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节集卷之二十七

译我恭敬地看见高皇帝的圣谕说：“宋讷任祭酒时，学校规矩非常严肃，秀才们都遵守规矩，愿意向学，所以培养出来的人个个有用，朝廷因此获得了很多人才。伟大啊，君王的话！”士人没有先前懒怠傲慢、放纵无忌、谋求便利安逸，而后来却能为国家所用的。培养士人却不能使他们发挥作用，是士人的过错，也是造就士人的人的责任。各种工匠住在作坊里完成自己的事业，工人安心待在作坊，技术必然精进，利益也会随之而来。如今诸生身在太学，心却大多不在太学；□□笈刚来，乡思便突然涌起，有的远离学校，托身住在别处；有的想往北，有的想往南，没有一定去处。既然不能安心，因而产生急躁，这是最大的弊病。天下一切事情，最重要的是有耐性。只要能耐性，什么事做不成？什么时日等不到？况且事情不是由自己决定，怎么能不耐心？即使诸生将来做官，也必须等到任期届满，再按次序升迁。如今却有人今天才进入国子监，明天就想离监；尚未适合派差就谋求差事，尚未应当拨用就要求拨用，这是多么没有耐性啊！现在正是诸生不得不耐心的时候，不耐心只会自寻苦恼。诸生之所以想方设法谋求便利，是因为害怕劳苦。他们不知道，人世本来就是劳苦之境；不要说农、工、商、贾，即使佛家、道家的人，也比我们这一道更加勤劳。即使做一个官，早晨参见、处理政事，常常会饿得不能吃饭，疲倦得不能休息。所以《家语》说：“子贡厌倦学习，希望休息而侍奉父母。”孔子说：“天将亮还睡不着，心中挂念着这两件事。侍奉父母怎么可以休息呢？”子贡又希望休息而侍奉君子，孔子说：“早晚都不懈怠，来侍奉一个人。侍奉君主怎么可以休息呢？”诸生在家将要侍奉父母，出外将要侍奉君主，怎么能不习惯劳苦？况且《大学》之道又有什么劳苦可说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诸生将来都有官职，现在正应当预先培养自己。能守法，才可以治理别人；能亲身实行，才可以教导别人；能不做坏事，才可以禁止别人；能不向人请托，才可以不接受别人的请托。如今作为诸生却放纵逸乐、不加检点，喜欢谋求便利，将来做官时，也就可以由此看出来了。这正是高皇帝所说的“任用他就会把事情做好，生出坏事来的人”。凡是有人有所求，有时因为遭逢患难、事情紧急，还可以原谅；然而对于有志之士、守贞之人来说，仍然不屑于这样做。如今只是因为极不重要的事情，就动辄在先生、长者面前呼号，使他们皱眉而勉强答应，这难道还不可以停止吗？凡事只应当比较衡量、反复思考。诸生在乡里参加考试时，能够获得贡生资格进入太学，非常高兴；即使是纳资入学的人，也是仰慕太学的尊重而来的。没有得到时，盼望它如同天堂；得到以后，却苦恼得像身陷牢狱。只怕离开得不快、出监不迅速，把一天当作一月，把一月当作一年。这是为什么同一个太学，苦乐的境况会突然不同？同一个诸生，喜爱和厌恶的心情会突然改变呢？普通人偶然相逢尚且会有情意，即使同行几舍，临别时仍然依依不舍。何况师生之谊并不浅薄，却急切地谋求离去，好像不能亲近相见反而是幸运，这是什么道理？诸生同学，就属于朋友这一类关系，却只顾自己适意方便，不顾越过别人、挤到别人前面；把劳苦推给别人，自己独占安逸。这就是所谓放纵私利而行，即使朋友不怨恨，真正的贤士也不会这样做。诸生凡有所仰慕，尚且要携带礼物、准备财帛，经人介绍来请教求学。如今朝廷为诸生设立老师，不必劳烦介绍，也不需花费礼物钱财；经学可以互相印证，文章技艺可以互相质证，可是你们反而不这样做，难道不是所谓满足于耳闻、轻视眼见吗？道理本来简单明白，事情没有繁复困难的。如今太学的规矩还保留的仅有十分之二三，而我对诸生从未以苛刻礼节责求，也没有用严厉法规束缚你们，那是不近人情的。诸生只要把它看作简易，它就是简易；把它看作繁难，它就是繁难。诸生不必人人都能写文章。我的文章并不高明，所以本来就能够谈论文艺。即使诸生不专习作文，人伦日用尤其是真正的学问。如果有人修饰自身、勉力实行，执守礼法，勤劳谨慎、敦厚笃实，我喜爱并尊重他，把他看得高于文艺。反之，如果懒惰放纵、谋求便利安逸，轻视抛弃礼法，玩忽看待师长，败坏群体、伤害教化，那么即使他文艺出众、取得科第，我也不愿同他交朋友。选贡是为了充实太学，诸生进入太学，是为了完成学业。偶尔有人授徒以补助费用，那只是个人私事。朝廷招集诸生，□诸生前来，难道是为了这个吗？我过去以恩贡身份进入太学，也曾在城南授徒，但从未请假；整整八个月，从未旷课一天。诸生只要专心勤勉，学习和教学就能两方面都有收获。即使力量不能兼顾，也绝没有拿私事夺取公事、因教学而荒废学业的道理。诸生只要专心学习，早晚按课程进修，出入遵守礼法，淫邪偏僻的念头就无从产生；这样可以保全自身，可以保全家庭，可以保全名声。凡是谈论这些的人，大都说走班、课程之类不过是表面文具，和身心性情有什么关系？和纲纪法度有什么关系？这有什么要紧，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诸生呢？他们不知道，一切礼法都是我们整日实行、终身实行而不敢废弃的文具。若舍弃这些文具，身心性情又将依托在哪里？纲纪法度又将安置在哪里？