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李文节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 段

李文节集  (明)李廷机 着

●目录

叶向高序

  蒋德璟引

  毕懋康序

  卷之一  奏疏(一)

  卷之二  奏疏(二)

  卷之三  奏疏(三)

  卷之四  奏疏(四)

  卷之五  奏疏(五)

  卷之六  奏疏(六)

  卷之七  奏疏(七)

  卷之八  奏疏(八)

  卷之九  应制 诰勑

  卷之十  馆课(一)

  卷之十一  馆课(二)

  卷之十二  书牍(一)

  卷之十三  书牍(二)

  卷之十四  书牍(三)

  卷之十九  行状

  卷之二十  墓志铭(一)

  卷之二十一  墓志铭(二)

  卷之二十二  墓志铭(三)

  卷之二十三  墓表

  卷之二十四  神道碑

  卷之二十五  祭文

  卷之二十六  传 记

  卷之二十七  杂着(一)

  卷之二十八  杂着(二)

●叶向高序

李文节公文集序

文章千变万化,不出于六经。经之言文,不过曰辞尚体要,曰修辞立诚。天非体要,不足以为辞;而辞非修,不足以立诚。此文之正饥□。近世为文荒陋,考既不知□辞,而好异者又逃之于艰深奇僻,汗漫冗杂,不知体要为何物。文节李公每与余谈,而深病之。公之言曰:文犹组也,五色错而成文,杂以麻苎则非矣。□□水也,微风鼓而成文,荡□□飙则非矣。故公之文覃□□思,镕铸敲推,一字不苟,而气格浑融,体裁庄雅,骨肉调匀,情景稳帖,绝无恕号呌跳支□□怪之习。读之如韶□咸英,雍容和畅,使人心平而气舒。又如清庙明堂,冠裳佩玉,趋跄揖让。彼田间伧父见之,不觉其惝然而自失也。其所构撰序记,则序记;志传,则志传;章疏辞令,则章疏辞令□。至代言之章,进讲之牍,应酬课试之作,无不肖貌象形,各成面目,黑白苍素,不相搀溷。一时馆阁巨公,翕然推服,以为当代作者虽不乏人,求其辞修而体得,罕有文公者。盖公自少年颖悟绝人,所为制举家言巳沉酣酝藉,不逐流俗。困公交车日久,得以肆力于钻摩,自六经子史以至近代诸名家,无不贯穿。故一登上第,而所就巳如此矣。公在□林,所友善惟余与江夏郭□命。美命之文,凌厉奋迅,与公各成一家。而余弱不自振,然自为史官以至扬厯南北,备员纶扉,皆与公同事。而公又与先人同选于乡,故相□独深。公没,余造其庐,哭之哀,顾未暇问其遗文。再越岁,而公之友太常李公始裒集付梓,属余为之序。余既卒业,而叹曰:言者心之声,文之肖其人,岂不信哉。夫以李公之刻□操持褆躬,峻洁一言一动□禀于规程,惟恐有纤毫之瑕,类如其文之修辞。其生平持论,以臣子分义,当忧国奉公,各营其局,不可舍已而责人,宽于当官而求多于君上。故自筮仕至贰卿佐铨典礼,所至遵功。令明职守,斤斤绳墨,如其文之有体。而公为文,尤好人弹射,每脱稿必持以示余。余有所不可,公必更定至再三,不厌。甚有举全篇而易之者。其虗怀受人,不自满假,如此乃世之病公者,或以其枯清强执,果于自用,几若王临川之流,岂其然乎?公在政地三四年,而杜门乞归之日,十居八九。其胸中所抱负,欲见之施行者,十未一二。居恒语余:“杨绾作相,仅旬余日;薛文清在阁,亦不数月。人贵树立,岂在久近?”由此观之,公之志可见,而要其行品,亦无愧于二公矣。公之人,不以文重,而即文亦可以见公。盖公初第时,刻其时秇名之曰《百炼草》。其后常扼擘言士习之日卑,由于文章之不振;文章之不振,由于时秇之怪诞。畲深以为然。呜呼!百世而下,有欲知公之文与其人者,其以《百炼槩之可也。

