有仁心,任由凶恶之人杀害无辜。司法官追究其中缘由,发现他没有贪赃,只是有人说他迂腐而误事,也有人说他受到贪吏欺侮,并不涉及应偿命的条款,却按误入人罪的法律,杖责后贬往南方炎热之地,已经好几年了。中书省派人特意奉敕召他回来,任国学官职来教导生徒,使他终享天年。依敕令办理,不得懈怠。命中书省、礼部访求卜士 从前列代圣君之时,贤能之士群集,人人耳聪目明,每日探究内心,只为治理天下、安定百姓。查阅典册所记载的事,观察岁月中施行的政绩,真是深切啊!他们之所以勤勉、之所以公正,终日勤奋不懈,履行正道而不停息,没有什么事情不尽力做到。凡是兴办有利于百姓的事、消除有害于百姓的事,即使耳聪目明,也有下愚之人不能达到的地方,仍然担心有所遗漏,还会受到怀疑。因此圣贤也不自恃才能,特别建立至诚之心,暗中与鬼神相通,决定兴废,以给百姓带来福祉。《尚书》不是说过吗?“七稽疑,择建立”,这就是使用卜筮的道理。正因为如此,才敬畏天地,存心与幽冥相通而得到默默的辅助。这就是顺应天理的缘故。朕身居大位而有所不足,就用卜筮来决定疑惑。你们中书省、礼部,要行文各布政使司,广泛访求,送到朝廷来考验任用。因此特此颁敕告谕。问中书省、礼部怠慢占城入贡敕
九月二十五日午时,直门内使报:“占城国王所进象马至于承夫门,合无发付?”何该,朕闻知甚难容。辅弼者,且朕居中国,抚四夷,若夷有诚从者,必以礼待之;若肆侮者,必异处之。前者爪哇非礼,所以贡物不以礼受,但拘收而已,使者囚之。其占城来贡甚诚,王非侮我,行人方物既至,则当陈设晨朝,以礼而进。今不令使者进献,为何?宰相之职,出纳朕命,礼接百僚,今以重事视为泛常,岂不法所难容?待敕尔等自思,果何理道哉!
又
敕问中书礼部:「必欲罪有所归。古有犯法者,犯者当之,此私罪也。令中书礼部皆理道出纳要所。九月二十五日有慢占城入贡事,问及省部,互相推调。朕不聦明,罪无归着,所以囚省部槩穷缘由。若罪果有所归,则罪其罪者,仍前推调未得释免。」
○废丞相汪广洋
敕谕怠政坐视废兴,丞相汪朝宗,虽相从之久,初务事军中,凡有问则颇言是非,不问则是非默然不举。既入台省,迭至两番,公政不谋,民瘼不问,坐居省台,终岁未闻出视兴造役民处所工之巨微,茫然无知,有问无答。奉祀诸神所在,畧不究心。自居大宰之位,并无点督之勤,公事浩繁,惟从他官剖决,不问是非,随而举行。数十年来,进退人才,并无一名可纪,终岁安享大禄。昔命助文正于江西,虽不能匡正其恶,自当明其不善,何其幽深隐匿,以致祸生?前与杨宪同署于中书,宪奸恶万状,尔匿而不言。观尔之为也,君之利乃视之,君之祸亦视之。其兴利除害,莫知所为。以此观之,无忠于朕,无利于民,如此肆侮,法所难容。差人追斩其首,以示柔奸。尔本实非愚士,特赐敕以刑之。尔自舒心而量己,以归冥冥。故兹敕谕。
○召前按察副使刘崧,职礼部侍郎。
奸臣弄法,肆志跳梁,拟卿违制之责。迩者权奸发露,人各伏诛。卿来,朕命官礼部侍郎,故兹敕谕。
○召山西左参政偰斯,职吏部尚书。
保身固位,无补于君者,甚非良臣。卿前朝之名家,今事于朕,已有年矣。于事未见刚明,迩来露其过。若欲究之,虑恐可惜。特赦尔过,取任吏部尚书,驰驿前来,毋稽。故兹敕谕。
○命户部定俸禄
稽古建官,畧知等第。其于品级次序,自汉以上,未闻有是。所以汉官之制,以食禄列等差。其品之礼,始于魏,唐因之,以辨服色禄之重轻,亦法品赐食之。朕观古之无品也,则以禄为式,是尚质也。惟魏之定品,是尚文也。其于文质之道,虽华朴之有殊,亦模范之可经,守之不紊,履之不烦。今也任官惟贤,食禄法品,勒石昭示,命户曹司之,母紊轻重之条,依期而给与之。斯至公之良哉!故兹敕谕。
○赐翰林编修张羙和致仕
朕观古之至贤之士,修已行仁,以为时君之用;否则独善其身,而终天年。或尔著书立言,传之永久,以训愚顽。斯若是者,虽不显于当时,而光于后载,以其德重而意纯,故不磨也。尔羙和历多难而无易,从笃先圣先贤之至善,斯非泛泛之可比,愚下之可知。云何?盖昔元纲之方弛,英雄角力于江右,他非至智者,朝东趋而暮西就,杀身者众,苟全者寡。方今在学职师者羣然,迩来命有故者,京师弗居,许以自实。不旬日间,各言因由者甚广,朕命弗留,十去八九。独卿侍朕左右,日与同游,正欲询问古今典礼,以沃朕心。然观其所以终,是年高不能自强,何以见之?因首步同童,不忍任之以周旋。以卿归老,然卿去此,朕将谁从?于戏!千载一遇,古今之通言,全于善解者罕之。今卿始也良,终也善,不亦羙乎?