衙门将不像衙门，世界也将不像世界了。有人又说礼法应当顺应人情，施教应当宽缓，却不知道所谓顺应，是体察周全，并不是放纵；所谓宽缓，是和平宽厚，并不是姑息迁就。况且诸生有成百上千人，法律不统一，人人便会产生侥幸之心；倘若其中有所偏颇，诸生便可以向我申辩，而我却无法向诸生申辩。这就是宁可失去人情，也不敢失去法度的原因。诸生的一切差遣、拨班都有次序，出入和日常事务的旷缺都有簿籍记录。两厢有次序便亲自查验，有簿籍便亲手登记。既不容许私情，弊端也难以产生。切不可萌生妄念，以为师长可以欺骗，以为胥吏可以托付。这样只会自行败坏，并不能欺骗正直之士。知道他们不可欺而不去欺骗，也是聪明的士人。我到任那天，把诸生召集到明道堂，当面告诫你们的就是这些。我担心你们听得不够仔细，或者忽然忘记，所以刻印出来发给你们。大学文体 太学琐纪 △大学文体

译一律遵守朱注，这是第一要义；持异说的人要责打惩罚。文章必须围绕题目发挥、衬托和贴合，不得自行发表议论而不顾本题。文章的股、段、起、束，自有固定体式。以整齐紧密、没有一句多余话为好，不得任意驰骋铺陈。一、题目如果有错乱，还必须加以整理。从来没有题目本来整齐，却故意把它弄乱的道理。题目如果分成两截，就按两截来写；如果分成两扇，就按两扇来写，这才是作家的做法。只有语意紧密贯串，如“敬其事而后其食”这一类，才应当□做。破题时即使使用“圣人”“大贤”等字眼，原本也不妨碍文章高古。承题不得同开讲相连接。开讲不得使用□□；即使使用“夫子”“孟子”这样的词语开头，或者间用“且夫”，又有什么妨害呢？文章即使使用五经的语句，也还必须加以选择。至于秦汉文章、诸子史书，更应当选取醇正的来使用。总要以典雅为佳；近来的人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文体不正。佛经中的字面最不应该使用，而且近来所使用的不过几十个字罢了。这些字只要抄袭一次就能得到，有什么学问，却争相趋附呢？诸生有不戒除的，要责打惩罚。缴题不要同结题相连接，即使使用“大抵”“虽然”这样的字样，也不妨碍文章高古。近来的文章喜欢讽刺切责时政，像章疏一样。这样既不合圣贤的语意，也不像正人君子的言语，还应当写得浑厚。△太学琐纪 我从万历丙申七月接受太学事务以来，同诸生反复强调并要求遵守的，只有太学条例；至于其他一两项规定，往往是在考察、查阅志书簿籍，或巡行周览之间发现的。有时稍有发明，申□□□赢缩，便随时记下。到了丁酉六月，积累了若干条，交给□□；因为这些琐碎事项与培养人才的教化、宏大的规章无关，便命名为《太学琐记》。一、选贡 一、清黄长差 一、天财御马二库短差 一、承运库长差 一、参表差 一、告假 一、礼生 一、新附、旧附的名目 一、监规 一、拨班 一、监生的粮食、膳食 一、季□ 一、堂卯簿 一、监内各处的门窗都要完整，锁镣、门扣不得缺损。如今派定庙户负责看守、打扫，不让他们轮流值守。如有违失，便立即加以责罚。一、号房 一、瞻拜引导 一、元旦次日九卿瞻拜 一、岁末祭土地祠、祭门 一、丁祭 一、朔望事务 一、官舍 一、器物、册籍、桌凳 一、纸札 一、膳食、工食以及各项费用 一、籍厅纸札 一、膳食钱 一、役银 一、选贡 选贡只有正历，没有杂历；各种差事以出监一年为期限。这是题奏奉钦依办理的，大概是想让一年之中新旧人员相承接，使太学经常充实，所以不敢提前拨用；即使告假、改调南方，也不准许。总之不能违背选贡充实太学的初衷。一、清黄长差 三年应当拨用一百人：丙申年拨三十四人，丁酉年三十三人，戊戌年三十三人，这样一百人的名额便满了。一年中每月拨三人，正月、闰月不拨。按照旧条例，旧附在二月，新附在四月；到甲午年，所有长差题奏以及杂历，都按杂历的月份日期办理。后来因为部中题奏另行拨用，便酌定旧附在三月、新附在六月；有人援引旧例，也不敢听从。一、天财、御马二库短差 一年共八名，在两种差事之间交替拨用。一、承运库长差 一年十二名，每月拨用一名。一、参表差 每次拨用四名。丙申八月，部里要取八名；因为坚持旧额，申告之后仍只取四名。一、告假 长假方面，远方以一年为限，近方以半年为限；旷假为两个月。远方有长假，不得再有旷假，这些都载在条例中。有的超过期限后增加日期，有的远方告旷假，有的告长假又告旷假，假期混乱的，都不敢批准。超过期限的便查问，提前告假的要等期限届满才注销。一、礼生 启圣、土地二祠的礼生，除朔望之外，仍按每月一、六日到班，也是希望劳逸不要相差太悬殊。一、新附、旧附的名目 由生员转来的叫旧附，因此在通知簿书中写作“附”；由民生转来的叫新附，因此写作“俊”。除这两种以外，不应再有别的名目，以免杂乱而多端。一、监规 背销期限为一个月，注销之后旧附才能办理粮食名册，所以提前注销不准许，迟延注销则作为旷缺记载。条例中有不按期限、只因方便便来注销的情况，也不敢听从。迟来的要查问，早来的要等期限满了才为他注销。一、拨班 班簿按六堂相邻排列，格目已经确定；况且六堂都有老师，只是轮到哪一堂值教而已。有人希望拨到某一堂，自己选择老师，不敢听从。况且那实际上是贪图与本堂熟识，也不方便。一、监生粮食、膳食 每月初一，在两厢发给钱；如果数额较多，膳食也用钱发给，不准代为领取。