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知经筵、日讲、制诰,予告存问,年家晚生福唐叶向高撰。

●蒋德璟引

引

译《李文节集》(明)李廷机著 目录 叶向高序 蒋德璟引 毕懋康序 卷之一 奏疏(一) 卷之二 奏疏(二) 卷之三 奏疏(三) 卷之四 奏疏(四) 卷之五 奏疏(五) 卷之六 奏疏(六) 卷之七 奏疏(七) 卷之八 奏疏(八) 卷之九 应制、诰敕 卷之十 馆课(一) 卷之十一 馆课(二) 卷之十二 书牍(一) 卷之十三 书牍(二) 卷之十四 书牍(三) 卷之十九 行状 卷之二十 墓志铭(一) 卷之二十一 墓志铭(二) 卷之二十二 墓志铭(三) 卷之二十三 墓表 卷之二十四 神道碑 卷之二十五 祭文 卷之二十六 传、记 卷之二十七 杂著(一) 卷之二十八 杂著(二) 叶向高序 《李文节公文集序》文章千变万化,都不出于六经。六经谈文章,不过说文辞要切合体制、抓住要点,说修饰文辞而树立诚意。没有体要,就不足以成为文辞;文辞不加修饰,也不足以树立诚意。这就是文章的正道[缺字]。近世作文荒疏浅陋,考据者既不懂得[缺字]文辞,喜好奇异的人又逃入艰深奇僻、漫无边际而冗杂的路子,根本不知道体要是什么。文节李公每次同我谈论,都深以为忧。公说:文章像织锦,五种颜色错杂而成文,若混进麻布就不对了;[缺字]像水,微风吹拂而形成波纹,若被狂风激荡[缺字]就不对了。所以公作文,深思熟虑,熔铸锤炼,推敲斟酌,一个字也不苟且;但文气格调浑厚融洽,体制庄重典雅,结构匀称,情景贴切,绝无轻浮叫嚣、跳脱支离[缺字]怪诞的习气。读他的文章,如同聆听《韶》《咸》《英》等乐,雍容和畅,使人心平气舒;又如置身清庙明堂,见冠裳佩玉,进退揖让。乡野粗人见到这种文章,也会不知不觉茫然自失。他写序、记就像序、记,写志、传就像志、传,写章疏、辞令就像章疏、辞令[缺字]。至于代皇帝拟写的诏章、进讲的奏牍、应酬和考试的文章,无不形貌各肖,各有面目,黑白苍素分明,彼此不相混杂。当时馆阁中的大臣们一致推重佩服,认为当代作者虽不乏其人,但要找文辞修美而体制得当的,很少有超过李文节公的。公自少年时就聪颖过人,所作制举文章已经沉浸醇厚,不追逐流俗。困于会试之途多年,得以尽力钻研,自六经、诸子、史书直到近代各家名作,无不贯通。因此一旦登上进士第,文章成就就已经如此高了。公在翰林院时,交好的人只有我和江夏郭[缺字]命。郭美命的文章凌厉奋发,和公各自成为一家。我柔弱不能自振,但从任史官直到往来南北、充任内阁辅臣,一直都和公共事。公又同我的先父一起中乡试,所以彼此相知尤其深。公去世后,我到他的住所哭吊,悲痛不已,只是还来不及询问他的遗文。又过了一年,公的朋友太常李公才搜集编纂付梓,嘱托我作序。我完成编校后感叹说:言语是内心的声音,文章像不像作者本人,难道不是真的吗?李公刻苦自持、修养自身,严正清洁,一言一行都遵守规矩,唯恐有丝毫瑕疵,正如他的文章讲究修辞。他平生持论认为,臣子的名分和义理在于忧国奉公,各自经营自己的职分,不应放弃自身而责求别人;对任官之事应当宽容,对君上则要求更多。所以他从初任官职到担任贰卿、辅佐铨选和礼仪事务,无论到哪里都遵守法令,明确职守,谨守规矩,正如他的文章有体制。公作文尤其喜欢让人批评修改,每次脱稿都拿给我看。我有不同意见,公一定反复修改,毫不厌烦,甚至有时整篇重写。他虚心接受意见,从不自满,竟有世人因此诋毁他,说他枯槁清峻、固执强硬、果断任性,几乎像王临川一流,难道真是这样吗?公在政治部门任职三四年,后来闭门请求归养的日子,十天中竟有八九天。他胸中抱负、想要付诸实施的事情,十件还不到一两件。他平日对我说:‘杨绾做宰相,仅仅十多天;薛文清在内阁,也没有几个月。做人贵在有所树立,难道在于任职时间长短吗?’由此看来,可以知道公的志向;概括他的操守品行,也无愧于这两位。公其人并不是靠文章才受人尊重,但从文章中也可以看出他的为人。公初中进士时,曾把当时的时文刻成集子,名为《百炼草》。后来常常感叹士人的习气日益卑下,是由于文章衰败;文章衰败,是由于时文怪诞。我深以为然。唉,百世之后,如果有人想了解公的文章和为人,拿《百炼草》来概括他也就可以了。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知经筵、日讲、制诰,予告存问,年家晚生福唐叶向高撰。蒋德璟引 引

