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二
朕每观前代名臣传记,人各设施,皆以律身保命为务,然后孝于亲而忠于君者矣。吁!志哉!所以名于世者,为斯。今朕起草来定,群雄平祸乱,君主华夷。凡我中国之人,但知有才艺者,未尝不使至于朝。虽曰至于朝,若欲别贤否而授之以官,则又不然。云何?盖谓人之才艺可知,其余贤不□,虽在帝□,尤□□□,所以不能尽测人心也。朕本无知,不敢的以人为贤,否定用,故特以事试之。凡受试者,当此之际,事役其形,财惑其志,欲动其心。其于孝亲忠君,律身保命,虽千百人中欲求一士如斯者,鲜矣。所以昏愚之徒难保身命,孝亲忠君者无他,但为役形者劳其苦,不禁财盛者富,饮用而且丰,欲动其心,色窈窕而妖,故非诚志君子不能立命于天地间。所以事不能忠君,身不能孝亲,往往复命者若是。然有等悠悠之徒,虽曰心淳,临事而不果,倒持仁义,乃有后难于斯之道。朕尝命官往事,数以是事谕之,而职事者视以常谈。为官者虽簿书之徒,皂隶之軰,亦莫敢谁何。朕尝切齿忿恨,丈夫之为无英决□恶之心,乃为小人牵制。于戏!惜哉!而不悟何也?俄洪武十年夏五月,山西布政司奏云:簿书之徒无端之状。朕敕中书以考其人,人皆累犯不悛,前过之徒已入屯所。朕怜□才一艺,特□彼艰难□□心,临事而又为非胜常。当月特以敕往,令刑之。其符到山西布政司,即如朕命而刑之。此可谓除奸去伪者欤?公私咸遂,清宁者欤?其布政司官当方面,承朕命,宜教化布威德。若肯除奸去伪,岂虑孝亲忠君之道不至哉?岂不如前代名世者乎?
○谕元臣纳哈枢诏
人生天地间,机变造化,得宜时势,不失者乃为杰丈夫。古八有云:「活千人者,其后必封。」尔为元臣,忠则忠矣,何苦违人事而失德有若是耶?昔者尔被获于江东,朕特生全尔归,此朕顺人心之所好。所以好者,人人凡有患难,谁不欲脱患难而身安者乎?当时在俘囚之中,果愿死乎?生乎?若以尔已心度之,凡两军之间,有力不及尔者,被尔拘囚,而乃尽杀之,甚不少。当是时,若以已受患难之心推及俘囚者,尔必大昌福及后嗣,必有日矣。如去年冬,尔将兵寇我辽界,彼回军之日,凡弃下者皆生全于我处,朕未尝轻杀一人。暴者黄紬万户,奉朕命令而往尔处,非已愿行,实差不由已也。本人于尔颇有恩惠,何期尔不思好生恶死之情,一旦杀之?其尔之患难为黄紬所生,其黄紬之命尔独故意杀之,天心神鉴,祸将归焉。今尔与朕守边将士,旌旗相望,畧较胜负,则彼胜我负,已两经矣。为尔所害者将及八千人,皆无生全,诚可惜哉!然已往之事不咎,未来者可不思乎?自今已后,若能典我通一介之使,则前日之雠必成水解火焚矣。谕至之后,不然朕言,彼必就縳,生见朕面,恐无言可对,尔思之。
○谕元丞相哈剌章、蛮子、驴儿、纳哈枢等诏
自有元多事,群臣有弃君亲而自生者,有抗朝命而自为者。目击耳闻,实非一人。独卿等奋忠仗义,卫君深塞,岁月如流,鯈经十有一年。迩闻所卫之君因疾已崩,在卿等可谓有始有终,良臣之名播矣。然昔为人臣,今则尽矣。或闻欲立新君,其亲王者有三,卿等正在犹豫之间。朕观三者诚可再思,凡此三人皆元亲孙嫡派,不过遥分伯叔而已。卿等若欲坚忠贞之意,毋颠尊而扶卑,理应自长而至幼,无乃人伦正而天道顺也欤?若有贤愚之别,理难备拘,从贤则吉,彼至尊已崩,卿等能推派以立之,不绝有元之祀,当此流离之际,为臣者尚能竭力为之,羙声盈入耳目,岂不艰哉?若或不然,或尊或卑,但以立君为名,内有自专生杀之威,则非人臣之道,恐累嘉名。况日生颉顽,彼此疑猜,当此之际,富贵若风中之烛,命如草杪之霜,甚不难矣。故兹诏谕,想宜知悉。
○谕安南国王诏
前者朕令安南来见,期以三年遣使一朝,所贡之物惟是表意而已。若事大之心永坚,何在物之盛?今年使者黎公等至,仍前远贡丰物,何不遵朕至意?岂彼中紊乱纪纲,更王易位,有所疑猜而如是乎?然君臣之分本定,柰何昔王荒昏于上,致令如斯?岂非天假手歃朕?又闻方今之王亦族中人为之,或者可吁中国。圣人有云:“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也,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今陈煓夺位而为之,必畏天地而谨事神,恤及黔黎庶膺王爵。倘或慢天地而虐庶民,又非久长之道。且安南限山隔海,远居蕞尔,天造地设,帝命王于彼者,以主生民。中国有道之君,必不伐尚强,无知者必征。今朕统天下,惟愿民安而已,无强凌弱,众暴寡之为。安南新王自当高枕无虑,加兵也。
○谕安南国王陈炜伯、陈叔明诏。
译我常常阅读前代名臣的传记,发现每个人的作为,都把约束自身、保全性命作为要务,然后才能做到孝敬父母、忠于君主。唉!这才是立志啊!所以能够扬名于世,正是因为这个。如今我起兵草创天下,平定群雄和祸乱,君临华夷。凡是我中国之人,只要知道有才艺的,我没有不召至朝廷的。虽然召至朝廷,但若要辨别贤能与否而授予官职,却又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大概是说,人的才艺可以知道,至于其他方面是否贤能,即使在帝王身边,也仍然难以完全考察,所以不能尽量测知人心。我本来没有什么知识,不敢确实认定某人为贤能或否定其才而不用,所以特意用事情来考验他们。凡是接受考验的人,在这种时候,事务役使他的形体,财物迷惑他的志向,欲望动摇他的心。至于孝亲忠君、约束自身、保全性命,即使在千百人中想求得一个像这样的人,也很少见。因此,昏昧愚蠢的人难以保全身命;孝亲忠君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劳役使形体疲苦,财物使人富足,饮食享用更加丰盛,欲望又以美色妖冶来动摇人心。所以不是意志真诚的君子,就不能在天地之间立身保命。那些事情上不能忠于君主、行为上不能孝敬父母,却往往回来复命的人,就是这样。可是有一类悠闲苟且之徒,虽然说内心淳厚,临事却不能果断,反而倒持仁义,竟走上后来更加艰难的道路。我曾经命令官员前往办事,多次把这件事告诫他们,但掌管事务的人却把它当作平常话。做官的人即使只是办理文书的吏员、服杂役的差役,也没有谁敢对他们怎么样。我曾经咬牙切齿、愤恨不已:堂堂男子汉没有英明果断、憎恶邪恶的心,竟被小人牵制。唉!可惜啊!为什么还不醒悟呢?洪武十年夏五月,山西布政司上奏说,办理文书的人无故作恶。