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节集卷之七
捐俸助赈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亲赉乞放疏
谢恩并乞放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乞放疏(四)
乞放疏(五)
乞谴黜疏
再乞谴黜疏
比例给假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奏辞考满并乞放疏
再辞考满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亲赉乞去疏(一)
亲赉乞去疏(二)
亲赉求去疏(三)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以弭灾变疏
乞放疏
乞放以重国体疏
乞放并请推补疏
乞放疏
乞免署名并乞放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乞放疏(四)
乞放疏(五)
乞放疏(六)
乞放疏(七)
乞放疏(八)
乞放疏(九)
乞放疏(十)
乞放疏(十一)
乞放疏(十二)
乞放疏(十三)
乞放疏(十四)
恳恩给假疏
再恳给假疏
乞旦勘藩封疏
乞放疏畧
乞放疏
谢恩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捐俸助赈疏
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臣李奏为捐俸助赈事,臣久在告,昨者伏覩圣母皇上恻隐饥民,发帑赈济,暨中宫以下并有捐助。臣虽即去,义当为国分忧,而臣向以辞俸不蒙准许,迟留既久,冐昧实多。今谨将昨岁领过一年俸金缴送户部,虽不足比于涓尘,亦臣区区一念也。谨具奏知。
○乞放疏(一)
奏为病臣三度端阳恳求准放事。臣自前年端阳,即以病乞休。其时臣居邸舍,家小相随。至去年端阳,而臣孑然独居。至今端阳,则居荒庙半年矣。时序流易,情景屡迁,理数巳穷,宁耐巳极。日来胸胁作痛,喉舌皆疮,膏药几遍乎身,汤药不离乎日。盖臣每闻有物故者,问其年岁,多是六十内外。而臣年巳六十有九,似难过此古稀一关。但得生出国门,归正首丘,则「圣主之大恩,臣之大幸也」。伏望皇上惟恤民赈饥德意,以及老病之臣,恻然矜怜,慨然赐放。臣不胜云云。万历三十八年五月初三日奏。
○乞放疏(二)
奏为三年百疏穷极无聊沥血吁天哀求准放事。臣惟天至辽邈也,乃顷者旱既太甚,众庶呼号而甘霖应焉。即如内帑之金,皇上所爱惜,不轻用也,惟不忍民之饥饿,遂慨然发以赈之。今臣穷极无聊,何啻旱望雨,饿望赈哉?臣常念天地覆载,臣者父母生育臣者,然臣赤身而出父母之腹,寓天地之间,乃今臣身所被,上而父则下而兄弟妻子以及亲族,孰非皇上之赐者?即自臣乞休,伏蒙宣谕慰留至三十次,此自来臣子所希遘之隆恩。臣非木石,讵不感恋?而苦苦迫迫如此者,缘臣疾病事势,万万不容不去,亦不容再迟也。万历三十八年五月十五日奏。
○乞放疏(三)
奏为恳乞准放事。臣赋命本迟,因学耐性。平生遇事多以耐处之,虽迟而竟得焉。自前年乞休待命稍久,臣语人曰:「秪合宁耐,岂有耐之一年而不得者乎?」及至去年待命益久,臣语人曰:「秪合宁耐,岂有耐之二年而不得者乎?」今二年又两月矣,臣之耐性至此而尽矣。皇上穆清之上,讵知臣居处是何室屋,朝夕是何侣伴,炎日雨夜是何风景,沈奇痼疾是何症候,茹荼忍诟是何情怀,邈乎不得而知也。几日一疏,一月几疏,一疏辄娓娓数百言,秪为赘为渎,不能动圣心也。夫以名为阁臣,身在辇毂下,而隔绝若此,又何怪乎穷蔀细民伏在遐陬,幽在覆盆者何繇覩日月而伸其淹抑乎?太平所以不臻,雨旸所以不时,灾祲所以不销,嚣呶所以不静,未必不繇此矣。臣久不敢忧天下之忧,惟犬马余生,蝼蚁微命是急。伏望皇上俯垂怜念,赐臣骸骨。臣不胜云云。万历三十八年五月二十四日奏
○亲赉乞放疏
奏为久病更加痢疾,势难苟延,谨冐死赉疏赴朝,恳乞圣慈哀怜,急放事。臣七十老人,抱病日久,杜门谢事,犹冀残喘可延。而居处既失其常,寝兴皆违其节,乃于二十九日午时,忽觉畏寒,急急上床,呕逆不巳。是晚遂作痢疾,忽一日夜二十余次。欲用推荡之剂,则老人久病,恐伤其真元;仍依温补之方,则积滞不通,恐滋其缠结。此之医道,我皇上素所旁通者也。医家无计调停补泻之间,而病愈淹缠,殊无起色。臣犹记先年阁臣马自强,入阁半年,以痢卒于都下,而自强年六十有六,臣年过之,得无惧乎?要之臣病,总缘郁生,但得一出都城,挟医携药,舟行调理,亦可渐望平痊。若再迁延,必无幸矣。为此力疾造朝,过恃恩私,先于思善门外叩头口求,仍赴文华门上疏。臣病真否,朝内人众所知。伏乞皇上慨发慈心,即放臣归。臣不胜云云。万历三十八年六月初三日奏。初六日奉圣旨:览奏知卿病尚未瘳,又无入暑失调扶掖,具本亲奏,情词愈恳,朕心恻然。岂不体念卿为辅弼股肱?但天气暄热,宜慎加保爱,特遣太医院堂上官前去诊视。卿还善加调摄,以慰朕至意。该部知道。
○谢恩并乞放疏
译捐出俸禄赈济灾民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亲自携带奏疏请求放归 谢恩并请求放归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乞放疏(四) 乞放疏(五) 请求谴责罢黜疏 再次请求谴责罢黜疏 援照成例请给假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奏请辞免考满并请求放归疏 再次辞免考满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亲自携带奏疏请求离去(一) 亲自携带奏疏请求离去(二) 亲自携带奏疏请求离去(三)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请求放归以消弭灾变疏 乞放疏 请求放归以重视国家体统疏 请求放归并请推举补充官员疏 乞放疏 请求免去署名并请求放归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乞放疏(四) 乞放疏(五) 乞放疏(六) 乞放疏(七) 乞放疏(八) 乞放疏(九) 乞放疏(十) 乞放疏(十一) 乞放疏(十二) 乞放疏(十三) 乞放疏(十四) 恳求恩准给假疏 再次恳求恩准给假疏 请求即日勘查藩封疏 乞放疏略 乞放疏 谢恩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捐俸助赈疏 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臣李奏请捐出俸禄赈济灾民事。臣长期请假,昨天伏见圣母皇上怜悯饥民,拨出国库钱财赈济,连同中宫以下也都捐资相助。臣虽然即将离去,按道义也应当替国家分忧;但臣先前请求辞去俸禄没有得到批准,迟延留任已经很久,冒昧之处实在很多。如今谨将去年领取的一年俸禄缴送户部,虽然不足以同微尘相比,也算是臣微薄的一点心意。谨具奏说明。乞放疏(一) 奏请病中的臣第三次在端阳请求准许放归事。臣从前年端阳起,就因疾病请求退休。那时臣住在官邸,家属还跟随在身边;到了去年端阳,臣已经独自居住;直到今年端阳,臣已经住在荒庙半年了。时序流转,处境屡次变化,道理和命数都已经穷尽,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近来胸部胁部疼痛,喉咙和舌头都生疮,身上几乎贴满了膏药,汤药每天都没有离开过。臣每次听说有人去世,询问他的年岁,大多是六十岁上下。臣如今已经六十九岁,似乎很难越过古稀这一关。只要能够活着走出国门,回去归葬故乡,那么就是“圣主的大恩,臣的大幸”。伏望皇上想到赈济饥民的仁德之意,也施及臣这个年老多病的人,恻然怜悯,慨然赐准放归。臣不胜感激。万历三十八年五月初三日奏。乞放疏(二) 奏请三年之中上百道奏疏,困顿无聊到了极点,含泪沥血呼告上天,哀切请求准许放归事。臣认为,苍天极其高远辽阔,然而不久前旱灾太过严重,百姓呼号,甘霖便应时降下。就如内库的钱财,是皇上所珍爱、不会轻易动用的,只因不忍百姓饥饿,才慨然拨出来赈济。如今臣困顿无聊到了极点,岂只是旱地盼雨、饥民盼赈济呢?臣常常想到,天地覆盖承载万物,臣是父母生养的;然而臣赤身从父母腹中出生,寄身于天地之间,如今臣身上所拥有的东西,上至父亲,下至兄弟妻子以及亲族,哪一样不是皇上的恩赐?自从臣请求退休以来,蒙皇上宣谕慰留,已经三十次之多,这是自古以来臣子难以遇到的深厚恩典。臣不是木石,怎么会不感动留恋?但臣之所以苦苦急迫到如此地步,是因为臣的疾病和处境万万不容不离去,也不容许再拖延。万历三十八年五月十五日奏。乞放疏(三) 奏请恳求准许放归事。臣禀赋的命运本来就迟滞,因此靠学习来忍耐。平生遇到事情,多用忍耐来处理,虽然迟缓,最终总能达到目的。自从前年请求退休、等待命令稍久之后,臣对人说:“只好忍耐,难道有忍耐一年还不能获准的吗?”到了去年等待命令更加长久,臣对人说:“只好忍耐,难道有忍耐两年还不能获准的吗?”如今已经两年又两个月了,臣的忍耐到这里已经耗尽。皇上居于清明高远之处,哪里知道臣住的是什么房屋,早晚陪伴的是什么人,炎日雨夜是什么景象,沉重痼疾是什么病状,忍受苦楚和屈辱是什么心情呢?皇上遥远地无法知道这些。臣隔几日上一次疏,一个月上几次疏,每次总是娓娓说上数百字,只是徒增累赘、烦扰,却不能打动圣心。臣名义上是阁臣,身体却在皇帝车驾所在的京城之下,隔绝竟然到了这种程度;那么,那些困苦的贫民伏处在偏远角落、幽闭在暗无天日之地,又凭什么能够见到日月、伸张他们长期受压抑的冤屈呢?太平之所以不能达到,雨旸之所以不能按时,灾祸之所以不能消除,喧嚣之所以不能平静,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臣已经很久不敢忧虑天下的忧患,只急切顾念犬马般的余生和蝼蚁般的微命。伏望皇上俯垂怜悯体念,赐臣退休。臣下无法把上述意思全部说尽。万历三十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上奏。亲自携带奏疏请求放归疏 奏请久病又加上痢疾,病势难以苟延,谨冒死携带奏疏进朝,恳求圣上慈悲哀怜,立即放归事。臣是七十岁的老人,抱病已久,闭门不问政事,还希望残余的生命能够延续;然而居处已经失常,睡眠起居都违背节律。二十九日午时,忽然觉得畏寒,急忙上床,呕吐恶心不止。当天晚上便患上痢疾,一昼夜忽然发作二十多次。想使用攻下荡涤的药剂,可老人久病,恐怕伤损真元;仍然依照温补的方剂,又恐怕积滞不通,反而助长病情纠结。这里面的医道,是皇上向来就通晓的。医家在补泻之间无法调停,病势越发拖延缠绵,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臣还记得从前阁臣马自强,入阁半年便因痢疾死在京城,而马自强年仅六十六岁,臣年纪已经超过他,怎能不害怕呢?总而言之,臣的病都是由于郁结所生;只要能走出京城,带着医生和药物乘船调养,也还可以逐渐希望痊愈。如果再拖延下去,必定没有幸免的希望。因此臣强忍病痛来到朝廷,过分倚仗皇上的恩宠,先在思善门外叩头口头请求,又到文华门上疏。臣的病是真是假,朝廷内外众人都知道。伏乞皇上慨然发慈悲之心,立即放臣归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臣不胜感激。万历三十八年六月初三日奏。初六日奉圣旨:览读奏疏,知道卿的病还没有痊愈,又因进入暑天调养失当,靠人搀扶上本亲自奏陈,情词更加恳切,朕心中很是怜悯。难道朕会不体念卿是辅弼股肱之臣吗?只是天气炎热,应当谨慎加强保养爱护,特意派太医院堂上官前去诊视。卿还要好好调养,以安慰朕至为关切的心意。有关部门知道。谢恩并乞放疏