德璟少时尝一再见文节李公于家,萧然数椽中,角巾布履,匚异儒素,而谈平生事,自授徒至直阁,进退出处之详,及议代藩、建夷、安酋诸大政,若以璟为可教者,巳出《燕居录》、《性理纂》、《家训》、《家礼》授之,最后以宋贤事汇见遗,曰:“此宋前辈事,可师法。”璟心识之。而先君子亦数言公为南少宰时,署户、工诸曹,勤于吏职,诸曹郎敬畏之,核仓库,缮城工,岁省金钱数万计。南公卿尝语公曰:“公词林,旦晚且相,此俗事不足问。”公曰:“有俗人,无俗事,天下国家事,何言俗也?”世或疑公清而隘,及余以诸生见,则和气盎然,无复溪刻,一切科名勋业之盛,淡若高禅。其署柱间用前辈语曰:“见故人而一笑,自有余欢;念平生之百为,亦无可恨。”晏裘几敝,白头辞天子,归与陶径就荒,黄菊待主人久矣。葢璟一再见而恍然得公之深也。比璟踵入词林,叨贰春官,见公所厘次宗藩条例,后人奉若蓍龟。所购官房十八座,可万余金,皆节裁部羡蠹为之。在辟雍亦各购有官房,其意欲使官各有居,以养其廉,而公家数椽即中人产犹不如也。身为廉吏,而又能节缩浮费以养人之廉,其非徒清可知。今诸子贫不能供饘粥,而耳视者犹以隘疑之,不亦异乎?公入直纔数月,自拟薛文清,尝抗疏云:“臣学瑄足矣。”及公没,而叶公文忠驰数百里拜墓下,省其家无一物,叹曰:“真不愧文清也。”嗟乎,令公而尽其用,与文忠相左右,当必有不可量者。璟既与同乡刻公集,而二云曾使君复刻公《燕居录》以授公子计部百庵君。璟与计部兄弟游,见其廉靖有公风,因序所受知于公者,以见前辈下士之谊,而凡读是录者,时以一通置之座右,其于学亦思过半矣。

  同邑后学蒋德璟拜手谨书

●毕懋康序

李文节先生文集序

译我年轻时曾一两次在家中拜见文节李公。当时他住在简陋的几间房里,戴角巾、穿布鞋,俨然是一介儒生。他谈起平生经历,从授徒到任直阁,以及仕进、退处的详细情形;又谈到议论代藩、建夷、安酋等重大政务,仿佛认为我可以教导,已经拿《燕居录》《性理纂》《家训》《家礼》给我看,最后又把《宋贤事汇》赠给我,说:‘这是宋代前辈的事迹,可以学习效法。’我心里记住了这些话。我的先父也多次说,公任南少宰时,署理户部、工部等各曹,勤于吏务,各曹郎官都敬畏他;核查仓库、修缮城防工程,每年节省金钱数万。南方公卿曾对公说:‘您是词林人物,早晚将入相,这些俗务不值得过问。’公说:‘有俗人,没有俗事;天下国家的事,怎么能说是俗事呢?’世人有时怀疑公清峻而狭隘,等到我以诸生身份拜见他,才发现他和气充盈,完全没有刻薄之态;一切科名功业的盛大,在他看来都淡得像高僧看待世事。他在柱子间题写前辈的话:‘见到故人而一笑,自然有余欢;想到平生做过的百般事情,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晚年衣裘破旧,白头辞别天子,归去时陶渊明的田园小径已经荒芜,黄菊等待主人也很久了。大概我只见过公一两次,就恍然领会了公的深厚。后来我跟随公进入翰林,忝任礼部副职,看见公整理制定的宗藩条例,后人奉为占卜吉凶的蓍龟。公购置官房十八座,价值一万多金,都是节省裁减部中浮费和积弊所得。在辟雍也分别购置了官房,他的意思是想让官员各有住所,以此培养他们的廉洁;而公自己的几间房屋,连普通人的产业都比不上。自身是廉吏,又能节省浮费来培养他人的廉洁,可知他并不只是清廉而已。如今他的几个儿子贫困到不能供应稀粥,旁观者却还因为他狭隘而怀疑他,岂不是奇怪吗?公入值才几个月,便自比薛文清,曾上疏说:‘臣像瑄一样就够了。’公去世后,叶文忠公奔驰数百里到墓下祭拜,查看他的家中没有一件值钱物品,感叹说:‘真不愧为文清。’唉,假如公能够充分发挥才能,又和文忠公并肩而行,一定会有不可估量的成就。我已经同乡人一起刻印公集,二云曾使君又重刻公的《燕居录》,送给公的儿子、户部郎中百庵君。我同户部郎中兄弟交游,看见他们廉洁安静,很有公的遗风,于是写下公知遇我的事情,以显示前辈礼贤下士的情谊。凡读这部书的人,如果常把一册放在座右,对于学习也就能领会一大半了。同邑后学蒋德璟恭敬作书 毕懋康序 《李文节先生文集序》

