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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朱元璋御制文集六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8–18 段

○与元幼主书

大明皇帝记谕大元幼君曰:「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今通论。如是非新造之语,自古无千载国家亦理之常也。且君之父子当主中国之时,兵多将广,尚不能自持其权,以致上等兵多者意在莽、操、懿、温,中等者颉顽日废生民,下等者东送款,西归降,剥民以供上下。君之父子曾一敕令而谁何者欤?以今日之事,君尚迷如酒酣昏若重寝,所以不省者何?盖在至正之间,兵多将广尚不能驾驭,又被逼挟,今之众壮弱不过二万,流离边境,意图中兴。君之神谋,予不知何如耳。君能自度今时之权比至正时低昂若何?以此观之,岂不愚哉?君以万骑或八千骑欲与全中原相抗,予又不知轻重若何?予谓君明天理,若能悟我所言,必得一族于沙漠中,权特自为,或得善终。何以见之?君之祖宗有天下者一百余年,飬育之久,生齿之繁,以此恩此德观之,未必至于便终。此亦天理之常也。君若不悟,不效古人之事,他日加兵于彼,祸福有不可测者矣。昔君在应昌,弃下皇子南来,已经五年,潜飬乡野。今闻奥鲁去全宁不远,念君流离沙漠,无宁储嗣未有,故特遣咸礼等护送前去,庶不绝元之祀。君其审之!如不答而不省,祸将不远矣!」

○与元臣秃鲁书

大明皇帝记问元臣秃鲁:「近者圣保自尔营中归,所云尔心意在不屈而不顺,将以为守中道而为良臣,吾不知果然乎?若如其云尔,不成者有四,又将不得其死,甚不远矣。何以见之?且尔素为元臣,累效力于王家,衅隙一生,君臣彼各又将三年矣。以人臣论之,凡为人臣,君有难为臣者,不守君而自处远方,此臣耶?逆耶?此不成之一也。方今彼元运终,天命不留,幼君昏而邪正莫可知。尔若固相而不离左右,久之非为谗所杀,其流窜远方,有不可逃,不成之二也。即目孤处沙塞,安骑不满万数,部下者口无充腹之食,体无御寒之衣,人将散而尔独不能居,不成之三也。若严号令,律士卒,使饥寒逼身,不敢旋足,吾又恐尔为部下所戮,不成者四也。果如吾言,不得其死,明矣。当此之时,不知勒石于何庭,垂名于何册?以此观之,则忠顺两亡,其为丈夫之志欤?小人之迷欤?有此者悔之晚矣。若以吾所言,以尔所自度,力不及他,无往则开心助我,岂不待尔如勋?问不多及。」

○与驴儿书

记谕元臣驴儿:三月间,罕帖木儿火者归,言尔见于长峪驻扎,又起营东北。然此将军果能终身事尔幼主,乃世间之羙事,忠臣之道,人神共愿者。朕恐尔事有不得已,若入人彀中,柰何?当此之时,忠不能显,乃枉奸恶之名,惜哉!今尔所守疆封,与吾边将旌旗相望,甚不多远。若不通一介之使,则恐将军他日有进退两难。是为丈夫于世,似乎无机。若通信使,进退自由,则有无穷之乐。若不从吾言,他日幼主一失,尔群臣中强者自立,弱者从之,即为臣下之臣。以英名论之,羙耶?辱耶?不然,强者自立,有不服者,必驱兵以并。若乃力不及兵,为人所有,命为人所害,妻子星散,身膏草野。比通一使,进退自由,吾不知此孰丈夫之智耶?愚耶?将军若听吾所言,则结我为后着。他日遇难则来依,是其时也。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五

●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六

敕一

◆敕一

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江夏侯周德兴、江阴侯吴良等:

谕岐宁卫经历熊鼎,知事杜寅,西凉卫经历蔡秉彛,甘肃卫经历张讷等。

谕征虏将军曹国公李文忠、副将军济宁侯顾时及诸侯等。

  劳辽东都卫指挥

  劳太同都卫指挥

  劳西河卫都指挥

  劳海南卫指挥

  赐诚意伯刘基还卿

  赐署令汪文刘英敕

  命功臣祀岳镇海渎敕

  谕晋王敕

  谕中书天象敕

  命中书议律敕

  命中书免淛西秋粮敕

命中书诛户部主事赵干,过期赈济,敕。

  命中书赏赐北平等处军士敕

  命中书整理甲冑敕

  命中书诛知县高翼敕

  命中书谕止安南行人敕

  命中书劳苗人敕

○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江夏侯周德兴、江阴侯吴良等:

古有移民之道,为产少而食多,所以狭乡之民,产少业薄者,被迁至所在,使得其安生理,且厚。可见昔君飬民,富国如是,诚为良法也。前者胡运衰,豪杰起,荡废中土,民不聊生。朕与卿等帅六军东保江左,二十有一年,立纲陈纪,平荆楚,定吴越,中原席卷,将如律,民无犯,华夷一统。惟淮甸沃壤,尽为萧疏。前者移江南民十有四万诣凤阳,使各农田而实地,以壮京畿。恐斯民之众,下人不能驭,特留卿等督贵其事而提调之。近闻南安侯俞通源惰事弗勤,辟田之役,拟作三月,通算日工一夫止辟四分,皆不及半畆。于斯情状,未审何如?方今霜天在迩,正当二麦种下之时,若一夫不及十畆,则通源有异方之行,必辽海之外未知悦乎?卿等开国老臣,特示以利害,惟卿督责之是便。

译给元幼主的信。大明皇帝记谕大元幼君说:‘顺应天意的昌盛,违背天意的灭亡,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它并不是新造的说法,自古以来没有国家能延续千年,这也是常理。况且你父子主持中国政权时,兵多将广,尚且不能保住自己的权力,以至于上等将领兵力强大,心里想的是莽、操、懿、温之类的权臣;中等将领桀骜不驯,日益废弃百姓的生计;下等将领则东边送上降表,西边归降,剥削百姓来供养上下。你父子可曾颁下一道诏令,真正管束过这些人吗?就今天的事情而言,你仍然像醉酒昏沉、熟睡不醒,为什么不能省悟?大概在至正年间,兵多将广尚且不能驾驭,又受到逼迫挟持;如今部众强弱不过二万,流离于边境,还想图谋中兴。你的神奇谋略,我不知道究竟如何。你能自己估量一下,现在的权势与至正年间相比,强弱高下怎样?这样看来,难道不是愚蠢吗?你凭一万骑兵或八千骑兵想同整个中原抗衡,我也不知道你是怎样权衡轻重的。我认为你若明白天理,能够领悟我所说的话,就一定能在沙漠中保全一个宗族,独自掌握权力,或者能够善终。为什么这样说?你的祖宗拥有天下一百多年,养育人民日久,人口繁盛,从这份恩德来看,未必会马上走到尽头。’ 这也是天理的常情。你如果不醒悟,不效法古人的做法,将来对他们发兵,祸福就有不可测的变化了。从前你在应昌,留下皇子而向南逃来,已经五年了,暗中在乡野抚养。如今听说奥鲁距离全宁不远,想到你流离沙漠、没有安定的储嗣,所以特意派咸礼等人护送皇子前去,希望不至于断绝元朝的祭祀。你要慎重考虑!如果不回答、不省悟,灾祸就不远了!’ 给元臣秃鲁的信。大明皇帝问元臣秃鲁:‘近来圣保从你的营中回来,说你的心意在于不屈服、不顺从,想以此自认为守持中道、做一个良臣,我不知道果真如此吗?如果像他说的那样,你有四件事不能成功,而且将要不得善终,时间已经不远了。怎么知道?你一向是元朝臣子,多次为王室效力;自从发生嫌隙,君臣彼此又已经三年了。按人臣的道理说,凡是做人臣的,君主有难而需要臣子时,却不守护君主、自己处在远方,这究竟是臣子还是叛逆?这是第一件不能成功的事。如今元朝气运已尽,天命不再眷顾,幼君昏昧,是正是邪也无法辨明。你如果坚持辅佐他而不离左右,时间久了,不是被谗言所害,就是被流放到远方,无法逃脱,这是第二件不能成功的事。眼下你孤独地处在沙塞,能安然骑乘的马不足一万,部下人口没有足够充饥的粮食,身体没有御寒的衣服;人将要离散,而你独自也不能存身,这是第三件不能成功的事。如果你严厉发布号令,约束士卒,使他们饥寒逼身,不敢转身逃走,朕又担心你被部下杀死,这是第四件不能成功的事。果真如朕所说,你不得善终,是明摆着的。到了那时,不知道该把你的名字刻在什么庭院、留在什么史册上?’ 由此看来,忠诚和顺从两方面都失去了,这难道是大丈夫的志向吗?还是小人的迷误呢?走到这一步,再后悔就晚了。