奏为恭谢天恩事。臣乞休抱病巳越二年,比因再加痢疾,不得巳冐死即阍,呜咽流涕,求皇上矜怜一放而巳。仍于本月初六日伏奉圣旨:览奏知卿病尚未瘳,又兼入暑失调,扶掖具本亲奏,情词愈邈。朕心恻然,岂不体念卿为辅弼股肱?但天气暄热,宜慎加保爱,特遣太医院堂上官前去诊视。卿还善加调摄,以慰朕至意。该部知道。钦此。臣谨设香案,力疾望阙叩头谢恩。太医院官徐文元等随奉钦遣到臣床前,臣复就床叩头诊视讫。伏念臣年衰病久,不善摄调,转致新痾上厪圣念。膏盲沈痼,更微天语之温,草木焦枯,重烦御医之遣。圣恩隆重如天罔极,岂臣捐糜所能酬答?岂臣笔名所能名言者?臣形容悴甚,血脉虗甚,病根深甚,调治难甚。则文元等一入门知之,一下指知之,无待臣重陈也。伏望皇上即放臣去。臣但出城则心宽,登舟则心又宽,河水新添,舟行风动,且立秋近在十日。臣家远不过七千里,臣得归正首丘。臣之报恩不在今生而在来世矣。臣不胜云云。万历三十八年六月初六日奏。
○乞放疏(一)
奏为残喘终难久延,即日立秋,恳求准放事。比臣以旧痾新疾,冐死叩阍,伏蒙皇上恻然,特霈温纶,念天气暄热,勉臣调摄,更遣太医诊视。臣感恩过激,遵旨静调。数日以来,痢幸少止。然而衰老尫羸之人,重经此一番剥削,真元愈涸,脾土益虗,饮食不消,四肢绵弱,奄奄喘息,仅如一丝。而兼以居处失常,僮奴皆病,寂寥无侣,郁悒不堪。皇上但知天气暄热,至其间情景,皇上宁尽知?而臣亦讵能尽言之。伏诵前旨,以臣为辅弼股肱之臣,然则恩礼始终,惟此一放,而即日立秋,凉风将至,起死回生,亦惟其时矣。不然,侍郎王汝训犹得死于邸舍,而臣乃死于荒庙之中。圣慈宁忍乎哉?伏乞皇上慨然赐骸,臣不胜云云。万历三十八年六月十八日奏
○乞放疏(二)
奏为擅去之罚既严,未去之臣可悯,恳祈赐放以示特恩事。切惟官无崇卑,一谓之臣,子皆当听命君父,故虽甚急迫,必得旨而后行,此万古之纲常,一王之典则,岂有读圣贤书,通古今,谈道义,动称高品,而及其去就,乃不顾君臣大节,任情使气,如鸟飞鱼逝,一人作俑,羣然尤而效之?如今日者,盖驭委其辔,马骀其衔,纪纲法度陵夷极矣。
皇上特勑吏部分别处治,更有罢职不治之念,惩巳往而防将来,无亦见四牡横犇,不得不谨操衔勒以救之也。然而王道本乎人情,凡人以疾痛惨怛呼号君父,而漠然不加体悉,至于久而不得请,穷而无所归,不能守死,则有逃而去耳。臣待命三年,所受顽钝观望之讪,不知几多人之交口呵斥,驱逐与讽臣从权勇决者,又不知几多。臣生平执拗,此时却以得力,不然臣阁臣也,而与孙善继等同科,不知吏部当作何处分?他日史官当作何书法?作何断案耶?夫臣子擅去,罪奚所辞?而絷之使不得去以至于死,恐于九经体臣之道,亦为未尽。诚以降罢之罚,惩悻悻□情之士,一振其纲维;而以赐玦之恩,待老疾守法之臣,曲全其终始,岂非义之尽,仁之至哉?万历三十八年六月某日奏。
○乞放疏(三)
奏为天气渐凉,恳求允放事。臣前月扶病叩阍,伏荷温纶,以天气暄热,勉臣调慑。臣感圣主曲体之深仁,视臣如子,又窃幸病臣首丘之有望,秋以为期。今自六月十九日立秋,二十七日末伏,秋来伏尽,热退凉生,加以霖雨之后,百川灌河。臣之羸弱,陆行则难于驰驱,舟行庶便于调理。皇上放臣,此正其时。伏乞慨发慈心,允臣所请,放之久留之后,与之垂尽之生。即覆载仅足拟其恩,即环草未足効其报也。臣不胜云云。万历三十八年七月初一日奏
○乞放疏(四)
奏为天气巳凉,恳求即放事。臣伏念臣杜门巳三年矣,犬马之疾,万不能出矣。匹夫之志,坚不可夺矣。皇上察臣真情,亦久不能臣以所不能而将听之去矣。春初奉旨曰:“春寒到,臣计日望暖,而暖过矣。”夏间奉旨曰:“天气暄热,则臣又计日望凉,而今凉又至矣。”臣七十之年,奄奄一息,更经得几度暑寒?皇上春秋□盛,如冈如陵,夫岂知臣桑榆之景之甚迫促也?皇上九重之上,深宫之中,夫岂知臣栖宿之处是何室屋,是谁伴侣也?皇上万几日不暇给,夫岂知臣之寂寞萧索,度日如年也?夫擅去者必处而不怜,久候之臣非所以为辨也。物故者巳矣,而其后者复羁留之以俟其物故,非所以为仁也。以皇上至仁至明至断,而所以处臣子去留之际,独有所未尽,臣诚不得其觧也。臣记得先年二辅臣并放,正在七月,其间阁中亦惟朱赓一人耳。伏乞皇上慨然及时放生,毋再踌躇。臣不胜云云。七月十四日奏
○乞放疏(五)
译奏请恭敬谢天恩事。臣请求退休、抱病已经超过两年,近来又加患痢疾,不得已冒死到宫门,呜咽流泪,只求皇上怜悯,赐臣放归而已。本月初六日又伏奉圣旨:“览读奏疏,知道卿的病还没有痊愈,又因进入暑天调养失当,靠人搀扶上本亲自奏陈,情词更加恳切。朕心中很是怜悯,难道朕会不体念卿是辅弼股肱之臣吗?只是天气炎热,应当谨慎加强保养爱护,特意派太医院堂上官前去诊视。卿还要好好调养,以安慰朕至为关切的心意。有关部门知道。”钦此。臣谨慎设置香案,强忍病痛面向宫阙叩头谢恩。太医院官徐文元等随即奉命来到臣的床前,臣又在床上叩头,请他们诊视完毕。臣想到自己年老、久病,又不善于调养,反而导致新的疾病,使皇上挂念。病入膏肓、沉重痼结,如果不是皇上的温暖言语,臣就像草木枯焦;如今又劳烦御医派遣前来。圣恩深厚如天,无法穷尽,哪里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哪里是臣用文字所能说尽的?臣形容憔悴得厉害,血脉虚弱得厉害,病根深重得厉害,调治困难得厉害。徐文元等一进门就知道,一按脉就知道,不必等臣再详细陈述。伏望皇上立即放臣离去。臣只要走出城门,心就宽一分;登上船,心又宽一分;河水刚刚上涨,船随风而行,而且距离立秋已经不到十天了。臣的家乡距离这里不过七千里,臣能够回去归葬故乡。臣报答皇恩,只能寄托于来世了。臣不胜感激。万历三十八年六月初六日奏。乞放疏(一) 奏请残余的生命终究难以长久延续,立秋即将到来,恳求准许放归事。近来臣因旧病加上新疾,冒死叩击宫门,蒙皇上怜悯,特意颁下温和的诏旨,想到天气炎热,勉励臣调养,又派太医诊视。臣感恩过于激切,遵从圣旨安静调养。几天以来,痢疾幸而稍稍停止。然而臣是衰老瘦弱之人,又经受这样一番病痛的消耗,真元更加枯竭,脾土更加虚弱,饮食不能消化,四肢绵软无力,奄奄一息地喘息,仅如一缕气息。加上居处失常,僮仆也都生病,寂寥无伴,忧郁难忍。皇上只知道天气炎热,至于其中的情景,皇上难道能够全都知道吗?臣也哪里能够全都说尽呢?臣恭敬诵读前次圣旨,既然皇上把臣视为辅弼股肱之臣,那么皇上始终的恩典礼遇,只有赐臣放归这一件事了;而立秋就在眼前,凉风将至,这正是使臣起死回生的时机。否则,侍郎王汝训尚且能够死在官邸,而臣却要死在荒庙之中,圣上的慈悲难道忍心如此吗?伏乞皇上慨然赐臣退休。臣不胜感激。万历三十八年六月十八日奏。乞放疏(二) 奏请擅自离去的惩罚已经很严厉,尚未离去的臣子值得怜悯,恳请赐准放归以显示特别恩典事。臣深切认为,官职无论尊卑,都称为臣;作为臣子,都应当听从君父的命令。因此即使十分急迫,也一定要得到圣旨后才行动,这是万古不变的纲常,也是历代君王的典则。怎么能读圣贤书、通晓古今、谈论道义,动不动就自称品格高尚,到决定出仕或退处时却不顾君臣大节,任性使气,像鸟飞鱼游一样呢?如今正是君主失去驾驭的缰绳,马匹咬着嚼铁奔逸,纲纪法度衰败到了极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上特意命令吏部分别处置,又有罢职而不予治罪的考虑,是为了惩罚已经发生的事情、防止将来再犯;这不也正是看见四匹马横冲乱奔,不得不谨慎操持缰绳嚼勒来挽救它们吗?然而王道本于人情,凡人因疾病疼痛、悲惨忧苦而向君父呼号,如果漠然置之而不加体察,等到长久请求仍不得准许,困顿到无路可走,不能守死不变,就会逃走离去。臣等待命令已经三年,所受的顽固迟钝、观望不决的讥讽,不知有多少人当面斥责;劝臣驱逐自己、讽刺臣应当权宜果断离去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臣平生固执,到了此时反而因此得到助力;否则臣是阁臣,却和孙善继等同科,不知道吏部将作怎样的处分?将来史官又应当怎样记载、怎样下判断呢?臣子擅自离去,罪责哪里能推辞?但把臣拘束起来,使臣不能离去直到死亡,恐怕对于九经中体恤臣下的道理来说,也是不够周全的。实在应当以降职罢免的惩罚,惩戒那些任性不平□情的士人,以振作纲纪;同时以赐准退休的恩典,优待像臣这样年老多病而守法的臣子,曲意保全臣的始终,这难道不是义尽仁至吗?万历三十八年六月某日奏。乞放疏(三) 奏请天气渐渐转凉,恳求允许放归事。臣上月扶病叩击宫门,伏蒙皇上颁下温和的诏旨,因天气炎热而勉励臣调养。臣感受到圣主深切体恤的仁爱,把臣视如自己的儿子,也私下庆幸臣这个病人的归葬故乡有了希望,以秋天为期限。如今从六月十九日立秋,到二十七日末伏,秋天到来,伏天结束,暑热消退,凉意产生;又加上连日大雨之后,百川灌入河流。臣身体羸弱,陆路行走难以奔驰,乘船则比较便于调养。皇上放臣归去,正是时候。伏乞慨然发慈悲之心,准许臣的请求;放臣于长期留滞之后归去,留给臣将尽的生命一点余地。即使天地覆盖承载之恩也只能勉强比拟皇恩,即使衔环结草也不足以报效。臣不胜感激。万历三十八年七月初一日奏。乞放疏(四) 奏请天气已经转凉,恳求立即放归事。臣想到,臣闭门已经三年了,犬马般的疾病使臣万万不能出行。一个普通人的志向,也已经坚定到不可改变。皇上察知臣的真情,也早已不能强迫臣去做臣所不能做到的事情,想必将听任臣离去。春初奉到圣旨说:“春寒过去。”臣便计算日子盼望天气转暖,而暖天已经过去了。夏天奉到圣旨说:“天气炎热。”臣又计算日子盼望天气转凉,而如今凉意又到了。臣年近七十,奄奄一息,还经得起几次暑往寒来呢?皇上正当盛年,长寿如山冈丘陵,哪里知道臣已经到了桑榆暮景、时日极为急迫的地步呢?皇上居于九重深宫之中,哪里知道臣栖身的地方是什么房屋、陪伴的是什么人呢?皇上日理万机,没有空闲,哪里知道臣的寂寞萧条、度日如年呢?擅自离去的人,必定受到处置而不被怜悯;但久候命令的臣子,也不能因此就不加辨别。已经去世的人就算了,却又把后来的人羁留起来等到他们去世,这不合乎仁德。以皇上极其仁慈、明察、果断的圣德,唯独在处理臣子出仕和退处的时候有所未尽,臣实在不能理解。臣记得前些年两位辅臣同时被放归,正是在七月,那时内阁中也只有朱赓一人而已。伏乞皇上慨然及时放臣一条生路,不要再犹豫。臣不胜感激。七月十四日奏。乞放疏(五)
奏为恳乞放归事。臣自夏间蒙恩奉旨,计日而待,惟苦夏之未去,秋之未及也。今立秋之后,复为白露节矣。凉风飒飒,寒气萧萧。臣南人羸体,畏怯风寒,数日以来,乃更解装发箧,取冬衣而被服之。盖此时气候,鸿鴈来而玄鸟归,即狐之首丘,亦维其时。窃度皇上向所许臣以候旨者,今必慨然赐骸,而臣伏候三年,数穷理极,到此亦万无再缓矣。且以无所事事之一闲人,而絷之辇毂之下,仍糜禄以养之,又使其告苦告怜,烦渎至尊,甚无谓也。夫贤才不乏,而办事者见有向高,臣未去无益,臣去无碍皇上,何难于一放而迟疑为哉。伏乞即赐慨然,俾臣得及此秋凉,生还田里。臣不胜受恩云云。七月二十二日奏。
○乞谴黜疏
奏为路穷情蹙,愿求谴黜,以遂生还事。切惟臣今日止有去之一路,而求去止有章疏一路,乃百余疏而不得也。臣路穷矣,情蹙矣,然特为候旨耳。而臣之候,非为徼温旨、望后恩也,但得一严旨以去,即谴黜而臣心安矣。况臣实有罪焉,累圣主知人之明,其罪一;辜圣主如天之德,其罪二;屡违上命,其罪三;频渎宸严,其罪四。其它罪状尚不胜举。即如詹泝之闲住,如孙善继之为民,如刘道隆等之降职,皆皇上之恩,皆臣之愿。盖均此严谴,诸臣以擅去得之,臣以求去得之。诸臣先去而被谴,臣被谴而后去,一先后间,而其义殊矣。伏乞皇上鉴臣情非矫饰,语出繇衷,即赐施行。臣不胜云云。
○再乞谴黜疏
奏为病久岁寒,再申谴黜之请,以乞残生事。臣疏至百余,候经三载,计无所出。故前有愿求谴黜一疏。夫谴黜岂人之所欲,而臣顾求之者?诚以为但一得旨,一得去,无擅之罪,无逃之名,可以明臣礼,可以安愚心,可以少延犬马垂尽之年,可以不妨梅楫登庸之路。吁!名可不频挂于人口,病疏可无再渎于宸严?则削籍贬秩,何所不可?此臣所为甘之如荠,而愿求之,非虗饰也。今天气日寒,臣之居处,其为不堪。伏乞皇上矜臣疾苦,俯从臣愿。霜雪雨露,莫非圣恩?与夫絷之维之,而竟以毕命于此者,大悬绝矣。臣不胜云云。十月初十日奏。
○比例给假疏
奏为比例给假事。臣伏覩《大明会典》内一款:两京文职,离家六年,欲给假省祭者听。盖念其离家之久,而许之休沐,子得省亲,孙得祭祖,着为令。甲所以体悉臣下者,如此其周挚也。自臣入仕,止有奉差过家半年,南京考满归乞休年半。盖服官实历二十六年,而自癸卯以迄于今,离家八年矣。臣自惟至愚,既不克摅夙心以酬隆遇,又不能保晚节而返初衣。日居月诸,巳迫桑榆之景。雨濡霜降,不胜松槚之思。臣见先年阁臣王锡爵、沈一贯各给假,并蒙允许。臣是以考据令甲,援引前规,辄以假请。伏望皇上慨然赐允,俾得回籍祭扫先茔,少展子情,以光孝治。臣不胜云云。十月廿四日奏。
○乞放疏(一)