于是我命中书省考察这些人,发现他们都屡次犯罪而不悔改,先前犯罪的人已经被发往屯所。我怜惜他们有一才一艺,特意考虑他们处境艰难而生出的心态,但他们临事又作恶,超过平常。这个月特意派敕令前往,命令将他们处刑。符令到达山西布政司后,立即按照我的命令处刑。这可以说是除掉奸邪、去除虚伪吗?可以说公私都得到满足、天下清明安宁吗?布政司的官员身居一方重任,承受我的命令,应当教化百姓、布施威德。如果肯除奸去伪,难道还担心孝亲忠君的道理不能实现吗?难道不能像前代闻名于世的名臣一样吗?○谕告元臣纳哈枢的诏书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能够随机应变、顺应造化,适合时势而不失其机的人,才是杰出的丈夫。古书上说:“救活一千人的人,他的后代一定会受封。”你作为元朝旧臣,忠心固然是忠心了,为什么偏要违背人情、丧失德行到这种地步呢?从前你在江东被俘,我特意让你活着回去,这是顺应人心所喜欢的事。之所以人们喜欢这样,是因为人人凡有患难,谁不希望脱离患难而使身体安宁呢?当时你身在俘囚之中,究竟愿意死还是愿意活呢?如果以你自己的心情来推想,凡是两军交战时,凡有力量不如你的,被你拘捕的俘囚,你却把他们全部杀死,而且不在少数。当时如果你能把自己所受患难的心情推及俘囚,你一定会大享福报,福泽后代,也一定会有那一天。像去年冬天,你率兵侵犯我的辽东边界,回军那天,凡是被遗弃在那里的人员,都被我这边保全了性命,我不曾轻易杀死一个人。暴虐地杀人的黄紬万户,是奉我的命令前往你那里,并非他自己愿意去,实在是差遣所迫、身不由己。这个人对你颇有恩惠,哪里料到你不顾惜生而厌恶死的情感,竟一旦把他杀了?你的患难是黄紬造成的吗?黄紬的性命,你却偏偏故意杀害。上天的心意和神明都看得清楚,灾祸将要归到你身上了。如今你和我的守边将士旌旗相望,略较胜负,已经是你胜我负两次了。被你杀害的人将近八千,都没有得到保全,实在可惜!然而过去的事情可以不追究,今后的事难道可以不思考吗?从今以后,如果你能接待我的一名使者,那么前日的仇怨一定会像水浇灭火一样消解。诏谕送到之后,如果你不这样做而违背我的话,他们必定把你绑来,让你活着见我;恐怕到那时你无话可答,你好好想一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人〕 ○谕告元丞相哈剌章、蛮子、驴儿、纳哈枢等人的诏书 自从元朝多事以来,群臣中有抛弃君主和亲人、只求自己活命的,有抗拒朝廷命令、擅自作主的。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实在不止一人。唯独卿等奋发尽忠、仗义而行,守卫君主于边塞深处,岁月如流水,忽然已经过了十一年。近来听说你们所守卫的君主因病已经去世,对卿等来说,可以说是有始有终,贤良之臣的名声已经传播开了。然而从前是人臣,如今君臣关系已经结束了。又听说你们想要拥立新君,亲王中有三人,卿等正在犹豫之中。我看这三人实在还应当再加考虑。这三人都是元朝亲王的嫡派孙,只不过远近上分别属于伯父、叔父一辈罢了。卿等如果想坚守忠贞之意,就不要颠倒尊卑而扶立卑幼,按理应当由年长者依次到年幼者,这不是人伦端正、天道顺遂吗?如果三人中有贤能和愚昧的差别,按道理也难以一概拘泥于长幼;顺从贤能者就会吉利。你们的至尊既已去世,卿等能够推求宗派关系来拥立他,使元朝的祭祀不至断绝,在这样流离的时局中,做臣子的还能够竭尽力量去做,美好的声名充满耳目,难道不是很难得吗?如果不是这样,无论尊贵的还是卑下的,只以拥立君主为名,实际上却拥有独断生杀的权势,那就不是做人臣的道理,恐怕会连累你们的美名。何况一天天产生抵牾,彼此猜疑,在这种时候,富贵就像风中的烛火,性命如草梢上的霜,实在很容易消灭。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们,想来应当知悉。○谕告安南国王的诏书 从前我命令安南来朝,约定每三年派使者来朝一次,所进贡的物品只是用来表达心意罢了。如果尊奉大国的心意永远坚定,何必在贡物多少上计较呢?今年使者黎公等到来,仍像以前一样远道进献丰厚的物品,为什么不遵从我的本意?难道是你们那里扰乱纲纪,更换了国王,心中有所疑惧猜忌,所以才这样吗?然而君臣名分本来已经确定,为什么从前的国王上面昏乱,竟造成这种局面?难道不是上天借我的手来处理这件事吗?又听说如今的国王也是族中人拥立的,或许可以向中国求助。圣人说:“将要取得天下而强行去做,我看他是不能成功的。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强行作为,强行去做就会失败,强行执掌就会失去。”如今陈煓夺取王位而强行作为,必须敬畏天地、谨慎奉事神明,抚恤百姓,使自己配得上王爵。如果轻慢天地而虐待百姓,也不是长久之道。况且安南被山海阻隔,远处居于狭小之地,上天造就这样的形势并命令帝王在那里统治,是为了主持百姓的生计。中国有道的君主,一定不会无故攻伐尚且强盛的国家;无知的人一定会出兵征讨。如今我统治天下,只希望百姓安宁,不做强者欺凌弱者、众人暴虐少数人的事。安南的新王自然可以高枕无忧,不必担心我出兵。○谕告安南国王陈炜伯、陈叔明的诏书。
朕闻《春秋》诸侯之国,皆自来其福,然后相继而灭亡者,云何?盖谓逆君命而祸黔黎,故天鉴若是,有不可迯其祸也。假使当时之诸侯惟天王之命是从,岂不同周之固?何期舍甚富贵而贪高位,致富贵若草杪之朝露?贤不云乎:毋为祸首,毋为福先。尔叔明自临事以谏,岂不知来者之可追?《易》不云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斯言若行,则天意可回。且天地之广,掌民者众,若邦有道,固封疆勿外求,则世为氶福;若越境而殃他民,则福命未可保也。尔安南与占城忿争将十年矣,是非彼此,朕所不知。其冤未伸而雠未觧,将如之何?尔叔明如听朕命,息兵养民,以遂天鉴,后必无穷之福矣。若否朕命而必为,又恐如《春秋》之国,自取之也。圣人有云:「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何也?其杀伐之事,好还。」故知者不为。尔其图之,鉴《春秋》之失,岂不羙乎?