万历间,李文节先生受神庙特达之知,爱立作相。于时庙战玄黄,舌兵尊踏,即以廉立可风百世,犹未免寄其身于一时蜩沸之中。自履欧地以?伸志,不能以月计,安身不能以岁计,强半皆杜门乞身之日。夫人情所便在宽,而先生束人于隘,人每捷取一奇为名,终身窟穴其中,而人莫敢谁何。而先生规之以平,核之以实,使贤知争胜之□,皆穷。先生□终莫客于世,竟未及究于用。然先生生平言行相顾,初终不渝,存则人,亡则书,可覆按也。自古名宰相,诚不必以文章见,即以文章见,而台阁体裁,吁谟定命,亦非詹詹以雕虫篆刻为者。夫天地间自然之至,父长存于世,宙高卑位定,方圆体分,日星炳耀于上,山川焕绮于下,旁及万品,动植森罗,云霞雕色,丱木贲华,神光物采,纷纷藉藉,绚幻日见而不可测,何莫而非文也者?而其所以文者不在焉。天之所以文,则其确然示人以易;地之所以文,则其隤然示人以简者也。惟易则大,惟简则广,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故仲尼十翼,乾坤两位独制文言,而六十四卦之旨括于系辞,系辞之旨括于易简,上下传皆以易简姑终焉。粤自图陈书布之后,文章焕乎唐虞,礼乐郁乎三代,玄圣创典,素五述训,莫不根柢易简而通乎广大□蕴者。易曰:“鼓天下之动,存乎辞。”辞之所以能鼓天下者,正谓其与天地相似,原道而为言者耳。后世修辞,鲜窥阃奥,靡则为月露风云,质则为坚瓠土鼓,诡则为牛鬼蛇神,纤则为棘猴玉楮,即或可炫一时,谀闻贾誉,要以悖典谟而□风雅。一径一庭,何翅千里?今先生文具在,有序记,有志传,有奏疏辞令,有代言之章,进讲之牍,应酬课试之萹,体彬彬备矣。乃□叙事□父,提纲挈矩,班马方驾,持议之文,洞綮□括,董贾兮镳,奏对敷陈,根理据事,若起敬舆子瞻而亲聆謦欬也。视丱传檄,幽隐皆曙,使河东吏人颂圣主明见,山东父老愿缓湏臾,观德化之成也。至于书记翩翩,千里对面;论策恳欵,万言如注。矢口拟《内则》之篇,操笔摹《酒诰》之作,所专精用力,先进大雅之文,非辞章家可同日语也。盖学必宗经,裁惟刑古,而又镕匠于性灵,涵儒乎理道,本易简而尽精微,宜其高视册府而楷模述作也。独今天下有三靡:曰婪,曰谲,曰险。此病且入膏肓,世道交丧,不可救疗。先生横口所言,朴手所指,无非药石,且下顶门一针。若其言真切处,如农父老聚场圃话桑麻,一切皆民间日用饮食之物;其言精确处,以老吏断狱,五词简孚,奏当之成,一字动移不得;其言枯清处,以身在夔率天宫,俯窥齐州九点,无异累块积苏,殆伯仲之间。见夷繇而以原思为友,黔娄为徒,善区区杨绾诸子,则涬溟然弟之者也。故见先生,以见三□以上人物;闻其语,使人之意也消,未有不愯然兴名实实怀思,一尽袪□□之蠹者。先生学问严已而恕物,劘臣而量君,故暂虽丛疑,久自论定,原迥别于公孙之脱粟布被。先生文卓辞尚□要,文明以止,故近则经世,远则垂世,尤不侔于临川□白丱黄茅。大都其人如北北斗南车,可仪可向;其学如高山巨泽,可佃可渔;其议如金镜玉尺,可鉴可凖;其用如菽粟布帛,可被可咀。固经世之典要,而弥纶者所必湏也。懋康文质无所底殊,忝列弟子籍,幸获闻辟咡□教,憾不能伸先生之道以易天下□弟靡苐淂,是书存之,足以谢昔人杨遵彦《文德论》,且将以愧天下之文人负才遗行而集诟亡节者。