奏为请告既踰三年,恳乞放归事。臣切惟三年者,凡事之大期,如乡试、会试、述职、给繇、行取、复除之类,皆不越三年。孟子言「去国之臣,三年不反,则收其田里」,虽以古昔待臣之原,然至于三年,则臣之去坚而君之礼尽,无复不决之理矣。臣见自来辅臣去位,速则旬余,迟不过月内。惟赵志皋待命满三年,每对人流涕,竟不及归,良亦甚苦。今臣自戊申求去,历巳酉、庚戌三年巳满,及今而放,俾臣臣姓名不挂于仕籍,俸给不关于廪帑,是犹三年收田里之义也。再过腊月则四年矣。伏望皇上念四年之将及,怜臣待罪之巳久,慨然放归,臣不胜云云。十二月初三日奏
○乞放疏(二)
奏为恳乞圣恩,及此岁杪了结久稽之事,以活久困之臣。事臣前日一疏,言臣请告历戊申、巳酉、庚戌满三年,过此辛亥则为四年,求今遂放,犹合古三年收其田里之义。盖臣谓皇上于臣之病苦及臣未去之妨碍,或未尽知,而年岁则可屈指而数者。臣见古来二十一史,仅有宋末大臣江万里辞位半岁,不得允出关,以待史册书之以为异常。今臣二年不得允,特不出关耳。夫此一事之久稽也,了结之在今日;臣之久困也,纵舍之亦在今日。伏望皇上及此岁杪,放臣归去。臣得放于久困之后,得归于除夕之时,感恩祝圣,尤当何如?臣不胜云云。十二月十七日奏
○乞放疏(三)
译奏请恳求放归事。臣自夏天蒙恩奉到圣旨以来,计算日子等待,只苦于夏天迟迟不去,秋天迟迟不到。如今立秋之后,又到了白露节。凉风飒飒,寒气萧萧。臣是南方人,身体羸弱,畏惧风寒,近几天竟然又打开行装、打开箱子,取出冬衣穿上。这个时节,正是鸿雁南来、燕子飞归的时候;即使狐狸归首故丘,也正是这个时节。我私下料想皇上从前许诺臣等待圣旨,如今一定会慨然赐臣退休;而臣伏候三年,命数和道理都已经到了尽头,到了此时万万不能再拖延了。况且臣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却把臣拘留在京城之下,仍然耗费俸禄来养活臣,又使臣不断诉苦求怜,烦扰至尊,实在毫无意义。贤才并不少,办事的人眼下又有向高;臣不离去没有益处,臣离去也不会妨碍皇上,为什么难在赐臣一放而迟疑不决呢?伏乞皇上立即慨然准许,使臣能够趁着这个秋凉时节活着回到田里。臣不胜受恩感激。七月二十二日奏。请求谴责罢黜疏 奏请道路已穷、情势已迫,愿求谴责罢黜,以实现活着归乡的愿望事。臣深切认为,臣如今只有离去这一条路,而请求离去又只有上奏疏这一条路,可是上了一百多道奏疏仍不能获准。臣的道路穷尽了,情势也窘迫了,但臣之所以还留在这里,特意只是为了等待圣旨。臣等待,并不是为了求得温和的圣旨、盼望日后的恩典;只要得到一道严厉的圣旨准臣离去,即使是遭到谴责罢黜,臣的心也就安定了。何况臣确实有罪:使圣主知人之明受到损伤,这是第一项罪;辜负圣主如天一样的恩德,这是第二项罪;屡次违背皇上的命令,这是第三项罪;频繁烦扰皇上的威严,这是第四项罪。其他罪状还多得数不清。就像詹泝被令闲住,孙善继被革职为民,刘道隆等人被降职,这些都是皇上的恩典,也都是臣所愿意接受的。因为同样是受到严厉谴责,其他大臣是因擅自离去而得到,臣则是因请求离去而得到;其他大臣先离去后受谴责,臣则受谴责后再离去,只是先后次序不同,而其中的道义却不同。伏乞皇上察知臣的情意不是矫饰,言语出自内心,立即准予施行。臣不胜感激。再次请求谴责罢黜疏 奏请疾病长久、岁时已寒,再次提出请求谴责罢黜,以求保全残余生命事。臣的奏疏已经上了一百多道,等待命令已经历时三年,实在想不出办法。因此前些日子有一篇愿求谴责罢黜的奏疏。谴责罢黜难道是人所希望的吗?臣却反而求它,实在是因为只要一得到圣旨,就能离去;既没有擅自离去的罪名,也没有逃跑的名声,可以表明臣守礼,可以安定愚臣的心,可以稍稍延长犬马般将尽的年寿,也可以不妨碍梅楫被起用的道路。唉!这样,臣的姓名可以不再频繁挂在人们口中,臣的病疏也可以不再烦扰皇上的威严;那么削去户籍、贬降官阶,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这正是臣甘之如荠、愿意求取的事情,绝不是虚假修饰。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臣居住的地方实在难以忍受。伏乞皇上怜悯臣的疾病困苦,俯从臣的愿望。霜雪雨露,无不是圣恩;至于把臣拘束牵绊起来,最终让臣死在这里,那与赐臣离去相比相差太远了。臣不胜感激。十月初十日奏。援照成例请给假疏 奏请援照成例给假事。臣伏见《大明会典》中有一条规定:两京文职官员离家六年,想要请假回乡省亲祭祖的,听凭其请求。考虑到他们离家已久,准许他们休假,儿子可以省亲,孙子可以祭祖,于是制定为法令。朝廷如此周全亲切地体恤臣下。自从臣入仕以来,只有奉差经过家乡半年,以及在南京考满后回乡请求退休一年半。臣实际任官已有二十六年,而从癸卯年到现在,离家已经八年了。臣自认为极其愚钝,既不能施展平生志愿以报答皇上的深厚知遇,又不能保全晚节而恢复平民身份。日子一天天过去,已经迫近桑榆晚景;雨水沾衣、霜降之时,实在禁不住对父母坟墓松树楸树的思念。臣见先前阁臣王锡爵、沈一贯都曾获准给假,也蒙皇上允许。因此臣考察法令,援引以前的成例,冒昧请求给假。伏望皇上慨然准许,使臣能够回籍祭扫先人坟茔,稍稍施展为人子女的感情,以彰明孝治。臣不胜感激。十月二十四日奏。乞放疏(一) 奏请:臣请求告假已经超过三年,恳请允许臣放归。臣私下认为,三年是各种事情的大限,例如乡试、会试、述职、给繇、行取、复除等,都不超过三年。孟子说:“离开国家的臣子,三年不回来,就收回他的田地和宅里。”这虽然是根据古代君主对待臣子的常理来说的,但到了三年,臣离去的意志已经坚定,而君主的礼数也已尽,再没有不作决断的道理了。臣见历来辅臣离职,快的不过十多天,慢的也不超过一个月。只有赵志皋待命满三年,每次对人都流泪,最终也没能回去,实在太苦了。如今臣自戊申年请求离去,经历巳酉、庚戌,三年已经期满;到现在若能放臣回去,使臣的姓名不再挂在仕籍上,俸禄也不再从国库发放,这就符合“三年收其田里”的意义了。再过腊月就满四年了。伏望皇上想到四年将要到来,怜悯臣待罪已经很久,慨然放臣归去。臣不胜感激。十二月初三日奏。○乞放疏(二) 奏请:恳求圣恩趁今年年末了结久拖未决的事情,使长期困顿的臣得以活命。臣前日上一疏,说臣请求告假,经历戊申、巳酉、庚戌,已满三年;过了这一年辛亥就满四年,请求现在放臣回去,仍合于古人三年收回田里的意义。臣是说,皇上或许还没有完全知道臣的病苦,以及臣未离去所造成的妨碍;但年数却是可以屈指计算的。臣查阅历代二十一史,只有宋末大臣江万里辞职半年,未获允许出关,后来竟成为史册记载的异常之事。如今臣两年未获允许,只是还没有出关而已。这一件事拖延已久,今天就可以了结;臣长期困顿,今天也可以放弃而使之解脱。伏望皇上趁今年年末放臣归去。臣在久困之后得到释放,在除夕之时得以回乡,感恩祝颂圣上,那将是多么深厚的情意啊!臣不胜感激。十二月十七日奏。○乞放疏(三)
奏为在告年久,公典届期,乞赐斥归,以彰干断事。伏念臣席槀待罪,自戊申年始矣,于今四年,复逢大计。犬马之齿,正及七旬,大臣当大计而自陈,公典也。而臣种种罪状,何待自陈?臣不敢自陈也。七十而引年,亦公典也。而臣未七十时,固巳当去,何待引年?臣亦不敢引年也。惟是臣淹延久矣,数穷理极矣。伏望皇上及此一时,断然赐玦,即坐臣以不职、年老、有疾,褫其既旷之官,而放之久羁之后,则荡荡圣恩,真高于天而厚于地。臣即辜负于今日,誓当効犬马之报于来生。臣不胜云云。万历三十九年正月二十一日奏
○奏辞考满并乞放疏
奏为病废无考满之理,惊闻殊旨,恳乞收回,并求亟放事。臣同官叶向高以考满加恩,再三辞让,及至奏谢,复以臣不考满为言。臣服其谦,而怪其不当援臣也。乃本月本日,忽覩向高谢疏,奉圣旨:「览卿奏谢,朕甚嘉悦,知道了。辅臣廷机既应考满,着吏部奏来。钦此。」臣目眩手颤,汗流浃背,惊骇错愕,生平所未有者。盖阁臣考满,必计其办事之日。臣丁未年五月被擢,闰六月入阁办事,至戊申年五月被论,臣遂杜门不出,告病乞休,疏至百余,未蒙允放,以迄于今。四年之间,阁中事务皆向高独劳,臣毫不与闻,久矣,乃有考满之理乎?且非特此也。臣以至愚不肖,累皇上知人之明,辜负皇上如天之恩,罪过多端,弹章盈箧,即重加贬谪,未尽其辜,而尚言考满,此尤理之所无者也。盖臣尝语向高曰:「甲考满即乙考满,何分彼此?考得便考,考不得便不考,会曾加损?」臣所以语同官者,亦可以告皇上。臣窃谓向高每有敷奏,类当理可行,独此矣言,而皇上亦未免于过听耳。伏望皇上俯察臣言,收回前旨,但发臣二十二日一疏,准臣致仕,则臣之感戴恩荣,视考满何啻什伯千万过之哉?臣不胜云云。正月二十五日奏。
○再辞考满疏
奏为乞骸之章未发,考满之旨未□□□□□,诚恳乞圣明勑部免奏事。本月二十二日,臣疏乞骸;二十五日,困覩皇上所批向高□□□□疏乞收回殊旨。连日翘首跛足,望前章之□□命之收□□未也。臣不得不再披沥□□天听。臣惟爵禄人之所厚,考满亦人之所欲。然有自然无勉强,遇满则考,不得则不考,此为平正道理,经常法度。臣虽不肖,亦畧见几分。自做秀才无干求,自入仕无请乞。当臣侍郎六年,考满值覃恩之后,吏部臣杨时乔叙臣効劳,请加尚书,而臣疏辞。先辅臣朱赓复查例,欲加臣太子宾客,而臣又辞之。臣之志固不在温饱,不在爵秩也。臣以不肖见弃于时,如共工驩兜之凶恶,不可一日而容;如夷狄猛兽之驱除,不可一日而缓。臣不胜其迫,始发家眷于隆冬之月;迫又不巳,臣始移栖宿于荒庙之中。而近来大义不明,彛伦渐斁,自孙善继不候旨而去,相继者十余人。人方教臣以効尤,诋臣以观望,嫚骂之言盈耳,叱咤之声载途。臣所以忍之又忍,日复一日,秪是候皇上一旨放臣,欲臣子之义全其始终,以去留之权归之皇上。不忍堂堂天朝有挂冠都门,拜表辄行之事;而臣平生所学所守,亦不欲及其晚节而失之于造次之间。臣疏至百余数日一上,臣岂更有他念哉?考满人谓美事,倘见其大者,亦是寻常令人。数我朝阁臣不首称薛瑄乎?瑄初以大理卿被劾下狱,拟重辟,如此其危也。天顺元年正月入阁,六月致仕,不待考满也。其官止于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竟无所加也。今垂名史册,从祀庙庭,先后阁臣官高于瑄者何限,而不得与比焉。然则人之不在膴仕好爵崇阶峻秩,亦明矣。臣不以考满为歉,而耻德行之不如瑄。向高素知臣者,此举不足为臣重,反为臣累。皇上善用言,正宜置之。不谓乃过听而行之也,臣前事未结,重添出一事,愈益焦类,伏乞皇上鉴臣真诚,爱臣以德,即勑吏部免奏,但发臣二十二日乞骸之疏,放归田里,臣不胜云云。
○乞放疏(一)
奏为恳恩赐放事。臣待命四年,数穷理极。顷复闻王锡爵计至,臣倍加感怆。锡爵年七十七,臣今年七十,而禀气又不如锡爵之坚劲。臣之陨亡,亦在旦夕。伏乞皇上怜臣放臣,俾臣幸不客死,亦得如锡爵终于家园。此为皇上隆天厚地之恩。若身后帷盖,则臣预辞屡矣。臣不胜云云。二月十二日奏
○乞放疏(二)