没有到班的人，不参加拜庙，便可以查知并扣除，以帮助贫困者。一、季□ 丙申、丁酉两年，经过三次考试，试卷弥封，不编号码，不使用总甲、弓手搜检，以培养士人的气节。他们的座位分为三处：举官、恩生、岁贡坐在中间；选贡坐在东边，都从东边进入；例贡坐在西边，从西边进入。查明有混坐的，便赏给纸张费用；后来又议定赏纸可以使用抬连纸，每刀银一钱，价格便宜而诸生可以使用，胜过名为绵纸的纸张。一、堂卯簿 监生长久不到班，通过查阅簿册可以查明。一、监内各处的门窗都要完整，锁镣、门扣不得缺损。如今派定庙户负责看守、打扫，不让他们轮流值守。如有违失，便立即加以责罚。文庙、启圣祠、敬一亭、土地祠，由庙户某某管理。彝伦堂、两座讲堂、明道堂、射圃、两厢。由庙户某某管理；大门由庙户某管理。退省号房由庙户某管理；南号房由庙户某管理；东厢官宅由庙户某管理；西厢官宅，…… 由庙户某管理；两厅以及廊下丹墀，也包括钟鼓房。两厅由皂隶管理，六堂以及廊下丹墀，由六堂皂隶管理。一、号房 革除顶首，先安排岁选贡、认住以及例贡；每名生员占两间。一、瞻拜引导 凡是由科举、贡举出身而成为京官的，都使用礼生引导。有人乘小轿到大门外，便让守门的庙户跪下禀告说：“瞻拜者都要骑马进入。” 一、元旦次日九卿瞻拜 按照仪注，只请他们进入神库，坐下饮茶、作揖告别而已。如今只准备茶和火盆，不敢用头脑酒亵渎尊贵者，也不准备攒盘、糕饼犒劳轿下人，以免失去太学的体统。一、岁末祭土地祠、祭门

译丁酉年年末，宰猪两头，共一百七十斤，净肉一百六十斤，按当时价格每斤银二分；羊两只，约值银八钱多；果品各有定数。颁发胙肉时，两厢各发猪头一只，重【缺字】斤；各发羊头一只，共重十斤。厅堂官每人猪肉三斤、羊肉一斤；习礼官每人猪肉二斤、羊肉一斤；掌馔吏书也一样。门子二人，共发猪肉三斤；庙户十三人、两厢皂隶十七人，各发猪肉一斤。胙肉发完即止，不再补发。【缺字】一、丁祭 丁酉年春祭，提前向太常寺递送手本说：往年胙肉分发不均，常常要花钱购买补充；花费本不足惜，但从市场上借买胙肉，使士大夫不能享受到神明实际赐予的恩惠，实在是礼制上的缺失。虽然定额已有规定，但只要让供应充足，大概就可以均匀分发。这年春祭，太常寺准备的牲品比从前更加用心，监胙官认真监督，锁闭庙门，不让两厢皂役倚仗厢房混入，免得出现庙户盗取肉品、一个人竟拿走几十斤的事情。所送【缺字】羊猪头的重量同年末一样，全部剔取肉来分发，没有谁不能分到足量。礼生按惯例没有胙肉，这次有二十八名各领肉一斤，后来还有剩余，又加以分发，因此可以省去补发胙肉的费用。详细数目存放在东厅簿厅。旧规每次祭祀由两县解送银四两，充作分发胙肉等项杂费；不足时再用簿厅银三两五钱补足。这次印刷分发胙肉的帖子，使用残余柬纸；担盒等项，东厅只用银二两三钱。【缺字】一、朔望事宜 守庙者在朔日、望日前一天，亲自督促庙户洒扫，拂拭庙宇中的几案，洗涤酒爵、瓷盘以及木【缺字】匋枣，点检香几炷、烛几对。到了当天黎明前进入庙中，亲自督促礼生陈设，焚香燃烛，务必做到极其恭敬虔诚。令庙户把供品捧到殿门外，不得进入殿内。接着巡视两庑，也一定亲自办理，宁可稍微从容缓慢，等到巳时端正整齐后，再去致斋。所说启圣祠，也是这样。【缺字】一、官舍 旧房八所，其中四所已经全部清理腾空，一所已经重修；新建、新买五所，又租用没收入官的房屋三所。原来新整的吏书房屋中有损坏的，也已经大修。今后新任官员修理的费用，吏书按年惯例不再供给；小坏由自己修，大坏由官府修。旧房过去相沿收取顶首钱，如今都等到升任之日由官府代为处理归还，此后不得再索取；即使有改修的小费，也已经包括在内了。【缺字】一、器册、桌凳 前殿、两庑、后殿的几案、炉、瓶、烛台、俎豆、尊爵、冰盘、乐器、路灯，都已经查验修造，没有一件缺损。六堂的桌凳，每堂除卯桌三张外，各有桌二十张、凳二十条。火房有桌一张、椅三把。至于明道堂、揆历西讲堂、考新进大堂、听讲处、射圃观射处，各处都有桌凳，不必搬移。又新造桌二十八张、椅二十张，分别贮藏在两厢，每件都刻有东西庙的字号。帐子、被子、床、褥子、帐钩、面盆、烛台、瓶壶等器物收藏在库中，件数登记在册，供丁祭和接待客人使用。【缺字】一、纸札 刑部纸每年四十八刀，纸张欠缺坚韧良好。丁酉年三月向山西司递手本，按每刀二钱折价，春、夏两季折银四两八钱，支出银二两八钱，购买湖广呈文纸十刀，用来全面糊裱六堂的窗格。每次丁祭，太常寺又转发两县解送的糊窗纸十五刀，都又小又腐烂。丁酉年春丁祭递送手本，太常寺转令两县折银一两九钱六分，购买湖广呈文纸，全面糊裱两庑及彝伦堂前后的窗格。又西厅课纸每季八钱五分，一直从簿厅领取；查《太学志》，原本属于顺天府纸札数目之内，如今改正为到籍厅领取。【缺字】一、膳馔及工食并诸费 详细查考《太学志》以及历年的收支账簿，才稍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现在设簿厅、馔厅月给簿各一扇，刊刻应得的银钱，月底发放，以朔日为期限，不得预支、滥支。此外，如东厢水夫负责把水送到东厅，每月工食八钱；《太学志》原说按需酌量发给，而东厢官舍又有苦井。各官租赁朝房，起初是四两四钱，后来加倍为八两八钱；如今因为免除朝辞，内相不再租用了。