○谕元丞相驴儿诏
天地恶盈而好谦,其德好生而恶死。此非时人新造之言,乃亘古至今明验也。朕云如是,盖谓卿等当元天更运命之时,卿帅骑步,坚忠贞之节,捍御边陲已十一年矣。每尝遣人通问,未得回报。今再差人诣所在,以御寒之衣作微礼。卿能受赐不伤人命,以修后嗣之德,岂不智人也哉?朕言至此,惟卿以智量之,勿为愚者所迷。书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惟顺理则吉,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谕高丽国王诏
使者至贡,陈其礼,敷王极情,朕既听之,事大之心甚矣。表云:守候服于东隅,祖朝鲜之苗裔。自五季已事中□,言无不当然。朕观上古之君,自甸侯绥服之外,不治其令,土人主之。大槩圣人之心,体天道以行仁,惟欲民安耳,未尝夸侈。所以不宝远物,不劳夷民。圣人之心,弘哉!今朕虽不才,攼不宝王之臣忠,却来诚之羙贡。若汉唐之夷,彼隋君之伐东,在朕之今日,非诈侮于我,安攼违上帝而劳扰生民者乎?若或不守己分,妄起事困,其天灾人祸,必有至者。王其审之。自今以后,薄来而情厚则可,若其厚来而情薄,是为不可。王其思之。
○谕云南诏
朕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今定论,祸福常理也。朕起自草莱,削平群雄,戡定祸乱,今已七年。中夏既安,四夷多附,绝无强凌弱,众暴寡。所以臣顺于我者,得遂其生,共享和平之福。惟尔云南王某,乃元君遗派,受封西南,孤处遐荒,犹未臣服。以□所为,非贻祸于大理之民,必自致丧身□□于大理之手。二祸之机,必有其一,不可□者,何也?盖云南土地人民,本大理所有。自汉通中国,称臣朝贡,至唐宋皆受王封,其来久矣。昔因尔元灭其王而统其地,及今百年,无有复其故物者。迩来元祚倾覆已尽,尔尚力处其地,不还大理,自王果欺人乎?欺天乎?人虽可欺,天不可欺,祸患之报将不旋踵至矣。今特遣尔亲族威顺王亲往开谕,如果上顺天理,下契人心,即奉贡来庭;不然朕当别遣使者直抵大理,仍赐唐宋所封旧号,令彼为王,合兵加讨,悔将何及?于戏!胡虏无百年运,今已足信,人心转移之机,在人自审而已。时不可失,尔其思之。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谕大理诏
始因有元失驭,海内云扰,华夷无主。朕近自洪武元年戊申秋八月,群雄尽平,复我汉人故国,统一中夏。今经七年,四夷诸国皆已通报,无不称臣入贡。惟尔大理,不见国王名号,未尝遣使。今年秋,翰林承旨詹同奏,尽阅群书,方见西南大理,昔在唐宋,受封王爵,为元削去国名,止称土官。其国乃元君遗派,梁王者主之,至今永得为王。朕会臣僚议,依唐宋所封,以尔段氏为大理国王,未知信否?故特遣官先行往谕。如果遵依朕命,使回即再遣使者,专赍宝印诰命令尔君臣开设国事,同享承平之福。如果不然,他日兵会云南,未知胜负何如?尔其审之。
○赐西番国师诏
佛教兴于西土,善因慱被华夷,虽无律以绳顽,惟仁心而是则,大矣哉!妙觉无穷。昔从斯道者,顿悟三空,脱尘轮而出苦趣,永离幽冥,使生者怀而死者慕,岂不圣人者欤?迩来西番入贡,有僧公哥监藏,已藏出,乃昔元八思巴帝师之后人云。踵师之道,深通奥典,独志尤坚,化愚顽以从善,起仁心以涤愆。虽是遥闻,特加尔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统治僧民,名当时之善人,永为教中之称首。于戏!寂寞山房,俦青灯而读诵,观皓月以吟风,迭膝盘陀之上,草衣木食,方契善符。
○赦宥诏
译我听说《春秋》中诸侯的国家,都是自己招来祸患,后来相继灭亡,这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违抗天子的命令而使百姓遭祸,所以天意鉴察如此,灾祸不可逃避。假使当时的诸侯都只听从周天子的命令,难道不会像周朝那样稳固吗?为什么偏偏舍弃富贵而贪图高位,致使富贵像草梢上的朝露一样短暂?贤人不是说过吗:不要做灾祸的开端,不要做福分的先导。你陈叔明亲自临事进谏,难道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还可以挽回吗?《易》不是说过吗: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些话如果能够实行,就可以挽回天意。况且天地广大,掌管百姓的人很多;如果国家有道,守住疆界,不向外寻求扩张,就世世享受福泽;如果越过边境使别国百姓遭殃,福命就未必能够保全。你们安南和占城相互争斗将近十年,是非曲直究竟在谁,朕不知道。冤屈没有伸张,仇怨没有解除,将怎么办呢?你陈叔明如果听从我的命令,停止战争、休养百姓,以顺遂上天的鉴察,后来一定会有无穷的福泽。如果不听我的命令而一定要强行去做,恐怕就会像《春秋》中的那些国家一样,灾祸是自己招来的。圣人说:“用道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使天下屈服,为什么呢?” 因为杀伐之事,喜欢反复报应。所以知道这个道理的人不会这样做。你们应当仔细考虑,鉴戒《春秋》中的过失,难道不是美事吗?○谕告元丞相驴儿的诏书 天地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它的德性喜爱生存而厌恶死亡。这不是当时的人新造的言论,而是从古到今都已被明白验证的道理。我这样说,是因为卿等正处在元朝天命更替之时,卿率领骑兵和步兵,坚守忠贞的节操,守卫边疆已经十一年了。我曾多次派人前去通问,却没有得到答复。现在再次派人到你所在之处,带去御寒的衣服作为微薄礼物。