译奏请:臣告假在家已经很久,国家考核大计的期限又到了,乞请赐臣斥退归乡,以彰显皇上的果断。臣伏想,臣席藁待罪,从戊申年开始,至今已四年,又逢大计。臣这副犬马之年,正好七十岁;大臣遇到大计而自陈过失,是国家的常典。可是臣的种种罪状,哪里还用等臣自己陈述?臣不敢自陈。七十岁引退,也是国家的常典;而臣未满七十时本来就应当离去,哪里还用等到七十岁再引退?臣也不敢请求引年。只是臣拖延得太久,气数已尽,道理也走到极点。伏望皇上趁这个时机,断然赐臣玦,使臣即使因不称职、年老、有病而获罪,剥夺臣那份早已荒废的官职,并在长期羁留之后放臣归去;如此浩荡的圣恩,真比天还高、比地还厚。臣即使今天辜负了皇上,也发誓来生一定效犬马之报。臣不胜感激。万历三十九年正月二十一日奏。○奏辞考满并乞放疏 奏请:臣因病而废,实在没有考满的道理;惊闻特殊旨意,恳求收回,并请求赶快放臣归去。臣的同官叶向高因考满而加恩,曾多次辞让;到上奏谢恩时,又提到臣没有考满。臣佩服他的谦让,却奇怪他不应拿臣作依据。到了本月这一天,臣忽然看到叶向高的谢恩疏,奉到圣旨说:“看了卿的谢恩奏疏,朕很嘉悦,知道了。辅臣廷机既然应当考满,着吏部奏报。钦此。”臣顿时眼花手颤,汗流浃背,惊骇错愕,这是平生从未有过的事。内阁大臣考满,一定要计算实际办事的日子。臣于丁未年五月被擢用,闰六月入阁办事;到戊申年五月被弹劾,臣于是闭门不出,请病求休,上疏一百多次,却没有获准放归,直到今天。四年之间,阁中的事务全由向高一人辛劳,臣丝毫没有参与,已经如此之久了,哪里还有考满的道理?而且不只是这一点。臣极其愚昧不肖,使皇上的知人之明屡受牵累,辜负皇上如天的恩德;罪过多端,弹劾的奏章装满箱子,即使重重贬谪,也还不能抵偿罪责,却还说什么考满,这更是毫无道理的事。臣曾对向高说:“甲考满了就是乙考满了,哪里分什么彼此?该考就考,不该考就不考,会因此增加或减少什么吗?” 臣这样对同官说的话,也可以拿来告诉皇上。臣私下认为,向高平时每有陈奏,大多合乎事理、可以施行,唯独这件事说错了,而皇上也未免听信过度。伏望皇上俯察臣的意见,收回前面的旨意,只发下臣正月二十二日的奏疏,准许臣致仕,那么臣感戴的恩荣,比考满所得何止超过十倍、百倍、千倍!臣不胜感激。正月二十五日奏。○再辞考满疏 奏请:臣请求退休的奏章尚未发下,考满的旨意也尚未□□□□□,恳请圣明下令吏部免于奏报。本月二十二日,臣上疏请求退休;二十五日,臣困于□□□□,看到皇上批给向高的□□□□疏,请求收回特殊旨意。连日来臣翘首跛足,盼望前一奏章的□□命令收□□没有。臣不得不再次披沥心情,仰达天听。臣认为,爵禄是人所看重的,考满也是人所希望的;然而该有的自然会有,不应勉强,任期满了就考,不满就不考,这是公平正当的道理,也是通常的法度。臣虽不肖,也略知几分。自从做秀才以来,未曾求取什么;入仕以来,也未曾请乞什么。臣任侍郎六年,考满时正值覃恩之后,吏部臣杨时乔叙述臣的劳绩,请加授尚书,臣上疏辞谢。先辅臣朱赓又查考成例,想加授臣太子宾客,臣又辞去了。臣的志向本来就不在温饱,也不在爵位品秩。臣因不肖而被当时所弃,如共工、驩兜那样凶恶,不可一日容留;如驱逐夷狄、猛兽一样,不可一日迟缓。臣不堪这种逼迫,才在隆冬时节把家眷送回去;逼迫又没有停止,臣才迁到荒废的庙宇中居住。可是近来大义不明,彝伦渐渐败坏,自孙善继不等候旨意就离去以后,接连这样做的有十多人。人们正教臣仿效他们,斥责臣观望不决,轻慢辱骂的话充满耳边,呵斥叫骂的声音遍布道路。臣之所以忍了又忍,只是一天又一天地等候皇上下一道放臣的旨意,想使臣子之义善始善终,把去留的权力归给皇上。臣不忍堂堂天朝出现挂冠于都门、拜表后立即自行离去的事情;臣平生所学所守,也不愿到晚节时在仓促之间丧失。臣的奏疏已经一百多道,几天就上一疏,臣难道还有别的念头吗?人们把考满说成美事,但如果看重大的方面,它也不过是使人寻常获得的一件事。数遍我朝阁臣,难道不是首先要称道薛瑄吗?薛瑄起初以大理卿的身份被弹劾下狱,拟判重罪,处境是那样危险。天顺元年正月入阁,六月致仕,未等考满。他的官职只做到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最终也没有加官。如今他名垂史册,配享庙庭;前后阁臣中官位高于薛瑄的不知有多少,却没有谁能与他相比。由此可见,人并不在意显贵的官职、美好的爵位、崇高的阶位和尊贵的品秩,这是很明白的。臣不以不能考满为遗憾,却以德行不如薛瑄为耻。向高一向了解臣,这件事对臣不但不足以增重,反而会成为臣的累赘。皇上善于采纳言语,正应当把它搁置不行;没想到却听信过度而施行了。臣前面的事情尚未了结,又添出一件事,更加焦急纷乱。伏乞皇上鉴察臣的真诚,以德意爱护臣,即下令吏部免于奏报,只发下臣二十二日请求退休的奏疏,放臣归田。臣不胜感激。○乞放疏(一) 奏请:臣待命四年,气数已尽,道理也已穷尽。近来又听说王锡爵的葬期到了,臣更加悲伤。王锡爵七十七岁,臣今年七十岁,而禀赋又不如锡爵强健刚劲。臣的死亡也就在早晚之间。伏乞皇上怜悯臣,放臣归去,使臣幸而不客死他乡,也能像锡爵一样终于家园。这就是皇上隆重如天、深厚如地的恩德。至于身后所需的帷帐棺盖,臣已经预先辞谢多次了。臣不胜感激。二月十二日奏。○乞放疏(二)
奏为恳乞天心推亡及存,慨然赐放以遂首丘事。近日亡臣王锡爵讣至,臣向高为之请皇上亦为之恻然动情矣。伏念当年锡爵蒙召用,臣廷机亦蒙拔擢,既而如同途之遭跋嚏,同舟之遇风波,而锡爵竟不来今长逝矣。臣犬马之齿竟少数年,崦嵫之日巳见逼促,而锡爵尚在其家,臣乃以孑孑一身栖栖于此。一闻其计甚有滕人筑薛之忧。自古称狐死首丘,臣卜兆久定,去秋属臣弟治圹巳毕。今但得一登而后归根复命,则圣主之深恩,臣之大幸也。盖先辅臣赵志皋之求去不得而殁也,满三年;今锡爵之辞召不得而殁也,亦三年。可见三年人事之大期,不得则死耳。夫舆榇孰与徒行?异乡孰与故土?犬马之被盖帷于地下,孰与兽鹿之获纵舍于林间?伏乞皇上推恤亡之念以及未亡之臣,慨然赐放,毋使臣继锡爵而同乎志皋。臣不胜云云。二月十九日奏
○亲赉乞去疏(一)
奏为叩阍乞去事。伏惟臣至不肖,受恩至厚,负恩至深,罪至多,候至久,渎扰至甚。臣今不敢重陈,惟乞一去。皇上即以辅臣之体全其始终,亦一放之而足矣。臣计无所出,不得巳,力疾赴文华门上疏,仍诣恩善门叩头伏望皇上发臣此疏,即放臣归。臣不胜云云。三月初三日奏
○亲赉乞去疏(二)
奏为叩阍乞去事。臣于本月初三日力疾造朝,持疏叩恳。盖臣之所处,乃自来辅臣未有之变,情迫计穷,以为补牍既不能得,或可以叩阍得之。日夜跂望,今又浃旬,每见章奏发下施行者颇多,独臣杳然不见影响。臣在今日,真是无告之穷民。皇上其仁如天,何独忍于臣而不一动圣念也。臣不得巳,仍匍匐赴文华门,上疏随诣思善门,叩头伏乞皇上发臣此疏,即放臣归。臣不胜哀鸣云。三月十三日奏
○亲赉求去疏(三)
奏为叩阍乞去事。臣于本月初三日、十三日两次叩阍,窃冀圣心感动,而赐玦可期也。乃既浃二旬,寂然如故。伏念臣乞休杜门,自戊申年四月二十一日迄昨二十一日,满三十六个月矣。戊申年臣方六十七岁,今则七十岁矣。自癸卯年离家至今,不至父母之丘墓,九年矣。自戊申年家眷违归,惟臣一身孑然独处,今四年矣。自巳酉年腊月移寓真武庙,今一年五个月矣。念臣暮景余生,如朝露将晞,风烛将烬,所以栖栖忍死,惟候皇上半通之纶,而后理顺心安,死而无憾耳。今臣不得巳三叩天阍,伏乞皇上慨发慈悲,即放臣去。臣不胜云云。三月二十三日奏。
○乞放疏(一)
奏为蚁诚不能动,天苦极病增,恳乞圣慈矜怜允放事。臣屡次力疾叩阍,勉强匍匐,冀或有所感动,而天听愈高,赐玦无日。臣以七十之臣,多病之躯,荒庙之寓,虽学忍耐,而日既久,不免焦烦;虽免摄调,而心不宁。□虽痊可,自腊月以来,为口疮所苦,日夜痛楚,饮食艰难。苦脑漏之病,则今巳八年,日甚一日,鼻涕淋漓,涕尽血出,盖心火、肺火、胃火所致,而心火为病根,乃求去而不得,去则又心火之根也。臣伏覩去年严旨,以不遵纪法责擅去诸臣;顷又伏覩严旨,以恣意径行,大失君臣之义责李桢。伏惟皇上于祖宗旧章、君臣大义极其洞晳,则如臣者亦在所矜怜,特未断耳。矜怜,仁也;断决,义也。皇上一放臣,而仁义兼矣。臣不胜云云。四月初三日疏
○乞放疏(二)
奏为吁天求放事。臣伏惟皇上天也,天非推测之所能知,非祈祷之所能格。今皇上之久而不放,臣去也,臣莫知其解。日夜辗转,思所以求皇上者,亦莫得其方。谓至诚可以动天,则诚恳极矣;谓宁耐可以俟天,则宁耐极矣。而皇上漠然如天之无心也,寂然如天之无言也。岂未知臣之苦乎?抑知而不为动念乎?夫人未有不听命于天者,天愈邈而呼天者愈哀。臣子未有不听命于君父者,君父愈恝然而呼号君父者愈急。臣□皇上不徒为穹窿之天,而为仁覆悯下之天,悯□老,悯其疾,悯其久候。览臣此疏,即赐批允,则□□上真其仁如天,而臣之感恩真与天同其罔极□。臣不胜云。四月十三日奏。
○乞放以弭灾变疏
奏为乞亟屏薄德薄福一臣以谢祝融弭灾变事。臣杜门伏枕,忽闻怡神殿灾,不胜惊怖。而不□随诸臣之后,焦头救火,削牍问安,亦自分当然耳。既而思之,灾繇臣致,盖臣不祥之人也,无一善可称,无一长可取,人皆厌弃,众共憎嫌。至薄德者,莫臣若也。又臣本是个穷秀才,一味寒酸,沦肤浃体,自少到老,不曾一日安乐。至薄福者,莫臣若也。不祥之人所居之方,殃咎随之,而使居辇毂下为三年,淹安得有吉祥善事乎?切见祈禳者,扫除湔涤,务令洁清,而后可以荐馨香,降明神,禳灾而祈福。伏乞皇上穆然深维,毅然断决,令臣亟出国门,以应袚除不祥之义,则祝融永弭,早魃亦消,时和年丰可望矣。臣不胜云云。四月二十一日奏。
○乞放疏
译奏请:恳求上天般的圣心推及亡者和在世者,慨然赐臣放归,以完成归葬故土的愿望。近日亡臣王锡爵的讣告传来,臣请向高代为向皇上请求,皇上也为此悲恻动情了。臣想到当年锡爵蒙召任用,臣廷机也蒙拔擢;后来像同走一条道路而遭遇险阻,像同乘一条船而遭遇风波,锡爵最终却已经长逝了。臣的犬马之年只比他少几岁,衰暮之日已经逼近;锡爵尚且死在自己的家中,臣却孤零零一人,孤苦地栖身在这里。一听到他的葬期,便很有滕人筑薛的忧虑。自古称狐死必首丘,臣的墓地早已选定,去年秋天嘱咐臣弟修治墓圹,也已经完毕。如今只要能登程一次,随后便归根复命,那么圣主的深恩,就是臣最大的幸运。先辅臣赵志皋请求离去未获准而死,满了三年;如今锡爵辞召未获准而死,也满了三年。可见三年是人事的大限,不能得到结果就会死去。抬着棺材回去,哪里比得上徒步而行?异乡,哪里比得上故土?犬马死后被覆盖帷盖埋在地下,哪里比得上兽鹿在林间获得放生?伏乞皇上把抚恤亡者的心意推及尚未亡故的臣,慨然赐臣放归,不要使臣继锡爵之后,又和志皋一样。臣不胜感激。二月十九日奏。○亲赉乞去疏(一) 奏请:叩击宫门请求离去。臣实在极其不肖,所受恩德极厚,辜负恩德极深,罪过极多,等候旨意极久,烦扰圣听极甚。臣如今不敢再详细陈述,只求离去。皇上只要顾全辅臣的体面,使臣善始善终,也不过放臣一次罢了。臣实在无计可施,不得已抱病赶到文华门上疏,又到恩善门叩头,伏望皇上发下臣这道奏疏,立即放臣归去。臣不胜感激。三月初三日奏。○亲赉乞去疏(二) 奏请:叩击宫门请求离去。臣于本月初三日抱病勉强入朝,持疏叩头恳求。臣的处境,是历来辅臣从未有过的变故;情势逼迫,计策穷尽,以为补充奏牍既然不能获准,或许可以叩宫门求得批准。臣日夜踮脚盼望,如今又过了十天,每每看到许多章奏发下施行,唯独臣的杳无音信。臣如今真是没有依靠的穷民。皇上的仁德如天,为什么偏偏忍心对臣不稍动圣念呢?臣不得已,仍匍匐赶到文华门,上疏后随即到思善门叩头,伏乞皇上发下臣这道奏疏,立即放臣归去。臣不胜哀鸣。三月十三日奏。○亲赉求去疏(三) 奏请:叩击宫门请求离去。臣于本月初三日、十三日两次叩击宫门,私下希望圣心受到感动,赐臣玦放归已有指望。可是已经过了二十天,依然寂然无声。臣伏想,臣闭门请休,从戊申年四月二十一日到昨天二十一日,已经满三十六个月。戊申年臣正六十七岁,如今已经七十岁了。自癸卯年离开家乡直到今天,没有到父母坟墓前,已经九年了。自戊申年家眷离去还乡,只剩臣一人孤零零独居,已经四年了。自巳酉年腊月迁居真武庙,如今已经一年五个月了。想到臣晚年的余生,如同早晨的露水将要干涸,风中的蜡烛将要燃尽;臣之所以孤苦忍死地生活,只是等候皇上半道诏令,然后事情就理顺、内心就安定,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如今臣不得已三次叩击天门,伏乞皇上慨然发慈悲,立即放臣离去。臣不胜感激。三月二十三日奏。○乞放疏(一) 奏请:臣像蚂蚁一样微薄的诚意不能感动皇上,天意又使臣的重病加重,恳请圣慈怜悯并准许放归。臣多次抱病叩击宫门,勉强匍匐前往,希望或许能够有所感动;可是天听更加高远,赐玦放归遥遥无期。臣以七十岁之身、多病之躯,寄居在荒庙之中,虽然学习忍耐,但日子既然长久,难免焦急烦闷;虽然没有受到摄调之苦,内心却不能安宁。□即使痊愈,自腊月以来,又为口疮所苦,日夜疼痛,饮食艰难。至于脑漏之病,已经八年,一天比一天严重,鼻涕不断流淌,涕尽则出血;这大概是心火、肺火、胃火所致,而心火是病根。臣请求离去却不得离去,不能离去又正是心火的根源。臣伏见去年严厉的旨意,以不遵守法纪、擅自离去责罚诸臣;近来又伏见严旨,以任意径行、严重失去君臣之义责罚李桢。臣想到皇上对于祖宗旧章、君臣大义看得极其明白,那么像臣这样的人也应在怜悯之列,只是尚未作出决断而已。怜悯,是仁;决断,是义。皇上一放臣,仁义就兼备了。臣不胜感激。四月初三日疏。○乞放疏(二) 奏请:呼天请求放归。臣伏想,皇上就是上天;上天不是人凭推测所能知道的,也不是凭祈祷所能感格的。如今皇上久久不放臣,臣要离去,臣实在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臣日夜辗转,思考怎样求告皇上,也找不到办法。如果说至诚可以感动上天,那么臣的诚恳已经到了极点;如果说安静忍耐可以等待上天,那么臣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点。然而皇上漠然无情,好像上天没有心意;寂然无言,好像上天没有言语。难道是不知道臣的苦楚吗?还是知道却不肯因此动念呢?人没有不听命于上天的,天越高远,呼天的人就越悲哀;臣子没有不听命于君父的,君父越是漠然不顾,呼号君父的人就越急迫。臣□皇上不要只是成为高穹之天,而应成为仁慈地覆庇、怜悯下民的天,怜悯□老,怜悯他的疾病,怜悯他久候。皇上看了这道奏疏,立即赐批准许,那么皇上的仁德就真如上天,而臣感恩之心也真与天地一样无穷□。臣不胜感激。四月十三日奏。○乞放以弭灾变疏 奏请:请求赶快摒弃一个德薄福浅的臣,以谢祝融、消弭灾变。臣闭门伏枕,忽然听说怡神殿发生灾害,不胜惊恐。可是臣没有跟随诸臣之后,焦头烂额地救火,削简上疏问安,也自知本来是应当如此的。后来想来,这场灾祸是由臣招致的,因为臣是不祥之人,没有一件善行值得称道,没有一项长处可以取用,人人厌弃,众人共同憎恨。德行最薄的人,没有比臣更甚的。况且臣本来只是一个穷秀才,一味寒酸,贫困深入肌肤,从少年到老年,不曾有一天安乐。福分最浅的人,也没有比臣更甚的。不祥之人所居的地方,灾殃会随之而来;让臣居住在京城之下三年,怎么会有吉祥善事呢?臣切见祈禳之时,总要扫除、洗涤,务必使之洁净清洁,然后才可以进献馨香,使明神降临,禳除灾害而祈求福祉。伏乞皇上静心深思,毅然决断,命臣赶快出国门,以符合祓除不祥的意义;这样祝融之灾可以永远消除,旱魃也会消散,时和年丰就可以希望了。臣不胜感激。四月二十一日奏。○乞放疏