【缺字】一、籍厅纸札 丁酉年五月，顺天府送到两县纸银二十三两五钱二分，立即购买上等白抬连纸一百十八刀，每刀一钱，连同车脚费共用银十二两。黄连七纸六刀，每刀六分半，共三钱九分。因为须知、监规的书板需要糊模，而监规篇幅窄小，与纸张不相称，所以重新镌刻须知用银四两五钱三分，监规用银二两三钱五分，都使用前项银钱；又为刷印匠人置办刷案五副，加上旧案二副，制作小几二十四张，免得他们东借西借、拆门板作案、搬阁砖作凳，既劳苦又损坏物件。今后没有镌刻、制造、购买的费用，就应当有余银。书楼东面收藏《十三经注疏》，西面收藏《十七史》，旧书板贮藏在楼上；把楼中间空出来，楼下五间经常保持洁净，便于监督办理公务、季考阅卷以及不时宴坐。至于这座楼关系重大，过去让工匠役夫住在里面，因而设置了炕炉，如今一概不许。以后到了冬月不刷印，不但各衙门可以推辞，连进呈之物也等到冰冻融解后再办，主要是因为防火最为紧要。【缺字】一、馔钱 丙申、丁酉年收入这些钱时，估计约有八百金，比膳夫的麦豆银可以抵得上三分之二。这笔资财并不少，不敢轻易浪费、多给；至于用钱折算银两时可以稍微宽松，因此两年间把两厅的银钱通融使用，获益很大。【缺字】一、役银 查《辟雍纪略》：库子二名，掌馔支用一名，分管照料二名，看守库房一名，公用贮藏支销一名，银十两。因为此人要亲自到兵部关领，这笔钱已经埋没很久；如今给属官租用没收入官的房屋一所，以此抵充补助。○水兑八项规条 一、清理根本 二、杜绝需索 三、革除保家 四、勤于督察 五、谨慎验收牧米 六、戒绝买筹 七、禁止攘夺偷窃 八、便利囤牧 △一、清理根本 治理别人必须先治理自己。自己一旦苟且马虎，气度就不能浩然，也就不得不姑息迁就。即使发布教令，本来也不敢要求别人一定遵守。只有操守清白，一丝一毫也不苟且，使属下严肃畏惧、心悦诚服，命令才会得到执行，禁令才会真正实行。△二、杜绝需索 官攒有职务、有俸禄，门皂有工食；书手过去没有工食，如今也已安排供给。至于囤夫等役，各自都有应得的数额，足以酬劳他们的工作。现在设置一张单子，前面列明应得数额，后面防止需索的弊端，交给粮长填写，粮食完纳后把凭状粘贴上交。主管部门仍不时询问查访，这样大概就可以清除弊端。△三、革除保家

译每每见到关于禁止保家的命令，并不是不恳切周详，却不能彻底革除，是因为需索的门路很多，粮长又不明白，所以才依靠保家替他们办事。如今设置一张单子【缺字】，列明应有的各项数额，让粮长拿着它交给保家，情况清清楚楚，保家便没有用处了。再有设局作奸的，就依法严惩。△四、勤于督察 兑司虽然在场，有时却坐在那里把事情交给仓官，任凭仓官苛刻徇私，所以过去有作弊取银的弊端，都是乘主管懈怠而产生的。只有勤于督察，簸扬、筛拣稻米碎屑等事一一过目，别人就不能欺瞒，弊端也无处容身。虽然辛劳而且琐屑，但我们既然考虑自己的职责所在，就应当这样做。△五、谨慎验收牧米 水兑的米要分给军士，牧米如果粗糙、潮湿，发放就不实在；沾染此种情形的人，一定会害怕受到对方的惩罚，何况各方面体察情况、提供方便的办法已经很多了。米若不干燥、圆整、洁净，就不要收；有人请托求情、要求放宽，也不要听从。这样虽然严格，却不算苛刻。△六、戒绝买筹 水兑是兑米，不是兑筹。如果允许买筹，弊端将发展到没有米可兑，军士靠什么供给？水兑场难道可以废弃吗？不但正耗米不应买筹，就连筛出的稻米碎屑，也应令其补成米，然后军士才有余粮，掺和米粮的弊端可以杜绝，簸扬的劳作也可以减少。△七、禁止攘夺偷窃 凡是米进入场地时，总有一些无赖小人，几十人成群，混乱攘夺偷窃，使粮长受到骚扰和拖累，却无可奈何，必须严格加以拦阻；犯者惩罚，并牵连总甲连坐。不但粮长能够安宁，场中肃静寂然，也显示出管理精明。△八、便利囤牧 水兑的米随收随放，各仓场情况不同；每囤约可容三四百石，再多时就把相邻的囤连在一起，不使它们相隔太远，粮长容易看守，也是一种便利的办法。○议处铺行疏 题为《民议难行民瘼当恤谨条补救之宜仰乞圣明裁定以垂经久》一事：本年闰四月内，接到户部咨文，称南京铺行方汝立等上奏说，奸党酿成积弊，抗拒违背圣明旨意，蛀蚀国家、祸害百姓，法纪几近消灭，恳请圣明赶快加以禁止杜绝，以充裕国用，解除百姓困苦。奉圣旨：“户部知道。”钦此。咨文送到户部后，查议前事。臣正好代理掌管部务，方汝立等连日向臣诉说，臣令他们详细陈述困苦拖累的曲折，又当面审问，才得知详细情形。大体说来，物料交办纳入内府，有纲司、门筹等各项费用在各衙门，还有吏书等役索取的费用；物价不够，又有赔偿的苦处；领到价钱后，还常有守候等待的苦处。只有丝绵、红花、生漆、棕、桐等几行，颇称有利，但带办之法不能施行，又被豪富垄断，于是有利的只偏利于一方，有害的只偏害于一方。这就是方汝立等认为不公平而鸣冤的原因。然而方汝立等在奏疏中愿意缴纳银两给官府，想由官府一概自行购买办理，再每年征收各铺行的银两来补贴，称为“则例银”。这件事名义不正，而且势必难以施行。臣会同南京工部、太常寺、光禄寺、应天府以及科道等衙门议论，已经详细把缴银难以施行的情理回复咨报户部，听候户部复请裁定。此外，臣愚昧地认为，市井中的议论未必可行，但其中的实情不能不体察；铺行的差役不能全部罢除，但他们的困苦不能不设法调停。臣把铺行列出的困苦拖累账册，拿来同各衙门的诸位大臣当面质证，根据事情逐一说明、逐处办理，大体以减少事务、少作索取、体察情势、提供便利为主。