赐进士弟,通议大夫,资治□兵部右侍郎,前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奉勑提督军务,抚治郧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顺天府、丞三奉勑廵按直隶山东陕西关视延固二镇,广西道监察御史,中书舍人,予告门人新安毕懋康顿首拜撰。

李文节先生文集序

译万历年间,李文节先生受到神宗皇帝特别而深厚的知遇,爱惜并任用他,后来还准备让他入相。当时朝廷内外混乱,言论和政争激烈;即使凭借廉洁操守足以为百世楷模,他也仍不得不把自己置身于一时喧嚣之中。自从踏入仕途、谋求伸展志向以来,能够安心任职的时间不能按月计算,能够安身任官的时间不能按年计算,大半都是闭门请求退休的日子。人情往往便利于宽缓,而先生却用严峻的标准约束自己。人们常常只取一点奇特之处作为名声,终身困守其中,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先生用平正的道理规正他们,用事实加以核验,使那些以争强好胜为能事的人全都无从施展。先生[缺字]始终不能被世俗容纳,最终也没有来得及充分发挥作用。但先生一生言行相互照应,始终不改变;活着时在其为人,死后则在其著作,都是可以查考的。自古著名宰相,实在不一定要靠文章显名;即使从文章来看,台阁文章、谋议和诏命,也不是只靠琐碎雕饰、玩弄文字的人所能写成的。天地之间最自然完美的文采,父[缺字]长存于世,宇宙中高下位置确定,方圆形体分明;日月星辰在上面光耀,山川在下面灿烂;旁及万物,动物植物罗列;云霞雕饰色彩,草木繁茂开花;神光物色纷纷杂陈,绚丽奇幻日日显现而不可测,哪一样不是文采呢?然而天地所以形成这种文采的根本并不在外表。天的文采,是坚定明确地向人显示易;地的文采,是安顺平实地向人显示简。只有易才能广大,只有简才能普遍;做到易简,天下的道理就都能掌握了。所以仲尼的《十翼》中,乾、坤两卦独有《文言》,六十四卦的旨意概括在《系辞》中,《系辞》的旨意又归结于易简,上下传也都以易简作为归宿。自从河图、洛书陈列之后,文章在唐虞时代灿然,礼乐在三代兴盛;玄圣创制典章,素王阐述教训,无不以易简为根基而通达广大[缺字]。 《易》说:‘鼓动天下万物,正在于文辞。’文辞之所以能鼓动天下,正是因为它同天地相似,取法大道而形成言语。后世修饰文辞,很少能窥见其中奥妙;浮薄的写成月露风云,质朴的写成坚瓠土鼓,诡奇的写成牛鬼蛇神,纤巧的写成棘猴玉楮;即使可以一时炫耀,博取谄媚和虚名,归根到底也违背典谟而损害风雅。一条小径、一座小庭,差别何止千里!如今先生的文章都在这里,有序记,有志传,有奏疏辞令,有代言诏章,有进讲奏牍,有应酬课试文章,体制文采完备。叙事写人,提纲挈领,足与班固、司马迁并驾;议论文章,洞察关键,包举周全,足与董仲舒、贾谊争先;奏对陈述,根于义理、依据事实,仿佛起敬舆、苏子瞻而亲自听到他们的言谈。看他的檄文,幽暗隐蔽之处都被照亮,使河东吏民歌颂圣主的明察,使山东父老希望稍稍停留片刻,观察德化的成效。至于书信文章轻灵流丽,即使相隔千里也如面对面;论策恳切真挚,万言倾泻如流。他脱口而出,仿拟《内则》篇;提笔写作,摹写《酒诰》之文。他专心精研、用力最深的,是前代大雅文章,不能同一般辞章家相提并论。大概求学必以六经为宗,裁文只效法古人,同时又以性灵熔铸锻造,以理道涵养儒学,以易简为本而穷尽精微,所以理应高居馆阁著作之上,成为著述的楷模。只是如今天下有三种浮靡:一是贪婪,二是诡诈,三是险僻。这些弊病已经深入膏肓,世道一同败坏,难以救治。先生直截了当所说的、朴实直接所指的,无不是治病的药石,并且像在头顶上刺下一针。他言语真切的地方,如农夫老人聚集在场圃谈论桑麻,所说全是民间日常生活饮食之事;言语精确的地方,如老吏审断案件,五言简洁而可信,判决一经奏定,一个字也不能改动;言语枯淡清峻的地方,如身在夔龙天宫俯视九州,只觉得万物不过是堆积的土块和柴草,大概同伯仲相当。见到夷由便以原思为友、以黔娄为门徒;若称许区区的杨绾诸人,那简直是把他们当作混沌未分之时的弟弟了。所以见到先生,就像见到了三[缺字]以上的人物;听到他的言语,便使人的私意消退,没有谁不会肃然兴起名实相副的思念,彻底除去[缺字][缺字]的弊病。先生治学严格要求自己而宽待别人,磨砺臣下而衡量君上,所以暂时虽有许多疑议,日久自然会有公论;根本不同于公孙弘吃粗粮、盖布被的虚饰。先生文章卓异,文辞崇尚[缺字]要,文采明白而归于止境,所以近可以经世,远可以传世,尤其不同于王临川[缺字]白、[缺字]黄茅。总的说来,他的为人如北斗、南车,可以作为仪表、作为方向;他的学问如高山巨泽,可以耕种、可以捕鱼;他的议论如金镜玉尺,可以鉴照、可以校准;他的作用如粮食布帛,可以覆盖身体、可以咀嚼食用。本来就是经世治国的典要,是综理天下的人所必需的。懋康文才和品质都没有什么特别,忝列弟子名籍,有幸听到先生近旁的教诲,只遗憾不能伸张先生的道理来改变天下[缺字]弟子的浮靡。幸好此书留存,足以答谢昔日杨遵彦的《文德论》,也将使天下那些有才而缺少品行、因结集著述而蒙受耻辱、丧失节操的文人感到惭愧。赐进士第、通议大夫、资治[缺字]兵部右侍郎,前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奉敕提督军务、抚治郧阳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顺天府[缺字]、丞,三奉敕巡按直隶、山东、陕西,关视延固二镇,广西道监察御史,中书舍人,予告门人新安毕懋康顿首拜撰。《李文节先生文集序》