○赐吏部尚书刘崧等致仕
君子之生也,莫不由父善良,而母淑德,专慈爱以训,成已而杜矣。则志于四方,若或时运之应期,致君垂栱,利济羣生。斯一仲尼之道,其先贤者,岂独名于千古?卿等学问过人,善备剸繁治剧之能,今各年高,或当智盛者,正宜助朕措安。柰何昔新造之初,纲维紊乱,误罹宪责。迩者人神有变,朕于寝食不安,命卿致仕。于戏!克已消愆,君子道长;匿祸含冤,小人罪甚。卿等去朝,心坦怀而端志,故兹敕谕。
○命王珪职翰林典籍
昔者哲王善由贤出,智由能生,所以礼贤待儒,正欲论道经邦。前者御史吴兴宗以尔王珪学问优长,德行兼备,内外如一,朕久所奏,差人诣舍,以礼来朝。珪今至,斯年已六十有八,比吕望之兴周未老,较之公孙弘助汉正壮,然朕观珪之精力,若与之同游论道,登眺佳景,游目骋怀,则决不能同往。若职以翰林典籍,坐院中有宣则至,或问则答,是其宜也。珪职虽小,朕命东宫赐坐闲中讲道,悉尔丹衷,沃我储嗣于斯可乎?果如朕命,汝往钦哉。
○命御史审决罪囚
译九月二十五日午时,直门内使报告说:“占城国王进献的象和马已经到了承天门,是否应当发付入内?”朕听到这件事,实在难以容忍。辅弼大臣应当知道,朕身居中国,抚御四夷;如果夷人有诚意归服,就一定以礼相待;如果肆意侮慢,就一定区别对待。从前爪哇无礼,所以贡物没有按礼接受,只是拘留收存,使者也被囚禁。此次占城来贡十分诚敬,国王并没有侮辱我;使者和贡物既已到达,就应当陈设朝仪,在早朝时依礼进献。如今为什么不让使者进献?宰相的职务,是传达、执行朕的命令,礼遇接待百官;如今竟把重大事务看作寻常小事,难道不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吗?等到敕令到达,你们自己想一想,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又 敕令询问中书省、礼部:“一定要使罪责有所归属。古代有犯法的人,犯罪者自己承担,这是私罪。现在中书省、礼部都负责处理政务、传达命令等重要事务。九月二十五日发生怠慢占城入贡的事情,询问省部官员时,却互相推诿。朕不聪明,罪责没有归属,所以把省部官员拘禁起来,彻底追究事情的缘由。如果罪责果真有所归属,就惩罚应当承担罪责的人;此前仍然互相推诿的,也不能因此得到释放。” 废丞相汪广洋 敕令告谕:丞相汪朝宗怠于政事,坐视国家兴废。虽然和朕相从已久,但起初在军中办事,凡有询问,他还颇能谈论是非;不询问时,对是非就默然不举。进入台省以后,前后任职两次,不谋划公共政务,不过问百姓疾苦,坐在省台之中,终年未听说他出去察看兴修工程、役使百姓的场所,对工程大小茫然无知,有人询问也无话可答。对各处奉祀诸神的事务,完全不上心。自从处在大宰的职位上,没有一点督察勤劳;公事繁多,只听从其他官员剖析裁决,不问是非,随即照办。几十年来,进退人才,没有一个可以记载的,终年安享优厚俸禄。从前命你在江西辅佐文正,你即使不能匡正他的恶行,也应当明白指出他的不善;为什么却幽深隐匿,以致祸患发生?从前你和杨宪同在中书省任职,杨宪奸恶多端,你却隐瞒不说。看你的作为,君主有利,你就旁观;君主有祸,你也旁观。对于兴利除害,完全看不出你做了什么。由此看来,你对朕没有忠心,对百姓没有好处;像这样放肆欺侮,法律不能容忍。派人追赶并斩下你的首级,用来警示阴柔奸诈之人。你本来并不是愚蠢的人,特意赐给你这道敕令来处刑。你自己安心衡量自己的行为,到幽冥中去吧。因此特此颁敕告谕。召前按察副使刘崧,任礼部侍郎。奸臣玩弄法律,肆意妄为。朕本来拟定追究卿违背制度的罪责。近来权奸罪行暴露,各人都伏法诛杀。卿回来后,朕命你任礼部侍郎。因此特此颁敕告谕。召山西左参政偰斯,任吏部尚书。只求保全自身、巩固职位,却不能补益君主的人,实在不是良臣。卿是前朝的名门之后,如今侍奉朕,已经多年了。但在办事上还没有表现出刚正明察,近来又显露出过失。如果追究下去,恐怕有所可惜。特意赦免你的过失,任命你为吏部尚书,乘驿站快马前来,不得拖延。因此特此颁敕告谕。命户部制定俸禄 考察古代设置官职的制度,大略可以知道等级次第。至于品级的次序,自汉代以前没有听说有这种制度。因此汉代官制以俸禄多少排列等级差别。官品的礼制,开始于魏,唐代沿用,用来区别服色和俸禄的轻重,也是按照品级赐给食禄。朕观察古代没有品级时,就以俸禄作为标准,这是崇尚质朴;魏代制定品级,这是崇尚文饰。至于文与质的道理,虽然华美和朴实有所不同,也都可以作为法式加以遵循;守持它而不紊乱,实行它而不烦扰。如今任用官员只看贤能,发给俸禄依照品级,刻在石上明白昭示,命户部掌管,不要混淆轻重的规定,依照期限发给。这才是最公正的善政。因此特此颁敕告谕。赐翰林编修张美和致仕 朕观察古代最贤能的人,修养自身、实行仁德,以供当时君主任用;否则就独善其身,安享天年。有的人著书立说,流传永久,用来教导愚昧顽固之人。像这样的人,即使当时不显赫,后世也会光耀,因为他们德行厚重、意念纯正,所以不会磨灭。你张美和历经许多艰难而不改变,一向笃实遵循先圣先贤的至善之道,这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愚昧浅薄的人可以理解的。为什么呢?从前元朝纲纪正要松弛时,英雄在江右争斗;如果不是极有智慧的人,早晨向东奔走,晚上又投向西边,死于非命的很多,苟且保全性命的很少。如今在学官中任教的人很多,近来朕命令那些有故而不能留在京师的人据实说明,没过十天,各自说明原因的很多,朕命令不予挽留,十人中有八九人离去。唯独卿侍奉朕左右,每天和朕同游,朕正想询问古今典礼,以滋润我的心。可是观察你的情况到了现在,才知道你年纪大了,不能勉强振作,怎么能看出来呢?因为你走路像儿童一样,朕不忍心再让你承担周旋应酬的职务,所以让卿归老。然而卿离开这里,朕将跟随谁呢?唉!千年一遇,是古今共同的说法;能够完全理解这种道理的人很少。如今卿开始时贤良,最终也善美,不也是美好的吗?赐吏部尚书刘崧等致仕 君子的成长,没有不是由于父亲善良、母亲有美德,专心以慈爱教导,成就自身后才停止。因此立志于四方;如果时运适逢其时,就能使君主垂衣拱手而治,造福救济众生。这就是仲尼的道路。那些先贤,难道只是为了在千古留下姓名吗?卿等学问超过常人,善于具备处理繁杂政务、治理艰难局面的能力。如今你们都年高,有的正当智慧旺盛之时,本来很适合辅佐朕安排天下安定。无奈在国家新建之初,纲纪紊乱,误触法网,遭受了宪法的责罚。近来人事和神意都有变化,朕寝食不安,命卿等致仕。唉!能够克制自己、消除过失,君子之道就会增长;隐藏祸患、含着冤屈,小人的罪过就更加深重。卿等离开朝廷后,心胸坦荡,志向端正。因此特此颁敕告谕。命王珪任翰林典籍 从前贤明的君王,善政出于贤人,智慧由能臣产生;所以礼遇贤人、优待儒士,正是想和他们讨论治国之道。先前御史吴兴宗认为你王珪学问优长、德行兼备,内外如一,朕久已听到奏报,派人到你的住宅,以礼召你入朝。王珪如今到来,已经六十八岁了,比吕望兴周时还未老,比公孙弘辅佐汉朝时又正当壮年;但朕观察王珪的精力,如果要和他一起游览、讨论道理,登高远眺美景、放眼驰怀,他就不能同行。若任你为翰林典籍,坐在院中,有召唤就前往,有询问就回答,这才适合你。王珪的官职虽然小,朕命东宫在闲暇时赐座与你讲论道理,把你的真诚心意全部说出,用来滋养我的储君,这样可以吗?如果确实能依照朕的命令,就去吧,恭敬地执行。命御史审决罪囚
西风坠露,肃气当权,凋宜其所,凋荣宜其所,荣斯二仪之常经,亘古今而不异,未尝倒置者耶?今以尔监察御史某出廵审视,以决弃市者,尔慎法凋荣,毋获罪于人神,故兹敕谕。
又
风摇木落,露结桴霜,斯化机之权,由此而当时,故所以显荣枯,应节候,孰物能背是理而久长者乎?必当理而承候,弃市者决焉。今命尔某于某处,审实干宪章者,尔慎法天时,则阴骘焉。汝往,钦哉!