但臣反复思量，整顿振作非常困难，竭力推行也不容易。有的事情现在虽已实行，却担心会中止；有的事情现在虽已革除，却担心会恢复。有的难在征收解送，有的难在支给，有的有窟穴依凭，禁约不容易实行；有的有城社作为倚仗，外廷不敢过问。这都必须仰赖圣上每日明察洞照、亲自谆谆告诫，然后人人畏惧，处处精明。省去一件事，百姓就少受一件事的骚扰；宽免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的恩惠。臣谨此上疏列为四条，恭请圣明裁察。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请敕令户部再加斟酌议论，上奏请示，恭候命令下达后咨行等转行南京各衙门，钦遵施行。臣愚昧而能如此，幸甚；百姓生计有望，幸甚。具体列举如下：

译一、带办之法应当施行。凡户部、工部所属铺行办理、缴纳给内府以及钦取的各项物料，其中有利可图的，就是方汝立等所说的五行，如丝绵、红花、生漆、棕、铜之类。旧时命令带办，用有利的项目补助无利的项目，这样赔补就足够。此法确实施行，即使估价不能一一精确，苦乐也能人人均平。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如今除臣与工部督促有关部门依照旧规，按品类搭配办理外，只是担心日久又会废止。因此不如从今以后下令有关部门切实坚持执行；铺行中有推托不愿办理的，不要听任；有通过请托钻营的，惩罚他。如果有关部门徇情而不执行，就按失职论处。这样法令得以实行，百姓的心志就安定了。恭请圣上裁决。二、可以免除的差役应当减免。小民靠微薄利润谋生，整天不能离开市场店铺，却被这里呼来、那里叫去，令他们奔走伺候各衙门，妨碍自己的生计。百姓有怨恨，只是不敢说出来。如今南京各衙门，不但私衙的日常用品不敢牵累铺行，即使礼部三节的表笺、拜牌用的香蜡、坟船用的祭品，兵部犒劳夷人的宴席、制造锐器的铅，刑部囚服用的布、狱祭用的猪，工部营缮修理、都水制造，光禄寺的蜜糖，国子监二祭二考所需物品、椒油醋醅等供给，目前凡由本衙门支出的费用，都由衙门支银自行购买；凡由户部、工部、应天府及两县支出的费用，则领取价银自行办理。只有科场这一项，铺行视为苦海。如今府臣也已经议定，照顺天府的例子雇人办理采购，把铺行一概免除。只是需索没有固定门路，属下不便公开阻止，暗中破坏，实在令人忧虑。不如申令各衙门果断坚决地执行，一经革除就永久革除，不得发票索取，不得借名办理。至于科场所需的什物、家火，治中夏尚金主张出银令铺行租办；臣认为南京器物价格低廉，不如由官府自行制造、收贮起来，完全不向百姓求取，这才是最完善的办法。恭请圣上裁决。三、价银应当及时发给。臣每每询问铺行的苦处，固然很多，但属于太常寺的只占十分之一而能得到价银。应天府户口中食盐户占十分之八九，然而各府有时不能按时解送到部，各县有时不能按时解送到府，又有已经解送却不能按时发给的。一遇到公事发票索取铺行，等到办理交纳之后，有的几年都拿不到价银，有的竟然从未领到。因此通政使杨某曾经当面对臣说，这等于白白榨取百姓的膏血，即使鬼神有知，祭祀也必定不会享用，这确实是有道理的议论。不如从今严格命令各府县，务必按时征收解送；部、府也要经常催促督察、考核查验。遇到银两解到，就立即通知有关衙门，或者直接发给铺行令其自行购买，或者交给铺行办理，都要当即付给价银。这样如同民间贸易，还有什么拖累呢？恭请圣上裁决。四、需索的弊端应当禁止。既然已经令百姓采购物料，却又加以需索【缺字】，以至于臣每次询问铺行，他们都说官府给的价钱并没有亏欠；只是衙门吏书和内府各役的使费日益增加，永远不能满足、不能停止，苦楚多种多样，却没有地方申诉。如今臣等各衙门也已经开始整顿，但将来会是什么情形，臣不能保证。至于内府，更是臣不敢了解的地方。请敕令今后各有关部门时时严格禁止约束。再请敕令监局各衙门务必体会朝廷的德意，约束属下，减少索取，这样百姓或许可以稍得安宁。恭请圣上裁决。○代理工部时的愚见 一、减少通状 一、免除估价 一、罢除季官 一、裁汰冗余工役 一、选择工匠 一、增加工价 一、及时发放款项 一、备齐器用 一、恢复旧式材料 一、及早修补 一、勤于督察 一、明确赏罚 一、禁止克扣 一、斟酌旧例 一、革除杂差 一、革除铺行 一、议定送价 一、议论城墙 一、便利解户 一、统一箱式 一、修理军器 附：叶台山叙 △一、减少通状 过去领取价银时有通状，后来废止，直到近年才恢复；但实际上它对于防止奸弊、杜绝草率舞弊没有益处，只是徒然增加转折手续和延误时日，使人不能早日得到发款。假如本来就是欺骗，那么题写“请仍然欺骗”也还是欺骗；如果确实没有欺骗，又何必需要通状？所以通状可以省去。△一、免除估价 估价如果诚实，估价难道不应该吗？然而官府所作的估价，大多不实。对方预先知道营缮司会压低价格，认为即使按实际估价也会被削减，所以估价时不按实价。营缮司也看不见实际虚实，只凭主观意图削减。即使削减后，估价仍然不实。估价一旦确定，费用超过估价也不会停止，还会有人要求增加，反而不如不估价灵活。不得已时，就只估算木植【缺字】曾经有过的材料罢了。