□为遇节感时吁□□乞放事。臣自戊申四月杜门迄今,四度端阳而移寓以来,则再度矣。秪为候命迟回,日复一日,岁又一岁。前月臣尝力疾三叩天阍,而皇上未垂怜也。同官叶向高亦尝为臣具揭,求皇上发臣封章,蚤赐结局,而皇上未垂听也。然则臣更有何路可乞此犬马之生,亦更有□□年可长为河清之俟,必且以无告终矣。臣闻一妇含冤三年不雨,恐一臣无告,亦未必不能致灾。今端阳之候,祷雨之时,伏乞皇上俯垂怜闵,放臣生还。臣不胜云云。五月初三日奏
○乞放以重国体疏
奏为愚臣不专为乞骸,直陈国体宜惜主权,宜专恳乞圣明亟行干断。事臣闻汉臣贾谊有言:「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故陛九级则堂高,陛无级则堂卑。高者难攀,卑者易陵。繇此观之,羣臣体貌□□可令陵夷,况大臣乎?」孔子曰:「不可则止。」又曰:「不能者止。」又曰:「避色,曰避言。」夫见不可不能而不止,当避而不避,此则真寡廉鲜耻,鄙夫小人,何足道也?若夫知止知避,其志甚坚,而求之又甚力。大臣去就如是而巳,而不蒙上之体悉絷之维之,以供人之詈骂呵斥,至于幽忧疾病而不得去,三年四年而不得去,迁移转徙而不得去,以天子腹心手足大臣而陵夷至此,轻亦极矣。不惟大臣轻,而天子之势亦轻,几如堂之无陛矣。臣阅前史,惟逢萌挂冠,则王莾时也;桓温拜表辄行,则叛臣事□;留正逃去,蔡抗径行,江万里出关,叶梦鼎宵遁,□□之季世也。今圣主熙朝,而使大小之臣不以放去而以擅去,不以君命去而以迫逐不可忍而去,以淹延不能待而去,犹为国有体乎?犹为主有权乎?此危萌乱征,犹可漫视之以为不足介意乎?盖大臣重轻,全在出处去就之际,而尤在乎上之体悉而成就之。能成就则夫人皆得安全,不能成就则志士至于涂炭。臣见自来惟有苦求官不得者,未有苦辞官不得者;惟有苦罢官速者,未有苦罢官难者。不意数千年大臣极厄之数忽在今日,而臣偶值之,此臣所以自伤自恨,若焦若烧。自去冬患口疮,日乃弥甚,破烂痛楚,不能饮食。七十老人,朝不保暮,即待命长毕于此。臣之义得矣,而以言乎干断主权国体则安在哉?皇上聪明天纵,伏乞三思臣言,亟允臣去,而后推之以及夫候于效者,臣不胜云云。
○乞放并请推补疏
奏为恳放久候之臣亟,勑推补以实政地,以图化理事。臣昨方有疏直陈国体王权,求皇上放臣以彰干断。乃上疏后,见叶向高请补阁臣而未,乃□臣求去不得,可谕令勉出供事。臣一见不胜骇愕,此又是前日欲臣考满之奇事也。臣老且病,罪如山积,心如死灰,形如槁木,先后渎陈至一百十有余疏,秪求皇上一旨放臣,而臣子进退始终之义全,圣主覆载生成之恩大矣。至于推补阁臣一节,臣向以去国之人,可无复预此事,而今日则似乎可言。自来阁臣常四五员,即先年阁臣有朱赓,而皇上用于慎行、叶向高及臣,仍起用王锡爵,盖一时而有五人焉。今三年惟向高一人,虽才力之优,而既苦独劳,亦嫌独任,相须共济,诚不可以无人。况四海九州岛之几务,所与共理者,亦必翕受四海九州岛之英贤,惟惬乎人情,斯贤于梦卜。今中外伫望此举,而会推之命未闻,坐视贤才播弃政地,单虗皇上独不为万几计虑乎?臣记得万历二十二年六月,王锡爵乞休并请推补,惟时皇上用沈一贯、陈于陛二臣,命下旬余,锡爵乃去。臣今日情景有类彼时,伏望皇上追惟前典,或先放臣去而后会推,或即勑会推而后放臣去,旬日之内,政地实而病臣归,岂非中外一大快事哉?若向高疏末所云「万无此理」,圣明洞鉴,必不如前日考满之事,增臣玷辱也。臣不胜云云。五月十四日奏
○乞放疏
译□奏请:因逢节日而感慨时事,呼吁□□请求放归。臣自戊申年四月闭门至今,已经过了四个端阳;自迁居以来,也已经过了两个端阳。只是因为等候旨意迟迟不决,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前月臣曾抱病三叩天门,可是皇上没有垂怜。同官叶向高也曾替臣写揭帖,请求皇上发下臣的封章,早日赐臣了结,可是皇上也没有垂听。这样说来,臣还有什么道路可以请求保全这条犬马性命?又哪里还有□□年可以继续等待河清?恐怕终究只能以无所申诉而告终。臣听说一个妇人含冤三年,天下便三年不下雨;恐怕一个臣子无所申诉,也未必不能招致灾害。如今正逢端阳,是祈雨的时候,伏乞皇上俯垂怜悯,放臣生还。臣不胜感激。五月初三日奏。○乞放以重国体疏 奏请:愚臣并不只是请求退休,而是直陈国体应当珍惜,君主的权力应当专一,恳请圣明赶快作出果断决断。臣听说汉臣贾谊说过:“君主的尊严,好比堂屋;群臣好比台阶。所以台阶有九级,堂屋就高;台阶没有等级,堂屋就低。高的难以攀登,低的容易被侵犯。由此看来,群臣的体面□□可以任其逐渐衰败,何况大臣呢?”孔子说:“不可以就停止。”又说:“不能做就停止。”又说:“避开不合适的脸色,就叫作避开言语。”如果明知不可、不能而不停止,应当避开却不避开,那就真是寡廉鲜耻的鄙夫小人,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至于知道停止、知道回避的人,他们的意志很坚定,而求去也非常竭力。大臣的去留就是这样罢了;却得不到皇上体察,反而把他们束缚起来,供人辱骂呵斥,以至于忧愁疾病缠身仍不得离去,三年四年仍不得离去,迁移转徙仍不得离去;以天子的心腹手足相待的大臣竟被轻贱到这种地步,轻慢也达到极点了。不只是大臣被轻视,天子的权势也被轻视,几乎像堂屋没有台阶一样。臣考察前代史书,只有逢萌挂冠,是王莽时期的事;桓温拜表后立即离去,是叛臣的事情□;留正逃走,蔡抗径自离去,江万里出关,叶梦鼎连夜逃遁,都是□□末世的事情。如今圣明的君主处在太平之朝,却使大小臣子不是因为获准放归而离去,而是因为擅自离去;不是奉君命而去,而是因为受到逼迫、无法忍受才离去;不是从容等待而去,而是因为拖延太久、不能再等而去,这还算国家有体面吗?还算君主拥有权力吗?这种危险的苗头、祸乱的征兆,难道还可以漫不经心地看待,认为不值得在意吗?大臣地位的轻重,全在于出仕、退处、去留之际,尤其在于君上能否体察并成全他们。能够成全,人人都能安然;不能成全,志士就会陷于水深火热。臣见历来只有苦苦求官而不得的人,没有苦苦辞官而不得的人;只有苦于罢官太快的人,没有苦于罢官太难的人。没想到几千年来大臣最困厄的命运,忽然在今天落到臣身上,而臣偏偏遇到了它;这就是臣自伤自恨、如焦如焚的原因。臣自去年冬天患口疮以来,病情日益严重,口腔破烂疼痛,不能饮食。七十岁的老人,早晨还不知道能否保全到晚上,难道要在这里等候旨意直到死去吗?臣个人的臣节已经尽到了,可是若说到皇上果断决策、君权和国体,又在哪里呢?皇上聪明出于天性,伏乞三思臣所说的话,赶快准许臣离去,然后把这个道理推及那些等待效法的人。臣不胜感激。○乞放并请推补疏 奏请:恳求赶快放回长期等候的臣,命令推举补充阁臣,以充实政务职位,谋求教化治理。臣昨天才上疏直陈国体和君权,请求皇上放臣,以彰显皇上的果断。可是上疏之后,看到叶向高请求补充阁臣而未获批准,于是□臣请求离去不得,皇上可以命臣勉强出仕办事。臣一见不胜惊骇错愕,这又是前日要臣考满那样的奇事。臣年老而且有病,罪过堆积如山,心如死灰,形如枯木,前后烦扰陈奏已有一百一十多疏,只求皇上一道放臣的旨意,使臣子进退始终的道义得以保全,也使圣主覆盖养育、生成万物的恩德更加广大。至于推补阁臣这一件事,臣过去认为自己既是离开京城的人,可以不再参与;但今天看来,似乎可以说几句。历来阁臣常有四五人;先年有阁臣朱赓,皇上任用慎行、叶向高和臣,又起用王锡爵,一时之间共有五人。如今三年来只有向高一人,虽然才力优秀,但既苦于独自辛劳,也难免有独自担任之嫌;彼此相须、共同济事,实在不能没有人。何况四海九州的各种政务,所共同治理的人,也一定要广泛接纳四海九州的英才;只有这样合乎人情,才比占卜梦兆更贤明。如今朝廷内外都在等待这件事,可是会推的命令还没有听到,却坐视贤能之才被弃置在政务职位之外;皇上难道唯独不替万机政务考虑吗?臣记得万历二十二年六月,王锡爵请求休致并请推补阁臣;当时皇上任用沈一贯、陈于陛二人,命令下达十多天后,锡爵才离去。臣今天的情形与当时相似,伏望皇上追念前代成例,或者先放臣离去然后会推,或者立即命令会推然后放臣离去;十天之内,政务职位得到充实,病臣得以归乡,岂不是朝廷内外的一大快事吗?至于向高奏疏末尾所说的“万无此理”,圣明洞察,千万不要像前日考满之事那样,又增加臣的羞辱。臣不胜感激。五月十四日奏。○乞放疏
奏为恳求放去事。臣去年六月感患痢疾,蒙皇上遣医诊视,乃今年又六月矣。臣思圣恩之难报,叹日月之如流,伤衰病之残生,苦淹延之太久。室家回籍巳谕三冬,庙宇孤栖洊经二夏。既不能鞠躬以酬圣主,又未获奉命而还故园。臣景逼崦嵫,心悬桑梓。丘陇荒芜,欲归治之;弟侄暴露,欲归葬之;孤寡辛酸,欲归抚之。而臣后事久豫,亦欲归而就之。近日每闻中外士大夫物故,问其年,有□七十者,有纔过七十者,有未及七十者。人生真如隙驹,功名皆是蕉鹿。归根复命,不过一丘。自圣主与之以为恩,在暮年得之以为福。臣所有朝夕焚香呼天祝神,此真武之所鉴怜,亦士绅之所悯恻也。盖臣自来不敢有求,惟此晚节一去苦求。求者四年,中间百十余疏,妄自谓硬竖春梁,牢立脚根,必得吾父之命而行,冀存万古之纲常,无为将来之口实。但恐七十老人溘先朝露,臣虽无悔,而人且有笑臣者耳。伏乞皇上及臣未死而放之,臣即死于道路乎,犹为生出国门;幸而死于故乡乎,则为狐死正首丘矣。皇上之恩何如其大臣之感戴何如其深也。臣不胜云。六月初三日奏
○乞免署名并乞放疏
奏为阁揭乞免署名并乞速放事。臣不与闻阁务久矣,而臣向高今官在臣上,则为首臣矣。乃向高过为推让,如昨试岁贡补典籍,具题犹称大学士李廷机等。以臣久在事外,旦夕即去之人,依然署名,且以二品官加于一品之上。向高之撝谦则善矣,而事体不妥,臣能安乎?臣屡言直言,向高不听,是以不得巳诉之皇上。伏乞天语一传,令其勿复推让,并乞速放臣去。不惟凡事妥便,即臣污名亦免挂人口齿,臣之大幸也。臣不胜云云。六月初六日奏
○乞放疏(一)
奏为王道本乎人情,终恳「圣慈俯垂体恤」事。臣伏惟《礼记》有曰:「人情者,圣王之田也。」故宋儒祖之,而为「王道本乎人情」之说。有「人情」,必有「体恤」。我皇上至圣至明,临御多年,人情无不洞浊惟是迩年臣下去就之际,「圣心」容有未加者。如臣最不肖,其身既无所容,而不听之去,疏至百十余上,候至三四年而不得也。意者蝼蚁微情,无足体恤,而尘渎聒激,更取厌于圣心耶?夫臣在此一日,不但臣一日不安,人亦一日不安。人既不安,则臣益不安。史传有云:「君平厌世,世亦厌君平。」臣初志本欲报主立功,自遭跋嚏以来,神倦意阑,初志之灰久矣,而人或有未知也。即臣向高代臣申恳疏揭十余,及至催补阁员,疏末忽添出「谕臣勉出」一语,臣面责其谬,向高答以屡催不得,无聊而姑言之。而臣知其必滋人之疑,而益臣之苦矣。今疑臣者不啻窃鈇,而忧臣者甚于忧边防,臣者甚于防虏。即荒寓不足容臣身,而旁引不径不窦,必告必面之文,历举古史前朝之事,不足白臣意。计独有从先臣王锡爵于地下,臣乃得安耳。而数一日未尽,将若之何?此臣所以屏息吞声,终无一言,而惟望君父体恤,求一去也。伏乞「皇上」亮臣、怜臣,亟□臣,臣不胜受恩云云。六月十二日奏。
○乞放疏(二)