○劳致仕营田使马世熊敕
卿州里长者,本镇乡人。昔于扰攘之秋,孰知天命何如?所以无知者异志,或从张,或他往。斯人軰虽皆乡里,意不我从,皆已灭矣。当是时,惟卿与单夏、胡四翁独不弃乡里之寒微,挺身合意,率众来从。朕甚嘉焉。尝闻福寿康宁,迩者忽闻微疾,未知痊俞否?特遣内使劳尔,羊酒为成穆贵妃,以报生前之恩。卿其乐之,永为多福。故兹敕谕。
○命群儒议建言事敕
昨忽闻沙门上言,自云为教门事,朕弗许,而囚禁之。少时开书视之,实为本等宗门,所以言僧多不奉教,污处其俗。况僧寺田粮役重,特上干朝堂,意在免僧寺道观税粮差役。有此无知,令左右究其所以。是僧昔职运司典吏,而上言朕欲进人言,擢为县牧,而乃不循轨度,居徒役,遇宥而归。其人志不力田业,不商贾,窘于乡里,于是乎去须发作沙门。所以特与僧便,因是朕责之。且本僧昔役运司,而不能清煮海之课,过擢为县牧,既不询民瘼,而干宪章,侥幸遇宥。观斯情况,补朕之功甚少,蠧政害民之心如渊泉焉。今收入禁,何如处之,请决。
○谕王本等职四辅官
朕观上古君臣,必正直无私,心同气合,方乃上悦天心,下忻地祗,致海岳效灵,于是乎经邦论道,永安社稷,利济生民,臣亦昌焉。朕本寒微,遇天更元运,偶与诸雄并驱,逢多难遇深艰,率英俊自中土渡江东来,造基于是。君天下子厼民,十有三年,朝无辅佐良臣,以致道乖政靡,弗获太安。于是访近臣而求士,得尔诸儒来朝。朕欲洗心涤虑,与贤者志同,永安寰宇。今将旬有余日,彼情难知,丹衷无究。若或用之,傥心怀异志,无利济之诚,则昊天昭鉴,加以祸淫,又何救焉?故敕尔群儒等:若果心无异志,诚可会神与朕同游,以安天下。故兹敕谕。
又
昔有莘耕者,为政社稷,永安传岩之野者,在朝。君仁民康,斯二贤迭出于殷商,致君六百年之大业。是贤者虽处同,出异其忠君济民之道一。然朕政未施,访近臣而求士,召尔王本等来朝,命为四辅之官,兼太子宾客,位列公侯都府之次。必欲均调四时,德合人天。卿等慎之,同安盛世。故兹制谕。
又
卿等受斯重任,朕与卿等民生系焉,可不重乎?且卿等昨为庶民,今辅朕以掌民命,出类拔萃,以显父母,岂不天人交庆?于戏!慎哉。二仪之敬事,理无乖心,常格神言,常履道。故兹再谕,想宜知悉。
○谕四辅官王本毌陪祭敕
祀神之道,非会人也。古法:刑丧不预,禡旗之祭在迩。卿极刑,母列班。
○问断事官敕
五常之道,重莫重于君臣父子,然而夫妇之道,犹为甚焉。迩来关中、汉中民人告失妻于妻家,数告有司,不理其夫,亲捕奸夫。今有司止将奸夫作私茶为由,觧赴京师,不以畧人妻女为重。朕特命尔理,今不见来,闻果何询焉?敕至,晚朝来奏。
○命方常职御史敕
朕闻昔人怀才满腹,抱道衷盈,一时志不能伸,致是窘于衣食,困于羁旅。一遇君者,用之竭忠,报效务公无私,终世不忘其恩。特致君称仁于海内,固为贤者矣。尔方常自云窘于生理,来朝,今命尔为守院御史,出纳一道之务,深察幽微,敷奏毋隐。
○谕祭酒乐韶凤敕
文庙之设,是尊先师也。因之而国学焉,所以历代以之而训君嗣,教公子也。观斯所以不为不重,故哲王必选名儒以导学者。今朕法前代,命尔乐韶凤承是师范,阐扬慱通,使幼者记,壮者觧,毋怠寸阴之工。不但称此职任,甚有补于朕政。若此必后贤之济济焉,汝往钦哉。
○谕国学师徒
译西风吹落露水,肃杀之气当令;凋零的应当凋零,繁荣的应当繁荣,这两种变化是天地运行的常道,贯通古今而不改变,从来没有颠倒过。如今命你监察御史某出巡审察,决定哪些罪囚应当弃市处死。你要谨慎对待刑法和生杀荣辱,不要在人神面前获罪。因此特此颁敕告谕。又 风吹动树木,树叶凋落,露水凝结成霜,这是造化运行的权柄在此时发挥作用,所以显现荣枯,顺应节候。哪一种事物能够违背这个道理而长久存在呢?必定要依据法理、顺承时令,决定哪些罪囚弃市。如今命你某到某处,审查核实触犯法令的人。你要谨慎遵循天时之法,这样才能积累阴德。你去吧,恭敬地执行命令。慰劳致仕营田使马世熊敕 卿是本州本里的长者,也是本镇的乡人。从前天下扰攘之时,谁知道天命究竟如何?因此无知之人各怀异志,有的跟从张氏,有的逃往别处。这些人虽都是乡里人,心意却不肯归附我,如今全都灭亡了。当时只有卿与单夏、胡四翁独自不弃乡里的寒微身份,挺身而出,志趣相合,率领众人前来归附,朕非常嘉许。曾听说卿享有福寿康宁,近来忽然听闻卿略有疾病,不知已经痊愈了吗?特派内使前去慰劳你,并赐羊酒给成穆贵妃,以报答她生前的恩德。卿应当以此为乐,永远享有许多福分。特此颁敕晓谕。命群儒议论上言之事的敕令 昨天忽然听说有个沙门上书进言,自称是为了佛教之事。朕不准许,便把他囚禁起来。不久打开他的书信查看,原来确实是为他这一宗门的事情而来,说僧人多不奉行教法,玷污了佛门的习俗。况且僧寺的田地、粮税和差役负担很重,他特意上书朝廷,意在免除僧寺、道观的税粮和差役。有这样无知的人,朕命左右查究其中缘由。这个僧人从前任运司典吏,却不能清理煮海盐课,反而被越级提拔为县牧;既不遵循法度,居住在徒役之中,后来遇到赦免才得以回来。他这个人不愿务农,也不愿经商,在乡里困窘,于是剃去须发做了沙门。朕特意给僧人以便利,他却借此进言,所以朕责备他。况且此僧从前供职运司,却不能清理煮海盐课,反而被越级擢为县牧;既不询问民间疾苦,又触犯法令,只是侥幸遇到赦免。看这种情形,他对朕的政事补益极少,蠹害政治、伤害百姓的心思却像深渊泉源一样。如今已经收禁,应该如何处置他,请你们裁决。谕告王本等四辅官 朕观察上古的君臣,必须正直无私、心意相同、气志相合,这样才能上使天心喜悦,下使地神欣慰,感得海岳显灵;于是治理国家、讲论大道,使社稷长久安定,利益救济百姓,臣下也因此昌盛。朕本来出身寒微,恰逢上天改变元朝的运数,偶然同群雄并驱,遭逢许多祸难和深重艰险,率领英俊之士从中原渡江东来,在这里创建基业。朕君临天下、抚育百姓,已经十三年,朝廷却没有辅佐的良臣,以致道理偏离、政事衰败,不能获得太平安定。因此访求近臣,寻求贤士,得到你们这些儒者来朝。