卿如果能够接受赏赐而不伤害来使的性命,以此为后代修积德行,难道不是有智慧的人吗?我的话说到这里,只希望卿凭智慧来衡量,不要被愚昧的人所迷惑。《尚书》说:“行善,上天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上天降下各种灾祸。” 只有顺应正理才会吉利,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们,想来应当知悉。○谕告高丽国王的诏书 使者前来进贡,陈述进贡的礼仪,表达国王的全部心意,我已经听到了,你们尊奉大国的心意很深。表文说:在东方守候、服事,祖先是朝鲜的后裔。自五代以来侍奉中国,所说的没有不合乎事实的。我看上古的君主,除了甸服、侯服以及绥服之外,不治理其他地方的政令,而由当地人自己主持。大体说来,圣人的心意是体察天道而施行仁政,只希望百姓安宁罢了,从不夸耀奢侈。因此不把远方的物产当作珍宝,也不劳役夷人。圣人的心胸,真是广大啊!如今我虽然没有才能,却怎会不珍视国王的臣子忠诚,反而拒绝你们带着诚意前来献上的美好贡物呢?像汉、唐对待夷人那样,或者隋朝君主征伐东方,若换成今天的我,不是欺骗、侮辱我吗?我怎么敢违背上帝而劳扰百姓呢?如果不守自己的名分,妄自挑起事端,使百姓困苦,那么天灾人祸一定会到来。国王应当慎重考虑。从今以后,贡物薄而情意厚就可以;如果贡物丰厚而情意淡薄,那就是不可以的。国王应当好好思量。○谕告云南的诏书 我听说顺从上天的昌盛,违逆上天的灭亡,这是古今不变的定论,也是祸福的常理。我起于民间,削平群雄,平定祸乱,如今已经七年。中原已经安定,四方夷国大多归附,绝不做强者欺凌弱者、众人暴虐少数人的事。因此臣服于我的人,都能顺遂地生活,共同享受和平的福泽。只有云南王某,是元朝君主的遗派,受封于西南,孤立地处在遥远荒僻之地,仍未臣服。按这样做下去,不是给大理百姓带来灾祸,就是自己招致丧身、被大理人所杀的灾祸。这两种灾祸的机缘,必有一种发生,不可能没有,为什么呢?云南的土地和人民,本来就是大理所有。自从汉朝与中国相通,称臣进贡,到唐、宋都接受王爵封号,这种关系由来已久。从前元朝灭掉大理王而统治其土地,到如今已有百年,没有人恢复它原来的所有。近来元朝国运已经完全倾覆,你还强行占据这片土地,不归还大理,难道你是在欺骗人吗?是在欺骗上天吗?人虽然可以欺骗,天却不可欺骗,祸患的报应很快就会到来。现在特意派你的亲族威顺王亲自前往开导晓谕你,如果上顺天理、下合人心,就奉贡入朝;否则我将另派使者直达大理,仍赐给他们唐、宋所封的旧有名号,命他们做王,联合军队加以讨伐,到那时后悔又来得及吗?唉!胡虏的国运不会超过百年,如今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人心转移的关键,只在于人自己审慎判断罢了。时机不可错过,你应当好好思量。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想来应当知悉。○谕告大理的诏书 起初因为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纷乱,华夏和夷狄都没有共主。我在洪武元年戊申秋八月以来,平定了群雄,恢复我汉人的故国,统一中原。如今经过七年,四方夷国都已经通报来往,没有不称臣进贡的。只有你们大理,没有见到国王的名号,也不曾派使者来。今年秋天,翰林承旨詹同上奏说,他遍阅群书,才发现西南的大理,从前在唐、宋时期接受王爵封号,后来被元朝削去国名,只称为土官。其国是元朝君主的遗派,由梁王主持,到如今一直作为王。朕曾和臣僚商议,依照唐、宋所封的制度,以你们段氏为大理国王,不知你们是否相信?所以特意先派官员前去晓谕。如果遵从我的命令,使者回来后就再派使者,专门携带宝印、诰命,命令你们君臣建立国政,共同享受太平之福。如果不这样做,将来军队会集于云南,胜负如何就很难预料了。你应当慎重考虑。○赐给西番国师的诏书 佛教兴起于西方,善因广泛传播于华夏和夷狄;虽然没有刑律来约束顽劣之人,却只以仁心作为准则,意义实在伟大!微妙的觉悟无穷无尽。从前遵循这一道的人,顿然悟得三空,脱离尘世轮回而走出苦难的境地,永远离开幽暗冥界,使活着的人怀念、死去的人仰慕,难道不是圣人吗?近来西番前来进贡,有个僧人叫公哥监藏,已经出家,据说是从前元朝八思巴帝师的后人。他继承老师的道路,深通佛教经典,志向尤其坚定,使愚昧顽固的人归于善道,唤起仁慈之心来洗涤罪过。虽然只是远方听闻,特加封你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统治僧众和民众,使你成为当时的善人,永远作为教门中的首领。唉!在寂静的山房中,伴着青灯读经诵经,望着明月吟咏清风,屈膝盘坐在盘陀石上,以草为衣、以木实为食,才真正符合行善的准则。○赦免宽宥的诏书
诏曰:释罪宥愆,昔者未尝轻发,发则精详。至甚岂有罪重而脱侥幸以自欢,致冤深而含忍无诉者?故有眚灾肆赦,怙终贼刑,载之于书,至今明焉。汉、唐及元,懦君承祖业,权由奸侒所持,因有人赦之说。虽脱君子之微差,善良之误失,则奸顽得为漏网之鱼,欝含冤于满地。朕德薄才疏,失仿圣人之道,相继行之,是致五星紊度,黎庶匪宁。若悖理乖仁,非朕者谁?今不敢不察。若槩脱凶顽于侥幸,致良善以无伸,岂圣人恤刑者欤?特命中书条陈。若果真犯,虽笞罪以上,俱各不源。其余注误、因人致罪过失者,尽在赦下。所有条画,开列于后【云云】于戏!肆赦于眚灾,为为良善者图贼刑;于怙终,实王纲而治恶。凡吾臣庶,律已修仁,勿干刑宪。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存恤诏