或问于余曰:「文节先生,天下之清人乎?」余曰:「清人也。」天下之隘人乎?余曰:「隘人也。」清则必隘,理固□乎?余回噫善。第知清之名,而未知隘之用,是乌能知先生?先生以文章名世,以气节褆躬,以所学经纶天下。天下仰之如景星庆云祥麟威鳯,争先覩为快。而吕毅□恬然自筮仕,以玉台辅其介不易,而节不衰。方公之未登第也,天下士无贤不肖,争诵其文章。王公□人淂其一字以□拱辟,有□人欲延公者,公□□不就。有欲以庄百亩饷公者,公笑而却之。岩公读书永春,穷卷中陋室萧然,风雨不菽,见者喟往发之,而公秉志益坚,谓「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且津津于澹台子羽之为人,公之气魄□可以槩见矣。登第浚,即却一切□赠课□□□惓惓整齐振肃四字,观其主法简便厘剔精详,革铺行施袖衣争郡爵之滥,省澹□□舍其细微,如穷去冻丐,无不委曲相周。美是非予夺□□国重大事,则所以目张□务在惬理而□快□雷霆疾击□将赴焉,虽同事群起而□之改之,善非安焉。此□公之力量,有以遇人,乃公之清有以过人也。非物,公之清有以过人,乃公之□用吾隘者有以过人也。善,公自掇魏科□□报答国恩,一念原形□寐间□此,而世数之周旋文游之引□□粟余帛之累,至毁誉将失之弱吾神,公皆有以却之。其胷中□□一□所客,虽知公者□□公隐然不如此,则力不劲□不坚,见纷□不得不悦,则不能清。投配大不得不懂,则不能任。不清不任,公于兹可少此一叚神力乎?且公尝寓此□于议边矣,曰:「苞苴不绝,请托不杜,繇今之道□变今之俗,而欲□勇兵强□足其道无繇。夫今日之不杜请托不绝苞苴,坐不能隘耳。使公秉轴久,尽行所学□见獘绝风清顽□懦立,使天下缙绅学士或□悍卒一□而教羔羊素?之节,享清净画一之化者,未必非公峻节所贻也。是公能隘,而□能清;非□而□,流于隘者,益。子曰:“伯夷隘,君子不繇。非不繇,不能□也。”千□□两伯夷,今日虽□四公□,然□公之素,似乎不正。学伯夷者,公□托悉于澹台子朋,而事事尽肖吾夫子。观其言,每哀人穷不能周,见义事不能举,有义举不能助。至吊欲立欲达之论,以自解,而终未□足心也。吾夫子大道为公之心也。公之高天下万世者,岂特文章□节已哉?宋生也晚,不及事先生,因读先生文,不揣□僣为序,为此。

崇祯甲戌秋季望日,晋江□学洪启遵顿首百□书于吉州之天茁斋。

●李文节集卷一

晋江 九我李廷机着

奏疏(一)

◆奏疏(一)