朕想洗涤心志,与贤者志同道合,使天下长久安定。如今你们来朝已经十多天了,彼此的心情却难以了解,赤诚之心也无从穷究。假如任用你们,而你们心怀异志,没有利国济民的诚意,那么昊天明察鉴照,必将降祸于淫邪,又怎么能挽救呢?所以特此敕告你们群儒:如果果真没有异志,确实能够会通精神、与朕同心同游,以安定天下。特此颁敕晓谕。又 从前有莘氏的耕者伊尹出来治理社稷,也有傅说从传岩之野被任用于朝廷。君主仁慈,百姓安康,这两位贤人先后出现在殷商,使君主成就了六百年的大业。这些贤人虽然都处在相同的时代,出处却不同;但他们忠君济民的道路是一致的。可是朕的政事还没有施行,便访求近臣、寻觅贤士,召王本等来朝,任命你们为四辅官,兼任太子宾客,位次列在公侯、都府官之下。朕一定要使四时调和,使德行与人、天相合。卿等应当谨慎,共同安享盛世。特此颁制晓谕。又 卿等接受这样的重任,朕与卿等都系于百姓的生计,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况且卿等昨日还是平民,今天却辅佐朕掌理百姓的命运,出类拔萃,使父母显荣,难道不是天、人共同庆贺吗?唉!要谨慎啊。敬事天地二仪,内心理当不违背,常常体察神明的意旨,始终履行正道。特此再次晓谕,想来你们应当知道。谕告四辅官王本不要陪祭的敕令 祭祀神明的礼制,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古法规定,受刑和服丧者不得参与;禡旗之祭即将举行。卿的母亲正在服丧,不列入陪祭班次。询问断事官的敕令 五常之道中,没有比君臣、父子更重要的;然而夫妇之道仍然尤其重要。近来关中、汉中的百姓到妻家控告妻子失踪,多次向有关官府申诉,官府不替丈夫办理,反而亲自捕捉奸夫。如今有关官府只以奸夫私自贩茶为由,把他解送京师,却不把掠夺人妻女看作重罪。朕特意命你审理此事,你至今还没有来,究竟查问得怎样了?敕令到达后,晚朝时前来奏报。命方常任御史的敕令 朕听说古人满腹才华、胸怀大道,却一时不能施展志向,以致衣食困窘、羁旅艰难。一旦遇到知遇之君,便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务求公正无私,终身不忘君主的恩德;还使君主以仁德闻名天下,这才算贤者。你方常自称生活困窘,来朝以后,现命你为守院御史,掌管一方面事务的出纳,深入察访隐微之情,陈奏时不得隐瞒。谕告祭酒乐韶凤的敕令 设置文庙,是为了尊崇先师;由此设置国学,是历代用来训导君主后嗣、教育公子的方法。由此看来,这件事不能说不重要,所以贤明的君王一定选用著名儒者来引导学者。如今朕效法前代,命你乐韶凤承担师范之职,阐明弘扬博大通达的学问,使年幼者能够记诵,年长者能够理解,不要懈怠片刻的功夫。这不但符合这个职任,而且对朕的政事大有补益。这样做,后来贤能之士一定会济济一堂。你前去任职,要恭敬谨慎啊。谕告国学师徒
古今贤能,首以学为本,次特以操持辅弼。其所学,斯二事既行,则善名于两间矣。然以今言之,则学有先后,人有灵愚。所以曩之学者,为今之所习者,师惟师者,模范其志,竭胷中之所有,发世之良能,不隐毫厘,以训所习者。未闻物不一于规矩而如式,人不律师教而良能。以斯论之,人之循理,物之如式,必规矩而教之者矣。若师隐知晦善,罔尽师理,则罪怒人神。若学者非究心宵昼,必欲至知而后已,又将艰为人于世者也。朕所谓师必尽师者之礼,学必尽学者之诚,敕后否此,贵有归焉。所以学者,学其所至善;操者,操其所不齐;持者,持其所真诚。三者备矣,奚愚顽者耶?昔仲尼入周庙,阅西阶,有金人焉,三缄其口,斯所以戒慎妄言者。如或理道之词,未尝拘禁。今去古既远,失其所传,及以此而助奸愚,愚愈觉修道之教不明也。且以李思迪、马懿言之,职当谆谆切切而训者也,而乖理纵非,果诚相信乎斯?不但非理,而又甚不知忠义而报人者也。日召同游,朕所慕者,慕其所学,望其时忽有言,使朕得闻嘉言善行,不亦乐乎?而乃非有所问,终日缄默,有时遣侍东宫暂游时,夜朕欲彼时发先圣之幽德,以资后嗣。及其至所在,亦缄默不语,但瞠目视之而已。或傍有言书者,则因而问及,不过就他人之所言以答,毕后未尝效诚补其未知者也。此深其所学,秘其所操耶?抑持其所能,务独善其身耶?其怀奸伏诈,朕所不知。因是故敕师徒必达操持之所以然,良能矣。
○谕幼儒敕
洪武十二年春正月,朕于暇中观幼儒权官人,皆空度光阴,畧不见志出于群者,且诸人年俱未满三十,所读之书不觧旨义,其于字也少知运用,束手闲目,一日一日而已。呜呼惜哉!孰不知光阴不待人之逸也?所以自幼渐壮,自壮渐老,自老渐衰,自衰至于殁,终无立行名身之道,而乃同于常民耳,可不嗟乎!于是命内官给纸笔,令其各日进先儒古文一章,特以习熟期将来之善作,或四书一章,使诣前而讲,以观利钝,导迪理道也。明日人皆以文书来进,其文多韩柳书,皆孔孟。朕听观之间,展转艰问,其幼儒多寻行数墨者有之,粗知大意者有之,细察寻行数墨者,岂不同于愚夫者也?其粗知大意,不究其精者,是同于无志也。何以见?盖于马退山茅亭记见柳子之文无益也,而幼学却乃将至,且智人于世动以规模,则为世之用,非规模于人而遗之于世,亦何益哉?其柳子厚之兄司牧邕州,构亭于马退山之巅,朝夕妨务而逸乐,斯逸乐也,见之于柳子赞羙也。其文既赞羙于亭,此其所以无益也。夫土木之工兴也,非劳人而弗成,既成而无益于民,是害民也。柳子之文畧不规谏其兄,使问民瘼之何如,却乃咏亭之羙,乃曰:“因山之高为基,无雕椽斲栋,五彩图梁,以青山为屏障,斯虽伙益文,尚有实。其于白云为藩篱,此果虗耶实耶?”纵使山之势突然而倚天酋然而插渊横亘其南北,落魄其东西,岩深谷迥,翠蕤之色演纷,朝莺啼而暮猿啸,水潺潺而洞白云岚光杂蘂,旭日飞霞,果真仙之幻化,衣紫云之衣,着赤霞之裳,超出尘外,不过一身而已。又于民何有之哉?何利之哉?其于柳子之文见马退山之茅亭,是为无益也。其幼儒无知,空踰日月,甚诚不可戒之哉!戒之哉!