工役不必估价，所以估价可以免除。△一、罢除季官 之所以设置委官，是因为主管不能亲自办理，所以委派官员代替，想让他稽查、督促各项工役的头目。然而委官哪里能真正稽查督促？他同作头熟悉并共同获利，委官也不过是作头戴官帽的同伴罢了。钱粮是否虚报、实报，已经经过作头，又加上委官一层，难道不是多添了一只蛀虫吗？如果官员能够亲自办理，就可以不设委官；如果不能亲自办理而交给委官，和交给作头没有两样。而且作头想责罚就责罚，想革退就革退；一旦名义上成了官员，不能不稍有顾惜，而且他又以俸禄微薄、差役繁重来诉苦。与其让他坐享清闲，却使营缮反而得到节省的好处，不如罢除委官。因此委官可以罢去。△一、裁汰冗余工役 冗余工役得到利用，工役少了，冒领、侵耗的人也少了，而且容易约束稽查；即使一人兼做两人的工作，也容易满足。应选择家产殷实、为人老实而且能干的人留下。倘若工役繁多，就集中起来施工，完成一处再做一处，因此冗余工役可以裁汰。△一、选择工匠 工部所使用的工匠，另有一班笨拙、懒惰之人，专门供工部差遣，是民间不用的人。常见他们砌砖砌瓦，随手胡乱涂抹，使用灰泥很多，漫散在外面，像癞头一样，只凭【缺字】烟灰来遮盖；既不坚固，也不雅观。他们的手艺大概就是这样，习惯已久，不可教化，必须另找民间使用的工匠来做，这样工部的营造或许才可以同民间相比。因此工匠应当择选。△一、增加工价

译民间大工一天的价银是三分三厘，小工一天是二分三厘。工部的工价不过三分、二分，而且又不能现付，经过的经手人又多，实际上连三分、二分也没有。工匠说亏本，作头说赔钱，营缮部门却说节省了，却不知道应募来的人都笨拙又懒惰，工价又少，因而不敢督促他们。他们来得晚，散得早；大工也不认真做，大致三天的工作量只相当于民间一天，而民间只花三分三厘，营缮却花九分；所以表面上省了半分，反而增加了五分七厘的费用。这种计算不是颠倒了吗？既然选择工匠后想责令他们认真做工，工价就应当增加。△一、及时发放款项 营缮按惯例都要等工程完工后才领取工价，常常拖到几个月。现在只能由作头借贷来供给工匠，这不但不近人情，又凭什么责备他们冒险亏赔呢？总之，作头付出的利息最终都是工部的银子，实际上是工部在借贷。我私下认为，遇到一百金的工程，先发十金，令其花费超过九金后再来申请发款，逐日换钱发给，像民间做法一样；这样作头就不必苦于借贷，工匠乐于得到现钱，也会踊跃做工。因此发款应当及时。△一、备齐器用 器具不精良、不齐备，工程就一定做不好，而且还会浪费工时。常见工匠所使用的器具，轻、短、无力，懒惰粗劣，容易脱落；挖掘不能深入，夯筑不牢固，甚至缺少工具；有的人徒手工作，有的人因没有工具而不能工作。必须让所需器具没有一样不具备、没有一样不精良，然后事情才能办好。因此器具应当备齐。△一、恢复旧式材料 如今的砖瓦远远不如旧的。就是所谓方十瓦，比国初的还不到三分之一，比嘉隆年间的还不到二分之一。遇到风就摇动，稍一摇动就脱落，稍一脱落而椽板露出，就漏雨，随后就腐朽。只是徒然夸大它的【缺字】，动辄耗费千万，却还不如古代耗费数百。这就是末世所以浮薄、欺诈虚伪，令人极其憎恶的原因。砖都又窄又薄，常见城上补砌的砖，和旧砖完全不相称，而且还非常酥脆；一敲就碎，放置起来也碎。只搬运一次，毁弃的就很多。因此一百块砖中连八十块也用不上。所以应当恢复旧式材料。△一、及早修补 凡是倾塌、颓坏、破损，都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都是逐渐积累而成。刚开始小坏时，花几十文钱就能挽救，却因循观望，等到大坏，动辄要花十金。我私下希望营缮郎乘坐明轿，常常根据经过的地方，知道哪里损坏严重，就立即修补；这样花费很少，功效很多。否则坐在轿帷之中，既不观看，也不留心，那只是别的郎署的做法罢了。因此修补应当及早。△一、勤于督察 我希望营缮郎常到工地去，路远的就带着铺陈和食盒同行，从容查看，教给工匠施工方法，同时察看他们勤惰以及工程的虚实，常常诘问，不放松鞭笞。这样取得的精明成效，自然远非高坐在官邸中、只凭言语命令可比。因此督察应当勤勉。△一、明确赏罚 经常实行赏罚，是用来劝勉和惩戒的。如今勤劳的和懒惰的、诚实的和侵耗冒领的，一概没有区别；即使年终委官有赏，也只是按惯例看待，而且还不涉及实际工作。我私下希望时时实行赏罚：如营造一处工程，完工后计算所用日期，日期不多的就奖赏；计算所用费用，费用不多的就奖赏；看工程做得好而且坚固的就奖赏；否则就加以告诫责罚。这样做了还不能使人受到鼓舞、心生畏惧，就不合人情。因此赏罚应当明确。△一、禁止克扣 工价发放时，怎能保证吏胥没有惯例性的扣除，官府办理时没有克扣？这样领到的三分，最终只剩二分八九厘；即使增加到三分三厘，也仍然只剩三分。这样还怎么选择工匠、督促工匠？必须令工匠当面领取，并询问有没有克扣削减；有的话就严厉治罪，一点也不宽贷。这样工匠才能实实在在得到全部工价，工程才能真正做好。因此克扣应当禁止。△一、斟酌旧例 如今每逢有所需要，就查考旧例来定价，说这就是成例。却不想物料有优劣，时价有高低，即使旧籍记载的价格，间或也有不完全适当的地方，却把前人一时的草率做法变成几十、上百年的弊害。所以成例可以查考，但不能不加斟酌。