奏为洼寓堪怜,恳天赐放事。臣席藁真武庙,元是荒野之区,顷者霪雨异常,倾頺坍塌,竟与外路相通。臣孑然独处,昼依庙户,夜靠廵军。此中情景,何繇上彻至尊之前?倘皇上令人一视,必有恻然于中者。其放臣不待词之毕矣。臣穷苦哀号,伏乞圣慈怜悯。臣不胜云云。六月二十二日奏。
○乞放疏(三)
奏为恳恩亟放事。臣待命淹延,今又七月。盖古人以三秋为久,而臣经四秋矣。每念人生七十,自古所希,历代卿相,其立德建功,年跻七十者几何人?即贪权嗜禄,年至七十者几何人?况臣禀气最为薄弱,自童稚时,父母常忧其夭折。今犬马之年巳出望外,而又数岁以来,困于荆棘,苦于絷维,疾病牵缠,形神枯槁,如秋后黄叶,风前残烛,陨落烬灭,不能须臾待矣。此臣所以急切呼号,惟求圣主之亟放也。今数穷理极,倘圣心犹未慨然,是将令臣从王锡爵于地下,而锡爵首丘,臣乃客死,不亦可悲也哉!臣所居再遭霪雨,上漏下湿,壁頺墙倾,视前雨尤甚,栖身无所,情景不堪。伏乞皇上俯赐矜怜,即放臣去。臣不胜受恩云云。七月初二日奏。
○乞放疏(四)
奏为恳恩亟放事。臣惟自古及今,人臣求去,未有若臣之难者;待命未有若臣之久者;求去之疏未有若臣之多者。臣自知烦渎,为圣心所厌,必至弃掷,不蒙省览。然而皇上未放臣,则臣不得去;臣不得去,则不得不渎也。今情极殚而无复可陈,词极穷而无复可措。惟得奉旨一出国门,而四五年纷纷之事皆了,臣一生之事亦了矣。伏乞皇上怜臣,放臣。臣不胜哀求云云。七月十二日奏
○乞放疏(五)
译奏请:恳求放臣离去。臣去年六月患痢疾,承蒙皇上派医生诊治;如今又到了今年六月。臣想到圣恩难以报答,感叹时光如流水,悲伤衰老多病的残生,苦于拖延得太久。家眷回籍已经说过三个冬天,孤身住在庙宇也接连经历两个夏天。臣既不能恭敬尽礼来报答圣主,又没有获得皇命返回故园。臣的暮年已逼近崦嵫,心却悬念桑梓。祖坟荒芜,想回去修治;弟弟侄子暴露在外,想回去安葬;孤儿寡妇生活辛酸,想回去抚恤。而臣的身后事早已预先安排,也想回去完成它。近来每每听说朝廷内外士大夫去世,询问他们的年龄,有七十多岁的,有刚过七十的,有不到七十的。人生真像隙中奔马,功名全是蕉鹿之梦。归根复命,不过是得到一座坟丘。圣主在晚年赐给臣这份恩典,臣在晚年得到它就是福分。臣每天早晚焚香呼天祝神,这些都是真武所能鉴察怜悯的,也是士绅所能哀怜的。臣一向不敢有所请求,唯独这晚节归去之事苦苦请求。请求了四年,其间上疏一百一十多次,臣妄自以为坚持不改、牢牢站稳脚跟,一定要得到吾父的命令才行动,希望保存万古纲常,不给后世留下口实。只是恐怕七十岁的老人忽然先于朝露消散,臣虽然没有悔恨,但人们将要笑话臣了。伏乞皇上趁臣尚未死去放臣归去;即使臣死在道路上,也仍算活着走出了国门;幸而死在故乡,便是狐狸死后正对着山丘了。皇上的恩德是多么广大,臣的感戴又是多么深厚啊!臣不胜感激。六月初三日奏。○乞免署名并乞放疏 奏请:请求阁揭免除臣的署名,并请求迅速放臣离去。臣已经很久不参与阁务,而如今向高的官位在臣之上,已经是首席大臣了。可是向高过分谦让,例如昨天试行岁贡生补授典籍官时,具题仍称“大学士李廷机等”。臣久已置身事外,早晚就是要离去的人,他却依然署上臣的名字,而且把二品官列在一品官之上。向高的谦让固然是好事,但在体制上不合适,臣能安心吗?臣多次直言,向高都不听,因此不得已向皇上申诉。伏乞天语传下,命令他不要再推让;并请求迅速放臣离去。这样不但各项事情妥当便利,连臣的污名也不会挂在人们口头,臣真是大幸。臣不胜感激。六月初六日奏。○乞放疏(一) 奏请:王道以人情为根本,最终恳求“圣慈俯垂体恤”。臣伏想,《礼记》说:“人情,是圣王的田地。”所以宋代儒者继承这句话,形成“王道本乎人情”的说法。有“人情”,就一定应当有“体恤”。我皇上至圣至明,临御多年,对人情没有不洞察的。只是近年以来,臣下进退去留之际,圣心或许有所未及。像臣这样最不肖的人,既然自身无处容身,却不听任臣离去;奏疏上了一百一十多道,等候了三四年,仍不能获准。难道是像蝼蚁一样微小的情意,不值得体恤,反而因尘杂的奏疏烦扰激怒,更加被圣心厌恶了吗?臣在这里多留一天,不只是臣一天不得安宁,别人也一天不得安宁;别人既然不得安宁,臣就更加不得安宁。史传说:“君平厌弃世间,世间也厌弃君平。”臣起初的志向本来是报答君主、建立功业;自从遭遇跋涉险阻以来,精神疲倦,意志衰竭,最初的志向早已化为灰烬,只是有人或许还不知道。即使向高代臣写了十多道申恳的疏揭,到了催促补充阁员时,奏疏末尾忽然添上“谕臣勉出”一句;臣当面责备他荒谬,向高回答说,多次催请都不能获准,实在无聊,所以姑且这样说。而臣知道,这必然会增加人们的疑惑,也会加重臣的苦楚。如今怀疑臣的人不只是偷斧者那样疑心重,忧虑臣的人甚至超过忧虑边防;防备臣的人也超过防备外虏。即使荒废的居所已经容不下臣的身体,而旁边引用“不走偏门、不钻小洞,必须告知、必须面见”的礼法,以及历举古史前朝的事情,都不足以表明臣的心意。臣唯一的打算,就是到地下追随先臣王锡爵,那样臣才能得到安宁。可是一天还没有过完,又能怎么办呢?这就是臣屏息吞声、始终不再说什么,只盼君父体恤、求得一次离去的原因。伏乞皇上体谅臣、怜悯臣,赶快□臣。臣不胜受恩感激。六月十二日奏。○乞放疏(二) 奏请:臣所居的低洼住所实在可怜,恳请上天般的皇恩放臣归去。臣席藁住在真武庙,原本就是荒野之地;近来淫雨异常,房屋倾塌崩坏,竟然与外面的道路相通。臣孤零零独自居住,白天靠着庙门,夜里靠着巡军。这种情景,凭什么能够上达至尊之前?倘若皇上派人来亲自看一看,一定会内心悲悯。这样放臣,不必等臣把话说完了。臣穷苦哀号,伏乞圣慈怜悯。臣不胜感激。六月二十二日奏。○乞放疏(三) 奏请:恳求皇恩赶快放臣归去。臣等候旨意拖延至今,如今又到了七月。古人把三个月的秋季都看作久远,而臣已经经历四个秋季了。每每想到人生七十岁,自古以来就是稀少之年;历代卿相中,树立德行、建立功业而活到七十岁的有几人?即使贪恋权力、嗜好俸禄,活到七十岁的又有几人?何况臣禀赋最为薄弱,从孩童时起,父母就常常担心臣夭折。如今犬马之年已经超过预期,又多年来困在荆棘之中,苦于拘束羁绊,疾病牵缠,形体精神都已枯槁,如秋后的黄叶、风前的残烛,随时可能陨落、熄灭,片刻也不能再等。这就是臣急切呼号、只求圣主赶快放臣的原因。如今气数已尽、道理已穷,倘若圣心仍不慨然,难道要让臣在地下追随王锡爵,而锡爵能够首丘,臣却客死异乡,这不是太可悲了吗?臣所居之处又遭淫雨,上面漏雨,下面潮湿,墙壁坍塌,比前次下雨更严重,连栖身的地方也没有,情景实在不堪。伏乞皇上俯赐怜悯,立即放臣离去。臣不胜受恩感激。七月初二日奏。○乞放疏(四) 奏请:恳求皇恩赶快放臣归去。臣想,从古至今,臣子请求离去,没有像臣这样困难的;等候旨意,没有像臣这样长久的;请求离去的奏疏,也没有像臣这样多的。臣知道自己烦扰圣听,必定为圣心所厌弃,最终被抛置一旁,不能得到阅览。然而皇上不放臣,臣就不能离去;臣不能离去,就不得不继续烦扰。如今情意已经竭尽,再没有可陈述的;言辞也已经穷尽,再没有可措置的。只要奉到一道旨意,走出国门,那么四五年来纷纷扰扰的事情就都了结了,臣一生的事情也了结了。伏乞皇上怜悯臣,放臣归去。臣不胜哀求。七月十二日奏。○乞放疏(五)
奏为恳恩准放事。臣候命日久,即今年自春而夏而秋,今七月又过二旬矣。秋声四起,孑然一身,形影相怜,仰屋窃叹。不材不肖,即巳长负圣恩,又未能徼一旨,以去日复一日,杳不可知。景迫崦嵫,将填沟壑。即百事都无计较,独蝼蚁性命犹未能遽遣之胸中。今臣别无生路可寻,惟有君父可告诫,知烦渎取厌,不得巳也。伏乞皇上及此秋凉,放臣归去。臣之报效当在来生,臣不胜哀求云云。七月二十二日奏
○乞放疏(六)
奏为恳乞赐放事,臣渎扰宸严,至一百二十余疏,候旨四年,今七月又将尽矣。衰残困苦之情,臣今不敢猥叙;辜负恩私之罪,亦无俟臣贽言。惟是一去,则臣进退之义明得皇上一旨放臣,而臣三四年间千忍万忍以听君父之命者,此心亦得白于天下来世矣。秋候渐深,荒居渐冷,伏乞皇上即日怜而放之,恐过此月又非补牍之时。臣不胜云云。七月二十二日奏
○乞放疏(七)
奏为恳恩允放事。臣在告四年,恭遇万寿圣节四度矣。臣所受钦赏银币与金银篆字赐腥赐食,重迭频藩,盖笥不胜藏,腹不胜餍,而冐滥饕飧,尤不胜其愧忤矣。臣每念人生所受有数,盈则止焉。臣候至四年,须受此几度□万寿圣节之赏,而后得去,此所谓恩数也。而臣以至劣不肖,久不事事,损内帑而糜大官,至于今而日数盈矣。尤有大者,以臣一不肖之未去,致稽大典而妨贤路,至于四年,则臣之罪贳更盈矣。顷臣托同官向高代臣申恳,向高亦巳奏闻。伏乞皇上即日允放,俾臣及此秋凉出都归里。臣犹冀以犬马余生祝圣主万万岁寿,且教臣子子孙孙祝圣主万万岁寿。臣不胜云云。八月二十一日奏。
○乞放疏(八)
奏为恳恩允放事。臣于前月二十一日具疏陈渎,窃冀圣节之后,圣心悦怿,必有放生之仁,俾臣遂首丘之愿,日夕翘跂。今又九月,外臣赉捧来者皆辞去矣。寒露之后,天气浸寒,而臣所居虽在城内,而荒凉不殊乎旷野,孤寂有类乎老僧,桑榆之景,几何乡土之恩弥切?盖自古初以来,人臣去就之际,未有如臣之偶值其变,独当其难者。四载盘桓,袛候一旨,诚得天语半纶而去,上以彰圣主始终高厚之恩,下以明愚臣进退令恭之节。他日史策不书「擅书逃」,而臣亦无憾矣。老年羸体,此时天未甚寒,道途犹便。伏乞皇上即批臣此疏,准放臣归。臣不胜受恩云云。九月初三日奏。
○乞放疏(九)
奏为恳天允放事。臣口疳不愈,复患怔忡。臣观医书,是虗火上升,心血枯竭之症。盖臣自少心□不足,思虑耗费,以至于老,所余者无几矣。数年以来,毋论风波之怵其心,骨肉之伤其心,淹顿之苦其心,即臣疏至百二十余,每具一疏,恐不切不足以达情,又恐过切或流于不敬,即疏具必越宿而后敢上。及其既上,则心又与疏俱驰,恐不达御前,恐不经电览,恐不蒙天鉴,日夜跂望,心摇摇如恳旌,闻人足音则心怵然而动,如杵梼焉。如是者四年,而臣之心血尽矣。然则安得不怔忡,安可望长久乎?夫人所恶,莫甚于死,尤莫甚于客死。今有恶而诅其人者,则以是诅之。臣恐臣之不免也。深秋雨后,天气巳寒,转盻冬来,不如及今之便。伏乞皇上少垂怜念,允放归。臣不胜云云。九月十二日奏
○乞放疏(十)
奏为恳乞圣明俯循人望决久滞之事放久候之臣。事臣伏惟帝王之政常循人望。人有望其用者循人望而登庸之。人有望其去者循人望而放舍之。今臣望放之切不待臣言。即臣妻子兄弟亲戚童仆日日占卦祈佛愿臣蚤归。望皇上放臣也。即臣乡之父老子弟日日问讯侦候亦望皇上放臣也。若夫朝野缙绅聚会必谈及臣。有诮臣不径去者。有亮臣候旨为是者。有怜臣久候荒栖之苦者。亦人人望皇上放臣也。今一放臣岂惟臣之望慰。天下人之望皆慰矣。夫朝政日有万几。放臣固万几中之一几。尤其大且急者不可不决也。盖臣初告时方六十七岁。又一年以六十八岁告。又一年以六十九岁告。又一年则以七十岁告矣。阳虎云岁不我与。孔子圣人亦止活得七十二岁。阳虎之言未全非也。臣病中观易有需夬二卦。需之为言待也。待命之义臣道也。夬之为言决也。决断之义万几所繇理君道也。伏乞皇上念臣久需而赐之玦。俾臣得及此七十岁而归。俯循天下人之望。宁独臣之感戴无涯哉。九月二十二日奏
○乞放疏(十一)