○谕群臣务公去私
朕观孟子对尚志,所以志也。谓人处世,同民随群逐队,斯常民也。故超出之所以超出者,去诸不善而行众所善,然而尚为寻常之善。若于志所由来,必为无上之善,斯乃志之尽矣。所以古重务本而去逐末,汉令商贾技艺不衣锦绣、乘马,特存斯贵,以重有志君子也。朕自即位以来,十有二年,设官分职,各务所司,终未见人,但见身受重名,怀私在职,或忘理众务,心在贪商,或贿赂公行,不知身名之重,俸禄之优,以致杀身。书不云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斯圣人授心法之要,贤人悯愚顽,特纪册以教后人。至今顽者不行,愚者不悟,虽有聦明者,怠无尚志,泯于崇功广业,愚顽每被杀身。古人之尚志,在劮功名,匡君之政,济人利物。今之人不然,惟在怠尚志,务易利,专速达,此所以人心也。启之未尝善,行之必殁身,以其利之易厚,不知害也。道之说,日行月纪,终身不忘,兼善之德,务欲超出,建崇功,累广业,行斯数事,身名世家,厚禄其德似薄,其达似迟,斯小人之见若是也。昔圣人以为无上之道,故行之,是以孟子专尚志,小人难之。今之官吏有不才者,巧以舞文,奸以弄法,紊乱条章,是致身不名,世家不丰荣,殁身而后已,其立心尚志,有何艰哉?故兹敕谕。
○谕举到人材
译古今的贤能之人,首先以求学为根本,其次还必须以操守和持守来辅弼自身。所学和这两件事都能实行,就能在天地之间获得美名。然而就今天来说,学习有先后,人也有聪明和愚钝之分。从前求学的人,是为了学习如今所应当学习的东西;老师就应当成为老师,以自己的志向作模范,竭尽胸中的所有学问,发挥世人的良能,丝毫不隐瞒,用来教导所学之人。从未听说事物不合规矩却能符合式样,或人不遵循师教却能发挥良能。由此看来,人遵循义理、物合乎式样,都必须靠规矩和教导。假如老师隐瞒知识、掩藏善道,不能尽到为师的道理,就会受到人与神的罪责。假如学习的人不能昼夜用心,一定要达到真正的知识才肯罢休,那么世上做人也将变得艰难。朕所说的,是老师必须尽到为师的礼节,学生必须尽到为学的诚意;颁敕纠正从前的弊病,使各有所归。所谓学习,就是学习达到至善的道理;所谓操守,就是操持自己不齐整的地方;所谓持守,就是持守真实诚恳。三者都具备了,哪里还会有愚昧顽钝的人呢?从前仲尼进入周公庙,看到西阶上有一个铜人,嘴上封了三道缄口,这正是告诫人谨慎不要妄言。如果谈论的是义理之道,并没有禁止的道理。如今距离古代已经很远,失去了古人传下来的东西,反而用这些去帮助奸邪愚昧的人,使愚昧更加增长,朕觉得修道的教化实在不明白了。且以李思迪、马懿来说,他们的职责本应当反复恳切地教导学生;可是如果违背义理、放纵错误,果真能够使人相信他们吗?他们不但不合义理,而且更加不懂得忠义以及报答他人。朕每天召他们一同游处,所仰慕的是他们所学的东西,希望他们有时忽然进言,使朕能够听到美好的言语和善行,这不是很快乐吗?可是他们却不是因为有人询问,便整日闭口不言。有时朕派人到东宫暂游,夜间还希望他们在那时阐发先圣幽微的德行,以资助后嗣。等到了所在之处,他们也闭口不语,只是瞪眼看着罢了。若旁边有人谈论或写下什么,他们便借机询问,不过只是根据别人所说的话来回答,事毕之后从未诚心补充他们所不知道的内容。这难道是把所学深藏起来、把操守秘密保持住吗?还是持守自己的才能,只求独善其身呢?他们心怀奸诈,朕也不知道。因此特意敕令师徒,必须说明操守和良能的根本道理。谕告幼儒的敕令 洪武十二年春正月,朕在闲暇时考察幼儒和权官,发现他们都在白白度过光阴,完全看不出有谁的志向超出众人。而且这些人年纪都未满三十岁,所读的书不能理解其中旨义,对于文字也只略知运用,束手闲看,一天又一天地混日子。唉,太可惜了!难道不知道光阴不会等待人白白逸乐吗?人从幼年逐渐长大,从壮年逐渐衰老,从衰老直到死亡,始终没有建立德行、扬名立身的道路,最后只是同普通百姓一样罢了,难道不可叹息吗?于是命内官供给纸笔,令他们每天进呈先儒古文一篇,专门通过熟习来期待将来写出好文章;或者进呈《四书》一篇,令他们到朕面前讲解,以观察才智的利钝,引导启迪他们的义理之道。第二天,众人都拿文章来进呈,其中多是韩愈、柳宗元的文章,也都是讲孔孟之道的。朕在听看之间反复艰难地询问,发现这些幼儒中,有的只是逐字逐句地读书,有的只能粗略知道大意。仔细考察那些只会逐字逐句读书的人,难道不是和愚夫一样吗?那些粗知大意而不能探究精微的人,是和没有志向一样。怎么知道呢?因为从《马退山茅亭记》中看,柳子厚的文章并没有什么益处,而幼儒却将要走到这种地步;况且聪明人在世上,动辄把规模法度作为准则,才能成为世间有用之人;若不是以规模法度要求自己,反而遗留给世间,又有什么益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柳子厚的哥哥任职主管邕州,在马退山山顶建造亭子,早晚因公事之余而寻求逸乐;这种逸乐,柳子厚在文章中见到后还加以赞美。他的文章既然赞美这座亭子,这正是它没有益处的原因。土木工程兴建时,如果不劳累百姓就不能完成;建成之后又对百姓没有益处,那就是伤害百姓。柳宗元的文章完全没有规劝他的哥哥,询问民间疾苦究竟如何,却反而歌咏亭子的美丽,说道:‘依凭山的高度作为亭子的基址,不雕刻椽子、不砍削栋梁,也不用五彩来绘饰屋梁,把青山作为屏障;这样即使只是增添文章的华美,也还算有实际内容。至于把白云作为藩篱,这究竟是虚的还是实的?’即使山势突起而倚向天空,高峻而插入深渊,横贯南北,散布于东西;岩石深、山谷远,青翠繁茂的色彩纷纷呈现,早晨黄莺啼叫,傍晚猿猴长啸,流水潺潺,洞穴中白云与山岚的光彩交杂,朝阳飞霞;即使真像仙人幻化出来的境界,穿着紫云制成的衣服、披着红霞制成的衣裳,超出尘世之外,也不过供一个人享受罢了。对于百姓又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利益呢?从柳子厚写《马退山茅亭记》这件事来看,这就是没有益处。那些幼儒无知,白白消磨日月,难道不应当深深警戒吗?应当警戒啊!谕告群臣务必奉公去私 朕看孟子回答关于尚志的问题,讲的就是志向。他说,人处在世上,如果同百姓一样随群逐队,这就是普通百姓。所以能够超出众人的原因,在于去掉各种不善,实行众人所认为的善;但这仍只是寻常的善。至于志向所由来的根本,必须是至高无上的善,这才是志向的极致。因此古人重视务本而去除追逐末利,汉朝还规定商人和工艺人不得穿锦绣、骑马,正是要保存这种贵重的原则,以尊重有志的君子。朕即位以来十二年,设置官府、分掌职事,却始终未见人人尽职,只见有些人身受显要名位,心中却怀有私欲;有的忘了治理众务,心思放在贪图经商上;有的公然行贿受贿,不知道身份名声的重要和俸禄的优厚,直到因此丧失性命。《尚书》不是说过吗:‘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这正是圣人传授治心之法的要旨,也是贤人怜悯愚顽之人,特意记录下来教导后人的原因。直到今天,顽固的人仍不实行,愚昧的人仍不醒悟;即使有聪明人,也懈怠而没有崇尚志向,沉溺于追求功劳、扩张事业,愚顽之人常常因此丧身。古人所崇尚的志向,在于建立功名、匡正君主的政令、救济人民、利及万物。今天的人却不是这样,只是懈怠于崇尚志向,专门追求容易得到的利益,务求迅速显达,这正是人心的表现。以这种方式开始,从来没有善果;照这样做必然丧身,只因为眼前利益容易丰厚,却不知道其中的祸害。关于道的学说,应当每天实行、每月记持,终身不能忘记;对于兼善天下的德行,要努力追求超出常人,建立崇高功勋,积累广大事业。实行这些事情,虽能使自身和名声传于世家,获得厚禄,但小人却认为这种德行似乎太薄、显达似乎太迟。古代圣人认为这是至高无上的道路,所以实行它;因此孟子专门强调尚志,而小人却把它看得很难。如今的官吏中有些不才之人,巧妙地舞弄文辞,奸邪地玩弄法律,扰乱条章,结果使自身没有名声,世家不能荣耀,直到丧身才停止。他们若要立定心志、崇尚志向,有什么困难呢?特此颁敕晓谕。谕告荐举来的人才