材料必须与价格相称，价格必须依据时价，这才是好办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一、革除杂差 作头本来是供营造工程使用的，不应再有其他差使。过去故事堂司上任，就命令作头办理宴席；虽然给他们官银，却怎知没有要求作头贴补？又怎知没有人借此机会巧妙奉承？这就是给他们借口，反而使我们中了他们的圈套。类似事情都应当断绝，然后命令才能执行，禁令才能实行。因此杂差应当革除。△一、革除铺行 凡营缮、都水所需的物料，按例都发票向铺行索取；皂役拿着票据，便趁机生事。铺行往往花费钱财来打点，又有交纳困难、领取价银困难，需索、赔累都由此而来。今后一概不再发票，只发银钱给工匠，让他们自行购买办理，与铺行不相干涉，还有什么拖累呢？因此铺行应当革除。△一、议定送价 工部替各衙门修理，使用的是我们的钱粮，役使的是我们的工匠。各衙门中谁敢稽查督促？所以常常拖延敷衍，工程难以完成又容易损坏，往往不能合乎该衙门的意思，常常留下后话。我们承担劳苦却得不到好处。因此我修理翰林、詹府、刑部二司、太学、广业堂，都不作估价，而是约定送给工料的价钱。即使稍有赢余，也不妨让对方自行补足；这样我们省事，对方也称心。如果稍有差错，对方不敢责怪我们，反而可以由我们诘问对方；即使不久之后想再次修理，也难以随意开口了。这是彼此两便的办法，因此送价应当议定。△一、议论城墙 内城、外城每年耗费一万金以上。到处巡视查看后，才知道内城原本坚固，可以不修，不应动辄把两座城都算进去，虚张声势，增加费用。外城工程已经完成大半，从今以后修理十四座城门，应先做容易的，把工匠集中到一座门，依次修理一座门，不过三四年，各门就都能修完。此后也可以不再修理，即使小修也只需小费。哪里有年年花费一万金的道理？因此城墙应当议定办理。△一、便利解户 我因为和州芦课的一名解户，知道了保家包揽事务、吏书收取惯例费用的情形。于是我小惩大戒，命令解户把钱粮随着批文等候投交；如果解户另行投递，就立即标记查收，随即命令他到库中兑纳；有关库房立即兑收，有关部门立即发出实收凭据。第二天【缺字】批文返回，吏书便无从插手，保家也不能拉拢，衙门清明而解户便利，这一做法似乎可以常行；但也应时时询问解户，并告诫吏书，使他们更加领会此意。如果本部每天坐堂，当天就可以批回，迟也不会超过第二天。△一、统一箱式

译织造解送进贡的红箱，作头大多索取价银，一直没有统一标准。我希望都水先制造三只箱子：一只作木板胚，一只作油灰样，一只作朱漆样，都以极好的质量为标准；并亲自查验各自所用木板胚、油灰、朱漆的数量，分别确定极其准确的标准。把这三只箱子贮藏在库中。每年制造时，先令工匠呈交木胚，拿木胚标准验看，木胚符合标准；再令呈交油灰，拿油灰标准验看，油灰符合标准；再令呈交朱漆，拿朱漆标准验看，朱漆符合标准。于是除实际耗费外，每箱再加银二钱，并在价银之外加上内府传导办理的费用，确定银若干。这类箱子年年制造，式样、价钱一经确定，长久都可依照，也是一种便利办法。△一、修理军器 军器开设作场修造，沿袭旧的套数，耗费国库越来越多，器物只是勉强具备数目罢了。我私下认为，不如确定价格、降低规格，命令工匠制造，由官府像民间一样购买，这样器物自然精良而费用节省。如果认为还应保留作场，那么让工匠在作场中作业即可。自古以来就说有能治理人的人，却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至于临时斟酌、变通处理，哪里是法令能够完全涵盖的？关键在于留心加意，聪明才智和谋虑都由此产生。比如免除估价，也有时候可以估价；罢除委官，但遇到有贤能的官员，也可以委任；增加工价而工匠仍然懒怠施工，那还不如不增加。诸如此类，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用心处理。即使离开成法，实际上仍合乎法意；即使采用成法，也不拘泥于成法，这才是好的治理。仲尼说：“先劳诗刺，弗躬弗亲”；孔明治理蜀地，桥梁道路没有不修治的；桃崇沿边的士马器械，全都默默记在心中。我们应当效法古人，不要贪图安逸，也不要厌烦琐碎事务。治理国家要像治理自己的家一样，爱惜公库钱财要像爱惜私囊一样。我们用来报效朝廷的方式，就是任官一天，便尽一天的职责，如此而已。鄙人愿与诸位君子共同勉励。△附：叶台山叙

译留都工曹掌管尚方各种制作以及城墙、官署、舟船桥梁、器械等一切修缮事务，每年耗费十多万缗，量入为出，就不必担心匮乏了。主管和经办各有司，只要各守职分、照常经营，也不必担心荒废了。近来不按时节而下令征索，动辄达到数万，府库因此枯竭；而负责督促收取金钱的宦官，仍然一个接着一个，这是上面的耗费。再加上法令施行日久，弊病越来越多，人情也松弛废弛，物料和工艺百不如昔；工程报称完竣后不久，毁坏便接踵而来，年年消耗官府，永无止境。甚至上供的各种物品，商人的子弟总是借机牟利，从旁侵吞私分，没有一样不是流入他们的口袋，这就是下面的糜费。区区留都工曹所积存的财物，能有多少经得起这样反复耗费？如果不是积弊深重、困窘到了极点，势必不会停止；主管此事的人，大概都为这两方面忧虑。