译奏请:恳求皇恩准许放臣归去。臣等候旨意已经很久,今年从春天到夏天又到秋天,如今七月也过去二十天了。秋声四起,孤零零一人,形体和影子相互怜惜,仰面对着屋顶暗自叹息。臣不才不肖,已经长期辜负圣恩,又没能求得一道旨意;离去的日子一天又一天,遥遥无期。暮年已逼近崦嵫,将要填入沟壑。即使百事都不再计较,唯独这条如蝼蚁般的性命,臣还不能立即把它遣置胸外。如今臣没有别的生路可寻,只有君父可以申诉;知道这样会烦扰而招致厌恶,也是不得已。伏乞皇上趁秋凉之时放臣归去。臣报效皇上的事情应当在来生。臣不胜哀求。七月二十二日奏。○乞放疏(六) 奏请:恳求赐臣放归。臣烦扰宫禁,已经上疏一百二十多道;等候旨意四年,如今七月又将结束。衰残困苦的情状,臣现在不敢再详细叙述;辜负恩宠私情的罪过,也不需臣再用言辞申说。只是这一去,臣进退的道义就明确了;如果得到皇上一道放臣的旨意,臣在三四年间千忍万忍、听从君父命令的这片心,也就能够昭示于天下和后世了。秋意渐深,荒居渐冷,伏乞皇上当日就怜悯而放臣;恐怕过了这个月,又不是补充奏牍的时机了。臣不胜感激。七月二十二日奏。○乞放疏(七) 奏请:恳求皇恩准许放臣归去。臣告假四年,恭逢万寿圣节已经四次。臣所受到的钦赐银币以及金银篆字、赐腥、赐食,重重叠叠、屡次频繁,箱子都装不下,肚子也吃不完;而冒受过多的饮食,更使臣承受不住惭愧。臣常想,人生所受的恩数是有定数的,盈满就应当停止。臣等候了四年,必须承受这几次□万寿圣节的赏赐之后,才能离去,这就是所谓恩数。可是臣极其低劣不肖,长久不办事,损耗内帑,浪费大官供给,直到今天,恩数已经日益满盈。更大的问题是,因为臣这个不肖之人没有离去,致使大典拖延,妨碍贤能之路;到了四年,臣的罪过就更加满盈了。近来臣托同官向高代臣再次恳求,向高也已经奏报。伏乞皇上当日准许放臣,使臣趁秋凉出都归里。臣还希望用犬马余生祝圣主万万岁,也教臣的子子孙孙祝圣主万万岁。臣不胜感激。八月二十一日奏。○乞放疏(八) 奏请:恳求皇恩准许放臣归去。臣于前月二十一日上疏陈述烦扰,私下希望圣节之后圣心喜悦,必有放生之仁,使臣实现首丘的愿望,因此日夜踮脚盼望。如今又到了九月,外地来朝、捧疏求见的臣子都已经辞去。寒露之后,天气渐渐寒冷;臣所居之处虽在城内,却与旷野同样荒凉,孤独寂寞如同老僧。暮年景象已经如此,臣对故乡恩情的思念却更加迫切。自古以来,臣子在去留之际,从没有像臣这样偶然遭逢这种变故、独自承受这种艰难的。四年盘桓,只等一道旨意;实在只要得到天子半道诏令便离去,上可以彰显圣主始终如一、深厚高大的恩德,下可以表明愚臣进退恭谨的节操。他日史册就不会写臣“擅自离去、逃走”,臣也没有遗憾了。老年衰弱的身体,此时天气还不太寒,道路也还便利。伏乞皇上立即批复这道奏疏,准许放臣归去。臣不胜受恩感激。九月初三日奏。○乞放疏(九) 奏请:恳求上天般的皇恩准许放臣归去。臣的口疳没有痊愈,又患了怔忡。臣查阅医书,这是虚火上升、心血枯竭的病症。臣从年轻时心□就不足,思虑耗费,直到老年,所剩的心血已经没有多少了。多年以来,且不说风波使臣心中恐惧,骨肉之情使臣心中悲伤,长期困顿使臣心中痛苦;就是臣的奏疏达到一百二十多道,每写一道,都怕写得不切实就不足以表达情意,又怕过于迫切而流于不敬,所以每次写好奏疏,必定过一夜才敢上呈。等到奏疏已经上呈,心又跟着奏疏一起奔走,怕它不能到达御前,怕它不能经过皇上亲览,怕它不能蒙受上天鉴察;日夜踮脚盼望,心摇动不安如同祈祷的旌旗,听到人的脚步声,心就惊然跳动,像被杵捣击一样。这样过了四年,臣的心血已经耗尽了。既然如此,怎么能不怔忡,又怎么能希望长久活下去呢?人所厌恶的,没有比死亡更甚的;尤其没有比客死更令人厌恶的。如今人若要诅咒别人,就拿这种事来诅咒;臣恐怕自己不能免于此难。深秋雨后,天气已经寒冷,转眼冬天就要到来,不如趁现在道路还方便。伏乞皇上稍加垂怜,准许臣放归。臣不胜感激。九月十二日奏。○乞放疏(十) 奏请圣明俯顺众望,裁决长期搁置之事,放还久候的臣下。臣私下认为,帝王施政常当顺应众望。有人希望任用他,就顺应众望而任用;有人希望离去,就顺应众望而放还。如今臣求放之迫切,不必等臣自己说出。就是臣的妻子、儿女、兄弟、亲戚、童仆,也天天占卜、拜佛,希望臣早日回去,这就是希望皇上放臣。就是臣乡里的父老子弟,也天天问讯探听,同样希望皇上放臣。至于朝廷内外的士大夫聚会,必定谈到臣:有人讥笑臣不径自离去,有人认为臣等候圣旨是对的,有人怜悯臣久候而荒居的痛苦,也人人希望皇上放臣。如今一旦放臣,哪里只是满足臣的愿望,天下人的愿望也都满足了。朝政每天有万般事务,放臣固然只是万般事务中的一件,但尤其是大而紧急的事,不可不裁决。臣最初上疏请求离职时,正是六十七岁;又过一年,以六十八岁请求;又过一年,以六十九岁请求;再过一年,就要以七十岁请求了。阳虎说“年岁不肯等待我”,孔子这样的圣人也只活到七十二岁。阳虎的话并非全无道理。臣患病时读《易》,看到需、夬二卦。需的意思是等待,等待命令,是臣下应守的道义。夬的意思是决断,决断的意义,是治理万般政务所凭借的原则,也是君主应尽的职责。伏乞皇上念及臣久候,赐臣以“玦”,使臣能在七十岁这一年回去,俯顺天下人的愿望。这样难道只是臣感戴不尽吗?九月二十二日奏。○请求放还疏(十一)
奏为吁天求放事。臣伏惟皇上天也,天不能无水旱,然久旱之极亦有甘霖,久雨之极亦必开霁。若君之于臣,较之天人之际,其情尤亲。凡臣子有所祈请于君父,自非分义所不当得,无不得者,即一时未得,久亦得之。至于有故而去□□,子有不得巳之情,在君父无难处之事,迟至数月巳久矣,岂有迟至数年者?将臣疏不达御前耶?抑达而不蒙省览耶?盖不惟臣所永解,亦天下人所未解也。夫听命于天者人也,仁覆悯下者天也。伏望皇上法旻天之大德,开悯下之洪慈,准臣以老病致仕,回籍数年久候之臣,一朝赐玦,如开笼放鸟,解网纵鱼。此其恩德无穷,而在今日发政施仁,亦无先于此者矣。臣不胜云云。十月初四日奏
○乞放疏(十二)
奏为恳恩准放事。臣伏自念犬马残生,不足动天心;蝼蚁微诚,不能回天听。不得巳仍托阁臣叶向高,于本月初二日代臣转达苦情,再申前恳。今将半月,亦复杳然。臣尝□先辈言:「阁中不轻进揭,有时而进,立蒙省览批答,往往能有所调剂,不为空言。」今阁臣求去,而以阁臣代求,又非求官爵、求恩泽,有私意于其间者,皇上何疑而不听?何难而不决乎?夫虽有缓性之人,而缓极亦急;虽有耐性之人,而耐极亦躁。臣今固缓极耐极之日也。况家乡万里,即今得去,亦须越岁而后抵家。自戊申迄壬子,则五年矣。伏乞皇上垂听向高之言,怜臣久候之苦,即赐俞允,容臣以老病致仕回籍。臣不胜感戴天恩云云。十月十三日奏。
○乞放疏(十三)
奏为数穷情迫,哀恳圣怜事。臣自戊申年四月二十一日告乞休致,袛候圣旨,至于今日,凡历四年,计四十四个月,约一千三百日矣。陈情沥血,冐渎宸严,凡一百二十三疏矣。臣与王锡爵、朱赓同时被论,赓死四年,葬三年矣。锡爵死一年矣。自孙善继去后,南北大小诸臣不奉旨去者二十余人,今未死未去,独臣一人矣。臣虽不肖,未必尽出二十余人之下也。臣之志可怜也,皇上不怜,臣谁怜?臣者此时未放,岂能终不放耶?与其毕竟不能不放而迟放之,不如即放之为愈也。与其死而放之,尤不如生放之为愈也。伏乞即批臣此□,准臣以老病致仕回籍,臣不胜感戴天恩云云。十月十二日奏
○乞放疏(十四)
奏为候命□年恳乞圣慈慨赐一放事。伏念臣行能至薄,叨窃至滥,愆尤至多,物义至纷,陈乞至烦,淹延至久。而臣所以忍性坚□□星霜,冐讥议而尤在乎□者,夫亦欲以纲常令共之大道理,捍兹巳决之堤防,而以去留操纵饮大辔衔归之至尊之掌握,如斯而巳矣。顷又私念多疏之留中,必以聒渎而取厌,用是逡廵弥月,积诚斋戒,直俟新岁,方敢重陈。伏乞皇上发臣此疏,即投闲削籍,莫匪鸿恩。即策蹇徒行,不为苟去,而守之五载,得之一朝,用成条理之终,实七十一岁个臣莫大之幸也。臣不胜云云。万历四十□年正月初五日奏
○恳恩给假疏
奏为比例乞恩给假事。臣于本月初五日具疏,连日候旨。昨接邸报,见翰林院掌院事、吏部右侍欴王图,特蒙圣恩准给假五个月。臣仰而叹颂,圣主之待儒臣,其优厚委曲如此。复俯而追惟前年,臣亦尝乞假,而一疏之后,不知补牍。同官向高虽屡揭代陈,而计不及此圣心所以重赐玦,而未肯概者,亦臣求之未得其方也。臣入京十年,杜门谢事者五年,所处之难,视图不啻过之。今图既蒙恩,臣乃敢比例。伏乞皇上一视同仁,而臣乡最远,如蒙宽其程限,则圣恩弥□,而臣之感弥深矣。臣不胜云云。正月十三日奏
○再恳给假疏
奏为恳乞圣慈俯从给假事。臣顷见讲官王图蒙准给假,臣随具疏比例陈乞。然此例乃旧例也。臣查得《大明会典》:京官在任六年以上者,许给假省祭,盖即古予告休沐之典,于赐玦之外设此法以通之。我先朝所常行,即臣所覩。记巳丑以来二十余年间,讲官给假者三人,辅臣给假者二人。今臣辅臣也,亦旧讲官也,而臣在任则十年也。若其万不得巳之苦情,又无待□之再赘也。今元宵巳过,伏乞皇上即赐俞允,俾臣得及清明一上先臣之丘墓,则环草之报先臣,当先效之,而臣乃继其后矣。臣不胜祈求云云。正月十七日奏
○乞旦勘藩封疏
译奏请上天求得放还。臣私下认为,皇上如同上天;上天不能没有水旱灾害,但久旱到了极点也会降下甘霖,久雨到了极点也必然放晴。君主对臣下,比起天与人的关系,感情尤其亲近。凡臣子向君父有所祈请,只要不是按名分和道义本来不应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即使一时得不到,久而久之也会得到。至于因有缘故而离去【缺字】,臣子有不得已的情状,而在君父看来又没有难以处理的事情,拖到几个月已经算久了,哪里有拖到几年的呢?难道臣的奏疏没有送到御前吗?还是送到后没有得到阅览吗?这不只是臣永远无法理解,也是天下人无法理解的。听从上天命令的是人,施行仁慈、庇护怜悯下民的是天。伏望皇上效法上天广大的德行,施展怜悯下民的宏恩,准许臣以年老多病请求致仕,回到原籍;使这个久候的臣,一朝得到赐玦,如同打开笼子放鸟、解开罗网放鱼。这样的恩德无穷,而在今天施政行仁,也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臣不胜感激。十月初四日奏。○请求放还疏(十二) 奏请皇上施恩准许放还。臣私下想到,自己像犬马一样的残余生命,不足以感动天心;像蝼蚁一样的微薄诚意,也不能使天听回转。不得已仍托阁臣叶向高,于本月初二日代臣转达苦情,再次申说先前请求。如今将近半个月,却仍然杳无音信。臣曾听前辈说:“内阁不轻易进呈揭帖,有时一经进呈,立即得到阅览批答,往往能够有所调剂,并非空话。”如今阁臣请求离职,反而以阁臣身份代为请求;又不是求官爵、求恩泽,其间并无私意,皇上还有什么疑虑而不听?有什么困难而不能决断呢?即使有性情迟缓的人,迟缓到了极点也会变得急迫;即使有耐性的人,忍耐到了极点也会焦躁。臣现在正是迟缓到了极点、忍耐到了极点的时候。何况家乡远在万里,即使现在获准离去,也还须过了一年才能到家。从戊申到壬子,已经五年了。伏乞皇上听从向高的话,怜悯臣久候的痛苦,立即赐予俞允,容臣以老病致仕回籍。臣不胜感戴天恩。十月十三日奏。○请求放还疏(十三) 奏请事情已经走到尽头、情势十分急迫,哀求圣上怜悯。臣自戊申年四月二十一日上疏请求退休,只等圣旨,到今天已经整整四年,共四十四个月,约一千三百天了。陈述情状、倾吐血泪,冒犯天威,前后共有一百二十三疏。臣与王锡爵、朱赓同时被人弹劾,朱赓死去四年,安葬也三年了;王锡爵死去一年了。自孙善继离去以后,南北大小臣僚中没有奉旨离去的有二十多人,如今尚未死亡、也尚未离去的,只有臣一人。臣虽然不肖,未必完全排在这二十多人之下。臣的志愿实在可怜,皇上不怜悯臣,谁来怜悯臣?臣如今没有被放还,难道终究可以不放吗?与其终究不能不放却迟迟放还,不如现在就放还更好;与其等臣死后才放还,更不如趁臣活着放还更好。伏乞立即批答臣这【缺字】奏,准许臣以老病致仕回籍。臣不胜感戴天恩。十月十二日奏。○请求放还疏(十四) 奏请臣等候命令已经【缺字】年,恳请圣慈慨然赐予一次放还。臣自念品行才能极其浅薄,承受的恩宠极其过分,过失罪愆极多,物议纷纭,陈情请求极为烦琐,拖延滞留又极其久远。然而臣所以忍耐性情、坚守【缺字】星霜,冒着讥议而更加坚持在于【缺字】;大概也只是想以纲常伦理这一共同遵守的大道理,守住已经决口的堤防,并把去留进退的缰绳,归还到至尊手中,如此而已。近来又私下想到,许多奏疏留中不发,必定是因为烦扰冒渎而使皇上厌烦,因此犹豫徘徊一个多月,积蓄诚意、斋戒静候,直到新年才敢重新陈述。伏乞皇上发下臣的这道奏疏,即使让我退处闲散、削去官籍,也都是皇上的大恩。即使我策马蹇驴、徒步而行,也不是苟且求去;守候五年而在一朝得到放还,完成事情有始有终,实在是臣这个七十一岁之人的最大幸运。臣不胜感激。万历四十【缺字】年正月初五日奏。○恳求施恩准假疏 奏请按先例求恩准假。臣于本月初五日上疏,连续数日等候圣旨。昨天接到邸报,看到翰林院掌院事、吏部右侍郎王图,特别蒙圣恩准假五个月。臣仰首赞叹,圣明君主对待儒臣,优厚周全到了这样的地步。又低头追想前年,臣也曾请求给假,但上了一道疏后,不知如何补写后续文书。同僚向高虽然多次上揭代为陈情,但终究没有达到皇上重赐玦而不肯一概准许的心意,这也是臣请求不得其法的缘故。臣入京十年,闭门不问政事已有五年,所处的艰难,比王图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王图既然蒙恩,臣才敢依照先例请求。伏乞皇上一视同仁,而且臣的家乡最远,如果蒙准放宽期限,圣恩就更加深厚,臣的感戴也更加深切。臣不胜感激。正月十三日奏。○再次恳求准假疏 奏请皇上施恩俯允给假。臣近来见讲官王图蒙准给假,便上疏按例请求。然而这个先例是旧例。臣查《大明会典》:京官在任六年以上的,准许给假回乡省亲祭祖,这就是古代准许官员告假休沐的制度;除赐玦之外,另设此法以疏通归休之路。先朝经常实行此法,臣亲眼见过。记自己丑年以来二十多年间,讲官给假的有三人,辅臣给假的有二人。如今臣是辅臣,也曾任旧日讲官;臣在任已经十年。至于万不得已的苦情,也不必等待【缺字】再来赘述。如今元宵已经过去,伏乞皇上立即赐予俞允,使臣能够赶上清明上先臣的坟墓祭扫;那么环草报答先臣的心愿,臣就应当先去实现,然后再来完成自己的事情。臣不胜祈求。正月十七日奏。○请求下令查勘藩封疏