天之所以命人主者,为蒸民之重,所以命者,命其必治者也。若以天人量之,则天道远,人事迩,以此言之,天何命人主者,不贰其命而能成之?何也?此所以天道幽微,下察无遗,其神妙鉴观,必非一朝夕而辨是非也。今朕菲材,承上天之命,法古之道,统育黔黎,宵昼自思,人心之险,奸顽者众,数制弗改,将焉柰何?故敕有司访贞士,授之以官,使职守所在,为民加福。何期授官任事者,忘修福民之德,务在循私,残害其民。当犯之日,殊古制法,纵之以宽。若非生成志人君子,其学道慕贤者,莫不从而肆欲以由之。所以谨法如古,犯者律如条章然。虽如是,其作聦明之徒及愚蠢之辈,终莫可禁。此令谕之不明耶?抑实有司所举之不当耶?迩者中原、江西各布政司,皆以贞士至期,已有日矣。朕不暇亲问,特敕问之。彼贞士人,皆庶民,岁受官役,朝廷得失,有司利病,莫不周知。若既知朝廷得失,有司利病,朕授尔以官,当匡朕之失,去有司之病,则彼为官非贤者谁?诸贞士听之,永其志而职焉,为朕福民,乃受命之利也。
○谕恋阙臣僚敕
朕闻古之为士者,志在匡君济民,立身扬名,崇父母,彰祖宗,必欲为世之杰者也。然亘古至于宋元,若此者书载不多,但见不才者众,其于忠孝者甚寡。可见今古得人为难,若或得人为易,其识人尤难。朕自开国以来,九有之邑,笃遵列圣之所稽,罔敢更置。其设官分职,损益不同,代代有之。朕前数年间,敕诸有司访求民间俊秀,入学教飬,以备将来。其有司如敕,连年贡到民人子弟,出入不等,约计千人。自洪武八年间,朕观年长者许出学,权行历事;幼者考课作飬。至洪武十三年春,丞相胡惟庸谋逆事觉,朕亲阅诸生命赍丹符,出验四方,取勘事迹。至三月将终,验先归者何如?验问内有多诈不诚者甚广。因是点选,欲将俊秀聦敏者职于近侍,年长者职于部台。及其点选之际,人各以故来陈。内有真故,十去其六七。有等无志之士,非故而托故,又一二而往。朕静坐忽思,若是蓦然兴叹,不觉出于丹衷。自以谓空眼略无至志之士。少顷,众中有数人,身心恋阙,意不忍行,故归告朕,仍复原职,侍朕左右。尝闻古有贤士,忠不舍君,意不欲离,虽死不忘,所以谓之忠也。有等误遭责灾,君不能释其忠臣之志也,犹不嗟怨。正所谓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者也。古之佳贞之士,有若是耶?今朕千数人中得此数人,非上天之将欲备辅嗣君者,何因是有感?夜卧不寐,由去留而发焉。特加赏劳,以表恋阙忠诚也。
○谕仪礼司序班等尚志敕
昔老聃职周朝,专纪事,历年甚久,所以量宽智大,由乎目事之多,验是非之广。未几周政不纲,度关西游,尹喜异之,留著书五十言。所言皆鉴人君诸侯之失。自著书之后,虽云西往,实莫知所之。言传至今,语奇句奥,智哉!设使老聃生于周盛之时,君若信而用之,其皐虁稷契无乃与之并乎?朕所以引老聃而言者,云何?为方今为士者无观况之志,无出群之心,故为之言也。且目前微职者居仪礼,任行人,或优游度日,或汹涌从时,暮归而寝,朝朝如之。若有志者观朝廷大宴,群然列坐,上公者谁?其汹涌奔趋而奉事者谁?所以愚者顽然不知,朕观若是不能无憾也。若此之辈,贤能由何而出?假使有志者奋志,观列坐者若是,岂不自云登楼之道吾已得矣?在诚心一往耳。其道者官阶十八,吾居八级焉。楼之道有级履最下焉,不患不登楼,患中级而旋。今登级者不少,中级而旋者甚广。朕忽述此为无志者云耳。若或发此志者,于事弗能,于心不公,徒然有志化为虗名。今愚顽者多,舍身而伪为无,舍身而为国家,何以见?且舍身伪为者,心贪行狡,命且不顾,何有国家肌肤者耶?历代为国家而为民者,皆舍身以从事,无伪为,无家忧,为其衣食足,扬父母身荣家贵耳。以其舍身,舍身之道非死之谓也,惟在公而已。昼夜恐事弗周,虑身弗立,忧君未仁,此其所以忘其身而虑君民者也。佥曰:即今微职者有人焉,朕不觉咲而谓曰:行人奉命而往,所在惟贿是从,序班之任,朝错暮差,互相颉顽,一班行尚常多谬,他事安能善耶?故未轻选,待彼出群用之,岂不善乎?
○谕各处廵检
朕设廵检抳要道,验关津,心士民之乐业,致商旅之无艰。然虽法古之良能,未经点督,今特差人诣所在,谕以廵防有道,讥察多方,有能坚守是职,镇靖所司,役满来朝,朕必嘉焉。故兹敕谕。
○谕天下有司
译上天任命君主,是因为百姓的重要;既然任命,就是命令他一定要治理百姓。如果从天、人来衡量,天道遥远,人事切近;这样说来,上天命令君主,难道不是要求他不改变这项使命而把它完成吗?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天道幽微,却在下面明察一切,它神妙的鉴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分辨是非的。如今朕才质浅薄,承受上天的命令,效法古代的道理,统领抚育百姓,昼夜思考:人心险恶,奸顽之人众多,多次制定法令仍不能改变,究竟该怎么办?所以命有关官府访求贞正之士,授予他们官职,使他们在职守所在之处为百姓增加福祉。哪里料到授官任事的人,忘记修养使百姓获福的德行,专门徇私,残害百姓。到了应当惩治之日,却特别违背古代的法制,放纵宽免他们。若不是志向纯正、学道慕贤的君子,也没有不跟随这种风气放纵欲望的。因此朕谨慎遵循古法,对犯法者一律按照条章治罪。即使如此,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和愚蠢之辈终究也不能完全禁止。这究竟是诏令晓谕得不明白吗?还是有关官府荐举的人确实不合适?近来中原、江西各布政司荐举贞士,已经到期多日了。朕没有空亲自询问,所以特意下令询问此事。那些贞正之士原本都是平民,每年承受官府差役;朝廷的得失、有关官府的利弊,没有不知道的。如果他们既然知道朝廷的得失和有关官府的利弊,朕授予你们官职,你们就应当匡正朕的过失,除去有关官府的弊病;那么这样做官的人,若不是贤者还能是谁?各位贞士听着,要永远保持自己的志向,履行职务,为朕使百姓获福,这才是接受任命的利益。谕告眷恋宫阙的臣僚的敕令 朕听说古代做士人的人,志向在于匡正君主、救济百姓,立身扬名,尊崇父母,彰显祖宗,一定想成为当世的杰出人物。然而从上古一直到宋元,这样的人在史书中记载得不多,只见无才之人很多,忠孝之人很少。由此可见,古今得到人才都很难;即使得到人才容易,识别人就更加困难。朕自开国以来,九州各地都认真遵循列圣所考定的制度,不敢擅自更改设置。设置官职、划分职掌,虽有增损不同,历代都有。几年前,朕敕令各有关官府访求民间俊秀,入学教养,以备将来任用。有关官府按照敕令,连续多年贡送民间子弟,人数多寡不一,约计千人。