我的看法是：上面的耗费，属于上面的事，不是我能办理、能过问的；如果是下面的耗费，那么弊端可以查找，漏洞可以堵塞，权宜处理也可以随意掌握，还有什么不能做到？还有什么不能过问？可是因循废弛，消耗一天比一天严重，这是谁的过错呢？温陵李先生的话说得好：我们应当效法古人，不要贪图安逸，不要厌烦琐碎事务；治理国家要像治理自己的家一样，爱惜公帑要像爱惜自己的私囊一样，以此报效朝廷，尽职任官，也不过如此而已。李先生代理工曹不到几个月，各项废弛的事务全都兴办起来；其中有应当停止、应当施行、应当增加、应当减少以及应当斟酌变通的事项，全都分条列出，共二十多款，明白具体，确实可以施行。不用说其他事情，单说城墙这一项，费用就十分巨大，却沿袭旧例、因循常规，没有人纠正其中的过失。李先生独自筹划：内城已经坚固完整，可以不修；外城则集中力量，先办理一处，必须做到内外没有瑕疵，然后逐渐扩及四处，这样不到两三年，工程就可以停止了。如今主管城墙的人遵照他的主张，已经有了成效。由此推广开来，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废除先生的规划呢？先生所做的事，开始看似米盐般琐碎，考察最终却更加简约：把费用化为节省，把有事化为无事，这就是他的主要宗旨。古人对于细小事务也一定勤勉，到了后世，仍有能够使各种材料，即使只是鞋履之类，也各得其用的人；经历的事务多而用心周密，大体就是这样。《周礼》的各官已经不复存在，有的散见于五官，有的由《考工记》补充，议论纷纭，尚不知得失如何。依我私下推测，冬官的事务多半难以逐项列举，所以暂且缺略，等待深思熟虑的人发挥神明般的智慧，自行领会。《周礼》所载国家六典，无所不包，到了留都工曹，却为什么如此局促？能够神明自得的，没有谁比得上先生。凡是居于这个部门而想尽职报效的人，先生所列的条款，就是他们的指南。我近来也因代理此事而接在先生之后，才有了仰面向屋、无计可施的叹息。读到这些条款，顿时豁然开朗，于是嘱托司务马君把它刻印出来，告知同署诸位以及后来任职的人，希望在这样艰难匮乏、似乎无可奈何的日子里，大家共同节省缩减，不至于造成更严重的浪费；对于国家的财政，也未必没有一点补益。题名为：“代理工曹的愚见。”这是先生自己取的名称，我不敢更改。“城墙的主张。” 南京工部设置主政一人，专门管理外城城墙，三年更换一次；每年的费用有达到一万四千金的，少的也以万计。我询问胥吏，他们说：“这是经费。”每年春秋两季检查城墙，司空和司马分别负责内外守备，给事中、御史按照日期分道而行，中午会合用餐，吃完便散。戊戌年秋季，工程报告完竣，我代理此事陪同检查，工匠们跟随出行。我到哪里总要盘问他们，间或鞭打那些不努力的人。按照旧例，检查完毕后往往停止工程，到了冬春之际再检查毁坏的地方，估算费用，核定预算后才修理。当时嘉善陈君代理城墙事务，我对他说：“天气还没有寒冷，为什么要停止工程？只有那些繁杂巨大的工程可以留待来年；至于一尺一寸的裂缝、几块砖几片瓦的费用，以及一人一手一足所能完成的力量，都应当趁现在修补。”又命令工匠说：“我还要继续检查。”仲冬时节，我再次和陈君检查内城，结果来年即使不修也可以了；即使想修到完美，也不过需要一二百金。检查外城时从内马道行走，城墙看起来也还不错。到了一个城门，我走出城去察看，却发现城门一面非常破损，瓦砖全无，这才知道所谓修缮只是修了检查时能看见的一面，而看不见的地方从来没有修过。难道有只修一面的城墙而不会毁坏的吗？大概是因为各位官员检查时只由舆夫和皂隶引导，不夹着城墙行走；从内侧走便全都只看内面而遗漏外面，从外侧走便全都只看外面而遗漏内面。官作胥吏掩饰侵吞，借工料之便来肥润私家，这种情形已经持续很久，所以年年修、年年坏，始终没有完结的时候。我私下笑工部修城，像准备饭食一样：早饭还没有结束，就说晚上还要再准备晚饭；晚饭还没有结束，就说明早还要再准备早饭。古人论读书，认为应当同实践相结合、另行探讨〔原文有缺字〕；说到城墙，也是如此。城墙不过是人家围墙的扩大而已，围墙远的能用百年，近的也能用几十年，从未听说年年修理的。凡是做事，必先确立主旨；工部把每年修缮定为法令，把甲处规定为一万金经费，立意就错了。大家沿袭因循，却没有人知道这是错误的。我的意思是，希望没有一刻不在修缮，修一次后不再反复修。一个官员任职三年，专门负责此事，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唯独城墙不能取得成效呢？我看内城坚固完整，没有修缮的必要，不应动不动就说内外两城，装饰虚假的声势来增加费用。外城十四座城门，有容易修完的，也有难以修完的，应先从容易的做起，集中工役，修完一门再修一门，约三四年便都能修完，以后可以不修；即使要修，费用也少了。我还希望主政负责外城时，除非办理典礼、向上陈述事务，不要与人群作礼往来；应当时时乘坐竹舆往返巡行，随身带着施工所需的畚箕、铁锹，工程不要间断，直到隆冬才停止。凡是器械、瓦砖、灰泥之类，没有一样不亲自用心察看；三年不离城墙之下，三年之后，委派的官员可以撤去，工匠可以遣散，窑可以拆除，营缮的公帑也可以封存了。戊戌年冬至前两日，某人写于吏部的敬亭。《李文节集》卷之二十七。●《李文节集》卷之二十八。晋江九我李廷机著。杂著（二）。◆杂著（二）。