如果考虑朕所说的话,再根据你自己的力量估量,力量比不上别人,就不要再前往,敞开心胸来帮助朕,难道朕不会像对待功臣一样对待你吗?其余不多说。给驴儿的信。记谕元臣驴儿:三月间,罕帖木儿火者回来,说看见你在长峪驻扎,又在东北方向建立营寨。然而,将军如果真能一生侍奉你的幼主,这就是世间的美事,是忠臣的道路,也是人神共同希望的事。朕担心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落入别人的圈套,那怎么办?到了那个时候,忠诚不能显现,反而白白蒙受奸恶的名声,太可惜了!如今你所守的疆界与我的边将旗帜相望,距离并不很远。如果不互通一名使者,恐怕将军将来会进退两难。作为大丈夫处世,这似乎是没有机会了。如果互通信使,进退都自由,就有无穷的快乐。如果不听我的话,将来幼主一旦失势,你们群臣中强者自行立为君主,弱者跟随他,你就成为臣下之臣。从英名来说,这究竟是美好还是耻辱?否则,强者自行立国,有不服从的人,必定驱兵吞并他们。若你的力量抵挡不住军队,被别人占有,性命被别人杀害,妻子儿女四处离散,身体暴露荒野。与其这样,不如互通一名使者、使进退自由;我不知道这两种做法,哪一种才是大丈夫的智慧,哪一种是愚蠢。将军如果听从我的话,就与我结为后援;将来遇到困难时便来依靠我,那正是时机。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五。高皇帝御制文集卷第六。敕一。敕一。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江夏侯周德兴、江阴侯吴良等。谕岐宁卫经历熊鼎、知事杜寅、西凉卫经历蔡秉彛、甘肃卫经历张讷等。谕征虏将军曹国公李文忠、副将军济宁侯顾时以及诸侯等。慰劳辽东都卫指挥。慰劳太同都卫指挥。慰劳西河卫都指挥。慰劳海南卫指挥。赐诚意伯刘基还乡。赐署令汪文、刘英的敕书。命功臣祭祀岳、镇、海、渎的敕书。谕晋王的敕书。谕中书省关于天象的敕书。命中书省商议律令的敕书。命中书省免除浙江西部秋粮的敕书。命中书省诛杀户部主事赵干,因其超过期限赈济灾民的敕书。命中书省赏赐北平等处军士的敕书。命中书省整顿铠甲头盔的敕书。命中书省诛杀知县高翼的敕书。命中书省传谕,停止派往安南的行人的敕书。命中书省慰劳苗人的敕书。谕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江夏侯周德兴、江阴侯吴良等。古代有迁徙百姓的办法,是因为土地生产少而人口粮食需求多,所以把狭乡中生产少、产业薄弱的百姓迁到适宜的地方,使他们能够安定地经营生计,而且使生产增加。由此可见,从前君主养育百姓、使国家富足,就是这样,实在是良法。此前元朝气运衰败,豪杰兴起,荡平并废弃中原,百姓无法生活。朕与卿等率领六军向东保卫江左,二十一年间建立纲常、陈明法纪,平定荆楚,安定吴越,席卷中原,一切将依法办理,军民互不侵犯,华夷统一。只有淮甸的肥沃土地,全部变得荒芜。此前迁徙江南百姓十四万人到凤阳,使他们各自耕种田地、充实土地,以壮大京畿。朕担心这些百姓人数众多,属下之人不能驾驭,所以特意留下卿等督促并主持此事。近来听说南安侯俞通源办事懒惰、不勤奋,开垦田地的工程原计划三个月完成,计算每天的工数,一个人只开垦四分地,全都不到半亩。对于这种情形,究竟如何,朕还未审知。如今霜降的天气就要到了,正是播种二麦的时候;如果每个人不能达到十亩,那么俞通源恐怕要被派往辽海之外,不知那里是否会使他满意。卿等是开国老臣,朕特意把利害告诉你们,只希望卿等督促责成此事,以便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