自洪武八年间,朕考察后,准许年长者出学,暂行历事;年幼者参加考课,继续教养。到洪武十三年春,丞相胡惟庸谋逆之事被察觉,朕亲自查阅诸生,命他们携带丹符,出外查验四方,勘察事情。到三月将尽时,查验先行归来的人如何。查问之中,发现诈伪不诚实的人很多。因此进行点选,想把俊秀聪敏者安排在近侍任职,年长者安排到部、台任职。到了点选之时,人人都以各种理由前来陈说,其中确有真实缘故的,十人中去了六七人。有一类没有志向的士人,并没有真实缘故却托称有故,又一两个地接连前来。朕静坐时忽然想到这些事,猛然发出叹息,不觉流露出内心的真情,自以为放眼望去,竟几乎没有真正有志向的士人。不久,众人中有几个人身心眷恋宫阙,心里不忍离去,因而回来告诉朕,仍旧恢复原职,侍奉在朕左右。曾听说古代有贤士,忠心而不舍弃君主,心里不愿离开,即使死了也不会忘记君主,所以称为忠臣。有些人不幸遭到责罚灾祸,君主却不能理解忠臣的志向,他们仍然不叹息、不怨恨。正所谓君子与人断绝交往时不说恶言,忠臣离开国家时不诋毁自己的名声。古代美好贞正的士人,难道就是这样吗?如今朕在数千人中得到这几个人,若不是上天将要为辅佐嗣君准备人才,为什么会因此有所感应呢?朕夜里躺下不能入睡,正是因他们的去留而引发感慨。特加赏赐慰劳,以表彰他们眷恋宫阙的忠诚。谕告仪礼司序班等崇尚志向的敕令 从前老聃在周朝任职,专门记录事务,历年很久,因此见识宽广、智慧宏大,这是由于见闻事务很多、验证是非广泛。不久周朝政纲败坏,他经过函谷关向西而去,尹喜认为他不同寻常,便挽留他写下五千言之书。书中所说的,都是鉴戒君主、诸侯的过失。自从写书以后,虽然说他向西而去,实际上没有人知道他到了哪里。他的言论流传至今,语言奇特、文句深奥,实在聪明啊!假使老聃生在周朝盛世,君主如果相信并任用他,那么他难道不会和皋陶、夔、稷、契并列吗?朕之所以引用老聃的话,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如今做士人的人没有观察形势、奋发有为的志向,没有超出群体的心,所以这样告诫他们。况且眼下担任微职的人处在仪礼司,任职行人,有的悠闲度日,有的随时势奔忙,晚上回来睡觉,天天如此。假如有志向的人观察朝廷大宴,众人一同列坐,上公是谁?那些奔走趋奉、办理事务的人又是谁?愚昧的人顽固无知,朕看到这种情形,不能不感到遗憾。像这样的人,贤能之士从哪里产生呢?假使有志向的人奋发其志,看到列坐的情形如此,难道不能自己说:登楼的道路我已经找到了吗?关键只在于真心一意地前进。做官的道路共有十八级,我如今处在第八级。登楼的道路有台阶,先从最下面走起;不必担心登不上楼,只怕走到中途便转身回去。如今登上台阶的人不少,但走到中途便转身回去的人很多。朕忽然说这些,是给没有志向的人听的。假如有人发了这样的志向,却在事情上不能胜任,内心又不公正,那么有志也只是徒然,最后化为虚名。如今愚顽的人很多,舍弃自身而虚伪地说没有志向,和舍弃自身而为国家效力,怎样才能看出区别呢?况且那些假装舍身的人,内心贪婪、行为狡诈,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哪里会顾及国家的利益呢?历代为国家、为百姓做事的人,都是舍弃自身而从事公义,没有虚伪,也没有私家的忧虑;他们是为了衣食充足,使父母显荣、家族尊贵。所谓舍身,并不是说一定要死亡,而只是在于奉公罢了。他们昼夜担心事情不能周全,忧虑自身不能立身,忧愁君主还没有达到仁德;正因为这样,才忘记自身而思虑君主和百姓。众人都说:‘现在担任微职的人中也有人如此。’朕不觉笑着说:‘行人奉命出使,所到之处只听从贿赂;序班的职任,早晨错排,晚上又差错,彼此争强,一班人行动尚且常常错误,其他事情怎么能办好呢?所以不能轻易选用,要等他们中有人出类拔萃再加以任用,难道不好吗?’ 谕告各处巡检 朕设置巡检,扼守重要道路,查验关津,是希望士民安于生产,使商旅往来没有艰难。虽然这是效法古代的良法,却还没有经过考核督察。如今特派人到各处晓谕:巡防有一定的道理,稽查有多种方法;如果有人能够坚守这个职务,镇守安定所管辖之处,任期届满后来朝,朕一定嘉奖他。特此颁敕晓谕。谕告天下有关官府
前者奸臣乱法,事觉伏诛。初将以为中书、御史台,朕用非人,是致上干五星,紊度下戻地气,而节候乖常。既以明彰法律,扫除奸臣,想天下诸师有职掌者,必人各精审其事,与朕共治,升平安黔黎乐雍熙于市乡。故于一月初一日发丹符,出验四方,令有司将连年秋夏税粮课程从实具陈,无隐以奏目来闻,不以文繁敕谕分明,必各各职掌者以忠诚来闻。去逾月而使者归,有司官间有发忠义之心者,即以排年总目来奏,以致欢动朕之衷情。其余各各有司,皆以舞文弄法,窥探朝政,不将自洪武初逓年诸色钱粮岁岁开收之数报来,故犯宪章。今再差人各抵所在,务要县不通州,州不通府,府不通布政司,即将自洪武某年本郡入籍当年,直至洪武十二年诸各项钱粮金银疋帛尽数报来。当该佐贰官首领官各一员,吏一名与赍符者一同赴京面奏,仍着落本邑乡村耆宿举力士年当二十四五者二名前来充校尉。若新官到任,毋习前非,如敕奉行。
○谕出使人员敕
敕尔出使,既如所在,毋枉贤良,毋羙恶人。新官方任,导以从实,勿习前非。若旧官在职务,要督责分明。若有虗诈,买免从实回奏。尔若凌辱新官者,斩。能察旧官非者,验有实迹而乃赏焉。汝往,钦哉。
○命礼部谕有司谨祭祀
上古君天下者,设官分职,各守方隅。爵级五等,公、侯、伯、子、男居之。是五等虽有臣,微皆称曰国。所以动止,首以祀戎为先。自秦汉以下,官虽异古,其祭礼则不殊。迩来天下有司,既无诚以奉该祀之神,其余人事,又何惧焉?盖儒者在任,不明于理;或粗俗者居官,亦不访于贤。是故事多非为不能长保富贵也。若有志者居官,必访于贤者,乃知祀礼之大,必敬胜怠,则事业昌矣。若或不能穷其所以,则怠胜敬,其不灭者鲜矣。近者溧水县官为祀事缺鹿醢,以牛醢代之,被人所言。礼部奏云:“凡祭品缺者,曾许以他物代之。今溧水有鹿可求,而在官者不能用心。”御史按实,各当其罪。朕思人之在世也,若不畏神人,是不可教者也。世之所以成世者,惟人与神耳,岂可慢耶?今令天下有司,凡四时祭祀之物,若在典故境内所产及啇人货而有之者,务备,不许有缺。若境内不产及商人无贩卖者,从缺无代。尔礼部遍告诸司,如敕。
○谕御史
朕设察院,职英俊禄忠良,以为耳目之寄。今御史设员既多,必定一员守院。内则承号令,发布于四方,纳四方之来文,以达朕听。特分道十二,专十二人掌之,以知事之首尾。凡钦奉鞠审事理,与同本道诸御史详问明白,奏朕结绝。若本道御史有差,当自为果断,毋得因循不决,以招后愆。
○命应天府谕钟山僧敕
且佛之为教也,善其大也,漙被生死。仲尼有云:「西方有大圣人,不言而化,不治而不乱,可谓能人矣。」云何大觉金仙?又赞之以能仁,以其不绳顽而顽化,羙善而善光其行,古而不苦,其心素而弗素。虽俦雪岭之孤灯,侣白昼之单影,目星见性,超出尘沦。复有人天之说,四十九秋,其演也妙,备载大藏,未尝有诉逋逃于廷,致愆于水火者耶?况昔禅祗树千二百五十人,从逋逃者未闻。仲尼有云:「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今僧佃逃,未审节用而致然耶?抑爱人而有此耶?若非此而有此,则府谓僧云:「当自善来。」若论以如律,恐伤佛性;如敕奉行。