诏曰:「暴因天下大乱,死者不可胜数,生者备历艰辛,已有年矣。朕起布衣,削群雄,定祸乱,改元洪武,今纪七年。但才疏德薄,日多虑干,上帝有责,思之再三。惟兵后苦殃者,朕失抚眷存恤。盖军士为朕开拓疆宇,奋不顾身,殁于战场,尸不至家,魂无所依,父母年高,妻寡子幼,一旦抛弃,至今不能存活,此朕之过也。民间经兵避难,父南子北,至今不能会聚,奉眷者有之,或子殁亲者而无眷,亲殁子幼而无依者有之,亦朕之过也。兴言至此,实可悯伤。今诏天下有司,各各具名以言,朕当会居存眷,使不失所。所有存恤事宜,条列于后【云云】于戏,君天下者,所以为民也。但君思治而民乖,民欲乐而君昏,臣稀贤而不法,君或懦而臣刚,此古今所难也。所司奉行者,勿以仁为弊,以干刑宪。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命承相大夫诏
朕闻古帝王之治天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上下相资,同心一德。于斯之时,民安物阜,万邦来庭,皆由德政所致,非昏君邪臣所能及也。朕平天下之初,数更辅弼,盖识见浅薄,仕非其人。前丞相汪广洋,畏懦迂猾,其于伸冤理枉,畧不留意,以致公务失勤,乃黜为岭南广省参政。观其所施,察其自省。今中书久阙丞相,御史台亦阙大夫。稽古揆今,诚为矌典。特命左丞胡惟庸为中书右丞相,中丞陈宁为右御史大夫。且惟庸与宁,自广洋去后,独署省台,恊诚匡济,举直错枉,精勤不怠,故任以斯职。播告臣民:于戏!皇天无私,福善祸滛。惟尔二臣,当寅畏天地,恪恭朕命,勿以怠为先,以勤为后,各尽乃心,以臻于治。钦哉钦哉!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免北平夏税秋粮诏
古今民之休息长养,惟君主之其于水旱灾伤,在有司飞报以闻,君亲调之。迩者,广平驰驿来奏,所属郡邑天久不雨,朕思为民立燕藩屏民国,保障吾民命。工肇造宫殿,军民共成,何期有司差役不均,有伤和气,致令民艰。种树除将,布政使薛祥等见行取问。其北平所属地方,洪武十二年夏税秋粮尽行蠲免。
○废丞相大夫罢中书诏
朕膺天命,君主华夷,当即位之初,会集群臣,立纲陈纪,法体汉唐,畧加增减,亦参以宋朝之典,所以内置中书、都府、御史台、六部,外列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都转运盐使司、提刑按察司及府州县,纲维庶务,以安兆民。朕尝发号施令,责任中书,使刑赏务当,不期任非其人,致有丞相汪广洋、御史大夫陈宁,昼夜滛昏,酣歌肆乐,各不率职,坐视废典,以致丞相胡惟庸构群小夤缘为奸,或枉法以惠罪,或执政以诬贤,因是发露,人各伏诛,特诏天下罢中书,广都府,升六部,使知更官定制,行移各有所归,庶不紊烦。于戏!周职六卿,康兆民于宇内;汉命萧曹,肇四百年之洪业。令命五府六部,详审其事,务称厥职。故兹诏谕。
○免天下秋粮诏
朕荷上天眷佑,山川效灵,祖宗积德,君主华夷十有三年,仓库盈,府库充,皆民之所供。今民力未苏,诏告有司:洪武十三年天下秋粮尽行蠲免。其放回事故官员,自思情无实犯,则亲自来朝,仍授以职。于戏!欲消愆而弭祸,非致吾民于仁寿之乡,将何以荅天心之永顾?故兹诏谕,想宜知悉。
○谕日本国王诏
暴宋失驭,中土受殃。金元入主,二百余年,移风易俗,华夏腥膻。凡忠君子,孰不兴忿?及元将终,英雄鼎峙,声教纷然。时朕控弦三十万,砺刄以观。未几,命大将军律九伐之征,不逾五载,戡定中原。蠢尔东夷,君臣非道,四扰邻邦。前年浮辞生衅,今年人来否?真实非疑,其然而往,问果较胜负于必然,实构隙于妄□。于戏!渺居沧溟,罔知帝赐奇甸,傲慢不恭,纵民为非,将必殃乎?故兹诏谕,想宜知悉。
○免秋粮诏
译诏书说:赦免罪过、宽宥过失,从前从不轻易发布,一旦发布就要审慎周详。难道可以使罪行极重的人侥幸脱罪而自我欢喜,却让冤屈深重的人含忍不申诉吗?所以有灾害时就大赦,倚恃过错而最终不改的人就施以刑罚,这些都记载在《尚书》中,直到今天仍然明白。汉、唐以及元朝,懦弱的君主承继祖业,权力被奸佞小人掌握,于是才有大赦的说法。即使君子偶有小过、善良人有无心的过失而获得赦免,奸邪顽劣之徒却会成为漏网之鱼,使冤屈遍地郁积。我德行浅薄、才智疏陋,失于效法圣人的道理,接连实行这种做法,以致五星运行失常,百姓不得安宁。如果违背道理、背离仁德,不是我的责任又是谁的责任?如今不敢不加以察考。如果一概使凶恶顽劣之徒侥幸脱罪,导致善良之人无法申雪,这难道是圣人慎重刑罚、怜恤罪人的做法吗?特命中书省分条陈述。如果确实是犯了罪,即使属于笞刑以上,也一概不予赦免。其余因注记错误、因他人牵连而获罪以及无心过失的,全部在这次赦令之内。所有条款,开列在后【下略】。唉!对于灾害而大赦,是为善良者谋求免除刑罚;对于倚恃过错而屡犯不改者施刑,实际上是为了维护王法、惩治恶人。所有我的臣民,都应约束自己、修养仁德,不要触犯刑法。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们,想来应当知悉。○抚恤存问的诏书 诏书说:“自从天下大乱以来,死者多得数不清,活着的人备受艰辛,已经很多年了。我起于平民,削平群雄,平定祸乱,改年号为洪武,如今已经七年。只是我才智疏陋、德行浅薄,每天多有忧虑和过失,上帝有所责备,我反复思考。只是兵乱之后遭受苦难的人,我失于抚恤和存问。军士为我开拓疆土,奋不顾身,死在战场上,尸体不能运回家,魂魄无所依归;父母年老,妻子守寡,子女幼小,一旦被抛弃,直到如今仍不能生活,这是我的过错。民间有人因兵乱避难,父亲在南、儿子在北,至今不能团聚;有人侍奉亲属,有的却因子女死亡而亲属无人照顾,有的因亲属死亡而幼子无所依靠,这也是我的过错。