进书疏

  灾变自陈疏

  请冠婚疏(拟上)

  天变公疏

  请罢矿税公疏

  再请罢矿税公疏

  救王掌科公疏

  广铸钱疏

  考察自陈疏

  南京考察疏

  请告疏

  请告再疏

  请告三疏

  请告四疏

  看议楚藩疏

  直陈楚藩议单疏

  乞休疏

  奏辩再乞休疏

  乞休第三疏

  乞休第四疏

  看议楚藩再疏

  催点卿贰疏

  岁终类奏灾异疏

  请元旦朝贺疏

  请宽圣怀疏

  条陈宗藩简便之法疏

  陈礼法以范始进疏

  执奏秦府请封疏

  酌议岁贡试期疏

  酌处历日疏

  议观政进士疏

  陵灾疏

  请优叙劳臣疏

  陵灾公疏

  却昔藏番进贡疏

○进书疏

国子监祭酒臣李等谨奏为奉旨较刊史籍恭进睿览事。臣等伏覩万历十二年皇上俯允国子监臣之请,较刊十三经注疏,陆续成书。次及十七史,唐书先宗亦巳于二十三年进呈。外臣等率属嗣事,所较刊后汉书及晋书,而晋书则臣从哲先巳较刊过半。迨臣承乏,乃更覆阅。今二书一时俱完,谨装演成帙,恭进睿览。臣惟王求多闻,开卷有益。我皇上好学古文,留心经史,博观广览,迥非前代人主所及。今即后汉及晋二书,两代兴亡治乱之迹,犁然具陈。皇上诚一览观,足为法诫。昃日而听断,乃光武之所以兴;平吴而怠荒,斯晋武之所以替。覩党事之终始,则正人直士之郁结宜舒;惩胡乱之纷纭,则内修外攘之机权宜审。民多大袖高髻之俗,惟敦俭约可以止其奢;士有玄虗旷达之风,惟崇礼法可以维其敝。语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伏愿皇上清燕之时,少加省阅,垂意于臣愚之所言,俾载籍不为空文于政理,岂曰小补?臣等不胜悃款拳拳之至。