○谕善世禅师板的达敕
昔之能名名于海内,始汉至今,所以不泯者,盖为御灾捍患之妙功,达于君利,及于民,故有不泯者为此也。迩闻服制且终,当正教中之首,率徒以修符至一来,朕当谕尔,尔其不贰其心,则上下格矣。
○谕故真人张正常嗣子宇初敕。
禅师自西而来,朝夕慕道,务在济人利物。朕观禅师之立志也,努力甚坚;其岁月之行也,甚深。故得诸方施供,善者顶礼,恶者欢心。前者东达沧海而礼补陀,旋锡钱塘而蹔禅天目,西游庐岳,中国之名山,遂禅师之意已达。复来京师,驻锡钟山之阳,日禅岩穴。禅师之所以玄中仰观,俯察志在神游八极,惟神天昭鉴。迩者,朕建陵山前,闻禅师欲徙禅他往,被无知者所惑,乃曰:“非旨不前”,是致踌躇。朕今敕禅师,凡欲所向,毋自猜疑,当飞锡而进,锡止而禅。乐自然之天地,快清净之神魂,岂不道成也哉!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七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八
敕三
◆敕三
译从前奸臣扰乱法令,事情败露后伏法诛死。起初朕认为这是中书、御史台用人不当所致,因而使上天触犯五星,天度紊乱,地气乖逆,节候也失常。既然已经彰明法律、扫除奸臣,想来天下各司有职掌的人,一定会各自精心审察职事,与朕共同治理,使天下太平,让百姓安乐雍熙于市井乡里。因此在一月初一日发出丹符,派人查验四方,命有关官府把连年秋夏税粮、课程如实详细陈报,不得隐瞒,写成奏目进呈;不必以文辞繁多为由推诿,敕令已经说得明白,凡各有职掌的人都必须以忠诚来陈奏。过了一个多月,使者回来;有关官员中有些发自忠义之心,便把按年份汇总的总目上奏,使朕内心欢悦振动。其余各处官府却都舞弄文辞、玩弄法律,窥探朝政,不把自洪武初年起逐年各种钱粮每年开收的数目报来,故意触犯宪章。如今再次派人分别到各地,务必做到县不越过州、州不越过府、府不越过布政司,立即把自洪武某年本郡入籍当年起,直到洪武十二年,各项钱粮、金银、匹帛的全部数目报来。各处应当由佐贰官、首领官各一员,吏一名,和携带丹符的人一同赴京当面奏报;还要责成本邑乡村耆宿举荐年约二十四五岁的力士二名,前来充任校尉。如果新官到任,不得沿袭从前的错误,应当按照敕令奉行。谕告出使人员的敕令 敕令你出使,到了所到之处,不得冤枉贤良,不得包庇恶人。新官刚刚到任,要引导他按照实际情况办事,不要沿袭从前的错误。如果旧官仍在任职,务必要督察责问清楚明白。若有虚诈、买通求免的情况,要如实回奏。你如果凌辱新官,处斩。能够察知旧官的过失,查验确有实迹的,就加以赏赐。你前去吧,要恭敬谨慎。命礼部谕告有关官府谨慎祭祀 上古统治天下的君主设置官职、分掌职务,各自守治一方。爵位分为五等,由公、侯、伯、子、男居之。这五等虽然都是臣下,却大多称为国之重臣。因此举动行止,首先把祭祀和军事作为要务。自秦汉以来,官制虽然不同于古代,祭祀礼仪却没有差别。近来天下有关官府,既然没有诚心奉祀应当祭祀的神明,其他人事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大概是儒者任职时不能明白其中道理,或者粗俗之人做官,也不去请教贤者。因此事情多有不当,不能长久保有富贵。若有志之士做官,一定会访求贤者,于是知道祭祀礼仪的重要,必定使敬意胜过怠慢,事业就会昌盛。若不能穷究其中的道理,怠慢胜过敬意,能够不灭亡的就很少了。近来溧水县官员办理祭祀时缺少鹿醢,便用牛醢代替,被人上告。礼部奏称:‘凡祭品缺少时,曾经允许用其他物品代替。如今溧水有鹿可以寻求,而任官者却不能用心。’御史查验实情,各自依法承担罪责。朕想到人活在世上,如果不畏惧神明和人事,就是不可教化的人。世间之所以成为世间,只在于人与神,怎么可以轻慢呢?如今命令天下有关官府,凡四时祭祀所需之物,如果是典故规定的范围内所产,或者商人能够贩卖取得的,都务必备办,不许缺少。如果境内不出产,商人也没有贩卖的,就听任缺少,不得用其他物品代替。你们礼部要遍告各司,按照敕令办理。谕告御史 朕设置察院,任用英俊之士、俸禄供养忠良之臣,把他们作为朕的耳目。如今御史设置的员额已经很多,必须指定一员守院。对内承接号令,向四方发布;接收四方送来的文书,以便上达朕的听闻。特意分为十二道,专由十二人掌管,以了解事情的始末。凡奉钦命审问审理的案件,要同本道其他御史详细查问明白,奏报朕裁决结案。如果本道御史有差错,应当自行果断处理,不得因循迟疑不决,以免招致后来的罪责。命应天府谕告钟山僧人的敕令 佛教作为一种教化,其善德是宏大的,普遍施及生死之事。仲尼曾说:‘西方有大圣人,不说话却能教化,不治理却不会混乱,可以说是能人了。’为什么称为大觉金仙?又称赞他为能仁,是因为他不靠绳索约束顽劣之人,顽劣之人却能被感化;赞美善行,使行善者的行为更加光明;古朴而不使人困苦,内心质朴却并非空疏。即使同雪岭上的孤灯为伴,与白昼中的孤独身影相伴,眼观星象而见本性,也能超出尘世沉沦。又有关于人天的教说,历经四十九秋,其演说精妙,完备地载于《大藏经》中;从未听说有人把逃避赋役之事告到朝廷,反而使自己陷于水火祸患吧?况且从前禅坐于祇树给孤独园的千二百五十人,也从未听说他们跟随逃亡者。仲尼说:‘治理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要敬慎办事并守信用,节约用度并爱护人民。’如今僧人逃佃,不知究竟是因为节约用度才导致的吗?还是因为爱护人民才有这种事呢?如果不是这些原因却发生了这种事,那么府中应当告诉僧人:‘应当自己好好改正。’若按照法律论罪,恐怕会伤害佛性;应当按照敕令奉行。谕告善世禅师板的达的敕令 从前能够以声名闻名天下的人,自汉代以来直到今天之所以不被湮没,大概是因为他们有抵御灾害、捍卫祸患的奇功,功劳上达君主、恩惠及于百姓,所以能够不被湮没。近来听说你的服丧将要结束,应当成为正教中的首领,率领徒众修习符箓,前来至一;朕应当晓谕你,你不要改变自己的心志,这样上下就能相互感通。谕告故真人张正常的嗣子宇初的敕令。禅师从西方而来,早晚仰慕大道,专心致力于救济人民、利益万物。朕观察禅师立定的志向,努力而且坚定;他历年修行的功夫,也非常深厚。因此得到各方布施供养,善人向他顶礼,恶人也对他心生欢喜。先前他向东到达沧海,礼拜补陀;回转锡杖到钱塘,暂在天目山禅修;又向西游历庐岳,这是中原的名山,已经完全实现了禅师的志愿。后来又来到京师,在钟山之南驻锡,每天在岩穴中禅修。禅师之所以在幽玄之中仰观俯察,是因为志在神游八极,这只有神明和上天明察鉴照。近来朕在陵山前营建陵墓,听说禅师想迁往别处禅修,却被无知之人迷惑,说:‘没有圣旨就不能前进。’因此犹豫不决。朕如今敕告禅师:凡是想前往的地方,不要自行猜疑,应当飞锡而进,锡杖停下便在那里禅修。享受天地的自然,畅快清净的神魂,难道不能成就大道吗?《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七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八 敕三 ◆敕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