说到这里,实在令人怜悯悲伤。现在诏告天下各级官府,分别具列姓名上报,我将汇总安置、抚恤这些人,使他们不至失去生计。所有存恤事宜,开列在后【下略】。唉,统治天下的君主,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可是君主想要治理而百姓违背,百姓想要安乐而君主昏昧,臣下少有贤能而不守法,君主有时懦弱而臣下刚强,这是古今都难以处理的事。主管官员奉行此诏,不要把施仁看作弊端,以致触犯刑法。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们,想来应当知悉。” ○任命丞相、大夫的诏书 我听说古代帝王治理天下,君主是头部,臣子是四肢,君臣上下相互资助,同心同德。在这种时候,百姓安宁、物产丰足、万国来朝,都是德政所造成的,不是昏君和邪臣所能做到的。我平定天下之初,多次更换辅佐大臣,大概是因为见识浅薄,任用的人不合适。前丞相汪广洋,畏缩懦弱、迂腐狡猾,对于申理冤屈,完全不留意,以致公务荒废不勤,于是贬为岭南广省参政。观察他的作为,考察他是否自我反省。如今中书省长期缺少丞相,御史台也缺少大夫。考察古制、衡量今日,实在是旷废典章。特命左丞胡惟庸为中书右丞相,中丞陈宁为右御史大夫。而且胡惟庸和陈宁,自从汪广洋离去后,独自署理省、台事务,协同尽诚、匡正救助,举用正直、置换枉曲,精勤不懈,所以任命他们担任这些职务。现将此事公布给臣民:唉!上天公正无私,给善人降福,给淫邪者降祸。你们两位大臣,应当敬畏天地,恭敬谨慎地奉行我的命令,不要把懈怠放在前面、勤勉放在后面,要各自尽心,以达到治理天下的目标。敬慎啊,敬慎啊!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们,想来应当知悉。○免除北平夏税、秋粮的诏书 古今百姓要得到休养、生息和长期发展,关键在于君主。遇到水灾、旱灾等灾害,由主管官员迅速报告,君主亲自调度处理。近来广平通过驿站赶来上奏,说所属郡县长期没有下雨。我想到自己应当为百姓建立燕藩,屏障国家,保障我百姓的性命。工程开始营造宫殿,军民共同完成,哪里料到主管官员差役分派不均,损伤了和气,以致百姓困苦。种树除将,布政使薛祥等正在查问此事。北平所属各地,洪武十二年的夏税、秋粮全部免除。○废除丞相、大夫,撤销中书省的诏书 我承受上天的命运,统治华夏和夷狄。即位之初,召集群臣,建立纲常、陈列制度,以汉、唐制度为法,略加增减,也参照宋朝典章,所以在内设置中书省、都府、御史台、六部,在外设置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都转运盐使司、提刑按察司以及府、州、县,以纲领维系各种政务,使百姓安宁。我曾经发布号令,把责任交给中书省,使刑罚和赏赐务必得当,没想到任用的人不合适,导致丞相汪广洋、御史大夫陈宁昼夜昏乱,沉醉歌舞、放纵享乐,各自都不履行职责,坐视典章废弛,以致丞相胡惟庸勾结群小、钻营作奸,有的枉法以宽惠罪犯,有的掌握政权来诬陷贤良。事情因此暴露后,相关人员都伏法诛杀。特此诏告天下,撤销中书省,扩大都府的职权,提升六部的地位,使各官署知道重新确定官制,公文往来各有归属,大概可以不再紊乱烦杂。唉!周朝设置六卿,使天下百姓安宁;汉朝任用萧何、曹参,开创四百年伟业。现在命令五府、六部详细审慎办理各项事务,务必称职。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天下。○免除天下秋粮的诏书 我承蒙上天眷顾保佑,山川显灵,祖宗积德,统治华夏和夷狄已经十三年,仓库充盈,府库充足,这些都是百姓供给的。如今百姓的力量还没有恢复,诏告主管官员:洪武十三年天下的秋粮全部免除。那些因事故被放回的官员,如果自认为情节并非实际犯罪,就亲自来朝,仍然授予官职。唉!要消除过失、平息灾祸,如果不使我的百姓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地,还能用什么来回答上天长久的眷顾呢?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们,想来应当知悉。○谕告日本国王的诏书 从前暴虐的宋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中原受到祸害。金朝、元朝入主中原,二百多年间改变风俗,华夏沾染腥膻。凡是忠诚的君子,谁不因此愤怒?等到元朝将要终结,英雄鼎立,声教纷乱。当时我掌握三十万弓弩手,磨砺刀刃以观察形势。不久,我命大将军实行九次征伐,不超过五年,便平定了中原。你们这些愚蠢的东夷,君臣行事不合正道,四处扰乱邻邦。前年用浮泛的言辞制造事端,今年又派人来试探吗?事实真实而无可怀疑,你们还要前往较量胜负,实在是凭妄言构成嫌隙。唉!你们偏居大海之中,不知道上天赐予你们奇异的土地,却傲慢不恭,纵容百姓胡作非为,难道最终不会遭受灾祸吗?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们,想来应当知悉。○免除秋粮的诏书
朕荷天地祖宗护佑,山川百神效灵,在位十有四年。思昔创业之初,军需甲仗,惟江左五郡之民,其劳甚矣。特以洪武十四年,秋粮太平、应天、镇江、广德、宁国五郡,除官田减半征收,其民田尽行蠲免。于戏!立法以绳顽,施恩以抚善,斯仿前王之道,非朕已能。故兹诏谕。
○平云南诏