○灾变自陈疏

译有人问我:‘文节先生,是天下最清廉的人吗?’我说:‘是清廉的人。’又问:‘是天下最狭隘的人吗?’我说:‘是狭隘的人。’清廉就必然狭隘,道理本来[缺字]吗?我回答说:‘啊,说得好。’只是知道清廉的名声,却不知道狭隘的作用,怎么能了解先生呢?先生以文章闻名天下,以气节修养自身,以所学治理天下。天下人仰望他,如同仰望景星、庆云、祥麟、威凤,争着先睹为快。然而吕毅[缺字]安然自得地开始做官,即使身居玉台,也辅助他保持操守不改,节操不衰。公尚未中进士时,天下士人无论贤愚,都争相传诵他的文章。王公[缺字]有人得到他一个字,就把它捧在手中拱立;有[缺字]人想延请公,公[缺字][缺字]也不肯去;有人想拿庄田百亩赠给公,公笑着推辞。公在永春读书时,困居在简陋的书室里,风雨之日连粗食都没有,见到的人都叹息,想要资助他;但公坚持志向更加坚定,说:‘饿死是小事,失节是大事。’并且津津乐道澹台子羽的为人,公的气魄[缺字]由此可以大略看见了。中进士以后,他立即拒绝一切[缺字]馈赠和课[缺字][缺字],始终牢记‘整齐、振肃’四字。看他主持的法令,简便而清楚,整顿剔除十分精细;革除铺行施送衣物、争夺郡爵等弊端,节省开支[缺字][缺字];对于细微之处,也像救济穷困、驱除寒冷的乞丐一样,无不曲尽周全。遇到是非、赏罚以及[缺字][缺字]国家重大事务,公便使目光集中,务求合乎道理并迅速处理,如雷霆疾击般立即赴办;即使同事们纷纷起来阻挠、要求改动,也不肯轻易改变。善于处理政事,是公的力量;能够胜过常人,是公清廉品格的力量。不是外物使公清廉胜人,而是公[缺字]运用自己的狭隘原则,超过常人。公考取魏科后,专心报答国恩,一念之间、梦寐之中都想着这些;世间各种周旋,文友的引荐,衣食俸禄的牵累,以及毁誉可能削弱精神,公全都能够排斥。公胸中[缺字]一[缺字]所容,虽知公的人[缺字][缺字]公内心并非如此;否则力量不强、意志不坚,见到纷乱便不能不喜悦,就不能清廉;面对配属和重大事务便不能不困惑,就不能任事。不清廉、不任事,公在这里难道可以少了这一段精神力量吗?而且公曾把这种思想用于边疆议论,说:‘馈赠贿赂不断,托人请托不能杜绝,若想改变今日的道路、改变今日的风俗,而希望兵勇、兵力强盛,根本无从做到。今天请托不能杜绝、贿赂不能断绝,原因就在于不能严格。假使公长期执掌中枢,完全施行所学,消除弊端、肃清风气,使顽劣者改正、懦弱者立志,使天下缙绅学士乃至悍卒都受到教化,成为羔羊般朴素有节操的人,享受清净划一的治理,这未必不是公峻洁节操所留下的影响。’ 因此,公能够做到严峻而又清廉;并不是[缺字]而[缺字],流于狭隘的缘故。孔子说:‘伯夷狭隘,君子不走这条路。不是不走,是不能[缺字]。’千百年来有两个伯夷,今天虽然[缺字]四公[缺字],然而[缺字]公的素行,似乎并不正确。学习伯夷的人,公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澹台子朋身上,而事事都像我的夫子。看他的言论,常常为贫困者不能得到周济而悲哀,看到合义之事不能举荐,看到义举不能相助;直到谈到‘想要使别人立身、通达’的道理,用来自我解释,最终仍不能完全满足内心。我的夫子大道,是公的本心。公之所以高出天下万世,难道只是文章和节操而已吗?宋某生得太晚,没能亲自侍奉先生,于是读先生的文章,不自量力而僭越作序,写下这些话。崇祯甲戌年秋季望日,晋江□学洪启遵恭敬叩首百□,写于吉州的天茁斋。《李文节集》卷一 晋江 九我李廷机著 奏疏(一) 奏疏(一) 进献书籍奏疏 因灾变陈述自身罪责的奏疏 请求举行冠礼、婚礼的奏疏(拟上) 论天变的公疏 请求停止矿税的公疏 再次请求停止矿税的公疏 营救王掌科的公疏 扩大铸钱的奏疏 考察时陈述自身情况的奏疏 南京考察奏疏 请求告假奏疏 再次请求告假奏疏 第三次请求告假奏疏 第四次请求告假奏疏 看议楚藩奏疏 直陈楚藩议单奏疏 请求退休奏疏 奏辩并再次请求退休奏疏 请求退休第三疏 请求退休第四疏 看议楚藩再疏 催促任命卿贰的奏疏 岁末汇总奏报灾异的奏疏 请求举行元旦朝贺的奏疏 请求宽解圣上心怀的奏疏 分条陈述简便宗藩之法的奏疏 陈述礼法以规范初入仕途者的奏疏 坚持上奏秦府请求册封之事的奏疏 斟酌议定岁贡考试日期的奏疏 斟酌处理历日的奏疏 议论观政进士的奏疏 陵墓灾害奏疏 请求优厚叙录劳臣的奏疏 陵墓灾害公疏 拒绝过去收藏番人进贡的奏疏 进献书籍奏疏 国子监祭酒臣李等谨奏:为奉圣旨校勘刊刻史籍、恭敬进呈供皇上阅览之事。臣等恭敬看到,万历十二年,皇上俯允国子监臣的请求,校勘刊刻《十三经注疏》,陆续成书。接着校刊十七史,《唐书》先已于万历二十三年进呈。臣等作为外臣,率领属官继续办理,所校刊的是《后汉书》和《晋书》;《晋书》则臣从哲先前已经校刊过半。等到臣承乏任职,才又加以复核。现在两部书同时完成,谨慎装订成帙,恭敬进呈供皇上阅览。臣想到,君王求取广博见闻,打开书卷便有益处。我皇上喜好古文,留心经史,博览广见,远远超过前代君主。如今只看《后汉书》和《晋书》,两代兴亡治乱的踪迹已经清楚地陈列出来。皇上如果认真浏览一遍,足以作为效法和警戒。太阳偏西仍听取政事,这是光武帝兴盛的原因;平定吴国后便懈怠荒淫,这是晋武帝衰亡的原因。看到党锢之事的始末,就应当舒展正人直士长期郁结的心情;鉴戒胡人作乱的纷纭局面,就应当审慎内修外攘的权宜之策。百姓中盛行大袖高髻的风俗,只有敦促俭约才能制止奢侈;士人有崇尚玄虚旷达的风气,只有尊崇礼法才能挽救它的弊病。俗话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伏愿皇上在清闲安适的时候,稍稍加以省览,把臣下愚拙的言论放在心上,使这些典籍不至于在治理政事时徒具空文,难道说这不是很小的补益吗?臣等不胜诚恳恭敬之至。灾变自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