奏为藩封事,经臣手乞勑再行查勘事。臣待命于此,不宜有言。因见代府一事,乃臣署部时事,与今侍郎翁正春绝不相干。臣记得当年代王鼐匀以二子不□,自行检举,奉旨下部。臣行该司先查玉牒妾册,则张氏有名,裴□无名,犹恐未的。因时无廵按,移咨陕西廵抚查勘去后。随接抚臣霍鹏回咨,并取得司道府县等官、十三郡王将军中尉及长史敎授各印信结状,与妾册代王所奏相同。因见得鼎莎果系张氏所生,而张氏原系奏选内助,进封次妃也。鼎渭原报张氏名下,实系裴氏所生,而裴氏不经奏选,在宗藩要例所谓滥妾者也。据例则鼎莎虽少,应立;鼎渭虽长,不应立。臣乃为题覆,奉旨改正,准鼎莎承袭,封为世子。是臣直据玉牒妾册、宗藩要例与外之查勘印结,为代藩了此一事。而今乃奏讦纷然者,袛缘代王向来私情未断,以鼎渭亦亲骨肉,而忧其以庶人终也。故于渭母裴氏称妾,而讳其滥,以为如是,则莎继王爵,而渭或可冐郡封。此则代王心曲隐微,而祸胎话柄亦始于此耳。臣切见事情欲核处分欲当,况藩封何事?毋论通贿徇私,即一时卤莾疏畧以致启争酿乱,罪亦不细。安有如此大差错而可容隐、可遮掩、可苟且因循者也?臣甚欲无言,而事经臣手,义难终默。伏乞圣明勑下礼部,再将宗藩要例覆按,再将玉牒妾册覆查,再行彼中抚按覆勘,要见得奏选与□□□为低昂,张氏与裴氏孰为奏选。当年鼎渭之生,所以借重张氏而冐报□名下者何故?直穷到底,自然明白。如有私弊或差错,请先正臣罪迸追,正廵抚司道等官郡王宗室诸人扶同保结之罪,然后重新改正,不妨反汗,庶纲常正伦理明,而代藩父子兄弟之争息矣。臣不胜云云。二月初二日奏。
○乞放疏畧
臣遯于荒庙,今三年矣。此中有树木,羣鸟栖焉。臣每见其载飞载鸣,抟噬无虞,往还自便。臣窃自伤,臣之为人不如禽鸟。而臣所以粗能勉强者,惟是确乎□□,确乎必候旨而去。持此既定,而臣之心亦静而安矣。臣见古人立身行巳,皆有法度,传之后人,是为衣钵。臣所传受,非今人富贵利禄之衣钵也。古人遇而仕,未尝苟且;不遇而去,亦未尝周章。臣处心积虑,自始至终,惟恐前愧古人,仰负皇上。即臣前年谢恩一疏,至今吹求臣者,犹节畧其语以为口实。总繇臣不肖不才,又不幸而与庶吉士同读书,致有馆师之瓜葛,又不能背而去之。故虽以平日硁硁之细行,妖书时挺身作色,无所为而为之,赤心总不足以赎罪。盖愆见谅于朋友,而暴白于天下耳。
○乞放疏
奏为哀求一放事。臣荒栖候命巳浃四年,所见南北小大之臣去者多人。昨吏部尚书孙丕扬亦遂挂冠矣。伏念臣初求去时,丕扬尚未履任也。今丕扬之去,顾在臣先。臣虽德望行辈远不及丕扬,而所受圣主之恩,所处之位,与所负之志未为不同。乃其年则俱在古人引年之后。近日有以钟鸣漏□论臣者,即臣前年有疏亦曰:“时异汉室,才逊孔□□,必死而后巳哉。”盖臣巳久知去就之分,特为□□□义,是以犹在此耳。今见丕扬之去,臣益怔怔忡忡,终夜不寐。窃度圣心此际,亦必因丕扬而念及于臣。如蒙传放一声,俾臣奉旨而行,则臣之去益善矣。臣感皇上天高地厚始终成就之恩,曷其有极?臣不胜云云。二月二十一日奏。
○谢恩疏
奏为感戴天恩,恭陈谢悃事。臣于本月二十四日,伏蒙钦遣文书房官刘用到臣私寓,恭捧圣谕:「谕辅臣,朕昨览□□奏情词□见愁苦迫切,且欲比恣□□去,朕□□扬耆□□哀宽恕归田乡,岂可效尤相继而去?不以纪纲为重,既为股肱大臣,岂可不候明旨而任意所为?纲常大义何在?卿当少俟,慎勿轻率,有伤国体。特谕卿知,钦此。」臣□设香案,望阙五拜三叩头谢恩讫。伏念臣受皇上天高地厚之恩,自愧菲材,仰辜知□□□君臣之义,臣亦素明,是以伏侯五年,但求一放。乃今伏蒙圣谕念臣愁苦迫切之情,教臣以纲常大义之重,谆谆天语,俨若亲承。臣捧诵未终,涕泪横集。臣□□□违轻率之□,效前人之尤□,当袛候明□□□阙而后敢就道也。所奉圣臣谨什□□藏以为镇家之宝。臣不胜云云。二月二十四日奏。
○乞放疏(一)
译奏请关于藩王封爵一事,由臣经手请求下令再次查勘。臣在这里等候命令,本来不宜多言。因看到代府一事,乃是臣任礼部时办理的,与如今的侍郎翁正春完全无关。臣记得当年代王朱鼐匀因为两个儿子嫡庶不【缺字】,自行检举,奉旨交礼部办理。臣命有关司先查玉牒和妾册,发现张氏有名,裴【缺字】无名,仍恐不够确实。因当时没有巡按,便移咨陕西巡抚查勘。随后接到巡抚霍鹏的回咨,并取得司、道、府、县各级官员,以及十三郡王、将军、中尉、长史、教授的各枚印信结状,内容与妾册和代王奏报相同。由此看出,鼎莎确实是张氏所生,而张氏原是经奏请选取的内助,后来进封为次妃。鼎渭原来报在张氏名下,实际上是裴氏所生;裴氏没有经过奏请选取,按宗藩要例属于所谓“滥妾”。按照条例,鼎莎虽年少,也应当承立;鼎渭虽年长,却不应承立。臣于是上题覆奏,奉旨改正,准许鼎莎承袭,封为世子。这是臣依据玉牒、妾册、宗藩要例以及外地查勘的印结,为代藩处理完了此事。如今却奏讦纷纷,只是因为代王一向没有断绝私情,认为鼎渭也是亲生骨肉,担心他最终以庶人身份终老。所以他把渭的母亲裴氏称作妾,却隐瞒她属于滥妾,认为这样一来,鼎莎继承王爵,鼎渭或许还可以冒充郡王封爵。这就是代王内心隐秘的曲折想法,而祸患的根源和争论的话柄也由此开始。臣切实看到,事情必须核查,处分必须恰当,何况这是藩王封爵这样的大事呢?不要说通贿徇私,即使一时粗疏遗漏,以致引发争执、酿成祸乱,罪责也不小。哪里有这样重大的差错,却可以容许隐瞒、遮掩、苟且拖延呢?臣本来很想不说,但事情经过臣的手,按道义不能始终沉默。伏乞圣明下令礼部,再依据宗藩要例复核,再查玉牒、妾册,再命当地抚按官重新勘验,务必要查明奏选与【缺字】谁高谁低,张氏和裴氏究竟谁是经奏选的。鼎渭出生时之所以借重张氏,冒报在【缺字】名下,究竟是什么缘故?追查到底,自然就清楚了。如果查出有私弊或差错,请先治臣的罪,并追究巡抚、司道等官以及郡王、宗室诸人共同保结的罪责,然后重新改正;即使收回前令也无妨。这样才能使纲常端正、伦理分明,代藩父子兄弟之间的争执也就平息了。臣不胜感激。二月初二日奏。○请求放还疏略 臣隐居在荒废的庙宇中,如今已经三年了。这里有树木,群鸟栖息其中。臣常看见它们一会儿飞、一会儿鸣,自由搏击捕食而无所忧惧,来去都很自在。臣私下伤感,自己做人反而不如禽鸟。但臣之所以还能勉强支撑,只因为确信【缺字】,确信自己一定要等候圣旨后才离去。守定这一点以后,臣的心也就安静安定了。臣见古人立身行事,都有法度,传给后人,称为衣钵。臣所承受的,不是今人追逐富贵利禄的衣钵。古人遇到机会便出仕,从不苟且;不得志而离去,也从不周章失措。臣从头到尾苦心积虑,只怕向前有愧于古人,仰面辜负皇上。即使是臣前年谢恩的一道疏,直到今天挑剔搜求臣过错的人,还把其中的话节略出来作为口实。总是因为臣不肖无才,又不幸与庶吉士一同读书,因而与馆师有牵连,又不能背弃这种关系而离去。所以即使平日谨守的细小操行,在妖书事件中挺身而出、正色而立,原本也没有什么私图,只是因为这样做,赤诚之心总还不足以赎罪;大概只能使朋友谅解,使天下人知道真相罢了。○请求放还疏 奏请哀求皇上放臣一回。臣在荒僻之处栖居等候命令,已经接近四年;我所见南北大小臣僚离去的很多。昨天吏部尚书孙丕扬也终于挂冠离职了。臣想起当初请求离去时,孙丕扬还没有到任。如今孙丕扬离去,反而在臣之前。臣的德望和资历远不如孙丕扬,但所受圣主的恩宠、所处的职位以及所负的志愿,并没有不同;只是年纪都已经超过古人所说的引年之限。近来有人以“钟鸣漏【缺字】”来议论臣,臣前年上疏也说过:“时代不同于汉室,才能又逊于孔【缺字】【缺字】,难道一定要死后才停止吗?”臣早已知道去留的分寸,只是为了【缺字】【缺字】【缺字】的道义,所以还留在这里。如今看到丕扬离去,臣更加惶恐不安,整夜不能入睡。臣私下揣想,圣心此时也一定会因丕扬而想到臣。如果蒙传旨放还一声,使臣奉旨离去,那么臣的离去就更为妥善了。臣感戴皇上天高地厚、始终成全臣的恩德,哪里有尽头?臣不胜感激。二月二十一日奏。○谢恩疏 奏请感戴天恩,恭敬陈述谢恩的诚意。臣于本月二十四日,承蒙皇上特遣文书房官刘用来到臣的私寓,恭敬捧宣圣谕:“告诉辅臣,朕昨天阅览【缺字】的奏疏,见其言辞愁苦迫切,而且想要仿效【缺字】【缺字】离去。朕【缺字】【缺字】扬年老【缺字】【缺字】,哀怜宽恕,准其归田乡里,难道你也可以仿效他相继离去吗?不把纲纪看重,既然身为股肱大臣,怎么可以不等候明旨而任意行事?纲常大义在哪里?卿应当稍稍等待,千万不要轻率,以免损伤国家体统。特此谕知,钦此。”臣设置香案,面向宫阙行五拜三叩头礼谢恩完毕。臣想到自己所受皇上天高地厚的恩德,自愧才质浅薄,仰面辜负了知遇【缺字】【缺字】【缺字】;君臣之义,臣向来明白,因此伏候五年,只求得到一次放还。如今承蒙圣谕体念臣愁苦迫切的情状,教诲臣要重视纲常大义,谆谆天语,仿佛亲自聆听。臣捧读圣谕未完,眼泪已经纵横交集。臣【缺字】【缺字】【缺字】违背轻率的【缺字】,仿效前人的过失【缺字】,应当只等候明【缺字】【缺字】【缺字】到宫阙,然后才敢上路。所奉圣谕,臣谨慎重重收藏,作为镇守家门的珍宝。臣不胜感激。二月二十四日奏。○请求放还疏(一)
奏为仰遵圣谕,伏候允放事。臣于本月□□四日,伏蒙圣谕戒臣径行,而勉之少俟。臣不胜感戴,随其疏奏谢讫。伏念臣自顶至踵,莫非圣主之生成。臣一家兄弟妻子族人,莫不被圣主之恩泽。臣□亦不自揣量,期効涓涘,而材本驽庸,罪□□积□□□亦迟□□疾常多□□四五年间苦□□□□不恋□□有万不得□者,以夺其情也。今既□□皇上矜怜,臣敢再沥□情重于天听。伏望皇上允臣所请,即发给音,令臣以老疾致仕回籍。臣即入地,当为草为环,来生亦当为犬为马。虽负于今,必报于后,誓不敢忘也。臣不胜云云。二月二十七日奏
○乞放疏(二)
奏为恳求允放事。臣待命之久,巳经五年。本年二月二十四日,复蒙圣谕,令臣少候。臣袛遵训诫,随于□□□日具疏乞□□□,不敢补□。今又一(下有逸文)
李文节集卷之七
●李文节集卷之八
晋江 □□李廷机着
奏疏(八)
◆奏疏(八)
辩折要例疏
乞放疏
乞勑令备查法例疏
乞放疏(一)
乞放疏(二)
乞放疏(三)
陈谢乞放疏
拟日辞朝疏
恭谢并陈苦情疏
谢恩疏(一)
谢恩疏(二)
乞放疏
拟再乞放疏,因前本不发,不果上。
乞放疏
谢恩并恳乞放疏
辞朝疏
乞亟放疏
辩诬疏
辞加官疏
谢恩疏
在籍陈悃疏
恭慰圣忧疏
为虗斋蔡先生请谥疏(代草)
扈从赐劳谢疏(代)
谢疏(代)
优叙谢疏
○辩折要例疏
译奏请仰遵圣谕,伏候准许放还。臣于本月【缺字】【缺字】四日,承蒙圣谕告诫臣不要径自离去,勉励臣稍作等候。臣不胜感戴,随即上疏谢恩。臣想到自己从头顶到脚跟,没有一处不是圣明君主生成养育的;臣一家兄弟、妻子、族人,也无不蒙受圣主的恩泽。臣【缺字】也不自量,期望效犬马之劳;但资质本来愚钝,罪过【缺字】【缺字】积累【缺字】【缺字】也迟【缺字】【缺字】病痛常多【缺字】【缺字】四五年间苦【缺字】【缺字】不恋【缺字】【缺字】有万不得【缺字】者,以至于夺去臣的本心。如今既然【缺字】【缺字】皇上怜悯,臣敢再次倾吐【缺字】情,重请皇上垂听。伏望皇上准许臣的请求,立即发给音信,令臣以老病致仕回籍。臣即使死入地下,也当化为草、化为环来报答;来生也当做犬做马。今生即使有所负,来世也一定报答,发誓不敢忘记。臣不胜感激。二月二十七日奏。○请求放还疏(二) 奏请恳求准许放还。臣等候命令已经很久,已有五年。本年二月二十四日,又承蒙圣谕命臣稍作等候。臣恭敬遵守训诫,随即于【缺字】【缺字】【缺字】日上疏请求【缺字】【缺字】【缺字】,不敢再行补【缺字】。如今又【缺字】(下有佚文)。《李文节集》卷之七 ●《李文节集》卷之八 晋江【缺字】【缺字】李廷机著 奏疏(八) ◆奏疏(八) 辨析宗藩要例疏 请求放还疏 请求下令备查法例疏 请求放还疏(一) 请求放还疏(二) 请求放还疏(三) 陈述谢恩并请求放还疏 拟定日期辞朝疏 恭敬谢恩并陈述苦情疏 谢恩疏(一) 谢恩疏(二) 请求放还疏 拟再上请求放还疏,因前一疏没有发出,最终没有上呈。请求放还疏 谢恩并恳求放还疏 辞朝疏 请求立即放还疏 辨明诬陷疏 辞去加授官职疏 谢恩疏 在籍陈述心曲疏 恭敬宽慰圣上忧虑疏 代替草拟为虗斋蔡先生请求谥号疏 代为扈从并获赐慰劳的谢疏 代拟谢疏 优厚叙录谢疏 ○辨析宗藩要例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