朕荷上天眷佑,海岳效灵,祖宗积德。自即位以来,十有五载,寰宇全归于版籍,惟西南诸夷为云南梁王所惑,恃其险远,弗遵声教。特命征南将军颕川侯传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王西平侯沐英,率甲士三十万,马步并进,罪彼不庭。大军既临,渠□尽获。云南已平,诏告天下臣民共知。于戏!福民永已,圣贤之为;逆天违命,根祸殃民,身家被罪,惟西南诸夷应之。故兹诏谕。
○谕云南诏
曩因元政不纲,豪杰纵横,朕提师旅与之并驱,十有二年,然后命征虏大将军平华夏,诸将四征,五年中原是平,万姓宁家,纪年已十五年矣。惟尔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建昌等处抗命弗庭,况云南梁王诱我边士,因是发征南将军颕川侯传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王、西平侯沐英,率三十万众问尔西南诸夷之罪。十五年正月初一日,将军颕川侯等报至,言云南等处尽行克复,今特遣使赍诏谕尔云南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大理、建昌、水西、普定等处人民,今后敢有不遵教化者,加兵讨平之。所有事宜,开列于后【云云】于戏,春秋之义,罪重者释,有罪而纳逋逃,尔云南王及诸夷酋长宜其然乎?故兹诏谕。
○免秋夏税粮诏
呜呼!惟皇上帝,眷我生民。自统一以来,虽暂有两旸之愆,终未凶荒。然朕岂不知,江左之民,减衣薄食,助我兴王,供给浩繁,安无贫窘?特以洪武十五年,秋夏税粮,除官田减半入官,不为常例;民田税粮,尽行蠲免。其江西、浙西虽次第归附,为首定中原,民人为我供给,越大江入河淮,抵北平而漕河南,其劳甚矣。迩年以来,江东、浙西、江西及直隶府州,官吏粮长不行优恤小民,已行问罪。亦以今年秋夏税粮,除官田减半入官,不为常例;民田税粮,尽行蠲免。所有河南、山东民人,淳实无巧以取,愚无强以凌弱,笃力于田畆。且山东之民,东供辽左,北给北平,惟山东民资皆至焉。北供山西,西入关中;河南民资,岁常助关内之民以供官。斯二布政司民粮,今年秋夏亦尽行免之。呜呼!为民上而不为民便,岂有不罚者乎?自今以后,任事官民毋蹈前非,虐我良民。故兹诏谕。
○谕云南诏
自有元失驭,群雄并起,声教异为,烝黎各擅,是致废兴迭迭,民不聊生。朕秣马厉兵于江左,控弦三十万,以观诸雄。久之,群雄弗成,乃命征虏大将军平元都萧靖,华夏奠安,黎庶迩年以来,士不鸾弧,马牧平野,浓耕有余,人皆乐福。惟尔西南诸夷,密迩声教,恃险弗庭,纳逋逃匿,有罪坐受,四川之任,肆侮中华。凡我朝臣,孰不奋恨?是以特兴问罪之师。今云南既平,诸夷服从,故诏谕以更生之恩。所有事宜,条列于后【云云】于戏,知天命者福臻,昧天理者祸至,信如四时,速如影响。播告诸夷,想宜知悉。
○赦工役囚人
奉天承运皇帝制谕:尔故违宪章,官吏人民暴者,命礼曹布令于天下。朕仿古制,以礼导人,后以律至诸司,是绳不循轨度者,斯乃行刑也。且刑,圣人不得已而用者,为良善弗宁故也。令朕一寰宇而兆民众,如尔等官贪吏弊,民纵奸顽,诈良侮愚,若不律以条章,将必仿効者多,则世将何治?尔诸人所犯,若论以如律,人各尽本犯而后已。柰何工已久矣,构成楼阁以居大觉金仙,塔就而志公之神妥其下。因是将尔等罪无轻重,一槩宥之。于戏!君子非善何以永世,志人非功何以名书?释迦志公已逝数千百年,犹能生尔等众,其善正之道,志者可无觉乎?故兹制谕。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二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三
制
诰一
◆制
答太师李善长等表请御正殿制。
答太师李善长等表请上寿制
○答太师李善长等表请御正殿制。
朕闻尧舜之君,德备天地;禹汤之治,大洽民心。朕本才疏德薄,惟知图治,弗克行仁,乖上帝后土之好生,负海岳之护。累祖宗于地下,致五雷奉命,着迹于殿廷。虽不遑宁处,于斯时甚畏无知于悠久。昨卿等请御大朝,故不违群情,朝臣民于正殿。莱尔臣僚,毋隐匡辅。
○答太师李善长等表请上寿制。
父母劬劳之恩,昊天罔极。当生之日,思无上报,痛心无已。所以奉祀,清晨静居,终日毋敢歌欢。迩来卿等数云太平,以朕年高,固请称贺。今不违群情,许卿等依期来朝,毋致过奢。惟仪肃礼,当故兹诏谕。
◆诰一
译我承蒙天地、祖宗护佑,山川百神显灵,在位已经十四年。想到过去创业之初,军需和甲仗全靠江左五郡的百姓供给,他们的劳苦太重了。特此规定,洪武十四年太平、应天、镇江、广德、宁国五郡的秋粮,官田减半征收,民田全部免除。唉!立法是为了约束顽民,施恩是为了安抚善民,这只是效法前代君王的道理,不是说朕已经能够做到。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天下。○平定云南的诏书 我承蒙上天眷顾保佑,海岳显灵,祖宗积德。自即位以来已经十五年,天下全部归入版籍,只有西南各夷被云南梁王迷惑,倚仗地势险远,不遵从声教。特命征南将军颕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率领甲士三十万,骑兵、步兵并进,讨伐那个不朝廷的罪人。大军抵达后,渠魁全部被擒获。云南已经平定,特此诏告天下臣民共同知悉。唉!使百姓永远得福,是圣贤的作为;违逆上天、违背命令,酿成祸患、使百姓受害,乃至自身和家族获罪,西南各夷应当以此为戒。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天下。○谕告云南的诏书 从前因为元朝政纲败坏,豪杰纷纷割据,我率领军队与他们并驱争战十二年,然后命征虏大将军平定华夏;各位将领四处征讨,五年之内平定中原,万姓安居乐业,改元至今已经十五年。只有你们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建昌等地抗拒命令、不肯朝见,况且云南梁王又诱使我边地士卒。因此我派征南将军颕川侯傅友德、副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率领三十万军队,前来问罪于你们西南诸夷。十五年正月初一日,将军颕川侯等人的奏报送到,说云南等地已经全部收复。现在特意派使者携带诏书,晓谕你们云南的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大理、建昌、水西、普定等地的人民:今后如果还有不遵教化的人,就出兵讨伐平定。所有相关事宜,开列在后【下略】。唉!《春秋》的义理是,罪重的人也可以释放;有罪却接纳逃亡者,你们云南王以及各夷酋长难道应当这样做吗?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你们。○免除秋、夏税粮的诏书 呜呼!只有皇上帝眷顾我们这些百姓。自从统一以来,虽然暂时有两次旱灾,最终没有形成荒年。但朕难道不知道,江左百姓减少衣服、节省粮食,帮助我兴王,供给极为繁重,怎么会没有贫困窘迫呢?特此规定,洪武十五年的秋、夏税粮,官田减半上缴官府,不作为常例;民田税粮全部免除。江西、浙西虽然先后归附,为首先平定中原,百姓为我供给物资,越过大江,进入河、淮,抵达北平,并漕运到河南,他们的劳苦太重了。近年以来,江东、浙西、江西以及直隶府州的官吏、粮长不优恤小民,已经依法追问治罪。今年的秋、夏税粮也一并规定:官田减半上缴官府,不作为常例;民田税粮全部免除。河南、山东的百姓,质朴诚实,不用巧诈取利;愚厚而不以强凌弱,勤勉地从事农田。况且山东百姓向东供给辽左,向北供给北平,山东的民间物资都送到那里;向北供给山西,向西进入关中。河南百姓的物资,每年还常常帮助关内百姓供给官府。这两个布政司的民间粮税,今年秋、夏也全部免除。呜呼!做百姓的长官却不为百姓谋便利,难道能不受惩罚吗?从今以后,任事的官员和百姓都不要重蹈前过,虐害我的良民。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晓谕天下。○谕告云南的诏书 自从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群雄并起,声教各不相同,百姓各自受人专擅统治,因此兴亡反复,百姓无法生存。我在江左整治战马、磨砺兵器,掌握三十万弓弩手,以观察各路豪杰。时间久了,群雄不能成事,于是命征虏大将军平定元朝都城萧靖,华夏安定,近年以来百姓安居,士人不再拿弓持弩,马匹在平野放牧,田地丰收有余,人人都享受福乐。只有你们西南诸夷,靠近声教,却倚仗险阻而不朝廷,收容逃犯并加以隐藏,接受有罪之人,肆意侮辱中华。凡是我朝臣子,谁不愤恨?因此特意兴师问罪。如今云南已经平定,各夷都已服从,所以诏告你们,以重新获得生命的恩德。所有相关事宜,分条开列在后【下略】。唉!知晓天命的人福气到来,昧于天理的人灾祸降临,确实像四时运行一样必然,像影子和回声一样迅速。把这些话公布晓谕诸夷,想来应当知悉。○赦免服工役的囚人 奉天承运皇帝制谕:你们故意违犯法令,官吏和百姓中作恶的人,命礼部向天下发布这道命令。我效法古代制度,先用礼义引导人,后来再用法律施行于各司,这是为了惩治不遵循法度的人,这就是施行刑罚。况且刑罚是圣人不得已才使用的手段,是因为善良的人不得安宁。如今我统治一个天下、面对亿万百姓,如果你们这些官员贪污、吏治败坏,百姓放纵奸顽,欺诈善良、侮辱愚弱,如果不按条文法令加以约束,仿效的人一定会很多,那么天下将怎样治理?你们各人的罪行,如果依照法律论处,都要各自承担本来所犯的罪责才算完。可是你们服工役已经很久,已经建成楼阁来供奉大觉金仙,佛塔也已建成,志公的神灵安置在塔下。因此不论你们罪行轻重,一概宽宥。唉!君子如果不行善,凭什么流芳后世?有志之士如果没有功业,凭什么载入史册?释迦、志公已经去世数千百年,尚且能够使你们这些人获得生机,他们端正向善的道路,有志之士难道可以不觉悟吗?所以颁布这道制谕。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二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三 制 诰一 ◆制 答复太师李善长等人上表请求皇帝临御正殿的制书。答复太师李善长等人上表请求祝贺长寿的制书 ○答复太师李善长等人上表请求皇帝临御正殿的制书。我听说尧、舜这样的君主,德行完备而与天地相合;禹、汤那样的治理,充分满足了百姓的心愿。我本来才智疏陋、德行浅薄,只知道谋求治理,却不能施行仁德,违背了上天、后土爱护生命的心意,也辜负了海岳的护佑,使祖宗在地下蒙受牵累,以致五雷奉天命,在殿廷留下了痕迹。虽然不得安宁,在这个时候尤其害怕自己无知而遗患长久。昨天卿等请求我临御大朝,所以我没有违背群臣的情意,在正殿接见朝臣和百姓。你们这些臣僚,不要隐瞒情况,应当尽力匡正辅佐。○答复太师李善长等人上表请求祝贺长寿的制书。父母辛劳养育的恩德,如同昊天一样无穷无尽。想到自己出生的那一天,就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内心悲痛无休无止。因此奉祀父母时,清晨安静居处,整天不敢歌唱欢娱。近来卿等多次说天下太平,因我年高而坚决请求举行祝贺。现在我不违背群情,允许卿等按日期来朝见,但不要过分奢侈。只须仪式庄严、礼节合宜,因此特此诏告。◆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